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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鹅追过的,童年不完整;

没有吃过鹅肉的,人生很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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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便醒来失眠,辗转反侧。夜阑卧听无风雪,却悲催的听见来自肚子深处一声空鸣。

那一声空鸣之后,直接砸进我脑海里的第一份食物却是盐水鹅。

又是扬州。我到底吃了多少美味,如此念念不忘那个地方吖。

记得任性行的第一顿就是大餐,五大一小,朋友点的菜量却至少是十人份的,连大厨都看不下去,出来要商量商量。我内心呐喊:为何我所到之处,大家都把我当猪养,个个生恐我没尝够、没吃饱似的?

人还没到齐时,凉菜先上。没有一丝防备的,我看见盐水鹅尾随着糯米藕来到转盘上。肚子深处传来一声空鸣。

悲了个催。姑娘我好歹也是懂得餐桌上的礼节与矜持,正准备挪开眼神,忍一忍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再说。哪曾想,碗里赫然已经被夹了一块盐水鹅。“快吃,你肯定饿坏了!这是扬州老鹅,好吃的很!”

知道什么叫做“欲说还羞、半推半就”吧?我一边还想说出来些什么客套性的话语,一边已经举起筷子,埋下头去。没多久,那盘皮白肉嫩、鲜香味美的老鹅就被我干掉了三分之二。朋友叫我也尝尝其他的凉菜,我嘟囔着说没空没空没空。

在北京很少有机会能随随便便吃到鹅肉,烤鸭才是满大街的流行曲。虽然外皮烤得脆响流油,内里也是嫩而不柴,但是无论是全聚德还是大鸭梨,多好的技法多好的果木都依然无法彻底掩盖住鸭子那浑然天成的气质侧漏。鸭架子炖的汤,常常恨不得叫厨房放一斤香菜四两胡椒粉以便混淆我的嗅觉。可能,我太敏感了吧。

我也吃过南京的盐水鸭。虽然没有多少鸭子的膻味,虽然也是皮白肉嫩,虽然也是鲜香味美,但是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它咸得要命,给我的味蕾感受就是带着肉香味的咸菜。一块盐水鸭肉,我可以用来配两碗白粥。

而扬州老鹅,也就是盐水鹅,不会咸哦!鲜香得很哦!像我这种煲鸡汤完全不放盐的人来说,不会咸就真的意味着口感合适得很了。

扬州,我三月份来的时候,在她的黄昏的街头路边,途经一位阿伯的小车旁,不经意一瞥,却惊鸿般发现小车上面摆满了鹅头、鹅翅、鹅掌、鹅颈、前胛、后腿……若不是徐胖胖同学片刻都不肯停留,我定然要买两只翅膀,插上,哦不对,举着,啃着,沿途飘香……

朋友说,扬州人吃老鹅很家常,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去买,家里来客人,街头巷尾的一出门就能买一碟。不过老鹅是当凉菜吃的,用来送酒,再合适不过了。同时,他相当惊讶我这么轻易接受鹅肉、还这么喜欢!

我翻翻白眼,说:拜托,我从小吃卤水鹅长大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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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乡下,我喝过羊奶,喂过猪,养过小鸡,赶过鸭,曾经很怕狗——怕咬,不敢牵牛绳——怕踢。但是,乡下就是鸡鸭鹅猪牛羊狗处处有、处处走,着实一派田园牧歌生活气息,没有踩不到的狗屎,也没什么能躲得过去的倒霉运。

有一天,我准备去伯母家玩,还没走到巷口,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看见了鹅群中的某一只。我看见它的瞬间,它正好也抬头看见了我。

它远远的看了我那么一眼。我心里突然抖了一下。

没有半秒思考的时间,我就眼睁睁看着它,远远的,顶着一个大脑袋,脖子直挺挺伸着扯着,张开两只大翅膀,扭着肥肥的大白屁股,扑棱拍着两只脚蹼,冲着我飞奔过来!

我站在原地,喊我妈,扯着嗓子喊。还没喊出第二句,大鹅已经扑到我面前。我尖叫着终于能跑起来。它追着我,追着我,追着我。我一路喊妈啊妈啊妈啊。

我妈听见了,从屋里出来,远远看着我被鹅追,笑着喊:你不是已经不怕狗了吗?怎么还怕鹅了?

我妈这句话点醒了我。

那时候我很怕狗,超级怕狗,远远看见狗就心里发毛发憷的,远远的绝对绕道走,或者贴着墙不敢动。

我妈说,你不怕它,它就不敢咬你。

终于,有一次我又遇到一条狗。我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催眠自己:我不怕狗,我不怕狗,狗狗怕我,狗狗怕我。然后,我睁大双眼,瞪着对面的狗。

高手过招,胜负不在招式,全凭意志。我们对阵了不知道多少光年。那条狗,突然把头低了下去,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人生第一次打败一条狗;即使它是一条小小狗。从此,我走上了毫不畏惧小狗大狗的坦途。

所以,这大鹅都不知道追了我多少圈了,而它还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何不用打狗棒法驯服身后这只猛禽呢?

于是,我脚下猛地刹住车,一个转身,冲着大鹅狠狠的——“哼”了一下。

大鹅愣了万分之一秒,和我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把嘴巴张开,对着我的大腿直接咬了下去。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你可以找个人试试,让人家掐一把你大腿的肉,同时拧几圈,再扯几下,再拧几圈,再扯几下……酸爽吗?

我妈终于拿着根竹竿过来帮我了。她用竹竿挥了几下,大鹅还不愿意松嘴。大概是见我快哭晕过去吧,最后只好用竹竿打了一下大鹅,这才把我解救下来。

时至今日,摸着左边大腿外侧的肉肉,依然有一种梦幻般的疼痛。

只是因为在鹅群中多看了它一眼,命运从此改变。从此,大鹅频频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无论离家几千里,无论天南地北,我都想念大鹅,想念这种叫做狮子鹅的大鹅,想念它被做成卤水,鹅头,鹅颈,鹅翅,鹅掌,鹅肝,鹅肠,分别斩件,前胸脯后腿肉切成细长块状,齐整整码盘,附一小碟蒜泥醋,入口,落肚,完美。

We all have a past, Watson. Ghosts. They are the shadows that define our every sunny day.

卷福和莫娘在莱辛巴赫瀑布中推拉。我和鹅掌在餐桌边撕扯。

朋友带着些遗憾说,等下次人多的时候再带我吃扬州三头宴。后来想一想,其实呢,把我和狮子头,鱼头拍个合照,不就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