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执意挽留 师傅巧言推托 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第九章 识时务俊杰随大势 灵泉寺掌柜遇师爷

(一)

第二天,李大统领从贵县凯旋而归,大营里一片欢腾。将近黄昏的时候,他吩咐邓老板把陈师傅领到他的住处相见。陈师傅不敢怠慢,跟着邓老板即刻就到了他的府上。

李大统领见邓老大领着陈师傅进来,起身招呼道:“陈师傅,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三生有幸,请坐!”陈师傅见这号称大成国的统领,对自己竟是如此礼遇,先是心中生出几分感动,于是毕恭毕敬地谢过,然后坐了下来。侍从端上茶来,陈师傅礼节性的擎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小口。然后以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李大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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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刚刚立国,正是用人之际,这次邓老板到柳州去,本来就是为了去招集过去的老朋友,来壮大大成国的声势。没想到还能把你这个大才人引来了。陈师傅在行内的名声,我等天地会兄弟早有耳闻,正愁着不知陈师傅此番云游何处,不想却让邓老板无意中得遇,看来,我李某和陈师傅还真是有些缘份呢!”

陈师傅听得如此话语,正待不知如何找话来回时,又听李大统领继续说道:“怎么样?听邓老板说,大师(此时李大统领把师傅改称了‘大师’)还有点家事未了,不想在大成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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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听得如此提问,也就急忙顺势答道:“在下只是离家日久,漂泊江湖,家中尚有八十老母及妻儿,全仰仗在下持家,一年到头忙于生计,还从未有机会孝顺过老母。此番正想就此退出江湖,回家尽孝,伺奉老母天年,聊尽一点为人子之情份。若是与大统领真有缘份,待老母百年之后,尽了孝道,不待李大统领召唤,自当前来帐下听候差遣。”

李大统领见他如此口气,知道他有推托之意,便以带有激将的口吻说:“倘若大师肯在营中屈就,家中之事,兄弟我自有安排。克日就拜托邓老板着人走一趟,帮大师了却尽孝之心,并不为难。只是我们这大成国的将士,来此并非享福,而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来和满清皇帝及其狗官们搏命的,想必大师是个大福大贵之人,不屑与我等同受沙场之颠连,甘冒矢石之风险,李某自然不便强留。我等天地会兄弟,走上这一途的,可都是有点男儿气概的汉子,从无胁迫之意,全凭自愿,如果大师不屑与我等为伍,李某当让邓老板礼送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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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听李统领这番话头,起先是觉得这个人小看人。后来一想,这不分明是个激将法吗?于是,就顺着李大统领的意思,来个就坡下驴,让他不再纠缠挽留,慷慨地让自己得以脱身,岂不遂意?于是接口答道:“在下本无大志,只望一生凭此下九流之雕虫小技,谋个一日三餐,得个避风遮寒之所,足以让老母妻儿免于饥馁足矣。多谢大统领美意。”

李大统领见好话说完,这个师傅却反而得寸进尺,毫无感动之意,心中想到:这个风水鬼师倒还真的是个*江老**湖,应对事物步步为营,老谋深算,分明就是为了他那身上带的银两,怕留下了,银两也被充了公,冤枉了他一番心计。想想,这一点不也正是他的软肋之所在吗?我何不就此敲一敲他?于是接口又道:“当下世事纷乱,在桂东南李某麾下,大师一行人等及一应钱财事物,李某尚可保全大师安全无虞,如若出此境外,到得桂林至湘境一途,李某则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了。请大师掂量掂量。”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是明显的带着威胁的口吻了。陈师傅分明听出了其中的含义,默然良久,竟无言以对。心中想到,他既已知道我的心事,为何久久不提这银两的事,却一味的旁敲侧击,到了这时既已提出,也就是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了。他最后那段话,虽说带有威逼之意,却也算出于真心实意。想必他们这班天地会人,纵使是为了谋财,总不会是冲着我等这般贫苦谋生的人吧?人说同病相怜,我与他们同属一众贫寒之士,当不会是为了谋我这一点钱财的吧?不如就此明白与他摊了来说,看他又作如何表态。

他说;“大统领言语中关爱之意,在下全然领会,大统领对在下的心思,想必也是了如指掌,本来也无相瞒之意,只是不便开口。”

李大统领听他如此口气,知道他准备最后摊牌了,就抢先给他回了一句:“有何不便开口?但说无妨。”鼓励他尽快把心中想讲的话,毫无隐瞒的摊开讲来。陈师傅见他追问了,就顺势把话说明了:“想必大统领也知道,我等一众兄弟,自去年在柳州乡下揽了一个工程,整整辛苦了一年多时间,正待月末收尾,为了赶去桂林接下另一个工程,还没全完工,就要求东家让我结了账。那财主为人忠厚,也没为难于我,就都把工程款给了我。我们正待急着把这些钱送回家去,途经桂林时,顺道把一个新工程接下来,留待过完年就来开工。现在这些钱可是都随身带着。这可是我们众兄弟辛苦了整整一年的所得,家里就待着这钱回去过年。另外,家里爷辈留下的几间老屋,也已经破烂不堪,早就该修了。可是,一年等一年的过去了,也没攒下个修房的钱。总算终于遇上个好主,有钱又大方,才攒够了修房的钱。现在可都带在身上,这也就是我们众弟兄的命呢。”这陈师傅是讲一半留一半的,只是尽量的讲得可怜兮兮的,以博取这大统领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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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统领知道他讲的不是假话,但也知道他是讲一半留一半,就开始有点儿受愚弄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不愧是玩惯了旁门左道,正邪兼施的人才,就故意的问了一句,给他一点旁敲侧击,震一震他:“既然大师挑明了说,我想,大师今年在柳州的这趟生意,可是一石二鸟的啊,而且还都是大主子呢!大师的这一计可不比孔明、刘伯温差啊!”,听了这话,就差一点没把这个陈师傅给吓得魂飞魄散。心想,我就这点难以见光的隐私都给他放在了心上,若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味哄瞒,恐怕真的会惹恼了这个大统领。虽说这大成国才刚有个胚子,还远远成不了真气候,但眼下可是他讲了算的,他要是真的恼羞成怒了,我们这区区八个人还不就像几只蚂蚁一样的,不须他亲自动手,就会消失在这浔州地界里。就甭说回家建屋享福了。这已经确实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地步了,再与他执拗下去,恐怕是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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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该如何最后跟他摊牌?不如就应了他,跟他提点条件,反而是上策。于是他就振振底气,直了直腰杆,站起身,拱了拱手,向李大统领开口道:“看着天地会弟兄们个个都志气昂扬,这大成国是前途无量,其实在下早就心仪已久,也想来跟大统领讨碗饭吃,只是在下这随身所带的,辛苦了年余得来的银钱,却未能送回家中,致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儿老小生活无以为继,这如何是好?想大统领等众天地会兄弟搏着命起来*反造**,不就是为了换个光景过生活的?我等就是留在帐下听候大统领差遣,总也得让我等设法子先把这些钱送往家中,以资家中老小免于饥馁不是?不知大统领于此如何定夺?”

大统领听了,知道他总算是松了口,便说:“如此说来,大师是愿意留下与我等同甘共苦的了?至于大师等兄弟的那点辛苦钱,请放心,我大成国虽然刚刚立国,国库虚空,但也不缺弟兄们这点血汗钱,正如大师所说,天地会兄弟,就是为了让我们贫苦大众换个光景过日子才起来造的反,怎可还自己人打起自己人的主意来了?我看这样可行?让邓老板安排两个身手了得的兄弟,陪护你那个徒儿,把这钱送回各人家中,并顺便也给家里报个平安,给他们在家中也留意着点儿,不出年把时间,恐怕那时大师的家乡也就是我们大成国的天下了,那时大师便可衣锦还乡,告慰家人了。” 听如此说,陈师傅想想,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算是达成了共识,皆大欢喜。于是李大统领吩咐厨子备了酒菜,叫邓老板把陈师傅那一帮弟兄一起请来,在大厅上摆了两桌酒席,就当是为贵县新胜庆功,也是为陈师傅他们来归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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