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档案狙击安德烈3 (尘封档案之狙击安德烈全集)

四、

安德烈对于自己在南京作的抢劫案可以抵赖,因为他是蒙面作案,也没说过话,只要不是当场拿下,事后又没有赃物可以佐证的,基本上也就可以蒙过去了。但是,那两起命案的情况就不同了,案子既大,疑点也多,到这一步要想抵赖显然是蛮犯难的。安德烈知道根据中国的法律,像他这样的案情一旦全部审理清楚后,要被法院判处死刑的。因此,他考虑到了越狱脱逃。

但是,看守所的防范很严,安德烈没法实施自己的计划。正犯愁间,却出现了这样一个机会,于是安德烈决定铤而走险,劫持人质,要挟警方让他脱身。

事情发生后的最初一瞬间,在场的人几乎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地愣住了。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最先作出反应的,倒是受制的董玉珍本人。董玉珍是演员出身,演过刀马旦,又在前线待过,虽然没有正式打过仗,但那真刀真枪的架式却是见识过的,现在冷不防着了安德烈的暗算,竟然不顾一切地企图反抗。但是,她已经数年没有练功了,因此只有其心而无其力,刚动弹了一下,就被安德烈臂膊一紧,给勒得脸色煞白差点儿吐舌头。

这时,厉畏程头脑里一片昏昏然,不知如何处置此事,只好望着看守所长!

唐所长读懂了厉畏程眼睛里的意思,他抬手指定安德烈,大声喝道:“干什么你?不想活了?给我乖乖地松手!”

安德烈没有答理唐所长,而是对着那两个离他最近、潜在威胁最大的狱警喝道:“你们两个——给我滚远点!否则,我们这事就不好办了!”

那两个狱警往后退了数步。

安德烈在进门时就已观察过位置了,他乘狱警挪动的机会,随即挟着董玉珍往案板的一侧移动,使案板成为他和对方之间的一道理想的隔离带。如果看守所方面意欲动手的话,那就必须经过这道隔离带,这样他就有时间把人质杀死。

安德烈往后退了两步,使自己的背脊靠在墙壁上,把董玉珍挡在身前,手里的叉子抵住了董玉珍的太阳穴,冷笑道:“现在,你们即使拿枪来对着我也无济于事了,我在中弹后照样可以把她杀死!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没有人愿意作这样的尝试,再说当时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没有带枪。这是看守所的规定:凡是进入监区的人,必须把枪支取下,以防犯人夺枪暴狱。

到这一步,在场的警方最高长官厉畏程知道大祸已经酿成,事情态势基本上已经不可逆转了。这样,他考虑到最迫切的一点就是要保证人质的安全。以董玉珍的情况,丈夫是*国党**将军,婚姻介绍人是蒋介石,证婚人则是宋美龄,这样的角色一旦丧生,他厉某人虽然不至于陪葬,但削职为民肯定是免不了的,多半还要被扣上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弄上几年牢饭吃吃。因此,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董玉珍的性命。

厉畏程于是摆摆手,对他的下属说:“你们都退到后面去,让我来跟这位先生淡谈。”

警察厅预审处的那个处长随即也醒悟过来了,知道厉畏程的用意,于是招呼众人往后退。其中一个随即悄悄向唐所长交代让他立刻去安排警戒,要警卫人员把看守所团团包围起来,内外不通,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唐所长显然也有与厉畏程相同的顾虑,而且以他的位置和责任,弄得不好被蒋介石下令处决也是有可能,此刻他已经六神无主了,一边听一边点头,临末悄言请示道:“要不要向厅里报告?”

“暂时不要报告,让厉厅长跟那洋鬼子谈谈,看是否有可能淡得拢,和平解决。”

“是!”

那边,厉畏程已经跟安德烈谈判了——

“年轻人,请你说说,你把这位太太抓住了想干什么?”

安德烈说:“我的要求非常简单:第一,我要你马上把我放出去;第二,要给我提供一辆吉普车,要加足汽油,还要另外装上一桶,停在这个看守所的门口;第三,要给我准备美金三千元、中国钞票六千元和黄金二十两。”

厉畏程听得皱眉头:“这个……你拿了这些钱,开着汽车要上哪去呢?”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今后不准备再在中国待下去了,这样,也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是不是?”

厉畏程想了想:“也许是吧。”

“那你说一句: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厉畏程卡住了,这样重大的问题,他根本没有权力决定。

安德烈杀气腾腾道:“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就杀死这个女人。至于你们会怎样对付我,那就随你们的便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董玉珍。

厉畏程说:“你提出的事情不是没有协商余地的。但是这事重大,恐怕连我们厅座也没法一下子拍板。我听你中国话说得这样好,肯定在中国待了不是一两个年头了,那对中国的情况应该是了解的,你会觉得我所说的话是实情。对不对?”

安德烈点了头:“那你打算怎么样?”

“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向上司请示后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说的这段时间大约有多长?”

“半小时左右。”

“可以。把你的手表给我!”

厉畏程脱下自己的手表,扔给安德烈。

安德烈把手表放在面前的案板上:“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的人不要走到离我十米之内。”

“可以。”

“屋顶上什么的也不能有人或者有声音,只要我认为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也许就要下手的,因为这样的机会对于我来说只有一次。你明白吗?”

厉畏程只好说:“明白。”

厉畏程退出现场,两个预审处长和唐所长马上迎上来,询问如何解决此事。厉畏程拭拭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这家伙开的价太高了,没法谈。”

这时,一辆摩托车开到了看守所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警官,那是首都警察厅刑侦大队的刑警。他们赶来,是奉命对安德烈进行提审的。因为警察厅昨天刚接到上海市警察局提篮桥分局的电报,说已经找到了安德烈在上海公平路那家西菜馆当厨师时的两个同事,另外又找到了一名目睹安德烈离开那个被害的比利时女人住宅时的证人和一个知道安德烈的底细的白俄人,这样,安德烈奸杀那两个外国女人的案情侦查就有了突破,上海警方准备把安德烈押解上海讯问处置。根据国民政府的法律规定,凡是作案地在两处以上的,案情重的那处司法部门有权优先获得对案犯的处置权。

但是,安德烈在南京的案情还没有弄清楚,因此,刑侦大队就派员前往看守所对安德烈进行突审。那两个刑警还没进门就听说竟然出了这样一桩大事,不禁大吃一惊。这时,正好厉畏程走到门口来向已经受惊而逃到门口来的另外五位“天良慈善济难会”的代表作解释和安抚。那两位刑警待厉畏程说完后,把他拉到一边,向他报告了上海方面的情况,

厉畏程一听,惊道:“这家伙是俄国人?”

“是的,他早就在俄国犯下多起血案了,听说斯大林亲自下达过通缉令要逮捕他哩,因此他逃到中国来了。”

厉畏程倒抽一口冷气:“*妈的他**,如此说来,这小子是一个杀人魔王哩!”

有人提议道:“我们赶快把情况向苏联大使馆通报吧?”

厉畏程瞪眼道:“现在通报什么?你一通报他们正好派人过来坐等我们把人拿下了好引渡过去。”他扯过旁边一人的手腕看了看表:“不行,这事弄大了,我解决不了的,还是赶快打电话向厅座报告吧。”

厉畏程电话还没打,已经来了三卡车的宪兵。原来,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蒋介石那里。

董玉珍被安德烈一拿下作为人质扣住,和她一起来的其余五名官太太即撤至看守所前面院子内的唐所长办公室里。这时,看守所所有的狱警都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那五名官太太虽是妇道人家,却也有跟着丈夫见过世面的,当下倒也有主意,议论说照这班人的这副样子,别指望他们能够妥善处置这件大事,别让他们把董玉珍的性命给弄掉了,得赶快想办法救董玉珍。这一说,马上有人想起要给宋美龄打电话,因为宋是“天良慈善济难会”的名誉主任,现在该会出了这等大事,不向她报告还向谁报告?另外,宋美龄是董玉珍的证婚人,平时互相之间也有来往。因此,报到宋美龄那里,她肯定要立刻设法处置此事的。

众人计议定当,于是便推举一个平时跟宋美龄有来往的次长太太用唐所长办公室的电话往宋美龄那里打电话。

宋美龄是过惯了夜生活的人,每天不睡到中午是不起来的,起来之后又要梳妆打扮花上个把小时。因此此刻她还不肯接电话,被她的女佣人回掉了。但次长太太不肯放下话筒,说她是蒋夫人的好友,来电又是十万火急之事,要佣人务必把宋美龄请来接电话。如此这般总算把正在梳妆打扮的宋美龄请到了电话机旁边。

宋美龄一听出了这等大事,自是大惊,但语气间倒还听不出惊慌,还是平时的那份优雅,问明现场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

诚如官太太们所估计的,宋美龄听说此事后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她已顾不上梳妆打扮了,当即去见蒋介石,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说。

蒋介石一听就火了,拍案道:“娘希匹!警察厅那帮子家伙真是饭桶,连一个关在里面的犯人都看不住?国家花费那么多大洋养着他们干什么?”

宋美龄说:“这事得赶快想办法,绝对不能让那个犯人伤了董玉珍。”

蒋介石点头:“对!是要想办法。这不单单是伤不伤人的事情,还关系到国家司法部门的体面。”

蒋介石随即唤来值班侍从官:“警察厅属下的第三看守所发生了一桩在押外国犯人劫持*国党**高级军官家眷为人质的特别重大案件,你立刻以委员长侍从室的名义下令:第一,务必保证人质的人身安全;第二,一定要把行凶犯人制服——包括当场解决;第三,在处置过程中,凡是有阻挠我警宪人员的,不论何人,一律枪决!

侍从官早已笔走龙蛇,把蒋介石的话语一一记录下来,随即复述了一遍。

蒋介石略一凝神,又补充了一句:“此事没有我的许可,严禁向外扩散!现场立即*锁封**起来!”

“是!”

值班侍从官急步走出蒋介石的办公室,返回值班室后方才发现蒋介石的这个命令似乎有些奇怪——竟然没有受命令单位。这个侍从官刚来半年,这种事情以前从未碰到过。他一下子愣住了,寻思不知是不是该去向蒋介石请示一下,问明命令该下达给谁,但一时又下不了决心,担心打扰了蒋介石。他定定神,总算有了一个主意:去向侍从室主任请示。

侍从室主任陈布雷是一位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他身居高位,但对于每一个“下人”包括蒋介石官邸的花匠、佣人,都平和客气。他听值班侍从官把情况如此这般一汇报,马上说:“蒋先生这就是把处罚权下达给你了,由你在警察和宪兵中挑选由谁出面处理此事,也可以两家都出面,但是,这可能反而难以妥善解决。”

侍从官还是茫然不解:“下达给我处置,这从何说起呢:还望主任指点一二。”

陈布雷笑道:“蒋先生的口渝中不是有一句‘凡是有阻挠我警宪人员的’吗,这就已经定下了下达给哪一方的调子。”

侍从官恍然大悟:“唔!原来是这样的!多谢主任!”

侍从官稍稍一考虑,寻思此事已经构成一起大事件了,恐怕凭警察的本领已经难以解决得了,于是就自作主张决定将这个任务下达给宪兵去处置。

首都宪兵团接到蒋介石侍从室的电令后,不敢怠慢,当即派出一个排的宪兵乘坐美式十轮卡车急赴第三看守所现场。

蒋介石为什么把命令以这种方式交给一个侍从官呢?十二年后,这个名叫莫驸膺的侍从官(其时已经脱离蒋介石在香港经商)对人作过解释:他后来在与蒋介石的接触中终于悟出了其中的原因,蒋介石已料想到这件事的不可知性,弄得不好董玉珍的性命就要丧在安德烈的手里,但蒋又不想承担这种责任,于是就玩了这么一手,让侍从官去理解执行;这样,一旦董玉珍命丧安德烈之手而又因此酿成难以处罚的事件时,值班侍从官就成了替罪羔羊。

五、

宪兵团方面出动一个排,带队的是一个姓武名清平的营长。武清平是浙江奉化人,据说与蒋介石有点亲戚关系。可能由于这一点,据说这位武营长平时飞扬跋扈,巡逻时时常找警察的岔子,弄得南京的警察一听见他的名字就头痛。

那厉畏程见来了宪兵,已感到吃惊;待看清带队的竟是武清平时,一双眼睛就更是转动不了了,像是看见鬼怪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这时,武清平已经上来跟他打招呼了:“厉厅长也在这里?”

“是……”厉畏程一愣,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是武营长啊?你……怎么?”

武清平说:“厉厅长,兄弟接到委员长侍从室的命令,率人到此全权处置此事。”

厉畏程听说蒋介石已经知道此事,惊得像是有许多蚂蚁在背脊上爬,他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事情已经捅到蒋介石那里去了!现在,委员长侍从室指令宪兵前来处置此事,明摆着是不相信警方了,这事看来麻烦大了!

武清平没容厉畏程往下想又开口道:“厉厅长,这样吧,你把这里的情况向兄弟介绍一下,然后就招呼你的弟兄一旁休息去,以下的事情就由兄弟我来处置吧。”

厉畏程无奈地点头,于是就简单地把情况介绍了一下,他还没说完时,有狱警奔来说安德烈在里面叫嚷说时间到了,要厉畏程赶快给他一个答复。

武清平骂道:“狗屁!答复?老子一枪崩了他!”说着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推弹上膛。

厉畏程惊得拉住他:“武营长,那家伙暴着呢,你千万不可造次!否则,人质的性命就完了,我们不好向人家交代。”

“人家?人家是谁?”

“她的丈夫是国军中将万骧。”

武清平点头:“是万骧?我认识他。原来人质是万将军的夫人。”

厉畏程又说:“再说,委员长把任务下达给宪兵团,那说明是对宪兵的重视和信任,如果差使办砸了,恐怕对于……”他适时把话语打住,让对方自己去考虑。

武清平想想倒也是,于是就说:“那我进去跟那小子谈谈,看他是不是肯买个面子。”

厉畏程说:“不过,武营长得先把手枪下了,否则……”

“怎么?”

“安德烈要是看见你佩着手枪,说不定就要你把枪给他,这时,你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武清平点头,于是连枪带套都解了下来,递绐一旁的宪兵排长。

当下,武清平由厉畏程陪同着进了看守所后院,那安德烈挟着董玉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瞥着手表叫道:“三十——二十九——还有二十五秒……”

突然他看见了厉畏程两人,马上指着厉畏程道:“怎么样?这个女人你们要死的还是活的?”

武清平显出一副并不特别在乎的样子,看了看董玉珍,目光随即又停留在安德烈的脸上:“我们主要关心的是你是生还是死!”

“我?”

“对,是你!如果她死了,你也得死,她活着,你也就不会死。这一点,你作为一个聪明人,应该是明白的。你说呢?”

安德烈喝问道:“你是谁?”

厉畏程说:“你——看他穿的制服就知道,他是宪兵团的武营长。”

武清平自报家门:“武清平。”

“你是来谈判的?那好哇,先把你的*器武**拿给我,这是谈判的先决条件。”

“*器武**?”武清平一愣,他的手枪已经下掉了,转而马上想起对方是看中了自己佩着的“中正剑”,不禁对厉畏程有了几分敬佩之意,寻思这副厅长倒是具有先见之明的,幸亏没有带枪,否则安德烈一定要枪了。

安德烈一把揪住了董玉珍的头发,摇晃着:“把*器武**给我!”

武清平恨得牙根发痒,却不得不解下佩剑,连套子一起扔了过去。

安德烈拿到“中正剑”后,随即抽出剑身,看了看,在董玉珍的脖颈部位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安德烈问道:“我刚才提出的条件,你们准备接受吗?”

厉畏程和武清平互相看了看,武清平点头道:“没问题,但是我要问一下,你要了吉普车,是不是还要一名司机?”

安德烈想了想:“没有必要,我自己就可以开车。”

“汽车和其他东西到位后,你就放了人质?”

“那不行,我得把她带离你们看不见我的地方,然后再放人。”

“你不会是想耍花招吧?”

“我没有这样的打算。”

武清平说:“那好,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但是,如果你要耍花招的话,那你的下场肯定是很惨的!”

“清楚了。”

“请你等候一刻钟,我们马上去作准备。”

武清平和厉畏程一起退了出来,武清平对厉畏程说:“我马上去作准备,我这里有的是特等射手,等他把吉普车开到前面拐弯角上时,立刻解决他!”

厉畏程说:“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是的。”

武清平于是就去布置伏击事宜,这边厉良程担心安德烈临时变卦,便又进入现场去和安德烈周旋。厉畏程让人拿来了一瓶葡萄酒、两个罐头,当着安德烈的面打开了,放在一个托盘里,从案板上慢慢地用竹竿推过去。

安德烈望着这一幕,问道:“这是干什么?”

“你可能饿了,让你吃喝一点,以补充体力。”

安德烈摇头:“没有必要。因为我不知道这玩意儿里面是不是放了昏*药迷**。”

厉畏程笑了:“安德烈先生,你太小心了。这些东西是当着你的面打开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安德烈也笑了:“这算什么?你们完全可以用注射的方法把昏*药迷**注射到罐头里去,这种事情我以前就干过。”

这时,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董玉珍突然开口了:“他不吃,给我吃。”

安德烈看了看董玉珍,松开了手,示意董玉珍坐下来,他自己坐在董玉珍的后面,手里拿着出鞘的,“中正剑”,戒心十足地盯着董玉珍和厉畏程。

董玉珍就着瓶口喝了两口酒,又从罐头里取出一块鱼吃了,侧脸问安德烈:“你不吃点儿吗?”

安德烈摇头:“我不想吃……”

话音未落,董玉珍突然一跃而起,抓着瓶颈朝安德烈劈头砸去!

董玉珍此举完全出乎安德烈的意料。在安德烈想来,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些时间,这个女人质一直像一头驯服的羔羊一样,再说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像她这样的女人,手里只要没拿刀拿枪,以安德烈的体质,任其动手也构不成威胁,所以他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这个女人突然动手反抗了!安德烈在猝不及防之下,脸部挨了一记,但由于几乎没有什么劲力,他未受伤,只是感到有些痛。

董玉珍的这一举动,其实并不是想自救,她知道凭她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甭想占到安德烈的便宜。但是,凭着对刚才武清平跟安德烈一番对话的理解,感到自己被平安营救的希望不大,于是就想最好是利用安德烈此刻的麻痹意识进行就地自救。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厉畏程外,还有两个看守所的狱警和那两个原想来提审安德烈的刑警。

应当承认,董玉珍的这一作法是对头的,如果在场的那几位对此有同样感觉的话,那么在瞬间制服安德烈并不是一桩做不到的事情。但是,遗憾的是包括厉畏程在内的这些警察没有领会董玉珍的意思,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副静候事态发展的样子。于是,安德烈就有机会对付董玉珍的反抗了,他一掌砸飞了董玉珍的酒瓶,复一拳把董玉珍击昏过去。

厉畏程一看董玉珍伏倒在案板上,自是大吃一惊,连忙叫道:“你把她打死了?!”

安德烈说:“没有打死,打死了我也就离开不了了。这位太太是我安德烈的护身符,我一定要保留她的生命的。你们拿一桶冷水过来。”

马上有人打来一桶井水,安德烈让放在案板远离他的那一头,然后命令厉畏程等人后退二十步,他这才一步步地往前把水桶拎过去,看都不看董玉珍,就把一桶冷水全泼在她的身上。这一淋,董玉珍果然醒了过来。

安德烈随即又要了一副*铐手**,把董玉珍铐了起来。

这时,武清平进来了,说汽车和钱款黄金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汽车就停在看守所前。

安德烈说:“是吉普车吗?”

“是的。”

“加足了汽油吗?”

“加足了,另外还给你准备了一桶。”

安德烈略一沉思:“这样吧,你先把款子和黄金拿给我,然后再把汽车开进院子,停在这里。”

武清平从来没有接受过比他身份低的角色这种口吻对他说话,气得脸上的筋肉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点头道:“没问题。”

片刻,一辆宪兵团的美制吉普车驶进了院子,停在距案板数米处。这时,武清平已经作好了一应布置,出了看守所大门的两侧方向的第一个岔道口的店铺里都已埋伏着宪兵团的特等射手,安德烈驾驶吉普车出了大门不管朝哪个方向走,在第一个岔道口都会遭到袭击,而且是一枪毙命。

武清平说:“现在,你的条件都已实现了,我们退出去,让你出去吧。但是,你一定要尽快把人质释放。”

安德烈突然又提了一个要求:“给我一支左轮手枪、五十发*弹子**。”

“这个……”武清平感到为难了。

安德烈也干脆:“你们如果拒绝给我枪,那我就死在这里吧。”

武清平咬咬牙:“好吧,给你准备!”

一刻钟后,一支崭新的左轮手枪和五十发*弹子**送到了安德烈的手里。包括武清平在内的全部人马上退出了院子,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悄悄窥察情况。只见安德烈往枪里填装*弹子**后,对准二十米开外一根树枝打了一枪,树枝应声而断,足见他的枪法不错。

安德烈随即押着董玉珍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把车慢慢地往看守所大门开去。他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用手枪对着旁边董玉珍的腰部。

这时,宋美龄打来了电话,要求务必保证董玉珍的生命安全。这个电话加重了武清平的精神压力,担心万一处理不慎会使董玉珍一命呜乎。他想跟厉畏程商量商量看,是否还有更好的方案,但发现厉畏程已经不在现场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安德烈驾着汽车已经到了看守所大门口了。看守所的大门早已打开了,连岗亭里的岗哨也已经撤掉了,总之,在安德烈的视野间,一路出来没看到过一个人。他心里暗自得意,把汽车开出了大门。看守所大门外是一块很大的空场,上面有几棵很大的银杏树,枝叶茂盛,亭亭如盖。安德烈一看就有点紧张了,如果对方在树上安排几个枪手的话,那可是对他很不利的。他把汽车刹停,一手将人质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一面抬头向上察看。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意外,便开车往马路上去。车刚起步,安德烈突然发现前方的另一株大树下的一张破席上躺着一个人!

安德烈暗吃一惊,随即又把车刹停,定睛*击狙**安德烈看去,原来是一个耍蛇的叫花子,身边放着一个竹篓,篓口有两颗蛇头在探出探进的。叫花子身穿一件破烂的衣衫,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正就着一块像是咸菜疙瘩样的东西喝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对于安德烈和这辆吉普车的出现根本不曾注意,连看都不朝这边看一眼。

安德烈放心了,继续驾车向前。当他把汽车开到距对方五六米处时,突见那叫花子的手里像耍魔术似地出现了一支手枪!安德烈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枪声已经响了,*弹子**准确地击中了安德烈的脸面,从眉心间进去,穿过整颗脑袋,在后脑勺飞出来。

安德烈当场毙命。

这个化装成耍蛇的叫花子,是首都警察厅的一名刑警。他是奉厉畏程之命执行这次特殊的*击狙**任务的。

董玉珍未曾受伤,精神上也未受到惊吓。但是,从此她对社会活动就不再热心了,那个“天良慈善济难会”渐渐也就停止了活动。

1949年春,董玉珍的丈夫撇下董玉珍去了台湾。解放后,董玉珍被人民政府遣送回原籍天津,在一家工厂做工。

文章来源:转载自《尘封档案》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