乡土散文麦田 (乡土散文香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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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韭花酱

黄河三角洲,百里沃野,万物丛生,韭菜一族,成为当地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当家菜蔬。包饺子、蒸包子、煲汤,炒菜都离不开它。

小时候,爷爷在黄河岸边的坝子上种了一大片韭菜。我经常跟着爷爷到韭菜地里拔草,为韭菜浇水。半个多世纪过去,那韭菜地里的风景,依然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也烙下了我的关于母亲的韭花酱的记忆。

农历七月是韭菜抽薹的季节。在清凉如水的秋日里,随着一场秋雨对大地的滋润,在干热中煎熬过夏季的韭菜们猛然醒来,像马鬃一样拔地而起,争先恐后从一畦畦青翠欲滴的韭菜叶中,舒展出一根根圆溜溜、直通通的薹杆,那便是人们喜爱的美味佳蔬“韭薹”。

“韭薹”,俗称韭菜花薹。母亲是制作小菜的能手,特别喜欢制作韭花酱。她把采摘回来的韭菜花薹择洗干净,然后用石头做的蒜臼子里捣碎,放进瓷盆里,按比例撒上细盐,搅拌均匀。为使韭花酱腌出鲜美的味道,母亲还要切点姜丝或姜片掺进韭花酱,再倒入泡好的花椒水,将切碎的梨片也掺进韭花酱,韭花酱制作便大功告成。母亲刷了一个撮口的瓷坛,将制作好的韭花酱放进去,用碗扣住瓷坛口,再用黄泥把瓷坛口的缝隙抹严实,封好存放。大约月余的时间,就可以开坛食用了。经过密封发酵腌制的韭花酱,一打开坛口,一股纯正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我们迫不及待地将腌制的韭花酱盛在盘子里,卷在饼里或抹在馒头上,那股清香特别诱人,一家人每每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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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很看重自己的作品,常用韭花酱拌豆腐招待客人。她把豆腐切成小方块,把韭花酱浇在豆腐上,再滴上香油。看上去,白色拌着淡绿色,来家做客的亲戚朋友便急不可耐地尝一口。吃过之后,竖起大拇指,纷纷称赞母亲做得韭花酱清香无比。

我13岁那年在邻村完小就读,带着干粮在学校吃午饭。我用罐头玻璃瓶,带韭花酱和同学们一起午餐。打开瓶盖,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韭花酱一扫而光。有一次下课后老师问同学们,哪儿来的一股清香味啊,同学们说是我带来的韭花酱味。老师的一句“这味道好清香啊”带回家里,母亲满脸笑容:“你给老师带一瓶去吧,让老师也尝尝咱们家的韭花酱。”送给别人小礼品,那还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多少年后,我们几个耳顺之年的老同学,相邀一起去看望耄耋之年的老师。坐在轮椅上的老师,已经记不起多数同学的名字了。可当我走到老师面前时,老师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紧接着就问:“你母亲身体还好么?”。我握着老师的手,点点头。老师说:“你母亲做得韭花酱,那叫个香啊,我至今还记得那特别的清香味。”

上中学的时候,我仍然坚持着从家里带些韭花酱的习惯。也因为韭花酱的缘故,和同学们处的关系特别融洽。以致后来的若干年里,相邀聚餐时,同学们还念叨起当年韭花酱的事。

时光荏苒,流年似水。我们兄弟姐妹长大成家后,都为各自的工作和事业离开了老家。只有星期天和节假日才能聚集在母亲身边。母亲仍然延续着秋天做韭花酱的习惯,每逢中秋节我们回家看望母亲离开老家时,母亲就把早已备好的礼品,一份份装进塑料袋里,每人带走一份。那里面有石榴、红枣,还有玻璃瓶装好的韭花酱。每当家人在一起品尝韭花酱时,就会念叨起年迈的母亲,见物思情的情感油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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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光的年轮转至虎年的时候,母亲也迈进了93岁的门槛。老人已经不能自理了,但头脑依然清醒。在一个秋雨淅沥的晚上,我和家人陪母亲看电视,突然在美食频道,出现了做韭花酱的画面,母亲突然兴奋起来,指着电视画面说:“你们看啊,和我年轻时做韭花酱差不多一样,可这样做出来的韭花酱不一定跟上咱自己做得香。”看着母亲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母亲又想起了亲手做韭花酱的日子。我和家人合计,明天去菜市场买韭花,请母亲教我们做韭花酱。让老人再重温一下年轻时做韭花酱的旧日情景,也将做韭花酱的精美手艺传承给我们。

就这样,做韭花酱成为我们一家人的传统,它就像一位信使,携带着母亲丝丝缕缕的心意,在岁月的长河里,无声无息地传递着家的讯息和母亲的温暖,一直温馨下去……

审阅:吴周生

简评:文章借物喻人,刻画出一位慈爱、勤劳、热情、好客的农村妇女形象,“母亲的韭花酱”成为信使,久久清香,传递着同学情、朋友情、师生情和家的温馨。

终审:严景新

作者:崔吉明,供职于山东省利津县工信局。东营市作协会员,酷爱文学创作。

编辑: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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