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前770-前256)
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姬宜臼建都洛邑,中国历史步入东周时期(前770—前256年),亦称春秋战国时代(前770-前221年)。东周历时514年;春秋战国历时549年。区别在于秦统一中国前的前256年,周赧(nǎn)王五十九年,秦灭周,前255-前222年,东周覆亡35年,史家以秦王纪年。
东周——春秋战国时代是群雄争霸、社会急剧变革,中国奴隶制解体,封建制建立的阶段。西京迁东都是中华文明核心区复归嵩山文化圈的一个新的重要的转折点,在社会形态变革的重要时期,郑洛汴依然是中国大陆的政治中心。此时,随周王室*都迁**洛阳时迁徙的郑民,在郑武公的统领下,处于新的初创和转型阶段。
春秋(前770-前476)
春秋,齐、郑、楚、晋、吴、越、秦各据一方,相继称霸,岂止五国。春秋五霸之说系为泛指,不成定论,郑国通常被排斥在五霸之外。事实上,春秋时,郑国虽小,却早于齐国,先成霸业。只是,庄公死后,郑国内乱,春秋小霸属昙花一现。
盟誓——桓公与殷商遗民订立最早的政商契约
商朝灭亡后,商族人被定为世袭奴隶,周武王把殷商遗民分给各诸侯国,商族原来的贵族变为贱民,被剥夺土地权。迫于生计,其后裔大多经营生产资料,为中国商人的起源。当时的“商人”有字面和经商双重含义。周族人视买卖为缺德的借交易获取别人成果的劳动,商人倍受歧视。郑商“出自周”,其祖先是西周初年被迁至成周、周宣王赐给桓公的殷商遗民。
前774年,“桓公寄孥”实施之际,郑桓公同郑国商人订立盟誓:“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匄(gài同丐)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意为商人不得背叛国君,国君不强买和夺取商人的物品,不干预商人的财产和营业,你在市场发大财,我无须知道,也不眼红。基于这个原则,在郑国主要人员东迁荥阳的过程中,郑商做出过重要的贡献。
建都荥阳和新郑时,为强大郑国,郑武公解放商人,释放商奴,发展农桑,兴建乡校,巩固国防,强国富民。“武公之略”使郑国日益强盛,为郑氏家族打下根基,也为郑庄公拓展大业创造有利条件。此后,为郑国生存,郑国商人又立新功。在郑国舞台上,自始至终,商人不受歧视,很活跃,且得到君臣的重用和保护。郑商的发展史,是中国商业史的主要起源和重要组成部分。桓公和武公对商奴的态度,顺应奴隶制解体、封建制发展之趋势,是兴业安邦的明智之举。
不择手段——建都新郑前武公对十个小国的 征服
东周和春秋起始年——前770年,周平王元年,郑武公元年,平王由晋文侯、郑武公、卫武公、秦襄公率部护卫,东迁洛邑,在此有过驻留。前769年,平王二年,武公二年,郑武公灭掉位于新郑和新密一带、五帝后期至西周历时千余年的郐国,置新密邑。前767年,平王四年,武公四年,郑武公灭东虢(guó,是西周初年重要的姬姓封国之一,位于今荥阳汜水镇一带,是成周的东大门,也是东都洛邑外围八关之一),治京城。“桓公寄孥”后第五年,郑初建都于今荥阳豫龙镇京襄城村(今古郑京城遗址)。建成后的城池超过诸侯国的规格,堪比王城。为避嫌,遂画蛇添足,在城中筑墙一道,将城区一分为二。
郑武公将郑国国都建在荥阳,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二个郑国,并成为郑国第二代国君。前765年,平王六年,武公六年,京城规模之大引起平王不满,鉴于平王有意收回赐地,武公迁郑国国都于溱洧之间(今新郑)。前761年,平王十年,武公十年,郑武公相继把鄢、蔽、补、丹、依、蹂、历、华八国纳入郑国版图。
“兵不厌诈”,国与国间的兼并战争是残酷的。《韩非子·说难》载:郑武公欲伐胡,先将女儿嫁于胡国国君。并问群臣,现在要打仗,先打谁?大臣关其思说:可先打胡国。武公杀关其思,说:胡国与我们是亲兄弟,怎么能打胡国呢?胡国君听说此事后信以为真,失于防范,郑国突袭占领其部分领土。前744年,在位27年的郑武公去世,葬于荥阳敖山的飞凤顶。广武、原武、阳武、武德、修武,黄河南岸广武山周围一带带“武”字的地名,均取源于广大武公的功德之意。
欲擒故纵——共叔段多行不义遭讨伐
前744年,武公死,长子庄公继位。其弟共叔段图谋篡位,在封地内招兵买马,修整军备。祭仲谏庄公除之,以绝后患。庄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汝可拭目以待。”
前722年,庄公二十二年,叔段在偏心的母亲武姜的怂恿下,蚕食边邑,亲率甲兵万人准备袭击郑都。庄公命令公子吕率200辆战车讨伐叔段,叔段溃逃到鄢陵。庄公“克段于鄢”,叔段逃到共国(今辉县),故后人又称其为共叔段。
庄公把母后武姜逐出国都,一说软禁在城颖(今临颍)。发誓说:不到黄泉,我再也不见你。但武姜毕竟是自己的生母,郑庄公思念母亲,又不愿违背誓言,就叫人修筑土台,思念母亲时,就登台向城颖眺望,是为“望母台”的由来。鉴此,部下给庄公挖了一条隧道。使金口玉言的庄公得以与母亲相见。“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母子情意如初。
周郑交质——君臣貌合神离
郑庄公“克段于鄢”,处理完内政事务,继续向外扩张。郑国渐强,周朝日衰。周平王畏惧庄公,担心朝政大权被庄公操纵,刻意削弱庄公的权力,将一些事权交虢公掌管。庄公抱怨平王分权给虢公,平王否认。为证明互信,平王的儿子狐在郑国做人质,庄公的儿子忽在周王室做人质。
典故“周郑交质”引自《左传》,百字文,结论:“信不由中,质无益也。”
前720年,周平王五十一年,郑庄公二十四年,隐公三年,三月,周平王去世,儿子狐回国奔丧,过度悲伤致死,孙周桓王继位。四月,庄公派祭仲到温地割麦,取成周之禾,周郑关系进一步恶化。周桓王对郑庄公不信任,起用虢公忌父代理庄公朝职,周郑关系进一步恶化。是年冬,郑庄公与齐釐(同僖)公结盟于石门。
安内攘外——郑庄公率先称霸中原
郑国东面是宋国,北面是卫国。公元前719年,宋国纠集卫、陈、蔡、燕、鲁在内的多国联军,先后两次*攻围**郑国,大有铲平郑国之势。郑庄公一方面在军事上加强防御,顽强抗敌;另一方面在外交上处理好与列国的关系,不计前嫌,化敌为友,尽可能联合一切力量。公元前718年,郑国在虎牢大败来袭的燕国*队军**。前714年,乘中原诸侯国连年混战的机会,北戎部落侵略郑国。郑庄公诱敌深入,全歼北戎前军。
前713年,郑庄公联合齐、鲁之师打败宋国。七月初五,郑撤兵将返回新郑。宋联合卫、蔡出兵攻郑,占郑属国戴(今河南兰考和民权之间)。八月初八,郑庄公率军将入戴之宋、卫、蔡联军包围。三国*队军**联而不合,一日内被郑军全歼。九月,郑军乘胜再度攻入宋国。
鱼丽阵——繻葛之战让周王威望扫地
前707年。周桓王十三年,郑庄公三十七年,周桓王免除郑庄公左卿士职位。周朝与郑国的关系更加恶化。秋,周桓王率陈、蔡、卫等国联军大举伐郑,以便从制服郑国入手实现复兴王室的计划。郑庄公率军迎击,相遇于繻葛(今河南长葛北,繻读xū)。
桓王将周室联军分为左、中,右三军,郑庄公遂将郑军编为中军、左拒和右拒。郑军将战车列前,将步卒配于战车两侧及车后,步车协同攻防。
旝(kuài)动而鼓,击鼓而进。先破周室联军最薄弱的左翼陈军,再破右翼蔡、卫军,进而合击桓王亲率的实力最强的中军。大败周师后,庄公非但拒绝祝聃乘胜追击的建议,且委派祭足当晚去周营慰问被射伤的桓王,主动缓和与周室的矛盾。即保军事成果,又赢得政治上的主动。
繻葛之战具有高超的战略战术和政治意义,其以步兵与战车密切协同,首创攻防自如的“鱼丽阵”,成为先秦最重要最典型的战役,被列为中国历史重要战例之一。此外,《左传》载:繻葛之战中,庄公命令左右拒军“旝动而鼓”。旝,一是指指挥旗,二是指作战时发射大石块的器械。若为后者,则是文字记载中国乃至世界最早使用的抛石机。
繻葛战后,周天子威信扫地,宋国、卫国、陈国等敌国到郑国求和。前701年,郑庄公与齐、卫、宋等大国诸侯结盟于延津,郑国成为中原强盛的诸侯国。郑庄公肃清国内反对势力,灭许国,败宋国,居南北要冲,史称“郑庄公小霸”,亦称“春秋小霸”,让齐国都为之侧目。此时的郑国,像不乏叛逆精神的一个最招眼的后起之秀。
郑氏三公——为郑国氏族奠定基业
公元前769年,郑国在新郑建都前后。郑桓公、郑武公、郑庄公是郑国的三代君王。就历史地位与作用而言,集思广益、深谋远虑、忠厚仁义的郑桓公是华县郑国*都迁**郑州的策划者;文武双全、敢作敢为、极力扩张的郑武公是荥阳郑都的开拓者和新郑郑国的缔造者;能屈能伸、后发制人、游刃有余的郑庄公是郑国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拓展者。郑氏一家三代掌门人是郑国初创时的佼佼者,这组成功的接力以卓越的政绩不仅使郑国成为春秋第一霸,也奠定了郑国定都新郑后近300年的基业。
郑庄公,姬姓,名寤生,生于公元前757年,郑武公十四年。前701年,在位43年的庄公病故,郑国陷入郑昭公和郑厉公两君之争。大臣高渠弥射杀昭公,改立昭公弟子亹(音wěi)为君,郑国由盛转衰。
从古至今,帝王之治,大凡强不过三世。春秋最早成霸业的郑国,止于庄公传代不力。
公元前698年,宋国联合齐国、蔡国、卫国、陈国入侵郑州。前673年,周惠王四年,郑厉公复位七年,因周王室内乱,郑伯和虢公率兵攻占王城,杀子颓及五大夫,送周惠王复位,惠王赐郑伯虎牢以东的土地作为酬谢。前671年,周惠王六年,郑文公二年,规模更大的郑国国都正式竣工。前657年,楚国入侵郑国。前656年,齐桓公召集鲁国、宋国、陈国、郑国、卫国、许国等联合攻打楚国。前654年,齐国联合诸国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援。前630年,*晋秦***攻围**郑国。前627年,秦军偷袭郑国,弦高救国于危难。前608-596年,晋楚争霸,郑国处于两强之间,遭晋国讨伐5次,受楚国加兵7次,备受夹击的郑国为自保,时而向楚国求和,时而向晋国求和,仍难两全。前597年,因郑国与晋国结盟,楚庄王伐郑。围城攻打3个多月,兵败之际,郑襄公裸露上体、牵羊迎接楚王。楚庄王说:身为国君能这样谦让和委屈自己,一定能得到国民的拥戴。就此放弃对郑国的进攻,让郑国接受惩罚性的贡赋。
祭足——郑国历史上颇具争议的 国政
前682年,周釐王元年,郑子婴十二年,祭足去世。祭(zhài)足,字仲,又称祭仲,生年不详,春秋时郑国大夫,政治家、谋略家。
祭足在郑国入仕60余年,辅佐庄公至其病逝,又执掌国政近20年,先后扶立庄公的4个儿子郑昭公、郑厉公、郑子亹和郑子婴为国君,死于任上。司马迁在《史记》说祭足在宋庄公的威胁下立郑厉公,间接导致郑国内乱,国力衰落。祭足“被胁立庶”后又“杀婿逐主”,遂成为备受争议的有大污点的历史人物。祭足在郑国的社会地位不次于之后的子产,但其在郑国所起的历史地位与作用,与子产形成一个历史的写照。
为政不只在长短,不只在才识,更在德能。所谓德能,即利人、利天下之能力。政治家与政客的区别在于:前者富于使命感,危难时敢于为国为民,舍生取义;后者重个人得失,危难时贪生怕死,明哲保身。祭足既不属于前者,也不是后者,只是顺水推舟,跟什么君,做什么臣。
拯患救难——烛之武、弦高智退秦师
前630年,九月,晋、秦攻郑,晋军驻新郑北,秦军驻中牟南。危难之际,郑文公听从郑伯的建议,请郑国大夫烛之武去劝说秦军退兵,烛之武以年迈推辞,郑文公以自责坚请。接受委派,烛之武被用绳子缒(zhuì)于城外,拜见与其关系不错的秦穆公。烛之武利用矛盾,晓以亡郑利晋不利秦,存郑利秦不利晋的道理,不仅说服秦穆公带兵回国,并使秦君派出3个将军带2000人马替郑国守卫北门,迫晋军不战而退,解除国家危机。
张万钧考:《通志·氏族略》曰:春秋时以地命氏。如颍考叔、介子推、佚之狐、骊之姬等。烛是烛城之地名。《水经注》云:烛城,即郑大夫烛之武邑也。以“烛”为做蜡烛生意,属望文生义所致,古籍中未有烛之武做商人的记载。前656年,烛之武已是郑国大夫。
历史上的商城不只是商代的国都,也是“商人”的发祥地之一。商人源于郑国,兴于郑国,在郑国迁徙中建功于郑国,在郑国立国后又挽救郑国。
前628年,晋文公重耳死,郑文公姬踕亦死,有人劝秦穆公趁郑国易主之机占领郑国。此时,留在郑国的将军也送信,说郑国北门的防守掌握在秦军手里,派兵偷袭定能成功。秦穆公不顾蹇叔(蹇音jiǎn)和百里奚的反对,派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为大将,蹇叔的两个儿子为副将,率领300辆兵车来攻打郑国。前627年,二月,秦军进入滑国,遭遇贩牛的郑国商人弦高。弦高在派人回报的同时,以郑国国君特使的名义献上12头牛犒劳秦军。秦军见事已泄露,遂灭掉滑国而返。郑国再次得救。
春秋,郑国商人不仅在秦国和齐国间行商,且到楚国经商。前597年,邲之战后,晋国大夫荀罃被楚俘获。在楚国经商的郑国商人予以营救。赶巧荀罃被楚国放回,得知此事,荀罃在晋国见到这位郑国商人,深表感激。郑国商人如实辞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
子产——中国最早具民主法律意识的 政治家、思想家
前565年,周灵王七年,郑简公元年夏,郑打败蔡国,俘获蔡司马公子燮(xiè)。郑人皆喜,子国的儿子子产却说:“小国而有武功”,实为大祸。冬,楚令子囊带兵北上攻郑,讨其侵蔡,郑向楚求和。
前563年,郑简公三年,郑国发生“西宫之难”。贵族率兵闯入西宫,杀死执政的子驷、子国、子耳等,将郑简公劫持到北宫。子产率兵赶来,严守宫库,调集17辆战车包围北宫,杀死叛乱分子,子孔执掌国政。此后,新任执政公子嘉,即郑大夫之一子孔制作盟书,引得有些大夫和将领的忿满。子产劝其烧掉盟书。子孔不同意。子产说:“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子孔只得当众烧掉盟书。前555年,周灵王十七年,郑简公十一年冬,晋平公率诸侯军伐齐,郑简公领兵随晋师东征,留子孔、子展、子西3大夫守城。子孔秘派使者入楚,打算借楚军剪除子展和子西,独掌郑国。楚令尹子庚率军侵入郑境。子展和子西察觉子孔企图,加强防守,子孔与楚军未能会合。楚军攻纯门两日未果,得知晋平公率诸侯联军回师救郑,随即撤军。
前554年,像子驷一样专断的子孔被国人杀死,子展继位,子西听政,立子产(公孙侨)为卿。前549年,子产致函晋国范宣子,劝其以德安邦,勿贪图钱财,范宣子接受子产的意见。前548年,由于陈国*队军**严重毁坏郑国的树林,子展和子产率部攻入陈国国都,清点战俘将其释放后返回郑国。前547年,周灵王二十五年,郑简公十九年,为安定许国,楚康王率军伐郑,子产劝简公坚守不战,让楚军得小利而归,促翌年达成“弭兵会盟”,换取较长时间的和平。前544年,周景王元年,郑简公二十二年,鲁襄公二十九年,子展卒,子皮(即罕虎)接替父亲之展之职,继为上卿。
前543年,周景王二年,郑简公二十三年,郑国贵族驷、良二氏相争,良霄(伯友)奢侈而刚愎,为驷氏所杀。上卿子皮(罕虎)命子产执掌郑国。子产从政一年,舆(众)人对其不满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子产不为所动,我行我素。整顿田地疆界和垄沟,作封洫,促进郑国农业发展。
前542年,周景王三年,郑简公二十四年,郑国人常聚集在乡校里,议论国家的是非,大夫然明认为是在*谤诽**朝政,请子产封闭乡校,子产没有同意,说:“是我师也,若之何毁之?” 对此,孔子说:“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前541年,周景王四年,郑简公二十五年,郑国向楚国示好,楚国却借婚娶之机率军袭郑,其暗算被郑国委婉揭穿,未能得逞。子产执政第三年,舆人又歌云:“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前538年,周景王七年,郑简公二十八年,子产按田亩征发军赋,作丘赋,规定原属采邑主的不服兵役的人要出军赋、服兵役。触及官吏既得利益。
前536年,周景王九年,郑简公三十年春,为严肃国法,子产“铸刑鼎”,将国家法律条文铸在鼎上,置于闹市区,公开我国第一部成文法典,开政务公开之先河。
前533年,周景王十二年,郑简公三十三年,晋国梁丙、张趯率阴戎兵卒伐颍邑。前530年,周景王十五年,郑简公三十六年,郑简公病没。子姬宁继位,是为郑定公。
前526年,周景王十九年,郑定公四年。《左传》载,鲁昭公十六年,晋国执政大臣韩起访问郑国,欲强买郑商的玉环,被子产拒之。子产向他讲述郑桓公与商人东迁时立有“尔无我叛,我无强贾”的盟誓。恃此质誓,以为互信。子产如此尊重、维护一个商人的利益,为史书称道。
前524年,周景王二十一年,郑定公六年夏,宋国、卫国、陈国、郑国都发生火灾,下官说,不祭神,还要失火。子产拒之说:“天道远,人道弥。”信神不如信人。
子产激浊扬清、革故鼎新、励精图治。外御强邻,内修法度,安内攘外,化弱为强,励精图治,宽严得宜。这一系列励精图治的政策和措施,使郑国由贫弱转为富强,出现国泰民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社会景象。
前522年,周景王二十三年,郑定公八年,郑子产有疾,子产临终前对太叔(游吉)说:“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数月后,约62岁,治郑20余年的子产病死。丁壮号哭,老人儿啼,曰:“子产去我而死乎!民将安归?”
子产死后,太叔(游吉)执政,子产之子国参参政。当年在中牟发生奴隶不满奴隶主残酷压迫的“萑符*动暴**”。太叔率兵*压镇**,尽杀之,盗少止,郑国元气大伤。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
子产,约公元前584生,名侨,字子产,又字子美,郑穆公的孙子、公子发(子国)的儿子,故又称公孙侨,是春秋时杰出的勤政廉洁的思想家和政治家。元末陶宗仪所辑《说郛(fú)·贾氏说林》载民间传说:子产死,家无余财,国人哀之,賻以金银珍宝不可胜计。其子不受,自负土将子产葬于陉山,国人因悉輦之沉于河,此河因名金水。
子产治国有方,为政清廉,家里却没有什么值钱的遗产。遵照子产的嘱托,子女将子产埋葬到新郑陉山。陉山子产墓冢高5米,底边周长约百米,以红石块堆成,圆顶方底。旧时墓东侧建有祠庙。晋人杜预拜谒子产墓,作《遗令》:“其造冢(zhǒng)居山之顶,四望周达,连山体之正而斜向东北,向新郑城,意不忘本也。其隧道唯塞其后而空其前,不填之,示无珍宝,不取于重深也。山多美石不用,必有洧(wěi)水自然之石为冢藏,贵不劳工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君子尚有其情,小人无利可动,历千载无毁,俭之致也。”
子产生令民爱,死令民哀。得知子产病故,孔子流着泪说:子产身上有古代先贤的遗风。
657年,冬十月,唐高宗讲武于许州、新郑之郊。遣使祭新郑子产墓。
子产辞世约1300年后,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作《子产不毁乡校颂》:我思古人,伊郑之侨。以礼相国,人未安其教,游于乡之校,众口嚣嚣。或谓子产:“毁乡校则止。曰:何患焉,可以成美。夫岂多言,亦各其志。善也吾行,不善吾避。维善维否,我于此视。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聋,邦其倾矣。”既乡校不毁,而郑国以理。在周之兴,养老乞言。及其已衰,谤者使监。成败之迹,昭哉可观。维是子产,执政之式。维其不遇,化止一国。诚率是道,相天下君,交畅旁达,施及无垠。於虖!四海所以不理,有君无臣。谁其嗣之,我思古人!
1748年,清乾隆十三年,郑州署任知州何源洙重建“子产祠”,题额:“惠人祠”。民国时,在郑州老城区和新郑,均有子产祠,门楣正中题字:“严霜旭日”。
1938年,郑州子产祠遭日军飞机轰炸,40名小学生在祠内遇难。
通观子产,不亢不卑,不走极端,有仁义爱民之心,有忠君尽职之道,有依法治国之才,有革故鼎新之能。子产是春秋时萌芽民主意识的思想家,是颇具公平理念的政治家。子产没有郑武公和郑庄公图展霸业的野心,不是极力扩张领土的战略军事家。从古至今,鉴于儒家创始人孔子充分肯定子产的亲善仁民,法家肯定子产是中国成文法的创始人和立法施政的践行者,无论儒法后人如何各持己见,对子产均无不恭和非议之词。郑国子产有孔子称道的古之风范,也有韩非集法家思想之大成的历史渊源。在中国历史上,儒法两家都敬重子产,均尊其为先贤,褒奖之词不绝于史,是为奇特一景。在《郑州简史》提到的所有郑州人物中,子产最真实、最生动。子产的影响力不限于郑国,且穿透很多朝代,子产堪称郑州历史上一个最能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人物。虽然,子产墓最普通,但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从官员到民众,对子产的评价可谓众口一词,皆为正能量。鉴于子产不朽的历史地位与作用,郑州市园和市雕应以子产为标志。
不朽的艺术不朽的材料塑造不朽的主题才能成为不朽的作品。墓无珠宝可盗的子产是属于郑州的不朽的主题,但时至今日,这个主题没有得到应有的发掘:一个子产园,一、二十个真实的故事,就是一部教科书,门票收入亦是一本万利。以子产卓越的历史地位和作用,在子产墓地陉山足以建一个一流的景区。可惜地是,陉山山石正被郑州和许昌两地的采石队挖掘的面目全非。将金水河边的《子产园》进而充实亦可,但须下一番功夫,勿滥竽充数。一个园艺一流的《子产寺园》,足以让来访者、让郑州的子孙后代在游园中接受祖先思想精神和道德情操的熏陶。
值得注意的是,较子产有约一代人的间隔,公元前594年,梭伦当选古希腊雅典城邦“执政兼仲裁”,开始政治、经济、一系列社会改革,奠定雅典民主政治的基础,开辟人类民主政治的道路。公元前6世纪-前4世纪被称为古希腊的“民主时代”。前4世纪下半叶,马其顿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希腊,并在帝国扩张的过程中传播希腊文明,史称希腊化时代。
就人类社会最早的成文法和民主政治机制而言,中国与西方有上千年的时差。与梭伦相比,子产黯然失色。但是,此后,在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中国大陆有几个子产这么廉洁、这么开明、这么适度、这么“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的思想家和政治家。时至今日,在郑州历史上,子产依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节,是《郑州简史》最长的篇幅之一,计3000余字。
邓析——中国第一律师,驷颛用其道不恤其人
子产死后,太叔执政。当年在中牟发生奴隶不满奴隶主残酷压迫的“萑符*动暴**”。郑太叔宽严皆误,致使匪盗成灾,不得已大开杀戒,郑国元气大伤。萑(huán)符泽是春秋时郑国泽的专有名词。据载,郑州东北沿黄一带,虽有要道,却处原始湿地,水木林丰,不只是围猎,还是盗贼出没、趁火打劫的地方。
太叔治国不利,迁怒于邓析。公元前501年,郑献公十二年,44岁的邓析被子产的继任者驷颛(zhuàn)诛杀。
邓析,公元前545-前501年,郑国人,郑国大夫,春秋末期思想家,中国讼师的开山鼻祖,“名辨之学”倡始人。邓析人品高,口才也好,与子产辩论刑法,不分上下。他认为子产编制的《刑鼎》不完善,自编刑书,缔造《竹刑》。并创办私学,聚众宣传、讲授法治,学讼者“不可胜数”。邓析倡导的法治触及贵族既得利益,被郑国诸多权贵和大夫诬为“治怪说,玩奇辞”。相国驷颛以“不受君命,而私造刑法”的“作伪之民”为由,将邓析杀后展尸示众,此后却在其执政中进而推行《竹刑》。孔子说驷颛对邓析是“用其道”而“不恤其人”(恤 xù吝惜)。关于子产和邓析,孔子评语不多,可字字珠玑,到位而不多余。用其道而不恤其人,如此的郑国,能不走下坡路吗?
知书达理重要,知书达礼实惠,将礼置于理之上是一种误区,也是一种歪理。思想性、独立人格与傲骨成正比,*制专**者诋毁桀骜不驯的仁人志士,常斥之其傲气,目无君王。邓析是傲气还是傲骨?统治者杀其人而用其刑,将法律这把双刃剑变成单面斧。致使邓析成为法家人物身首异处之开端。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学术报告厅——“邓析堂”门前立碑铭文道:“邓析是我国第一个私家法典草案的起草人,第一位‘律师’,第一位私人法律教育家,也是第一个因讲求法律逻辑而牺牲的人。”邓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却被长期被低估的人。像子产一样,邓析的历史地位与作用必将随着祖国民主与法治的进程而凸显。邓析在中国法学界的地位与作用不次于子产。
刑鼎和竹刑——中国最早的刑法、私法源于郑州
公元前536年,郑简公30年,郑国执政子产特“铸刑书于鼎”以明断刑罚。对此,郑国官员多有不解。执政官说:公布法律,老百姓据此力争,怎么管呢?子产力排众议说:铸刑鼎公布法律,正是让国人知法懂法少犯法,以便治理好郑国。
说着容易,做着难。铸刑书后,邓析开私人法律之先河,首创《竹刑》并刑名之学。邓析以《竹刑》完善《刑鼎》,成就中国传统律学开山之作,开始就有关法律提出诉讼。
《刑鼎》和《竹刑》是中国最早的成文法,后者是中国《民法》的雏形或萌芽。刻在竹子上的私法便于携带和交流,是一个实质性的进步。《竹刑》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私家刑书”。邓析“不法先王,不是礼义”。“不受君命,而私造刑法”,敢于犯上,且据理力争。邓析与子产有过正面交锋。就内容而言,子产的刑法与邓析的私法是对立,就本质而言,二者是统一的。二人有歧义,子产容得下邓析。
春秋战国,列强争霸,崇尚法术,崇尚武功,难得文治。文治中又轻法治,重仁治。子产和邓析致力于文治,重法治,独树一帜,且各有千秋。邓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礼治”,被后人视为法家之先驱。在历史长河中,子产、邓析昙花一现,却给中国法学界留下不可磨灭的贡献。理性、正直、开明,实为中国大陆民主与法制之先驱。这两个先驱同时出现在郑州,有偶然性,蕴含着必然性。其必然性意味着当时的郑国占据着中国古都文化的一个制高点,郑州的思想文化处在祖国社会思想文化的前端。
春秋时源于郑州的刑鼎和竹刑,或刑法和私法,在某种意义上是中国最早的国法和民法的萌芽。
有眼无珠——重耳和孔丘在郑国 的遭遇
约前638年,周襄王十四年,郑文公三十五年,冬。为逃避父亲之宠妃的陷害,在外*亡流**多年的晋献公的二公子重耳来到郑国国都新郑。接到禀报,亲家郑文公非但不欢迎,且不许重耳在新郑停留。谋臣叔詹劝谏:姬重耳是晋国贤能的公子,随从多谋,虽逃亡在外却不失其志,且与郑国君侯同宗,宜以礼相待。郑公说,每年都有诸侯、公子路过,我哪有那么多钱去应酬?叔詹又道:既然不以礼待之,难免生恨报复,不如除之,少个后患。郑公不听。姬重耳在郑国吃了闭门羹后悻悻的去楚国。
前636年,周襄王十六年,秦穆公二十四年,秦穆公派兵护送*亡流**列国历时19年的重耳回到晋国成为国君。62岁的重耳厚积薄发,继齐国之后再造春秋第一强国,开创晋国百年霸业。前630年,郑国追随楚国,晋文公与秦穆公联合攻郑。9月初,大兵压境郑国城下,惊恐的郑文公派烛之武面见秦穆公,晓以利弊,劝退秦军。碍于*晋秦**之好,晋文公不便与秦摊牌,遂提出让郑国交出叔詹再罢兵。郑文公不忍,叔詹说,舍我一人,救一国百姓,请主公把我交给晋君。
关于此事,《新郑县志》载:“郑文公不忍,叔詹立即拔剑自刎。”另一说为:接到叔詹,晋文公欲活烹之。“郑叔詹据鼎耳而疾号”曰:料事能中,智也;尽心为国,忠也;临死不惧,勇也;杀身赎国,仁也。像我这样的大臣要被下油锅,今后,为臣者谁还做叔詹。听罢此言,晋文公下令不杀叔詹,且待以厚礼,送还郑国。郑文公任命叔詹为将军。
另一大冷遇发生在前492年,周敬王二十八年,郑声公九年,鲁哀公三年。怀才不遇、年已60的孔子带着学生周游列国,以寻机实现其政治抱负,沿途倍受冷遇。在郑国国都新郑,孔子与弟子走散。子贡问路人寻找。郑人说东门口有个老头儿,脑门像尧,脖子像皋陶,肩膀像子产,腰以下比禹短三寸,上半身像圣人,下半身像无家可归的狗,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子贡找到孔子,将那位郑人的话学给他。孔子没生气,且道:形象不重要,说我像一只丧家狗,很对,很对。
庸人眼中无英雄。倘若遇到子产或邓析,孔子会遭此冷遇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零说,怀抱理想,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人,都是丧家狗。可是,*制专**外强中干,专断异常虚伪。读者不妨查一下,在中国历史上,有多少皇帝,尤其是尊孔崇儒的康熙和乾隆,在大搞*字狱文**,残酷杀戮儒士的同时,却在这只丧家犬像前叩首磕头,极尽顶礼膜拜之能事。
细节决定命运,不是所有的细节都能决定命运,而是至关重要的细节决定个人乃至国家的命运。倘若郑文公听叔詹劝谏,厚待重耳或害死重耳,岂不改写“春秋”的历史?社会地位无论,善待贤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可是,无论患难的先贤多么落魄,“巴结巴结”都不是耻辱,而是荣幸。现实,为名利摧眉折腰事权贵,慕虚名,自损人格者,是什么样的人才呢?
渔家父子——伍子胥谢救命之恩 亦真亦幻
公元前526年,郑定公四年,楚平王霸占儿子太子建的夫人孟嬴,尔后把齐女送太子成亲。前522年,周景王二十三年,郑定公八年,楚国大夫费无忌向楚平王进谗,诬太子建谋反,杀太子傅伍奢,伍奢之子伍子胥奉太子出逃至宋,又至郑,后因太子建与晋密谋欲灭郑,事泄,被郑所杀。伍子胥带太子建的儿子公子胜逃离郑城南下,经昭关,在一渔夫相助下渡江奔吴国避难。
关于渔父救伍子胥之事,《史记·伍子胥列传》载:到昭关,昭关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至江,遇一渔父出手相救。伍胥既渡,解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法,得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剑邪!”相传武昌东北通淮门外“解剑亭”,即伍子胥解剑赠渔翁之处。
前503年,郑献公十一年,伍子胥率兵攻克楚都,鞭尸楚平王后欲为太子建*仇报**,率吴军攻打郑城。危急关头,郑献公悬榜征得渔夫之子出城。为谢渔夫救命之恩,伍子胥退兵,郑国得救。郑献公封渔夫之子为大夫,渔父之子不受。渔父之子死后,郑人为其父子二人立冢。渔父冢:又称渔父子冢,两冢东西毗连。西冢高30米,东冢高28米,总周长185米,位于新郑市李家村东岗。
关于渔父退兵之事,悬疑颇多,但又不像是无中生有。《新郑县志》载此事发生在前506年,该年伍子胥尚在伐楚,若进兵新郑应为灭楚后的约前503年。此外,《吴越春秋》引用《越绝书》中亦有此记载。果此,渔夫父子何以来到并葬在千里之外的新郑?
《诗经》——中国第一部民间诗集写生郑国
从西周至春秋约 500 年间收集整理出的中国、也是世界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是中国古老文脉的源头,在中国古代 15 个国家的民间歌谣中,以“思无邪”自诩的“诗三百”中保留以情诗为主的《郑风》 21 首,是郑州古老悠久情诗之最。这些民歌是早期郑州地区人民生活景象最直接、最真实、最生动的写照: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宛如清扬。”“出其东门(郑国国都新郑市场的正门),有女如云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萚兮萚兮,风其吹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子不我思,岂无他士?”“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寥寥郑诗,一唱三叹,余音袅袅,将郑国都市商业的繁荣、文化的发达,将郑人的思想与精神面貌,将郑桧之国的自然与人文,将郑卫之音的质朴、新潮与奢靡,将国家政局、人物及事件的颠簸陆离,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此后至今,郑州历史上也出过著名诗人,来过著名诗人,可鲜有如此生动、朴实的好诗。
今人万勿以当代繁盛文化小觑这数十首民间诗歌。须知,这两者之关系恰如母与子,幼苗与参天大树。扪心自问,不由得惊叹、汗颜:在那么原始、简陋、粗俗的生存条件中,先人何以有如此浓烈、细腻的情感和诗篇。今人,有多少开口金,闭口银,一辈子没写过一首诗;又有多少诗百篇,汇成集,堆砌辞藻,不及这天造地设的模山范水、山风云雨。
战国(前475-前221)
以秦、魏、韩、赵、楚、燕、齐七国为主。
出局——三家分晋翌年郑国被韩国剪灭
《史记》记载:“哀侯元年(前376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前375年),灭郑,因徙都郑。”
在晋楚争霸中苟延数百年的郑国,在三家分晋后不过1年,便被韩国吞并。晋国统一时数次攻打郑国止于城下,绝非不能灭郑。晋国一分为三后其中任何一国仍比郑国强大。其中最小最弱却仍数倍郑国国力的韩国便急不可待地致郑国于死地。
兼并无情。郐国有上前年的历史,被不足30年的郑国灭掉;郑国有431年的历史,被不足30年历史的韩国灭掉。越是新兴的国家越富于扩展性,越容易吞并小国弱国。虽然,与晋王一样,韩王与郑王同属姬姓。
身为小国弱国,郑国在晋楚等强国争占中能生存数百年,一是自身有一定实力,二是时而依托于某一方,抵御、削弱另一方。郑被韩灭,一是分晋后的魏韩赵分别扩张,二是分晋初期的韩赵魏关系不错,对郑州构成三面包围,此时的楚国已指望不上,郑国的内政外交步入死胡同。
前806-前375年,自姬友开国到被韩国所灭,郑国传14代,23君,历431年,经大小战争约140次,平均3年一战。其中被伐42次,出伐31次,被诸侯国救助11次,出兵救它国2次。在长达数百年的社会变革及战乱中,备受乱世煎熬是何等的痛苦?如今的年轻人生来就会唱歌、跳舞,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十有八九生来就会打仗、杀人。
甘于清贫——逍遥列子御风而行作《愚公移山》
列御寇,亦作圄寇(音yǔ kòu)、圉寇,战国前期思想家,老庄外的一位道家代表人物,生卒年不详,郑国圃田人。约公元前400年,列子居乡40余年。
学问不是吹捧出来的,是贫寒、寂寞、淡薄与清冷煎熬出来的。面黄肌瘦的列子坚拒郑国宰相驷子阳馈赠的粮食,安心做隐士。亲民者智,食肉者愚。列子不流不俗,不卑不亢。像平民一样生活,像上帝一样思考。安心于粗茶淡饭,治学于田园风光。冷眼向阳,提纯思想,提纯文化,著书立说。
《列子》,道家四书之一。《汉书·艺文志》录《列子》8篇。现存《列子》中神话传说、寓言故事,寓意深刻,为古代名著之一。“愚公移山”、“夸父追日”、“伯乐相马”、“杞人忧天”等寓言已成为家喻户晓的成语典故。这些素材,足以用来铸造中牟第一景园。
列子的哲学思想,主要主张“虚静、无为”,一切顺乎自然,被道家尊为先贤。唐玄宗崇尚道教,定《列子》为《冲虚真经》。《老子·道德经》、《庄子南华经》、《列子冲虚经》并列为道教三大经典著作。
《庄子·逍遥游》有“列子御风而行”,系指其甘于清贫,超越自我和红尘的精神境界。列子故乡圃田“八卦御风台”和“列子观”,被称为列子修道和飞腾之所。明清时将圃田的“卦台仙境”列为郑州八景之一。
隐士,是中国封建*制专**社会中高尚者不甘堕落,在“世外桃源”中保持独立人格,寻求独立思考,自由思想,力避尘埃的喧嚣和骚扰,平心静气创造精神成果的“绅士”。列子是继许由之后郑州历史上第二个著名的隐士。任何年代,总有仁人志士为真理做出牺牲。隐士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人类需要洁身自好、纯洁向上、旁观者清的隐士。
隐士岂止是千里挑一,而是万里挑一,千万里挑一,不可多得。后人赞隐士,敬隐士,頌隐士,可隐士明知其所而不言,明居其得而不图,明有其能而不争,淡泊名利,生活异常清贫,精神异常孤独,境界异常崇高。常人承受不了,理解不了,也学不了。处社会底层,更容易发现真理,真理喜与清贫的隐士为伴,隐士因凝聚民族思想、精神、文化成果而不朽。
司南——郑人最早使用指南工具采玉
《鬼谷子·谋篇第十》载:“故郑人取玉也,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 “司”意为“指”。郑人用“司南”进山采玉,以免迷失方向,这是迄今为止人类使用指南针的最早记录。
《韩非子·有度》载:“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渐以往,使人主失端,东西易面而不自知。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
寻踪访古,河北省武安市磁山被认为是中国指南针发源地,一说司南产于磁山。
韩国——占领、接过、拓展郑国遗产
公元前375年,拥有兵车“千乘”的郑国被拥有“万乘”的韩国取而代之。至此,在华县36年,在新郑395年,合计历时431年的新郑郑国归于灭亡。
但是,蚕丝“郑绵”,史书《郑语》,诗集《郑风》,古乐器“郑琴”,古乐“郑声”,古代舞蹈“郑舞”,兵车协同作战,成文法《刑鼎》和《竹刑》,私立“乡校”和私学,列子寓言等,已经成为中国政治、经济、军事、历史、思想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事件到人物,从国法到私法,从政治到军事,从经济到科技,从思想到文化,郑国在中原、在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占有重用的地位与作用。
灭郑时的韩国尚属强盛,疆域含今山西东南部和河南省中部。但其东有强魏,南有强楚,西有强秦,北有赵国。分晋后的韩魏赵,结盟一段时间,分裂后时有争斗。抗秦时,表现不一。
韩昭侯不拘一格——申不害 不辱使命
公元前355年,周显王十四年,韩昭侯八年,秦国发生商鞅变法时,韩国在诸侯国中已处于弱势,即位后的韩昭侯不拘一格,任用郑国*国亡**后被视为*人贱**、年近30岁的奴臣申不害为国相。
前354年,周显王十五年,韩昭侯九年,魏国出兵伐韩,兵临城下。危机时刻,申不害建议韩昭侯示“降心以相从,屈己以求存。” 执古时臣下朝见天子时所执的玉器——圭(guì,上尖下方状的礼仪玉器),去朝见魏惠王,以满足魏惠王的妄自尊大。韩昭侯接受申不害的建议,魏王果然撤兵。
前342年,魏国大将庞涓率大军攻韩,包围韩国国都新郑,申不害在城楼组织抵抗,损失惨重,韩昭侯求援齐国。齐威王采纳孙膑的意见,救晚不救早,以坐收渔翁之利。在与庞涓率领的魏军作战中,韩国接连吃5次败仗。情急之下,韩国以愿为齐国之附庸国为条件再次请求齐威王发兵。翌年,齐国方派田忌、田婴、田肦为将,孙膑为师伐魏。齐军直逼大梁,迫庞涓率魏军回访,而后佯装败走,每日将炉灶减半,将魏军引入马陵伏击圈,灭魏十万大军,庞涓引颈自刎。
前337年,申不害病卒。申不害,亦称申子,(约公元前385~前337),荥阳人,是战国初期杰出的思想家、政治家。申不害不仅是法家创始人之一,还是法家思想成功的践行者。申不害在韩国执政19年。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加强集权统治,积极推行改革,使韩国国治兵强,既少外侮,又少内乱,成为战国七雄之一,新郑亦成为中原大都市之一。
韩国国都宫室高大,店铺棋布。此外,《战国策·韩策一》载:战国时代,韩国冶铸业发达,“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天下之宝剑韩为众。”
申不害是郑州古代历史上在祭足之后其政绩仅次于子产的“老市长”,也是载入史册和辞书的重量级人物。申不害处事圆柔,不走极端,是法家少有的得以善始善终的先驱。申不害的法家思想对韩非有重大影响。总体看,申不害权不及子产,政绩逊于子产,后人对申不害的评价誉多毁少。就微词而言,究其实质,是对申不害效力灭郑的韩国有看法。这种看法,搁在今天,放在谁身上都难得称道。奴臣国相申不害的政绩能得到公认,且青史留名,其难度之大,施政之能,可想而知。
关于韩哀侯,史书有其在位二年被刺,和在位六年被刺两说。因此影响到韩昭侯在位26年和30年两种推算法。前333年韩昭侯死,前332年韩宣惠王即位,韩国纪年才归一致。
强秦——杀人如麻、歼敌百万, 大兵压境
灭郑后,与魏赵结盟时,早期的韩国有段相对安稳的日子。约50年后,联盟解体,在强秦的进攻中,韩国节节败退,频频失地,极少能组织有力的*攻反**。战国后期,韩王的腐败加剧韩国的衰败,失败更加惨重。
大战中,前317年,秦与韩、赵战,斩首8万。秦败韩修鱼(今原阳县境),俘获韩将申差。前307年,秦军攻入韩国都城宜阳,斩首6万。前293年,秦将白起任左庶长,出兵攻韩、魏。全歼韩魏联军于伊阙(今洛阳龙门),斩首24万。前264年,白起攻韩之陉城,攻陷5城,斩首5万。前261年,秦拔韩缑氏、蔺两地。4年间,白起占领韩国多座城池,建广武城,设立敖仓,使其成为全国最大的存粮之所。前256年,西周文公号召天下诸侯合纵伐秦,秦攻西周,西周君旋死,赧王亦卒,西周亡。秦击韩,取阳城、负黍,斩首4万。至此,仅韩国军民损失已近40万。前249年,秦灭东周。秦将蒙骜(音áo)攻韩,韩国献出成皋、荥阳、巩。秦国疆域扩大至大梁(今开封)附近,初置三川郡,剑锋直指韩国国都。三川郡初治洛阳,后迁荥阳。
战国时期,七雄共约200万*队军**,仅被秦国大将——“人屠”、“杀神”——白起率部消灭的逾百万。前257年,白起被逼自刎,六国诸侯酌酒相庆。但是,走了白起,强秦攻势有增无减,战争这个人肉磨盘一旦旋转,就像使了兴奋剂,屡屡失控,变本加厉、食人生番、愈演愈烈。
郑国渠——造就 关中平原天府之国
前246年,韩王安二年,秦攻韩,拔韩地上*党**。为避免秦国继续入侵,以“疲秦之计”使其无暇东顾,韩国派水利家郑国赴秦国,游说秦王西引泾水灌溉关中平原,并主持关中水利工程。
工程进展中,秦王察觉真相,欲将郑国作为奸细处死。郑国说,我为韩国的存在不过延长数年,却能为秦国建立万代功劳。秦王觉得郑国说得在理,便听从谋臣的劝诫,将计就计,让郑国继续主持修渠。期间,前244年,秦将蒙骜击韩,取12城。前237年,历时10年,用工数十万,起于瓠口(hù,今陕西泾阳县王桥镇上然村西北),东注洛河,长300余里的水渠建成,灌溉沃野4万余顷,关中平原成为“沃野千里,号为陆海”的西北粮仓——天府之国,秦国愈加富强。得势后,虎视眈眈的大秦瞄准的第一个国家就是“弱”踞中原的韩国。
1996年,位于陕西泾阳县的郑国渠首遗址被列入全国重点*物文**保护单位。节外生枝:陕西关中天府之国得益于郑国渠,四川成都天府之国得益于约公元前256年建造的都江堰。李冰、郑国,战国时秦国麾下两个同时代的水利专家造就中国两个天府之国。陕西人说关中平原天府之国先于成都平原天府之国,但都江堰的建成比郑国渠至少早十年。或许靠近国都的缘故,关中平原的天府之国会早于成都平原的天府之国。历史极富戏剧性:郑国被韩国剪灭了,水利专家郑国为保护韩国,奋不顾身地效力秦国,且歪打正着,造福关中百姓并流芳千古。就当时的生态和人文而言,关中平原的天府之国应不次于成都平原的天府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