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王海

一、朱亮
朱亮,明成国公、东平王朱能之父。凤阳府怀远县乐河乡人(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生于元至正庚辰十二月初三日,殁于洪武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享年五十六岁。朱亮在元朝末年,参加红巾军,进行反元斗争。明洪武元年,以战功充任百户,次年升为武略将军,羽林左卫副千户。五年后改任武毅将军、燕山中护卫副千户。“燕山中护卫”是明初北平燕王府的三护卫之一,朱棣靖难成功后,擢升三护卫为亲军,其中的“燕山中护卫”改称羽林前卫,负责北平城南卫戍。
朱亮有三子,长子朱能、次子朱广、朱胜。朱亮殁后,长子朱能承袭父职为副千户,建文元年,追从朱棣起兵“奉天靖难”,大立战功,赐号奉天靖难功臣;次子朱广在永乐中期为镇国将军、都指挥同知;朱胜任怀远军指挥使。
永乐元年,朱能因功被赐封成国公爵,永乐四年朱能南征病逝后,进封为东平郡王。其父朱亮以及曾、祖上三代皆因朱能追封为成国公、东平郡王。曾祖母张氏、祖母杜氏,以及朱亮之妻孙氏,均被追赠成国夫人、东平郡王夫人。
朱能殁后,朝廷赐朱能葬于北京昌平县孝思里北泽之原。为与王公葬典相称,承袭朱能公爵之长子朱勇,于永乐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将祖父朱亮、祖母孙氏之墓,自原籍一并迁葬于北泽。
北泽,即今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北泽之原”,即今北宅村西北古称“北泽山”前之地。据明隆庆、清康熙、光绪《昌平州志》载,今北宅村在历史上曾有“被泽”、“北泽”、“北则”、“南则”、“碑寨”等古称。今用的“北宅”即由古称而转。“泽”通假为选择之“择”,择字又是多音词,可以读zhái,例如,“择菜”。所以,北泽在口语中可以读作“北择”,进而演化为北宅;另外,明清之季,因朱能王公家族陵墓中的各种神道碑、谕祭碑、墓志碑林立,又有祭堂、享殿、围墙等建筑,人们便将“北择”谐称为“碑寨”。而民国时期,人们戏称中的“背着”,概源于碑寨之古称。
二、朱能
朱能,字士弘,凤阳怀远人。明初,承袭父爵为燕山护卫副千户。燕山卫原属燕王朱棣籓邸禁军,驻北平。期间,朱能两次随燕王北征蒙元,因逼降元太尉乃儿不花而建功。其后,于建文元年,助燕王朱棣起兵“靖难”夺取皇位。《明史》、《实录》以及朱能墓志等多种历史资料都概述了朱能帮助朱棣“靖难”起兵获胜的细节,不再摘述。
总体上说,燕王朱棣最后下决心发动“靖难之役”,肯定与谋士姚广孝的策划、支持有关。但是,朱棣开启战端的具体实施者,则是张玉、朱能等武臣。

建文四年(后改洪武三十五年)燕王朱棣登基,是为永乐皇帝。九月,授朱能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禄二千二百石,给与世券。永乐二年,朱能兼太子太傅,加禄千石。永乐四年,授命帅远征安南。
十月,“征讨安南总兵官,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卒于军”,年三十七。“朱能灵柩运还龙江(今南京城区),永乐帝哀悼之,辍朝五日,派遣官员使者谕祭,赐祭葬。又命百官前往祭奠,葬银加厚,敕葬于北京昌平州(今怀柔区北宅),命礼部、工部等有司筹办丧事,派军兵护送灵柩至北京。追封东平王,谥武烈。明洪熙元年三月,仁宗朱高炽命礼部以河间忠武王张玉;东平武烈王朱能;金乡忠壮候王真;少师荣国恭靖公姚广孝,配享太宗文皇帝庙廷。
史论曰:“朱能在诸将中年龄最少,善战;张玉善谋。成祖靖难,以朱、张为左右手。张玉战殁之后,凡军务诸事,成祖皆咨询于朱能。成祖曾曰:“辅吾成大业者,能也”。朱能雄毅开豁,居家孝友,位列上公,未尝以富贵骄人,善抚士卒。朱能殁亡之日,将校皆为之流涕”。
三、朱勇
朱勇,字惟贞。世为凤阳怀远人。成国公朱能之子。永乐七年袭成国公爵。受太宗朱棣眷顾,凡皇帝亲征、外巡,朱勇均随驾扈跸,或留守京师,被委以兵政。洪熙元年十月,仁宗朱高炽命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掌北京后军都督府事。

宣德三年戊申,加朱勇太子太保,训练五军大营将士。从此,朱勇每年秋冬皆扈从皇帝巡边,屡献良策。例如:南军轮番值漕运,北军屯田轮操,边军各还卫所;为五军选兵十万;训练武臣子孙,培养储备军官;开拓屯田等建议皆被宣宗采纳。四年三月,大子太保成国公朱勇掌管五军大营,操备官军。当月,命朱勇以五千军士修海子墙垣。
宣德五年十月,凤阳中卫指挥周涣因故逃至北京,来到指挥卢春家,并扬言准备控告都督陈恭,砍伐皇陵树木,以及私自 占役官军为成国公朱勇祖茔建享堂。并让卢春给朱勇捎口信,如果朱勇肯出银子,就可以不诉。 事发,皇帝命令将周涣、卢春逮捕交付都察院。经审理,都察院请下旨逮捕朱勇及陈恭。而皇上曰:朱勇勋臣其可为小人所诬,陈恭亦未有罪,需要重新调查核实。暂不问朱勇、陈恭之罪,其后不了了之。其实都察院已经掌握朱勇动用官军为自家修筑北宅陵墓享堂的证据,只是皇帝曲意袒护而已。
宣德八年二月,皇上命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等,选京卫武职舍人及现操幼官舍人六千余人,以备用*宫东**太子随侍,许之,仍命朱勇总率训练。之后,皇帝再敕命成国公朱勇、新建伯李玉以及兵部,于京卫幼军中,选择年十一至二十岁,体质俊伟者万人,随侍皇太子。并告诫朱勇等毋因事扰人。
正统元年十二月,令成国公朱勇训练在京旧选四万官军,以备有警。正统二年秋七月, “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请假,前往怀柔县展墓,帝允假”。 此前,由于朱勇拟将祖父母墓自安徽迁至北京,所以朱家墓一直在修葺扩建中,朱勇家墓本在当时的昌平州所辖之北宅,而这里却出现了“怀柔”地名,想必是朱勇一行族人,自京师出发过顺义、经怀柔城西至北宅察看家墓的营造情况。而朱勇出京来北宅,不可能当日往返,必然会住宿近离墓地不远的怀柔城。既然皇帝允朱勇去怀柔,怀柔地方军政部门必然安排接待。
正统八年夏四月,太子太保 成国公朱勇向皇帝奏称:其父朱能坟茔没有石人、石兽之类,乞令工部造给。皇帝曰:“方今百姓艰难,姑已之。勇如有力其令自为”(造北宅家墓)。
宣德十年春正月,朱祁镇继位之后的次年即为正统元年。初春开营建宣宗皇帝陵寝,五月,修葺长陵、献陵。始置石人石马等于神道东西。由史料可见,即使是朱棣的长陵,在建陵之初也没有神道石像。直到正统初年才添造石像。朱勇率军参与了帝陵营建修葺工程,遂有添造自家墓地石像之想。八年后,朱勇鉴于父亲朱能之墓本是朝廷出资赐建,理应向英宗皇帝申请添置神道石像生,而英宗以“百姓艰难”之由,不予批准,但允许朱勇自费添置。由此可知,后来朱家墓的神道石像应该是朱勇家族自费修造。至于战役官军,接受各地馈赠物料等,应是幕后之事,皇帝心里虽知,只漠视而已。
正统十四年秋七月,瓦剌也先入寇大同,击猫儿庄,右参将吴浩迎战败死。朝廷遂议皇帝亲征。英宗朱祁镇命郕王祁钰(后为景泰帝)居守京师。太师英国公张辅、太保成国公朱勇等率师扈从皇帝亲征。八月,皇帝车驾即将向宣府出发,此时接到谍报称,也先兵马追袭明军之尾。英宗皇帝命停銮驻跸,并派遣恭顺侯吴克忠断后阻击敌军,而吴克忠虽力战却败死。傍晚,英宗再派遣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领官军四万前往阻击,朱勇等至鹞儿岭冒险而进,遭遇埋伏,朱勇力战而死。
朱勇生于洪武二十四七月二十一日,寿五十九,妻王氏。有两个儿子,长子朱仪袭公爵,次子朱佶,任羽林前卫指挥使;五个女儿,除最幼者,其他四女皆嫁入勋贵或军将之家。正统初,朱勇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正统九年,因征剿虏寇之功,加太保;天顺初年,被追封平阴王谥号武愍。
明史载:朱勇赪面虬须,状貌甚伟,勇略不足,而敬礼士大夫。十四年从驾至土木,迎战鹞儿岭中伏死,所帅五万骑皆没。于谦等追论勇罪,夺封。景泰元年正月,太保成国公朱勇之子朱仪奏:臣父因随驾征讨贼虏,而殁于王事,恳请朝廷照例给与葬祭。景泰帝曰:朱勇为大营总兵官,丧师辱国,致使英宗帝误陷敌虏,怎能以公侯之礼葬祭?两年后,朱仪请袭公爵,得允,但削减岁禄至千石。其后朱仪及其儿子朱辅,都曾充任南京守备。

四、朱仪
朱仪,成国公朱勇之长子,朱勇战殁四年后,景泰三年五月承袭公爵。但削去爵禄二千五百石,仅享一千石岁禄。当初,朱仪祖父朱能,初授爵食禄为三千五百石,其父朱勇袭爵后,仍为三千五百石。朱勇随太上皇帝(英宗)亲征,被瓦剌虏所杀。因而,景泰帝很久不许朱仪袭公爵。后来,朱仪的岳父,礼部尚书胡濙为之请袭,才使朱仪得以承袭食禄,但仅给一千石。至景泰六年三月,朱仪向朝廷陈述,日常用度实在不足。故而,再命增给食禄至二千石。
天顺二年二月,英国公张懋上奏曰:“臣父太师英国公张辅,以及太保成国公朱勇于正统十四年,随帝亲征战殁于阵。请求皇帝令准臣等同朱勇之子成国公朱仪,前往先人战殁之地祭奠”。天顺帝朱祁镇准奏。
四月,成国公朱仪奏曰:“臣之祖父朱能,最初追从太宗文皇帝,肃靖内难,锡封公爵,食禄三千五百石。臣之朱父勇袭封,食禄亦是三千五百石,而臣袭爵食禄却是二千石,乞皇上念祖父之微劳,请以原禄之额赐臣。皇上命添给折色五百石”。(折银)
天顺五年七月,太监曹吉祥及其侄子昭武伯曹钦叛,怀宁伯孙镗率官军*压镇**,杀曹钦,逮曹吉祥。叛乱者因有漏网。帝敕命公、侯、伯朱仪等,分守皇城六门,都城九门。(附注:怀宁伯孙镗殁后赐葬怀柔红螺山前)。
弘治九年三月,南京守备太子太傅成国公朱仪卒。朱仪,字炎恒,景泰四年袭父朱勇爵。天顺初,朱仪常与诸武臣比武射箭,一次英宗观射,朱仪跃马奔驰,连中二矢,英宗很是惊奇,特任命朱仪为总兵官。
天顺七年十二月,成国公朱仪前往南京,充任南京守备,兼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成化二十三年,加太子太傅,是年而卒,年七十,历官三朝,在职四十年。帝辍朝一日,发给米、布、赙金,命礼部治葬,赐祭十三坛。皇太子及京内外诸王,皆有祭赠。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谥庄简。

朱仪为政务,存大体不求近名。成化初年,南方歉收,朱仪奉诏赈济百姓,全人民性命甚众。当时游食流浪者很多,因此,朱仪奏请,将流民召募为兵,以补南京戎伍之缺,因此,治安、军伍两获其利。朱仪为人廉静持重。初至南京任职时,有人认为朱仪非是治理之才,其后又多有非议,然朱仪守其初心不变,为官始终静镇之。那些与朱仪同事为官者,常因朱仪频劾议而欲与非议者争执,朱仪以为不可,因此,朱仪去世时,南京兵民立街聚巷哭者比比相望焉。
五、朱辅
朱辅,朱仪之子,朱能曾孙。弘治九年十二月,朱辅袭成国公爵。皇帝谕旨:故成国公朱仪生前透支禄米,予以免还,给成国公朱辅岁禄米三千五百石。其中,本色米四分;折色六分。
弘治十一年二月,帝敕命朱辅领三千营,管操。次年五月,再命成国公朱辅领神机营、五千营并管操。十三年七月,敕命成国公朱辅任南京守备,兼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正德元年十一月,朱辅以母亲年老辞任,上谕,朱辅可驰驿回京。朱辅南京任职六年,正德五年七月,加太子太傅;六年十月,帝命朱辅执掌左军都督府事,兼管三千营操练;九年三月,朱辅掌印中军都督府;十一年八月,虏入侵白羊口,朱辅奉命佩平胡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率师御敌,虏退师还。
十二年八月,朱辅再任南京守备,仍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十六年七月,户科给事中易瓒以“贪冒幸进”,上疏弹劾朱辅,并请罢黜其职。兵部议复:“所奏俱实,上报内阁”。圣旨下,令朱辅罢职还京,遣人代之。
嘉靖元年十月,皇上御奉天殿传制。派遣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辅充正使,值赞典礼。二年二月,赐进士宴,成国公朱辅主宴。九月,中军都督府带俸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辅卒。帝辍朝一日,赠太傅,谥恭僖。照例给予葬金、营墓、祭葬。论曰:“朱辅位列上公,而服食雅素,喜吟咏诵读,有儒者之风”。

六、朱麟
嘉靖四年三月,成国公朱辅之子朱麟承袭世爵。朱麟以前曾为皇帝亲兵“勋卫散骑舍人”,但因罪而废革出卫。其父朱辅去世后,朱麟屡屡申请承袭公爵,吏部回复朱麟:此前因罪被革出勋卫,不当袭爵。但世宗皇帝朱厚熜,以朱麟毕竟勋臣之后,特允其承袭祖爵。
十月,帝诏给成国公朱麟岁禄米三千五百石,折色四分,本色六分(银、米,四六开)。六年十一月,朝廷继续改修显陵(世宗朱厚熜将其父朱佑杬墓以帝陵规格改建)。派遣成国公朱麟主持祭告,太监崔文、工部主事高仲嗣、御史白清、给事中李凤来负责督建。七年六月,世宗朱厚熜为父立尊号碑、御制新记文碑。命成国公朱麟祭告献皇帝(朱佑杬);礼部右侍郎严嵩进献册文、行礼。
八年二月,成国公朱麟奉命祭告显陵,礼事未毕而卒于安陆(湖北,安陆市)。帝诏遣清平伯吴杰前往安陆代为行礼、祭奠。六月,赐故成国公朱麟祭葬。
史载:“朱麟于嘉靖四年袭爵,嘉靖六年显陵兴工,帝派遣朱麟南行祭告。就在立碑诸仪典即将竣事之季,朱麟殁于湖北安陆。朱麟无子,其弟朱凤为之陈请恤典,皇上感念朱麟殁于王事,下诏曰:除按照常典赐祭葬之外,再另加二坛以祭祀。
七,朱凤
朱凤,朱麟之弟,朱辅之子。嘉靖八年九月袭爵。帝诏给岁禄三千五百石,本色四分,折色六分。
嘉靖九年五月,大理寺左少卿史道上疏,请约束大臣之六事。其中涉及成国公朱凤家在清苑县(今属保定)的入官庄田。当时有御史奏称,朱凤所属官庄的庄头家人,曾因已经丈入官地的庄田,百般恣扰。为此,皇上严厉斥责了朱凤,并命令法司将朱凤管*家庄**人逮捕治罪。
自嘉靖九年七月至十五年四月,朱凤多次受命,陪祀或担任“班首”,祭帝陵、祀社稷、祭方泽(地坛)、祭圜丘(天坛)、告郊庙、祭先农。数次主持太庙、世庙大典。十月,朱凤被调至神机营五千营,任坐营都督;十三年四月,朱凤掌中军都督府。十二月,朱凤次子朱希孝被授予勋卫。嘉靖十五年四月,朱凤最后一次随皇帝谒陵。七月卒。帝遣礼部照例赐祭葬,赠太保,加谥号荣康。
八、朱希忠(附,朱希孝)
朱希忠,字贞卿,号葵亭,祖父朱辅,父为荣康公朱凤,其母为成国夫人陈氏。希忠于嘉靖十五年九月世袭公爵。十八年加太子太傅,掌左军都督府事。后又掌管神机营、提督团营、掌右军都督府印,加太子太傅,特进荣禄、光禄大夫,加兼太子太师,掌后军都督府印,特加太师。万历元年九月三十日,卒。历官三朝,素称恭慎,多效勤劳,生时荣为帝师,殁后追封为定襄王,谥恭靖。万历十一年,被追夺王爵,谥号保留。

据《 定襄王謚恭靖朱希忠神道碑铭》,朱希忠“生而警敏绝人,稍长,通尚书、周易,有文武志略,二十一岁袭封,拜表谢恩时,世宗帝见其风度秀整,遂被重用。初被遣派出京告祭显陵(湖北),再任捧策表进使,上皇天尊号,礼成之后,加太子太傅”。世宗朱厚熜南行祭祀显陵行前,多次召希忠与辅臣共议其事。关于册立太子,上亦与希忠议。嘉靖十八年二月册封太子时,特命朱希忠持节册封皇太子朱载壡。穆宗裕王(即朱载垕,太子薨后立为皇储)圣驾南巡显陵(湖北省钟祥市城东郊)时,派遣朱希忠佩都护副将军印,掌行在左府事,随驾。
嘉靖十八年秋,朱希忠充神机营总兵官,提督团营及五军营。朱希忠管军严明,爱抚将士,军伍整肃。二十一夏,掌右军都督府事,仍督领京营,秋加太保;二十五年,加特进荣禄大夫太傅;二十九年,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九月,蒙古俺答兵破古北口,兵至京城近郊,朱希忠部署兵力,昼夜捍御,敌知有备,遂撤而去,京师解严。为此,加希忠兼太子太师。三十二年,希忠掌管后军都督府。四十一年,加太师,而朱希忠极力推辞,但仍加封。隆庆元年,希忠奉敕命,监修世宗实录,主管宫廷经筵日讲之事。
朱希忠共历事三朝,在职期间代皇帝祭祀天坛三十九次;地坛祭祀二十九次。其他如大丧、大婚、崇祭、荐号、降夷、受俘,以及册封、上表、节礼、廷宴等值赞典务也多由希忠主持。更重要的是,穆宗朱载垕、神宗朱翊钧的加冠大典,都是经由朱希忠持节掌冠。另外,希忠还主持了十九次进士恩荣宴礼。希忠精熟国家仪典,世宗晚年的各种大典,其他辅臣凡有所不知者,帝常命其咨问希忠。
世宗常称赞希忠“恪恭敬慎”、“忠谨勤诚”、“卿可谓为臣允忠”。因朱希忠在三十多年里,任事忠勤,先后被皇帝恩赐泛舟太液(中南海)、赐肩舆、赐秘书、赐紫禁城中乘马。嘉靖十九年七月,荫子一人,充锦衣卫百户。皇帝赠与的衣、带、金币、器物、人口不可胜纪。万历元年十月,朱希忠去世,皇帝不但辍朝哀悼,还在葬恤典制之外,特别厚加葬资以及营葬祭物,“赐故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祭一十六坛”。

世宗嘉靖帝于十八年南巡(目的地为显陵),途中驻跸卫辉府(今河南卫辉市)行宫,深夜行宫起火,慌乱中皇帝侍卫找不到皇帝。朱希忠与都督陆炳护翼皇帝逃出火场,因此,嘉靖帝常说,那些与自己一起经历火灾者,其功勋与“奉天靖难”的功臣相等。万历九年,朱希忠去世后,其弟朱希孝上奏,请为希忠追封王爵。
“朱希孝请爵疏”经内阁首辅张居正呈给圣上。此前,礼部曾上奏有关朱希忠葬恤事宜时,根据“非军功不封异性王”之典,不赞成追封朱希忠王爵。而神宗朱翊钧召集礼部官员会议时,首辅张居正认为,世宗时朱希忠“有扈跸功”,根据世宗曾对待希忠甚厚推想,世宗也一定有封希忠王爵之意,因此,封希忠王爵算不上“违制”。当时年轻的神宗敬畏张居正,所以,不理会礼部诸大臣的违制之说,而独听居正意见。神宗谕礼部诸臣曰:“朱希忠事我皇祖,扈跸有功,且效劳年久,特准追赠王爵,后不为例”。于是,追封朱希忠为定襄王。事后,张居正在其后的文章中盛赞神宗曰:“孝哉,冲圣乃能追念先德,不忘迨其所亲信故臣也”。
在张居正看来,年轻的万历皇帝追封朱希忠王爵,既是善待先君旧臣之仁,又是“追念先德”的大孝。万历初,多数朝臣对追封朱希忠王爵持有异议。有吏科、兵科给事中刘不息、给事中陈吾德、南京礼科给事中王颐、南京广东道御史蒋科、御史刘台等多位言官,秉持“非封疆军功不王”之典。曾先后上疏,请停止追封或削去朱希忠王爵。然而,因首辅张居正之威势,明神宗朱翊钧一直不允。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内阁首辅张居正去世。次年八月,复官不久的南京户部科给事中余懋学上奏称:故成国公朱希忠追赠定襄王,是由其弟都督朱希孝参照宁阳王张懋事例具书请奏,然后私下活动,委托大学士张居正促成。其内阁首辅张居,以私心将封朱希忠王爵的批阅建议写成“小票”,贴在朱希孝所呈的奏章首页,并在进呈皇帝批示时,向皇帝刻意游说,致帝曲而从之。此实属违国家封典,应该追夺希忠等王爵,同时严禁以后类似的违制之陈请”。万历帝准余懋学之奏,命追夺张懋、朱希忠所赠王爵,其谥号免革保留。

{附朱希孝事略}
朱希孝,成国公朱希忠之同母弟,字纯卿。嘉靖十三年,太庙竣工,恩赏群工,荫成国公朱凤一子,荫授朱希孝锦衣勋卫百户职。两年后其兄希忠因功荫子,朱希忠申请转荫胞弟希孝,朱希孝因此积累品秩,被授予都指挥使职,管锦衣卫事,率军参加城建。在京师外城完工时,升都督同知。不久,便奉皇帝敕命,提督京城缉捕,升右都督,累功转任左都督,加太子太保。
朱希孝受命京师督捕之前,都城内告讦成风,下层官民一旦遭遇告讦牵连,必然导致家破人亡,以致人人自危。在此之际,由于锦衣卫急缺掌印官,吏部议定推举希忠充任,奏疏还没上呈,而皇帝特旨颁下,命朱希忠提督缉捕掌印。因此,都城士民无不举手加额,道途相贺。希忠履职后,号令严明,旗校兵卒不敢妄为,城内士民安然。世宗皇帝特别倚重之,不久,授希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赐乘肩舆,召入禁城大内。凡遇紧急边情、重大工程,皇帝便密谕希忠咨询。
万历帝登基,希忠总管*宫东**仪卫,先后以擒获奸细等积功。皇极殿御宫告竣,加太保兼太子太保,增赐岁禄几百石。朱希孝执掌锦衣卫十余年,力求与民相安,取缔一切苛察之令,不是罪大恶极,不施严刑峻法,苛察政俗为之一变。希忠卒于万历二年甲戍三月二十三日,距生正德十三年,得寿五十有七,卒之日,天子震悼,赐祭十一坛,给斋粮麻布金币镪宝,下诏礼部等官司治葬,并在既定的恤典规格之外,加厚葬祭,赠太傅谥忠僖。其墓在京朝阳区。
九、朱时泰
朱时泰,成国公朱希忠之子,后军都督府都督陆炳之婿,与首辅徐阶之子徐瑛为连襟。万历二年春,奉赐承袭成国公爵,当年九月病卒。因其袭爵不久而病故,仅给造墓而葬,赐祭祀一坛。

十、朱应桢
万历八年二月,朱应祯承袭祖爵;七月,仁孝文皇后忌辰,遣成国公朱应祯祭长陵;十二月,世宗肃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成国公朱应祯祭永陵;九年四月,户部题奏:顺天八府州县,共清丈、首出(举报),勋戚新旧庄田一万一千五百五十余顷。除成国公朱应桢等应照旧管业外,应对驸马戚畹子孙谢文铨等庄田地,酌议减夺,内阁呈报,皇帝批示准行。这次处理清丈庄田,因首辅张居正庇护,朱应桢家数千顷庄田没被“减夺”,第二年,张居正去世后,朱应桢的庄田、盐店再被清算。
八月,遣公朱应祯,侯朱纲,伯王学礼、王承勋、卫国本等,分祀诸陵。十年三月,清明节,遣公朱应祯,侯张炳、常胤绪,伯陈永禄、刘嗣德、张元善祭长陵等九陵以及景皇帝陵;三月,因旱祈雨,遣公徐文璧、朱应祯,侯吴继爵、孙世忠,伯毛登祭告天、地、社、稷、山川风云雷雨等坛。
九年四月,因旱祈雨,遣公朱应祯、吴继爵、孙世忠,伯毛登、王应龙祭告天地、社稷、山川云雨风雷等坛。六月,宣、辽左大捷,遣成国公朱应祯、恭顺侯吴继爵、武清伯李伟告郊庙,群臣称贺。七月,仁孝文皇后忌辰,祀于奉先殿。遣成国公朱应祯祭长陵。八月,皇子生,遣成国公朱应祯,恭顺侯吴继爵,武清伯李伟、彰武伯杨炳祭告郊、庙、社稷,上御皇极殿,群臣称贺。九月,上两宫圣母徽号,遣公朱应祯等祭告郊庙、社稷及奉先殿。霜降节,成国公朱应祯等祭长陵等九陵及景皇帝陵寝。十一月,朝廷于鸿胪寺宣布岭南、辽左大捷,群臣称贺,朱应祯等祭告郊庙。冬至,祀天于圜丘(天坛),帝命成国公朱应祯恭代之。
十一年二月,屯田御史王国清奏,宜将丰润、玉田等县成国公朱应祯退出的苇地,定额征银,解送备边,谕旨准可。此时张居正已去世,朱应桢庄田始被“夺减”。
二月,圣驾谒陵,命朱应桢先期一日祭告天寿山;本月中,上御皇极门,宣告辽东大捷,百官称贺。遣官祭告,朱应祯主祭南郊、李伟祭告太庙,祭典之后,以祭余赐三辅臣。五月,夏至,成国公朱应祯,伯杨炳,大学士许国,尚书*巍杨**等,分祭五岳之神;七月,成祖文皇帝忌辰,奉先殿祭祀。命成国公朱应桢祭北长陵;八月,以朱应桢为正使,大学士申时行、余有丁为副使,持捧节册,封淑嫔郑氏为德妃宫人;常人常氏为顺妃,册封礼后,朱应桢奉命祭夜明于夕月坛;九月,遣派公朱应桢,侯吴继爵、郑惟忠,伯王应龙、朱世雍、张元善,都督李鹤、李文全等分别祭祀献、景、裕、茂、泰、康、恭让章皇后、景皇帝各陵园。十一月冬至,朱应桢、侯吴继爵、大学士申时行、余有丁等分别祭祀四坛。
十二年二月,朱应桢奉派祭朝日坛、祭历代帝王;九月,神宗帝率后妃恭诣长陵、永陵、昭陵致祭。派成国公朱应桢等于献陵等六陵分别行礼。二月末,礼部题奏:修建定陵寿宫的两项场地准备包括开山、伐木。以十月初六日卯时,吉,动土兴工;以十一月初六日辰时,吉,伐木,应钦遣大臣一员行礼,祭告本山之神。兴工日祭告九陵,各祭一坛;祭天寿山之神一坛;祭后土之神、司工之神共一坛。宜钦遣十一员大臣行伐木祭告,朱应祯、侯吴继爵、郭大诚、蒋建元,伯王学礼、刘应元、卫国本王伟,天寿山驸马侯拱宸,祭祀后土等神。
十三年正月,成国公朱应祯奉派持节,大学士申时行奉册,追封第二皇子为邠哀王;二月,成国公朱应祯祭大明于朝日坛。至此之后,朱应桢在明代正史资料中突然消失。

十一、朱鼎臣
朱鼎臣,朱应桢之庶出长子。万历十五年五月,吏部议定呈奏,朱鼎臣承袭公爵“上允之,仍按例优给”。二十五年二月,管理皇店内监张烨,参皇亲家人阻挠清查店租。奏章内容涉及潞王(朱翊镠)府,潞王于万历十二年,租借成国公朱鼎臣、锦衣卫指挥钱世龙盐店,私收盐利。因此,朱鼎臣家族所属的盐店、当铺、酒肆、酒楼的来路,引起人们的怀疑。
二十八年三月,带俸优级,成国公朱鼎臣承袭祖爵免其覆勘,但次年即卒。九月,上谕:故锦衣勋卫,朱应槐袭公爵,应槐为故成国公鼎臣之叔也。
万历中期,先后世袭成国公爵的朱应桢、朱鼎臣父子,在明史、实录等正史文献中,被记录得十分隐讳,既矛盾又模糊。
朱应桢在万历十四年突然消失,民间史料中记为“非正常死亡”。十五年,应桢庶出长子朱鼎臣袭爵时,皇帝的“仍按例优给”,已经隐讳地说明,朱应桢已经涉案获罪。
朱鼎臣袭爵后,仅空享“爵禄”未被授予任何实职,且在其袭爵十三年后的万历二十八年,再次“承袭祖爵免其覆勘”。只能说明,在这段时间内,朱鼎臣曾被削夺成国公爵,而被处以“带俸优级”。
明代,中下层军官在犯有严重错误时,会被罚“带俸差操”,而对待公爵贵族,除犯有极大错误或获罪,一般不会罚以“带俸优级”。
由此看来,朱鼎臣的罪不会太小。果然,次年的万历二十九年,就出现了,“故成国公鼎臣之叔”,朱应槐承袭公爵。这里的“故成国公鼎臣”之“故”,一是指死亡;一是指过去。这就如同用“故锦衣勋卫”,表述朱应槐曾经是“勋卫”。所以,朱鼎臣也和其父朱应桢一样消失了。
这两位朱氏国公父子在万历年间的神秘消失,是与“万历新政”、清丈土地、清查皇店、张居正夺情风波、张居正去世,以及王亲贵族之间复杂关系分不开的。其中的勾连攀附、兼并土地、仗势敛财、奢靡腐败、互相构陷、被直臣弹劾等真相已经深深埋入历史,万言难尽。

十二、朱应槐
朱应槐,朱应桢之弟、朱鼎臣之叔。万历十二年十二月,朱应槐被受职锦衣勋卫,二十九年九月,袭成国公爵。十月,宫廷册立皇长子,朱应槐受遣,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三十一年四月,管左军都督府佥书事;三十二年正月,万历帝御文华殿宣布战捷,派朱应槐祭北郊;六月十三日,因明楼火灾,应槐等奉派祭祀各陵及天寿山之神。
九月“以成国公朱应槐管领大汉将军”。随之,帝敕命兵部尚书萧大亨、锦衣卫堂官李如桢等,会同成国公朱应槐按规定,选拔、裁汰大汉将军,入军基本条件为“身材高大者”。大汉将军,即皇家禁军中的殿廷卫士,属于锦衣卫,1500人左右,凡朝会、典礼及皇帝出巡,负责侍从扈行,分班轮番值宿卫。
三十三年四月,管理禁兵成国公朱应槐上奏:大汉将军百户周尚儒,托病误直,侵克月饷、布匹棉花等事,皇上命法司提问周尚儒。五月,夏至大祭, 成国公朱应槐等分别献祭方泽坛。冬至朱应槐等再奉命祀天于圜丘(天坛);三十三年十二月,管领大汉将军成国公朱应槐,自述履职,在军政考选中通过,帝命其供职如故。其后三年内,朱应槐除管领禁军、仪仗、宫廷侍卫之外,在历年的国家大祭活动中,又十数次奉旨充当正使,主祭、分祭献礼。
三十七年五月,朱应槐升任左军都督府佥书掌印。
三十八年五月,朱应槐在完成方泽坛夏至大祭后不久去世。万历帝为其“辍朝一日,按恤典规制,賜祭五坛,造坟安葬”。《实录》云:“成国公朱应槐,万历辛卯授勋卫侍卫,辛丑承袭祖爵八载,任左府佥书兼典禁兵,屡此侍圣驾,继而掌府事二载,颇称恪谨无諐尤”(恪谨无諐尤,即,恪尽职守,无过错)。

十三、朱纯臣
朱纯臣,成国公朱应槐之子,最初,作为成国公之嫡次子,被拣选为勋卫散骑舍人,进而充锦衣卫勋卫。万历三十五年十一月,以成国公勋卫,管领大汉将军(殿廷仪卫士)中的“红盔将军”。三十九年四月,朱纯臣承袭成国公祖爵。
万历四十年八月,秋分日,成国公朱纯臣受遣,于月坛行礼。四十年十一月,兵部考选军政官员,以朱纯臣“职业克修,才力可用而留任依旧”;十一月,命成国公朱纯臣等,冬至献祀天坛。是月,升朱纯臣为左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四十一年,纯臣从祭日坛,拜祭历代帝王,又以“延宁甘三镇大捷”告祭郊庙,朱纯臣皆被奉派行礼。四十三年八月,再以陕西延、甘两镇大捷告郊庙。是月,朱纯臣奉旨侍剌麻番僧宴。
四十四年正月,兵科给事中熊明遇,以左府佥书成国公朱纯臣有营求戎政一事,上疏奏罢其官,朱纯臣被纠问停职,但罢职之命一直未下达。次年五月,朱纯臣请以新恩再次供职。所谓的“营求戎政”,就是王公贵族,以各种手段谋求军权。“勋贵谋军”是朝廷最为忌讳的事情。
四十五年六月,巡按直隶御史倪应眷上奏:左军都督府成国公朱纯臣、戚畹指挥使钱赈民,违背皇上罢除通州湾储盐场地税的诏令,擅自派家人张挂告示,复立店税,巧立抽银名色,差官索取。乞请皇上颁旨,将通州湾隙地拨给商用以堆盐,永不起租。而内阁接疏不报。
泰昌元年十月,光宗遣朱纯臣出京祭祀天寿山之诸神。
天启元年,熹宗朱由校加冠、祭朝日坛、行纳吉纳徵告期礼(即嫁娶礼仪,包括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等),皆命朱纯臣为主祭或任正使。
十月,光宗帝、孝元贞皇后梓宫启迁,前一日朱纯臣主祭北郊。天启元年三月,朱纯臣因勋戚身份被加恩少保。八月,国公朱纯臣绕过礼部,直报内阁,申请给予肩舆(轿),皇帝旨批允给之。其后,礼部周道登、礼科给事中李精白以“乖政体,违祖制”、“国家恩数有限,臣子愿望无涯”为理据,乞请皇帝收回成命。
天启二年四月,命成国公朱纯臣掌南京前军都督府印务;六年二月,加成国公朱纯臣宫衔一级为少傅兼太子太傅。
崇祯八年,清军分路进攻密云、怀柔、通州、顺义、京师。次年正月,朝廷议叙保卫京师之功,赐提督京营成国公朱纯臣金币,荫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九年九月,朱纯臣巡视边关。十三年春正月,成国公朱纯臣等奉命祭告南北郊庙。十四年春正月,成国公朱纯臣等视皇陵。

十七年春三月中,李自成大军破京师内城。崇祯帝朱由检、王承恩登上万岁山,望烽火烛天,徘徊有时。回到宫中,命侍从将太子以及永王、定王分送到勋戚周奎、田弘遇家避难。然后在乾清宫御制诏书,诏书命成国公朱纯臣,统领诸军和辅佐太子朱慈烺。书毕,帝微服出中南门,与内侍数十人骑马持斧欲出东华门,被石矢封阻。再至成国公朱纯臣所守的齐化门(朝阳门),朱纯臣派家丁门人告知,敌众拥聚于城门之外,门启敌则涌入。上太息而去。
三月十九日拂晓,大火四起,崇祯帝至煤山自尽。死前御书曰:朕自登极十七年,内地三陷逆贼,直偪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故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
崇祯帝在乾清宫所颁朱书诏谕,一直放在内阁 ,“ 朱纯臣不知也 ” 。“自成军入内阁,见崇祯帝命纯臣辅*宫东**朱谕,因诛之,籍其家”。李自成农民军在宫内见到崇祯帝任命纯臣手谕后,将朱纯臣诛杀,并籍没其全家。
《传信录》云:“二十二日申刻,传伪旨处斩”,就是说,李自成下命令,将朱纯臣处斩;而《燕都日记》则云:“二十六日,降贼臣,朱纯臣、陈演率百官劝进”。这里却说朱纯臣在农民军攻入大内后就投降了。关于朱纯臣最后的归宿,野史纷纭,不足为信。因为在清初活动的数十位降臣中并没有朱纯臣。因此,在未见到新的确凿史据之前,当以《明史》:“帝手书命纯臣总督中外诸军,辅太子。敕未下,城已陷,为贼所杀”为确。

纵观成国公朱能家族的兴衰史,可以清晰看出,朱能家族的荣衰完全与明朝的兴亡相一致。明初期,朱棣“靖难”,改朝永乐,大明初兴;朱能随之建勋,封公加爵,确立了朱家世代荣宠之基础。
宣德时期,朱瞻基只是守成,少有作为;而成国公朱勇,虽称勤勉,但非治世能臣。正统之季,以勋贵身份充统帅,寡谋少略,终然丧师殁阵。明弘治朝,朱祐樘以孝治天下,世有“中兴之令主”之谓;同时期的成国公朱仪、朱辅父子,亦属宽和而恭谨。明天顺、正德、嘉靖以及万历中后期,宦官干政,皇帝任性,轻武臣而重阉宦,以致朝政大怀。皇亲勋贵无心辅助国政,反而疯狂敛财,频频向皇帝奏讨土地,设官庄,立别业,建苑囿,扩家墓,开店肆,役官军。其行为不但害农害商,更直接削弱了*队军**的战力。
据直接史料,万历初期,张居正推行新政,清丈全国土地,此时期涉及四位成国公家族袭爵成员。尤其是朱应桢袭爵视事期间,户部清丈出朱家在丰润、玉田等地的庄田达万余顷,即使在朱应桢退出大量“苇地”之后,朱家仍有9600顷土地。另外,成国公家业中在京津盐店、铺肆有十几处。朱应桢为结交皇弟潞王朱翊镠,甘把年入数十万两银子的盐店以租借为名,送给潞王,而当时勋贵家族很多店铺多是强占所得,其奢靡腐败虽被正史隐去,而在各种历史笔记以及明清文学名著中,那些王、公、候、伯等贵族的作威作福,则比比皆是。
到了崇祯朝,皇帝朱由检,可谓励精图治;最后的成国公朱纯臣,亦有统军理政之才。无奈,大明已然病入膏肓。朱由检、朱纯臣已无志、无力再造朱棣、朱能时代的辉煌。总之,曾经尽享世爵世禄的成国公家族,是随着朱明王朝之兴衰,同步走进中国十七世纪历史的一个重要家族。
2018年,6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