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方 珊
本文选取中国中车企业为研究对象，分析中国中车在境外投资中的机遇与威胁、优势与劣势，从政治层面剖析了可能面临的风险，还从政治、汇率、知识产权、文化、人力资源几个层面上总结了风险防范意见。
本文通过观察中国中车公司目前的境外投资形式，来评价企业在境外投资中可能面临的机遇与风险，并总结其风险应对手段，完善企业境外投资相关理论，为中国装备制造业企业国际化发展提供一种可以借鉴的思路与方法，具有一定研究意义。
中国中车简介
中国中车公司在多年的高速发展下，产品已远销全球 100 多个国家，在全球装备制造范围内占有一席之地。国外的目标市场也从发展中国家扩展到了发达国家。中国中车公司现已成为世界铁路装备、轨道交通装备行业的巨头之一，在南非，土耳其，印度及南美设立了生产基地，在亚洲，北美洲，南美洲，大洋洲，欧洲，非洲等地区拥有自己的生产基地。由于中国中车的经营业务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海外，境外投资活动的风险管控工作是中国中车较重要的任务。
中国中车境外投资风险识别与评估
1. 中国中车境外投资风险识别
本文通过 SWOT 分析法对中国中车的境外投资风险进行识别：
（1）优势
中国南车与中国北车之间的竞争，存在对相同产品的重复开发行为，造成资源损失的同时，也产生资源不合理浪费行为。中国中车集团通过整合南车北车集团的优势，业务规模扩大，长期利润水平得到进一步提高，从而形成了一个具备一定的自主研发能力的完整的全球品牌，国际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中国中车在铁路等技术上较为成熟，具备完善的综合配套能力，尤其是中车高速铁路在产品成本、质量、工期、性价比上都有明显的优势。其次，中国中车公司已在德国、美国设立了联合实验室、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在消化和吸收了大量的标准化产能后，逐步实现了自主设计、制造、集成和运营管理。中国中车公司的设备，能够在复杂多变的条件下克服各种地质条件和气候条件下的运行不便带来的困境，是境外投资的优势之一。
中国中车在全球市场上享有较高的声誉，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于2015 年对中国中车进行了 AAA 评级，这表明中车集团在经济形势下的承压能力很强，而且其违约风险也很低，因此其评级为“稳定”。
（2）劣势
中国中车对外主要产品——高铁，其部分核心技术都是从国外引进，消化吸收，然后再进行创新，所以在走出去的过程中会遇到一定的技术问题。中国中车公司必须不断提高技术水平，不断地创新，以适应不断更新的交通设备。
除技术问题外，国际化人才也是其能否走出国门的一个重要原因，缺乏国际化人才，会限制外资企业的发展，从而限制企业的国际化发展。
成本方面，中国中车在中国本土具有成本优势，但是在出口过程中，因劳工、环保等法律、法规、技术等方面的差异，可能会造成额外费用增加，使其在国际上难以发挥价格优势。
（3）机遇
铁路设备工业作为国家战略新兴产业，“走出去”已经成为了国家的一项重要战略，中国的领导人近年来对中国的高速铁路技术和设备进行了多次宣传，并在非洲、东南亚等地进行了高速铁路的宣传，作为一种便捷、绿色、环保的铁路设备，在世界范围内越来越受欢迎。预计在今后 15 年内，全世界在铁路、电网等基建上的投入将达五十六兆美元。中国中车在走向世界时，必须抓住这一重要机会。同时，“一带一路”的实施、亚洲的基建等政策推动也会给中国中车在国际市场上的发展带来更多的机会。
在全球经济复苏背景下，基础设施建设对于长远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美国等发达国家以及一些发展中国家的铁路设备的更新和建造逐步展开。其中中国和非洲签署了关于“三网一化”的建设，旨在促进非洲的运输和基础设施发展，同样也促进高铁网络、高速公路和航空设备的国际化进程，这对于中国装备制造工业是一个重要的机会。
为了促进国内产能和装备制造业的出口，我国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包括简化管理、促进贸易的简化。重点推进电力、轨道交通、园区建设等。在国家扶持政策的基础上，大力推动优势产业、先进制造企业实施“走出去”战略。另外，政府还在积极推进与国外重要的铁路、公路、核电等领域的合作协议，持续强化外商投资的国别行业指导，与相关国家和地区签署投资合作协议、投资保护协议、税收协定等，强化安全风险预警和应急处理。
（4）威胁
在全球经济疲软、欧美各国加强贸易保护、疫情突发等因素影响下，金融市场的前景更加不明朗。中国中车公司在境外业务逐步扩大，在国际市场收益增长，将会面临汇率变动和政治风险。其次中国中车公司在开拓欧洲发达国家市场时，其产品技术标准的准入门槛会更高，在海外投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知识产权、劳动纠纷等法律风险。我国在“走出去”过程中所面临的种种国家风险，可能影响中国中车集团的发展。
中车在进入某些国家的市场时，必须符合本国的规定。比如，一些国家在核电、交通设备等相关的设备制造工程中，要求以欧美等发达国家的技术规范为首。这些规定在无形之中提高了中国设备制造企业的准入门槛，从而在竞标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
2. 风险评估
本文主要从国家层面对中国中车境外投资风险进行评估。
中国中车公司的内审机构在进行风险评价时，往往采取定量和定性的方法。定量分析方法主要有：头脑风暴法、风险价值法、敏感性分析法；定性分析方法主要有序计量法、德尔菲法等。内审员将根据不同的成本原理，综合运用不同的方法，最后为特定的工程制定相应的风险评价方案。以中国中车公司为例，运用定性方法中的序数度量方法，通过定量的数据将风险范围分为次要、次要、中等、重要、灾难性四个方面，并对其特征进行描述，由内部审计人员对风险进行综合评价。
根据表 2，美国和澳大利亚的政治、经济、法律和文化风险的风险相对较小。2014 年和 2016 年，美国波士顿、纽约分别从中国中车购买了地铁，这是美国地铁历史上最大的一笔订单，中车在美国设立了一家工厂，负责制造和装配地铁车。自 1999 年以来，中车公司一直将铁路货车出口至澳大利亚，并先后出口内燃机车、电动机车等轨道设备。美国在技术和安全方面有着非常严格的铁路运输技术和操作资格。所以，中车公司较为重视美国、澳大利亚的知识产权问题和雇用本地员工时的劳动争议问题。
2015 年 11 月，中车将第一批动车组出口到马其顿，2013 年 5 月，向法国出口了一批火车。欧洲发达国家，如英国，意大利，德国，西班牙，仅仅从中车那里购买了高速铁路设备的相关零部件。西欧地区总体上的国家危险程度较低，政治环境相对稳定，法律和法规相对健全，宗教和民族的危险性相对较低。但是，随着法律和法规的不断完善，中国汽车在欧洲的发展，将会面临更大的挑战，欧洲的铁路设备，欧盟的设计认证，都是非常严格的。而欧洲 2015 年发生的难民危机和恐怖分子袭击事件，也给中车公司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因此，在进入欧洲市场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而俄罗斯是东欧国家的典型代表，其内部存在着较高的政治风险和法律风险，中车公司在这方面的防范措施主要有官员腐败、通货膨胀、治安状况差等。
亚洲是中国中车集团实施“走出去”战略的重要区域，特别是在“一带一路”的推动下。在今后的发展中，中国中车将会在沿线各国和地区展开基础设施的建设。中车公司在东亚地区一直向日本、韩国等国出口高速列车重要零部件，受到的风险偏低。印度与新加坡都是东南亚国家，总体上存在较大的差异。中车在新加坡的地铁汽车项目中，与日本川崎重工合作，市场上遭遇的阻力相对较少。自 2008 年以来，印度一直在向中国中车公司采购地铁，一些定单线路也已投入使用，印度的总体风险属于中度风险，但在未来的基础建设上，仍有较大的投资空间，所以中车在印度进行投资时，要注意政治、法律、文化等方面的风险。
中国中车境外投资风险应对
中国中车公司董事会按照中国中车公司于 2015 年 9 月 1 日颁布的全面风险管理制度，对风险的性质和规模进行评价，确保能够达到战略目标。中车公司下属单位根据中车集团整体要求，对其进行了风险管理。中国中车公司的风险管理过程主要是：风险管理的初步资料收集、风险评价、风险战略的制订、风险管理的建议与执行以及对风险的监控与改善。中国中车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设置了 12 个地区，根据地区的特点，制定了相应的战略。中车公司在风险管理体系上，更重视收集、整理和完善风险应对方案。中车公司的要求是，一旦发现任何危险，就必须制定出相应的对策，并在第一时间划出一道防线。当危险超出预期时，立刻开始计划，放弃规避或采取行动以减少危险，本文主要从以下几个角度总结中车公司的风险防范具体措施。
1. 政治风险防范
因为政治风险是无法预测的，因此，在今后的数年里，不但要考虑到当权者的需求，还要考虑到政治上的改变。中国中车与中国铁建在墨西哥高速铁路项目上的失败，就是一个典型的政治风险例子。墨西哥高速铁路工程的投标被否决并被无限期地推迟，这曾使中国南车和中国铁建的股价大幅下跌。由于政治风险具有很高的不确定性，只有在危机发生后采取相应对策才能减少损失。
2. 汇率风险防范
中国中车公司在应对国际市场的风险时，建立了一个财务预警体系，制定了预算并实施。中车财务公司一方面利用现金流量分析及时、全面地反映了中国中车集团的现金流动状况。中车公司认为，无论是应收账款还是应付账款，只要有一项发生失衡，就会使公司面临危机。
中国中车公司密切关注市场的汇率变动，采取相应的对策，尽量减少外汇风险。在出口方面，中国中车公司的方针是按照预计的汇率变化来谈判国外商业合同。在海外协商时，必须在相关条款中明确汇率的浮动幅度和买方所要承担的风险。
3. 知识产权风险防范
中国中车在世界六大洲 100 多个国家均设有分支机构，但由于中车的国际市场份额不断增长，其法律风险日益增大。中国中车的法律机构认识到，在进行海外投资时，除了要注重本国的基础设施、要素资源等硬环境，还要充分了解本地的政策、交易习惯、法律制度和文化传统等。中国南车在兼并之前，已经在多个国家编制了《投资环境法律分析报告》。中国中车每年都会将其销售收入的 8% 用于研发，并在知识产权的贯标、导航、分析、利用等方面做大量工作。同时，中车积极拓展海外项目的范围和深度，不但修改了国外投资、销售的管理方法，而且将法律法规引入到国外投资、资产管理等业务中，使中车的法律部门可以在国外全面的涉足。中车要求下属子公司也逐步强化对海外工程各种风险的管控。确保中车的法律部门能够全程参与到境外的重大项目中去。
在核心技术产权领域，中车将加强相关业务单位的知识产权管理，加强对中车的知识产权保护。中车公司已经把知识产权管理提升到了集团的战略高度，组建了一个专业的知识产权领导小组，通过与国家有关部门的密切配合，共同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
面对国外的法律风险，中车毫不畏惧，积极开展海外维权活动。在美国，中车的子公司被当地的公司起诉，要求巨额的赔偿，中国中车公司也采取了积极的措施，最终国外公司选择放弃起诉。另外，中车将其在国外的纠纷和诉讼中的成功经验，制成中车海外投资的法律风险控制指南，逐步提高中车在国际市场的核心能力。
4. 文化风险防范
中国中车在发展海外业务并没有采取本土经营和属地管理的方式，而是主动融入当地的经济和社会，并与本地社区一起发展，以防范境外的文化风险。中国中车公司相信，中国铁路设备行业向国外发展的战略与本土文化相结合非常重要。企业要与东道国政府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争取地方政府的支持，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才能很快地融入当地的社会文化，并在本地市场上形成竞争优势。
5. 人力资源风险防范
中国中车的文化整合能力、处理东道国复杂的政治局势能力还需进一步加强。如何有效地利用国际化人才，克服人才短缺的危险，已成为中国企业走向世界的当务之急。中国中车集团在“631工程”国际人才缺乏的情况下，开展了一项国际合作项目，于 2016 年三月与诺丁汉大学、西交利物浦大学等高校展开了合作。中车企业用 5 年的时间，使学生具备国际文化管理能力，多语言交流能力和国际商务能力。
另外，为了加强国际营销和跨文化的管理，中车公司还通过国内大学的资源，对 3000 多位中层人才进行了语言、文化、商业管理等方面的培训。而对高端人才，则结合国内外大学和企业的资源，通过培训和专题培训，提升公司在国际上的市场开发和团队建设能力，着重培养国际化管理专业人士和运营人员，推动公司的国际化发展。中国中车集团致力于培养本土化的管理人才，致力于建立一支具有高度的文化价值认同、跨文化管理、开拓国际市场、国际化运营的人才队伍。
（作者系湖北民族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在读硕士生，研究方向：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
原文刊发于2022年5月（上）第09期《中国外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