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奋涛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莲菜,你就是伍佰的妹妹——二百五!我那么好听的名字连彩被他念成莲菜,足以证明这人是只笨牛!他要不笨,会傻乎乎送银子寄包裹地放任如花似玉的女友出国留学,自己混迹于留守家属队伍里,做个呆头傻脑的现代“牛郎”?
是的,牛奋涛的女友米迪是我最铁的闺蜜,米迪出国前,我是他们感情起起落落的见证者,米迪出国后,我是牛奋涛排遣相思之苦的倾听者。我有句话一直不忍心告诉他,他朝思暮想的女友,早已在大洋彼岸有了暧昧男性朋友甲乙丙丁,他的留守家属地位,岌岌可危。我怕真相就象一柄寒光凛凛的剑,插在这个越爱越笨的“笨牛”身上,汩汩流血。
牛奋涛给米迪连续写了十八电子邮件后,惜字如金的她终于郑重其事地给我寄来一封手写的信。我揣着这封*弹炸**般的信笺站在牛奋涛公司对面马路上,看着一个 S 型辣女主动上前跟他搭讪,那小子囧得象个木头人,连*情调**劈腿都不会,笨到姥姥家了!我退到拐角处,把信撕个粉碎!这是米迪给他的分手信,托我转交是怕这只“笨牛”一时想不开,让我劝劝他天涯处处有芳草。牛奋涛拒绝送上门美眉的傻里傻气,象 500 百年才得一遇的日全食,让我看得满眼乱冒金星,心头酸软!
我找家商场胡乱买了剃须刀、古龙水,然后敲开牛奋涛家大门。牛奋涛很好骗,我说这是米迪寄给他的,米迪让他好好吃饭、睡觉、工作,乖乖等着她回来。他感动得稀里哗啦,高兴得嘴巴能飞进去三只苍蝇!
我注意到牛奋涛家阳台堆了很多货物,牛奋涛说他除了上班,还在电脑城租柜台卖电脑,零售批发代购都做,想多赚点老婆本,早日给米迪买颗三克拉的结婚钻戒。我逃出凌乱的牛窝,生怕自己冲动说出米迪要跟他分手的实情。
我突然对熟人、朋友、同事的电脑产生兴趣,鼓噪三寸不烂之舌推荐每个熟人换台电脑。老妈过生日的前一天,我去牛奋涛那儿买了两部平板电脑,老爸老妈人手一个。我妈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逢人就夸我孝顺。
一个月后的晚上,我在家敷面膜,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灰头土脸的米迪!我惊诧问:你这是被通缉了还是私奔回来了?米迪拖着行李箱冲进门,洗漱吃喝完毕,来不及倒时差便向我汇报,自己好不容易在美利坚钓个钻石男,偏赶上金融危机株连,那人现如今还没她家底殷实;接着泡上个港产 ABC ,刚培养出点浓情蜜意,就查出他早就有老婆了……她说自己折腾一圈下来只剩下牛奋涛,还有我。
我第一时间通知牛奋涛。牛奋涛提着如同慰问灾区的几大包吃的喝的东西进门,不咸不淡的废话扯了几箩筐,一点也没恋人双双把家还的意思。我这八百瓦灯泡只能发话:笨牛,你还不带米迪回家,我困了,明天早班。牛奋涛搓着手说了句挨板砖的话:我家里堆了太多货物,我都没地下脚,要不米迪就住你这儿,我付房租。米迪附和道:他那儿我住不惯,我住这儿挺好的。我无语问苍天,这俩人咋这么客气?
米迪白天掐着牛奋涛午餐时间点打电话,下午手忙脚乱拿我家厨房当试验基地学煲汤做饭,晚上等着牛奋涛上门风卷残云消灭掉。这俩人相处得举案齐眉,我看得是胃直冒酸水。
这天,米迪居然郑重其事请我吃饭。西餐厅里,牛奋涛最后一个气喘吁吁出现,他亘古不变的夹克仔裤扮相跟豪华西餐厅很有冲击感。男侍应生傲慢对着手忙脚乱点菜的牛奋涛一个劲标榜这家店菜品如何如何正宗,洋酒如何如何地道。
我冲侍应生发飙:小二,给我来瓶扁二。侍应生鄙夷地说:对比起,我们酒水单里没有扁二这东西。我一拍桌子:扁二就是红星二锅头,醇香不上头,喝完保证知道自己还是黄皮黄瓤的中国人!牛奋涛以粉丝状为我叫好。
冷眼旁观的米迪,轻描淡写抛出一颗小*弹炸**:连彩,我要和牛奋涛结婚了,你做我们伴娘吧。刚上桌的牛扒很烫,卡在我喉咙里吐不出下不去瞬间憋红了脸。牛奋涛刚叉了一块鹅肝,手一抖,掉在红酒里,溅了一脸汁水。
米迪拿出一摞打印件说:我早觉察出你们俩不对劲了,牛奋涛从写给我的第七封邮件开始,十句话有八句话都跟你有关!我刚才说要结婚时,你这死丫头不知不觉往嘴里塞了好几片青柠檬。你们早就相爱了,在我们三个人发觉之前!
牛奋涛一脸茫然:不会吧,神啊,救救我吧。他这副死相严重摧毁了我自尊心,我跟米迪解释:你误会了,海归女配牛奋男才是天生一对,我这二女郎最大理想是嫁个买头蒜都得坐宝马、除了会赚钱就是爱赚钱的金龟婿……趁妆容花掉之前,我抓起包包奔出去。
我爱他吗?他爱我吗 ? 米迪这个双失女怎么办?我想得头都疼了,爱情还真是鸟问题。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的生活完全删除了米迪和牛奋涛,盘算着他们应该重修旧好了,我也回复以往的正常生活。老妈把菜刀架脖子上逼我去相亲,我见没拒绝的余地,只能提出几点基本要求:跟我相亲的男人必须要笨一点傻一点,不懂得跟美眉搭讪,多挣钱少败家,不扬鞭自奋蹄……老妈一一答应。
周末,我去跟老妈千挑万选的相亲男相约见面,目的地是近郊一个农家小院。推开朱红大门,满院的红辣椒绿韭菜紫茄子。我跟一个不像农民象民工的男人四目相对时差点晕过去,是牛奋涛!
牛奋涛两眼红彤彤望着我,我虽然笨但在你离开三天后就琢磨明白了自己现在爱得是你,我家底薄但会拼命赚钱,并且绝对不会朝除你之外的女人乱瞄一眼,我是笨牛,你是傻大姐,咱俩这对二百五加起来正好是五百!
我担心地问米迪咋办?他翻出手机里一张男女合影,米迪已经有新男友了,她天天忙着谈恋爱找工作,根本顾不上“批斗”我。
既然天意如此,让我再次撞上这牛奋男。我拐着他脖子嚷,我绝不会让你去什么 500 强公司上班,你最好找份赚钱少但能天天守着我的工作。咱俩天天腻在一起,吃路边摊看盗版光碟挤公交。我只允许你攒钱买辆几万块的国产车,坚决不存钱不买小楼,花光薪水就呆家里啃方便面。没有应酬,没有别人,只为彼此好好活着。我说一句,牛奋涛就点一下头,傻里傻气的。但是,我喜欢,这就是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