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mas
有人认为今天庆祝圣诞，是因为基督教徒认为耶稣就是正义、永恒的太阳。就像我们的“学长学姐”永远为留学生们照亮前方的道路！
本期【圣诞节特刊】便是由来自英国拉夫堡大学，可爱的雨果学姐为大家献上的一篇原创文章，希望所有留学生们，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够平安、健康、幸福的享受属于自己的圣诞夜。
Merry Christmas!
4 weeks to Chri stmas
北 京
小雅从丰巢里取出一个大箱子，一转头迎面对上阳光，闪得她睁不开眼，刚刮过风，天蓝得像不可治愈的疾病。一进家门，小猫抱住她的腿，“你就是假装猫的狗对吧”她放下箱子，把小猫抱在怀里，小猫在她怀里来回蹭，半眯着眼睛歪着头，爽歪歪。
箱子里是一个木制的圣诞屋，红绿搭配，有25个小格子，每一格可以装糖果、小礼物还有她写给儿子的字条，她拿来每天早晨量腰围的软尺仔细地量了小格子的长宽高。微信提示音，一次又一次，叹口气，她刷开手机，不出意料儿子班主任王老师亲切的声音传来，“梓涵妈妈，今天梓涵中午打饭的时候跟后面的同学打闹，碰翻了前面同学的饭盆，洒了同学一身，我已经教育过他了，希望你们家长在家也要多关注孩子的纪律，学会遵守纪律是自律的第一步。”回复完，她放下手机，在日历上画了一笔，月底了，日历上已经画了许多正字。
柏 林
菲梨拎着两大袋东西进屋，放下右手的东西，拎着左手的袋子去了厨房，女儿爱吃的巧克力玛芬、燕麦、薯片放进橱柜，牛奶、酸奶、奶酪、澳大利亚空运来的车厘子放进冰箱，还有艺术家老公杭翼爱喝的啤酒，她的日式梅子酒。咖啡豆放咖啡机下方的橱柜，薄荷叶、罗勒叶、墨西哥辣椒放调料柜。给自己倒一杯咖啡，拎着门厅里的另一个纸袋子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找出工作demo，纸袋子里都是各种商品，名牌手袋、首饰、衣物和鞋子，她仔细地把每一种商品的包装带上写上顾客的名字，然后扫描小票上传电脑存档，开始逐个联系客户问询发货地址。
边桌上的iPad响了一声，是杭翼的，她拿过来随意输入密码，iPad显示密码不正确，她重新再输入一遍，还是不对。她想了想，给杭翼发个信息，“你iPad没带，记得查邮件，有新邮件提示。”
那边很快回复“在跟都柏林的一个展会经纪对接展会的事儿，不用管。”
菲梨输入“你换密码了？”又逐字删除。
重新回到电脑微信里的客户身边。
伦 敦
学校宿舍的某个房间，杨子正在一堆书籍里翻找，用铅笔勾下重点，再用彩色的报事贴贴在边缘处。
电话响，她按下了免提键：“妈，我正在忙，圣诞节回不去了，刚来没俩月呢就回去，我连唐宁街10号的门冲哪儿开都不知道。”
“四个老人都想你，不放心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假期到处都是人，晚上尽量少出门。”
“知道了，妈我一月得交四篇论文，图书馆的资料都要抢，我得抓紧，先不说了。”
“圣诞节你不回来，泽岩去伦敦看你么？”
拿着铅笔的手顿了一下。“妈，还有一个月才是圣诞节呢，到时候再说吧。”
“你俩？”
“妈，我俩都挺忙的，英国的硕士就一年，密度太大，得拼，他专业全是考试，比我这种交论文的压力更大，放心吧，我俩会安排好的。”
“你爸爸说今天往你账户里汇了5000英镑，你查一下，收到了给我们发个信息。”
“好，谢谢妈。”
挂了电话，杨子有点愣神，拿起手机，又放下。
晚点问问在格拉斯哥的他。
珀 斯
重症监护室外，嘉敏坐在轮椅上，手里插着打点滴的枕头，她只是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小小的身躯插满了各种管子，一动不动，小脸包着厚厚的纱布，唯一的声响是脏*控器监**，护士过来检查了吊瓶、拔掉针头，贴了一个邦迪，让她按压几分钟。她机械地照做，护士叹了口气收拾了点滴架离开。
是昨天么？吃过午饭，她开车带崽崽去农场摘草莓，去农场的路都是盘山路，在拐过一处山崖时，崽崽吃软糖呛住了，小脸憋得通红，她一着急把油门当了刹车，开下了山崖，车子在山坡上滚了几滚，被大树挡住，缓冲了重力，最后哐当落到一处平地，安全气囊爆开，她挣扎了半天找到了手机报了警。幸好她以前在英国留学，虽然只来了澳大利亚一年，英语过硬，幸好警方相当谨慎地派出了直升机救援，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到医院，幸好崽崽的安全座椅质量过硬，医生说即便如此崽崽还是因为撞击剧烈，伤到了头，破碎的车玻璃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脸，面部需要在未来一年内进行多次重塑手术。
崽崽，你快点醒来，妈妈在这里。稍微一用力，断掉的肋骨隐隐作痛，她却像没感觉到。
3 weeks to Chri stmas
12月4日，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开始进行圣诞装饰，伦敦Mayfair区的Claridge's酒店迎来了时尚界的大咖跨界设计圣诞树，澳大利亚的商店却上架了圣诞比基尼，北京的各大商家正在进行圣诞大促销广告，大好商机不可错失。
小雅坐在床边看着梓涵沉静的睡脸还残留着泪痕，今天在学校因为梓涵跟年龄较大的道法课老师顶嘴还振振有词，把老师气得吃了速效救心丸，年轻的班主任也沉不住气了，声音不再亲切，拔高了说你们家长要是再不好好教育，我们就要对孩子进行停课专门训练遵守纪律了！
回到家小雅问梓涵为什么要跟老师顶嘴，他说，妈妈，这些老师跟幼儿园的老师不一样，幼儿园的老师会问我过程和原因，小学的老师只看结果。小雅不禁有些语塞，梓涵读的是国际幼儿园，跟重点公立小学对纪律的定义是不同的。小雅问他能不能遵守纪律，他说老师说得对的可以听，说得不对的，为什么要听。老师生病了就该去医院看病。
正进门的老公听见了，抄起戒尺就打，军人家庭出身的老公对遵守纪律的严格程度超过了严格。
梓涵是哭着入睡的，一直拉着她的手。
小雅站起身轻轻离开梓涵的卧室，却看见餐桌上，老公正细心地把串灯黏在那个圣诞小木屋上，她也把藏起来的各种礼物拿出来，有糖果，乐高小人，故宫文创，小汽车一大堆，挨个装进木格子里。谁都没有开口，节奏却很有默契，等小雅装完了礼物，她老公也粘完了串灯，接好了电池，一亮灯，圣诞的气氛很足。小雅说“还记得那时候在英国，咱俩站在人家窗外看着英国人家里亮着灯的圣诞树，特别想有个家。”他说“那时候圣诞节对于你来说更重要的是boxing day。”小雅捶了他一拳，笑了。
夫妻俩小心翼翼的把小木盒摆在梓涵的书桌上，梓涵睡得很香，呼吸匀称。
7小时时差的柏林，菲梨经过弗里德里希大街上杜斯曼唱片店，虽然她双手拎满了大小购物袋，还是走了进去，杭翼喜欢的柏林爱乐十二把大提琴出了新专辑，她进去买。还剩下一张，她挤到货架前，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地上，刚要伸手去拿，一只白皙涂着星空指甲油的手拿走了那张唱片，卷曲的长发挡住了她的大半侧脸，只露出一小段美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她从她身边走过，是无人区玫瑰的香，她是专业代购，不会闻错。店里的小哥说唱片卖空了，只能是看看下周三补货能不能补到，还跟她说可以在线上买数字专辑，一样听。
杭翼喜欢收集CD，总说数字专辑就像没有躯体的灵魂，无处皈依。
菲梨只好拎起满地的购物袋，唱片店的小哥贴心地给她打开门。
今天又去了爱马仕，可算是愿意给她拿包了，配货也不用1:1，代购的终极目标都是开卖爱马仕，配货的钱可以让着急拿现货的顾客掏一半，配货买出来的货品还可以单卖，是利润最丰厚的品牌了。菲梨想着，脸上都是笑。杭翼是雕塑家，不愿意流于商业铜臭不愿意放下身段去做行活儿，一心追求艺术的他暂时还没有被太多认可，她得努力，女儿开始学大提琴了，又是一笔支出。菲梨想着，也不觉得手里的袋子沉了，无心欣赏街边树上渐渐亮起的圣诞彩灯，商店橱窗里或贴或挂的圣诞花环。周末要去一趟附近的树林，找一棵可以当圣诞树的大松枝了。
伦敦的杨子正在跟一个中国学姐讨价还价，唐人街倒也是很应景地在离牌楼不远的地方树起了一大棵圣诞树，没啥特色，商场风，上面吊着五颜六色的内里全是泡沫的装饰品，丁零当啷倒也热闹，杨子想等泽岩过来，他们可以去Claridge's酒店吃下午茶，欣赏一下据说是时尚大咖设计的圣诞树。此时她和学姐坐在一家奶茶店里，粒粒珍珠浮在奶茶里，学姐说“我的论文基本都是A，卖你这个价格不贵了。”
杨子在论坛里看见这个学姐的帖子，说刚来英国的学弟学妹们，以往的经验就是不会写论文的圣诞这一期论文容易有不过，她的论文如何如何优秀，可以交流传续，收取适当报酬。好吧，适当可能是个虚词，300英镑，整学年的论文。
杨子抿了一口奶茶，乌龙茶是新茶吧，不够陈茶的香浓，她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她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喝茶，绿茶喝新，乌龙喝陈。
学姐看她又神游太空，晃了晃手，“咋样。”
“200镑。”杨子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从小见惯父母做生意，深知价格就是供求市场上是买方胜还是卖方胜。
“学姐，英国的论文系统很严格，你的论文我只可以看不可以抄，可以借鉴格式和结构，内容必须是自己的。否则容易通不过系统筛查，所以作为一个FYI的价格，很合适了。”
“250”
杨子差点没喷。
“再让50镑，不能再便宜了。”
“学姐，快圣诞节了，我还想留点钱买张票去苏格兰看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触到了学姐内心的某个柔软的点，学姐忽然同意了。
杨子打开钱拿出里面的钱，留下一张，正好是四张50磅递给学姐。来之前就想好了，250是底线，但是谁说一定要触底的。
学姐也不含糊，刷刷刷，10篇论文微信转给了杨子，PDF格式，真的是给她借鉴的。
“学姐，你的论文还会卖给别人么？”
“放心吧，我就是赚个毕业照的钱，万一有人抄袭，我也麻烦。”
“好，谢谢学姐。”杨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提前祝学姐圣诞快乐。”
学姐很开心，无论是什么，小丫头懂事又贴心。“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啥学业上的疑问可以微信问我。”
“好，学姐慢走。”杨子一脸笑意。
看着学姐走出奶茶店，混入皮卡迪利广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微信响了。
是蒋泽岩给她发的一张图纸，手绘。
“是什么？”
“我想做的毕业设计，这只是一个局部，看着和谐不。”
蒋泽岩醉心设计，在国内的时候曾经有一次陪她去外地的一个美术馆，看着看着蒋泽岩就不见了，最后去了美术馆的工程部，正对着美术馆的建筑图纸啧啧赞叹，工程部的老爷爷看见如此好学的后生自然也不吝赐教，一老一少竟比蒋泽岩和她更搭，杨子当时觉得自己的出现挺多余。在他心里，她是一条线呢还是一个连接端口呢？杨子想。
“杨子，我跑了好几趟爱丁堡了，太美太美了，你啥时候空了来一趟，我带你看。”
好吧，也许她是他设计图里的主梁，承重的那种。杨子笑了。
嘉敏也在笑，崽崽可以睁眼了，丈夫在给他念书，他的脸已经动过第一次手术，包扎得严严实实，嘴张不开，只能靠输营养液。医院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有两张病床的病房，丈夫在念书的间歇会时不时抬眼看她，她懂他的意思，她慢慢闭上眼，听着丈夫醇厚低沉的声音，慢慢进入梦乡。她梦见他们相识的那一年，在武大漫天的樱花里，她被看樱花的大妈们挤得差点摔倒，他一把扶住她，他轻声说“你跟她们不是一个量级，还是晚点来看。”然后，他们在月上中天来看樱花，有点倒霉，是弦月，黑漆漆的，他拿出一支小巧的手电筒，给他看白天被照相群众摆来摆去的樱花树枝，伤痕累累，一地花瓣。他是经管系大三的学长，她是文学系大一的小师妹。在热干面和莲藕排骨汤的攻势下，她答应和他交往。他带她坐武汉开得最飞的公交车，大街上一声大吼能喝停公交车的武汉大姐，跟这座城市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武大校园的樱花开了又谢，在樱花树下他们拍了毕业照，在樱花树下他们拍了婚纱照。有他在呢，崽崽劫后余生，她啥也不怕。
2 weeks to Chri stmas
圣诞灯光秀一向是圣诞节重要的一部分，今年的伦敦依然全城灯光璀璨，Carnaby大街的圣诞主题灯光秀今年是环保，所有的彩灯都是使用回收材料制作的，吹泡泡的大鲸鱼，美丽的蓝色海豚，蠢萌的海龟，俏皮的海马，斑斓的珊瑚；Covent garden的圣诞灯光更是不遑多让，大圣诞树和巨大的银色麋鹿彩灯必不可少，40盏槲寄生枝形吊灯, 并且配有700个闪亮的浆果灯泡, 使之变得更加栩栩如生。各条主流商业街更是灯光与打折的大招牌相呼应。
杨子走在邦德街上，两旁的孔雀羽毛灯象征着18世纪常常穿着奢华隆重出现在邦德街上的潮人族群，她走进loro piano的店，为家里的老人买了羊绒围巾和手套，柔和的触感让她心生柔软，又去了Wedgewood给父母买了一套1950年限定版茶壶茶杯。泽岩的礼物是她去那个因为地下一层悼念角而闻名的百货商店买的制图铅笔，杨子想起了泽岩每次一本正经给自己发她永远看不明白的设计图，并兴奋不已地讲述那些仿若冷笑话的兴奋点。他一直没说要来伦敦看她，她有一次暗示地问他什么时候放假，他有点迟疑地说，24号？
他每天都会跟她发很多信息，分享他看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班里某某有趣的设计，苏格兰人浓重的当地口音，甚至会多看两遍勇敢的心。他只是很少给予她情感的表达，有一次他给她发了一张结构图，很兴奋地问她有没有在其中看出一颗心的形状，好吧，她真的很认真的拿出中学时玩“大家一起来找茬儿”的十分眼力，最终失败，他用苹果手机自带修图工具给描出来，是一颗变形的桃心。好吧，姑且当做是他的表白，她打印出来，贴在床头。
他们第一次是怎么接吻的来着，是看完电影他弯腰收拾爆米花桶，她正好抬头要和他说话，嘴唇却撞在了一起，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她笑得都止不住。
她想他来，好吧，杨子不想回避自己的想法，虽然他像杯白开水，但是她每天都要喝10杯白开水，少一点都不行。
杭翼又迟归了，菲梨和女儿吃完饭开始看德语动画片，女儿在德国的幼儿园适应得很好，刚一年已经把德语说得溜溜顺，连她都赶不上。外面有停车的声音，她赶紧迎到门口，果然是杭翼，一进门就说饿死了，菲梨赶紧给他热饭，他看着女儿忽然说，Rebecca，爸爸给你买了礼物，忘在车上了。菲梨笑着，你吃，我去拿。“在后座上。”杭翼嚼着食物，说得含糊不清，Rebecca已经跳上了他的腿。
菲梨打开车门，后座上有一个大盒子，是乐高冰雪奇缘系列，弯腰的时候看到副驾驶座上有一张CD，菲梨看见了那熟悉的十二把大提琴，看到了正是她之前没有买到的CD。
菲梨进屋，Rebecca迈着小小的肉腿冲她扑了过来，一边嘴里喊着ELSA，菲梨闻着她身上baby的清香，把盒子递给她，Rebecca抱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盒子，喊着daddy向爸爸跑去。菲梨转身去了厨房，静静点了一支烟，父女俩的baby talk隐约可闻，她和杭翼有多久没亲热了，她居然不记得了。每天疲于奔波在各大商场，脑子里充斥的是各种价格，数字，税率，收入，货运。杭翼抱着Rebecca出现在厨房门口，菲梨赶紧把剩下的半截烟扔进洗手池，火接触到水发出轻微的“嘶”的声音。
杭翼看她一眼“周日咱们去砍圣诞树。”
Rebecca睁着闪亮的眼睛喊着“Christmas tree”
菲梨笑着点点头，是该进行圣诞树亮灯了。每年Rebecca都高兴得满屋子跳舞。
杭翼“周*你日**不用去商场吧？”
菲梨愣了一下，说“嗯，不去。”
杭翼脸上的线条松了一下，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丫头要喊你来一起拼冰雪奇缘”
菲梨指了指烤箱，“蛋糕马上好，我就来。”
杭翼抱着手舞足蹈的女儿回了客厅。
菲梨看着水池里的半截烟。
同一时刻的太阳已经在北京东边的天空初露头角，金灿灿的光辉给白茫茫的冬日一点温暖，06:45闹钟响，小雅拿出五杀手速极快地摁灭了，旁边的老公几乎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下又重回梦田。
轻轻关上卧室门，小猫竖起身体，用两只前腿抱着她的小腿，头一个劲儿在她腿上蹭，毛茸茸的，很软。给他放好猫粮，加好维生素和营养粉，小雅开始
烧水，煮蛋，削猕猴桃，褚橙，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碗里拌上儿子爱吃的家乐比水果麦片，小仙炖的燕窝加了点椰汁。花了15分钟，正好7点。推开儿子的卧室，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只剩一颗毛栗子般的脑袋露在被子外，还有托着腮的手。“宝贝，起床了。”她轻轻唤。
毛栗子动了动，往被子里缩去，她直接按亮了灯。
“妈妈，我困。”
“对，下次你在学校忍不住犯错的时候，告诉自己要控制住自己，不然晚上写400字检查晚睡觉早晨会困。”
煮蛋器开始响。
小雅抬手在Apple watch上设置了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我开始计时了，十分钟穿衣服收拾床铺。还有拆今天的盒子哦。”
儿子发出一阵欢喜的声音“对了，我得看看今天妈妈写了什么。妈妈今天是礼物还是糖果”
“自己看”小雅回到厨房。
拿出三个盘子，把切好的水果分成三份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再切面包，老公的蒜蓉面包，儿子的肉松面包，她的椰蓉面包。
深红色的丝绒的餐布配上色彩缤纷的酷彩盘子，很美。
转过身，儿子拿着绿色的字条问，妈妈你今天的问题，关于为什么圣诞礼物是塞进袜子里的，尼古拉斯是把金币从烟囱里投篮进女孩们的长袜了的么？
“答对了”小雅笑。
“妈妈，今天是什么奖品？”梓涵抬起希冀的脸。
小雅掏出一个可爱的冰箱贴，是一只扑蝴蝶的小老虎，栩栩如生，故宫出品。儿子开心地接过来，小雅手上的手表震动了，十分钟到了。
她举起手腕，儿子问“妈妈我要让小老虎陪着我吃早餐。”
“好”
自从有了圣诞礼物盒，每一天里面都有她写的一段话，有故事，有妈妈对儿子的心情分享，儿子早晨磨磨蹭蹭不起床穿衣服的速度快了许多。
“快，快点，抓紧时间”这些高频词汇她觉得既无聊又无用。
老公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亲她。
梓涵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们坏笑。
小猫围着他们喵喵叫，求抱。
澳大利亚的天空在黎明前的深紫色和绯红色间过度，今天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吧，病房一寸一寸地被阳光拂过，珀斯和北京同属东八区，一起迎接天明。
嘉敏睁开眼睛，转头看阳光把崽崽露在纱布外的鼻尖镀上金色，崽崽下周要做第二次面部重塑的手术，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澳大利亚先进的该项技术不会在面部留疤，让她放心。
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丈夫笑眯眯地进来，拎高了手里的东西，她才看见是豆浆包子油条。她刚要说什么，丈夫竖着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他轻声说“快起来，医生不让吃这么油腻的，我知道你想吃了。”
嘉敏慢慢起身，断掉的肋骨经过手术，开始恢复，丈夫过来扶着她走到沙发上，“我还没刷牙”嘉敏小声说。
“没事，我现在不亲你。”丈夫温和的脸上一闪而逝的促狭。
正举着油条大快朵颐，护士推门进来，看着嘉敏手里的油炸物，刚想说什么，嘉敏刚要说什么，丈夫已经开了口，“这是让她快乐的食物。”护士点点头，轻轻说“还是要注意忌口。”
丈夫比划了个遵命的手势。
1 weeks to Chri stmas
崽崽在晨光中睁开了眼睛，几乎是立即的，嘉敏就看见了，奔到床边，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崽崽说话仍然不是很清楚，他说“妈妈，我饿。”
因为手术需要全身麻醉，术前8小时不能进食，6小时不能喝水，嘉敏低头亲了亲他缠着纱布的脸笑着说：“崽崽，等你做了手术，妈妈给你煮八宝粥，放糖，好不好？”
崽崽笑了，轻轻点头。
早晨九点，护士来推了崽崽走。
丈夫搂着嘉敏，看着病房门合上。
嘉敏忽然不可以抑制地颤抖，丈夫轻轻拍她，说“没事没事，中午崽崽就回来了。”
然而两个小时后，他们等来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崽崽的手术出了问题，因为血管畸形，造成缝合不顺，大出血。
崽崽是熊猫血型，遗传她，可是医生认为她在车祸中同样失血过多，只允许输入400毫升。可是崽崽的血并没有止住，医院的血库里熊猫血库存不够。
医院紧急在Facebook里发了求援信息。生死边缘的等待都是煎熬，输完血的嘉敏更加苍白，她的手脚冰凉，丈夫用力搂住她，抵住她的背脊，她只是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她似乎能看见崽崽小小的身体躺在雪白的手术室病床上，无助，她站起来说“我要进去陪他。”
丈夫拉住她，原本虚弱的人儿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似乎被她的坚决打动，丈夫去找了别的医护人员，说了他们的请求，护士答应她去联系手术室的主治大夫。最后同意带她去手术室楼上的观摩室，这本是给医学院的学生或者其他专家观摩手术过程的屋子，嘉敏的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丈夫的手一直稳稳地握住她的，她还是能感觉到丈夫的手沁出了汗，潮湿的。
大夫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护士时不时给他擦拭，四把止血钳钳住血管的几处出血不止的地方，染红的纱布不断被护士换下，血压在下降，嘉敏忽然冲着东方跪了下来，闭上眼诚心祈祷。满天*佛神**，请保佑我的崽崽，保佑他活下来。
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
丈夫拿出手机，打开医院的Facebook，紧急求助的下面有回复，大多是说帮助祈祷，很遗憾自己不是这个血型，会帮助扩散信息。丈夫也在第一时间在社交网络发布了消息，但是他留下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有响过。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过，然后手术室的电话响了，大夫挂了电话，手臂用力在空中一挥。
丈夫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拍了拍嘉敏，嘉敏睁开眼睛，有护士笑着进来，带他们来到一个房间，有好几个澳洲年轻人正在接受检查，其中一个看见嘉敏，笑着对她说“我们是熊猫血联盟，因为我们的血型稀少，所以我们自己成立了一个联盟，一人有难八方支援。”那几个正在抽血检查的少年似是听见了褐发少年的话，都转过头来对她抱以微笑。褐发少年笑着说“欢迎你们加入熊猫血联盟。”嘉敏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丈夫湿润了眼睛，语调依然温和沉静“中国人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这个恩情太大了，我们不知道要怎么报答？”
另一个金发女孩说：“下次我们中的谁受伤了，你们就有机会啦”说完还眨眨眼。
嘉敏流着泪说“我也是熊猫血，你们需要我义不容辞。”
崽崽在晚霞满天的时候出了手术室，又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这一次嘉敏的心却是期待的，期待着崽崽重回她的怀抱。老公搂着他，靠着他温暖坚实的肩膀，嘉敏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抵挡。
有什么是不能抵挡的么？七年之痒？叛逆不改的小孩？还是思维完全不在一个星球的男女？
至少菲梨不那么想。
客厅里的圣诞树闪闪发光，缤纷精美的包装盒挂满了树身，小猫趴在树下的垫子上睡得酣畅。
Rebecca第一个跳下床，今天要和爸爸妈妈去乐园，小姑娘迈着粉嫩的小肥腿，跑进妈妈的卧室，然后又跑去隔壁依然在打呼噜的爸爸的卧室，兴高采烈的转圈圈。“爸爸，胡胡扎。”
杭翼迷糊的眼睛明显还没有睁开，Rebecca从枕头边拿起插着电源线的手机 “爸爸，你的手机”
跟着进来的菲梨已经看到了电话还在视频通话中，那一边是一个沉睡的女孩，海藻般浓密卷曲的长发遮住了脸庞。
菲梨拿过手机，电源线已经因为拉扯掉落下来，通话时长一秒一秒地往下跳。已经是548分钟，她伸手摁断了电话，微信回到聊天页面，她看到她写“我想听着你的呼噜声入睡。”
杭翼站在床前，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北京的小雅也不这么想 ，她觉得她现在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微信一响就紧张，儿子学习不用她操心，比如现在刚晚上八点，作业已经写完了，这会儿在看某个小格子里字条搭配的课外书籍，笑得可爱至极，他忽然转过脸来对她说“老妈，过几天班里有个公开课，要录像，老师让我做个演讲。”
小雅一愣，“让你做什么演讲”
“讲讲我自己。”
小雅有点出神，梓涵已经自信满满地说“我打算实话实说。”
小雅下巴快到地上了，老公洗完澡出来问“让你介绍写检查的经验么？”
“爷爷说爸爸小时候写的检查都可以当范文了，又生动又好玩儿。”
小雅没忍住笑出声来
“爷爷说这是遗传到位，所以你看也不能全怪我。”
小雅对儿子说“要不我还是问问老师，具体有什么要求？”
“不用了，老师让我保持本色。”
小雅要真听了孩子的才是白活了，老师的话也让她迟迟不知道如何回复。
“梓涵妈妈，这次公开课的主题是如何让孩子在保有自己的特色的同时，学会遵守纪律，我觉得梓涵平时上课表达能力特别生动，让他讲讲他愿意讲的事情。家长可以辅助做一个PPT，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梓涵写作文也很有趣，我觉得他能胜任。梓涵妈妈，我平时总是跟你说梓涵，其实是纪律和自律，但是从来没有否认过他本身的能力，他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我都看在眼里的。也许这一次演讲能让他正向肯定自己，并开始有所触动，你说呢？”
小雅忽然泪盈于睫。
老公捧着纸巾递给他“你说你，老师愿意给机会是好事情啊，PPT就交给我了。不过臭小子，没几天了，你赶紧构思个内容，让你妈文字上给你润润色，爸爸图像支持。”
“知道了”梓涵的眼睛已经回到书里，不再理会他们。
大不列颠半岛，相隔650公里的伦敦和格拉斯哥正在连线
“杨子，圣诞节我们几个约好了去圣安德鲁斯大教堂参加弥撒，等寒假我再去看你，好不好？”
杨子刚要说听说伦敦新年的焰火十分美丽，想去看的话噎在喉咙里。
“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还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怕考试，实验，就是花些时间系统梳理一遍就是了。你的论文呢？”
“思路有了，学姐的论文写得很好，给了我很多启发。”
“我跟舅妈说了，到时候她也从台里给你找点实例做论文支撑。应该下周就能电邮过来。”
杨子脸上有了些笑容。
“咱们暑假去巴塞罗那好不好？”
“巴塞罗那？”杨子来了兴趣。
“高迪的作品基地。”泽岩提起建筑就滔滔不绝。“你也爱吃西班牙海鲜饭和火腿，咱俩去看看。”
“好。”
泽岩又开始给她普及高迪，从高迪穿得破破烂烂，因为忙于圣家堂晚上回家睡觉连靴子都不脱，过了一段时间脚上生疮，靴子都拿不下来云云。杨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听着泽岩的声音缓缓入睡。
他需要一个听众，而她是最专心的听众。
1 2月24日
教室里大家都坐得很整齐，身着校服，佩戴红领巾，梓涵大大方方从第一排最右边的座位（老师特意安排的，为了方便多看着他）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插上U盘，
大家好，我是三年级三班陈梓涵，今天我要演讲的题目是“我不是熊孩子，”鼠标操作了一下，一只站在溪水里的熊在挥手，溪水在空气中划出轨迹，下面有轻笑。他又继续讲“开学已经89天，爸爸妈妈说就像打了89天的仗，妈妈说看李佳琦都不想买东西了，李佳琦是谁？我也不知道。”这次是换几个老师低头偷笑。
“每天早晨的战役是热身赛，按我妈的话说，穿衣服要20分钟，吃早饭要15分钟，刷牙不认真再返场一次，还要五分钟。哎。”梓涵一边说，一边不忘了操作一下鼠标，蜡笔小新的刷牙捣蛋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孩子们有些憋不住了，哈哈笑。“出了门，我妈就拽着我往前跑，也不管我背着大山一样重的书包，上了车我妈照例先念叨我5分钟，太磨蹭！”
“可是，现在我变快了，我只花1分钟就能把我的秋裤扎在袜子里，平平整整的，用2分钟就可以把我的底格里斯小熊和幼发拉底小企鹅放在床上，盖好我的小被子。因为妈妈给我准备了一个圣诞小木屋，有25个木格子，每一个里面妈妈都放了不同的糖果，有时候是她写给我的字条，有时候是一张谜语，答对了可以领奖。每一天我都很期待，于是我发现我可以做到妈妈的要求。我现在到校变早了，那天我是第一个到班里的，我看见王老师在帮我们摆不整齐的桌椅，我觉得王老师很像妈妈，平时批评人文采飞扬，口若悬河，背过去又是温柔爱我们的妈妈，点点滴滴都是爱。”
PPT里出现了插着腰发飙的小新之慈母美芽，同学们笑得更欢乐了。
王老师的眼里却有了点点泪光。
“我觉得我是熊孩子，让王老师、陈老师、李老师、邹老师操心了。”
PPT里变了九十度鞠躬的著名老鼠“jerry”
“我觉得我又不是熊孩子，因为我爱我的老师们，爱我的同学们，我会管住自己不听话的大嘴，”梓涵张大嘴，拳头几乎都能塞进去。“我会管住自己不听话的小手，上课遵守纪律，放学再放飞自我。”
梓涵讲完了，关掉了PPT，向台下鞠了一躬，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丈夫开着车，艳阳在翻滚的海浪上点缀着光，丈夫伸过右手来，握住嘉敏的手，嘉敏笑了。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小房子前，褐发的男孩来开门，
嘉敏解锁手机，递给男孩，有一个视频，视频里的小男孩脸上还缠着纱布，很费劲地说，感谢你救了我，圣诞快乐。小小的手指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褐发男孩眼睛有点湿润，嘉敏递过去一个纸袋。
圣诞快乐！
褐发男孩看着夫妻俩手牵手上车，开车离开，丈夫的手从驾驶室里伸出来冲他挥舞。
纸袋子打开，男孩惊呼了一声“Play Station”这是他早晨一直坚持送报纸的动力。
那一天，嘉敏和丈夫去了六个少年的家，送去了六份不一样的礼物，有变速脚踏车、编程机器人、乐高机械挖掘机、却都是这些少年在各种打工的梦想。
阳光照在沙滩上，穿圣诞老人比基尼的女孩们像美人鱼一样跳进海里。
菲梨在做圣诞节的晚餐，Rebecca坐在厨房门口玩玩具，她抬起头来问
“妈妈，爸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菲梨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很快就回来了，爸爸那么爱你，舍不得走太久的。”
“可是妈妈，今天是圣诞节，老师说圣诞节就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菲梨笑了笑对女儿说“晚上我们跟爸爸视频好么？不管爸爸在哪里，Rebecca都能看见爸爸，好么？”
“不嘛不嘛，爸爸每年都要给我讲公主的故事，还要胡胡扎，爸爸说今年要陪着我藏起来，看圣诞老人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菲梨拍着女儿的背，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餐桌上已经铺好了大地色的亚麻餐布，长条的松枝放在桌子的中间，间插着放着烛台和烛杯，托盘里放着各式松果，每一个人的餐盘里都放着一只红色的蔷薇果。菲梨一直是精致的女人，有着最好的品位，不然她的代购生意不会这么火。圣诞树下最大的一个箱子是她送给杭翼的圣诞礼物，一只铁三角牌的黑胶唱片机。她一个月前从日本订购的，刚漂洋过海来这里。
菲梨对女儿说“一会儿吃完饭妈妈陪你看冰雪奇缘好不好？现在你要不要去换一件Elsa的裙子？”
Rebecca果然还是小孩子，抽抽噎噎地上了楼。
菲梨回到厨房，窗外有什么忽然亮了，菲梨向窗外看，院子里的灌木丛沿着边闪着小灯，一路亮到了大门口，她走到门厅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背着布袋子的圣诞老人。虽然面庞上戴着白胡子、白眉毛，但是熟悉的眼睛，可不正是杭翼。
她默默地看着他，圣诞老人开始唱歌，是她最爱听的那一首“She”，菲梨的眼睛有些酸涩，还记得那时候他没有灵感的时候，他俩半夜跑到护城河边上，看着故宫的角楼，雪一直静静地下，特别静，特别美。
杭翼的眼睛也有点湿，他说“菲儿，我的思想开了个小差，以后不会了。”他从内衣兜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刚买的最新款的止鼾器，我想搬回咱们屋。”
杭翼把背后的布袋子放下来，打开。
“媳妇儿，你看我的衣服都脏了，给我洗洗呗。”原来一袋子是脏衣服。
菲梨有点想笑，传来一声惊呼“SANTA”，“妈妈，你抓到SANTA了！”
穿着纱裙的Rebecca拉着Santa就往屋里去，菲梨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收拢那一袋子脏衣服，却看到里面有一个湛蓝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镶钻的钥匙，小小的卡片上熟悉的字迹写着“心门从此只为你开。”
菲梨拿着圣诞老人的袋子进屋。
路过的一个德国小男孩对妈妈说“妈妈妈妈，那个女人偷走了圣诞老人的礼物袋！妈妈，赶紧报警！”
镜头拉远拉远，变成上帝视角，地球开始转动，转动到欧洲大陆的另一边。
“杨子，走啦。”有女孩来敲门。
“来了”杨子涂好口红，对着空气洒香水，抓过手包从香水里穿越而过。
到门口好几个女孩都盛装准备出发，他们要去吃唐人街聚餐。
计程车开过塔桥，灯光映照在玻璃窗上，杨子拿出手机拍下桥最美的角度，发给蒋泽岩，却迟迟没有回复。好吧，这个没有情商的土木男，就应该跟钢筋混泥土过一辈子。
不同于早早打烊的别的地方，唐人街很热闹，烧鸭的香味迎面扑来，几个女孩亲亲热热坐下来，讨论着菜谱，计算着分量，杨子看了一眼寂静一片的手机，放进手包里，加入热烈讨论里。
她们要了一瓶红酒，智利的红酒是性价比之王，她们讨论龟毛的导师，隔壁系的八卦，系主任的同性友人，聊八卦的时候人总是特别开心，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微醺的几个女孩走出饭店已近午夜，仰起脸，杨子觉得有些寂寥，各地的圣诞老人都该出动了吧，在天上撞成一团，她笑起来。
蒋泽岩，你知道我在想你么？她突然向天空喊。
我知道。有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子转过身，那个高高帅帅的身影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杨子想也不想就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不看手机。”蒋理工男一本正经地答。
杨子从手袋里拿出手机，50条未读信息。
全部是图片。
格拉斯哥大教堂开始，城市道路上路牌写着伦敦上M74转右，服务站加油，经过的每一个岔路口指示牌，从M74转M6去伦敦，从M6转M1去伦敦，每一照片里都有LONDON这个单词，就连服务区里的照片都带着伦敦地图，每一张照片距离伦敦的公里数都少一点，最后一张是欢迎来伦敦。
杨子笑着笑着就哭了“你不是说要去圣安德鲁斯的弥撒么？”
“没约上”蒋理工依然一本正经。
杨子想，这个傻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浪漫。
圣诞节也许没有魔法，没有童话，只是单纯的相伴。
无论贫穷还是富足，爱，在一起。
圣 诞 快 乐 / 2021.12.25
The Christmas family-party that we mean, is not a mere assemblage of relations, got up at a week or two’s notice, originating this year, having no family precedent in the last, and not likely to be repeated in the next. No. It is an annual gathering of all the accessible members of the family, young or old, rich or poor; and all the children look forward to it, for two months beforehand, in a fever of anticipation.
------Charles Dicke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