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业研究中心
自从1816年英国提出全球贸易金本位制以来,全球贸易得以进一步深化,谁能控制全球贸易通用货币就意味着掌握了控制世界的密码。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这虽然是人类的灾难,但从金融的角度来看,这也是全球贸易变得更加紧密的一次“机遇”,美国紧紧抓住了这次“机会”,不仅大发战争财,更让美元初步进入世界体系,此后美国不断在全球寻找货币“锚”,推动美元完成了从一国货币到世界货币的跨越,全球人民从此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国家劳动,也是为了美国劳动。
美国利用美元制霸全球主要经历了四大阶段,鼎帷将其命名为金本位制期、黄金美元期、石油美元期和债务经济期。

金本位制期(铺垫阶段):1914年-1944年,此时的全球通用货币机制为金本位制,一战二战期间,美国本土未遭战火,美国作为战争贸易商通过*器武**换取黄金,有意识地储备了大量黄金,同时使美元在全球形成初步循环,为之后的黄金美元机制做了铺垫,这一阶段美国主要利用信贷机制吸血。
1816年,英国提出金本位制作为货币交易体制,即全球交易以黄金作为载体,随着世界生产和贸易的不断增长,主要的资本主义国家相继转向金本位制,之后随着美国工业产值和贸易出口的不断增加,到一战前夕,美国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生产大国,由于美国经济实力的飞速提升,运用美元的地区渐渐的从美国拓展到全球范围内的其他区域。
到了1894年,美国GDP就已超越英国,但美元并未因此成为世界货币,截至1913年底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的份额仍不足5%。此时,国际货币体系还处于国际金本位制度,直到两次世界大战后才彻底改变。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到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前期,美国在战争中“通吃双方”、大发横财,经济实力不断增强,美元霸权逐渐崛起。这一时期,美元霸权尚未形成,但已经通过美元的全球循环,积累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成为世界上拥有黄金储备最多的国家,为美元霸权的确立打下了坚实基础。
一战期间,为购买美国的商品和*器武**装备,以及躲避战争的需要,资本从欧洲流向美国,美国趁机囤积巨额黄金。此时的美元循环机制如下: 首先,美国通过商业银行向英、法等协约国提供大量出口信贷,美元流出美国。美国的金融机构获得巨额收益。其次,英、法等协约国用从美国借来的美元,购买美国的商品和*器武**装备,美元回流美国 。
一战期间,美国表面上处于中立,实则一直都是英国的大后方。1917年,协约国战事紧张,为确保债权安全,美国一改中立态度,于当年4月6日正式对德宣战。宣战后,美国国会颁布的第一个法案就是授权政府为英、法等协约国提供军购*款贷**。1918年11月一战结束,但为经济结构调整赢得时间,美国选择维系上述机制,继续发放军购*款贷**,直至1921年11月才正式宣布一战结束。
在上述机制的作用下,1914—1919年间美国大发战争财,工业总产值由250亿美元增长到640亿美元,增幅156.7%。到1919年底,美国的黄金储备已经占世界总量约40%。
一战后,英、法等协约国欠美国125亿美元债务。按照《凡尔赛协议》,德国欠英、法等协约国330亿美元战争赔款。这一时期,美国通过构建三角偿债模式,收取债务利息,获取大量利润。此时的美元循环机制如下:
第一,美国借出资金给德国,美元流出美国。
第二,德国将借来的美元大部分作为战争赔款,支付给英、法等协约国。
第三,英、法等协约国将该笔钱用来偿还美国债务,美元回流美国。
上述机制导致美国经济持续向好,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临近,黄金进一步流入美国。到1937年底,美国黄金储备达到113亿美元,超过当时世界储备的一半。二战结束的时候,各国都要购买美国的工业制成品,大量黄金又一次流入美国,美国黄金占到全球的59%,占资本主义世界的2/3。这也是美国能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很快成为世界霸主的奥秘。
黄金美元期(初级阶段):美元通过挂钩黄金首次成为全球通用货币,美国在这一阶段通过适量印发美元收割全球,但因为黄金储备有限,因此这一阶段,美元本质上属于贵金属货币,美元每印发一次就意味着美国的黄金少了一些,长此以往,美国必会因黄金储备消耗严重而失去印钞功能,所以布林顿森林体系从建立之初就意味着会崩塌。
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战胜国在美国布雷顿森林召开会议,商讨战后的国际货币体系,以避免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混乱的世界经济局面。代表英国利益的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以及代表美国利益的亨利·迪克特·怀特,分别提出了著名的“凯恩斯方案”和“怀特方案”。此时,美国在政治、经济、军事上已经全面领先世界,确立美元霸权自然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政治上,美国推动组建联合国并占据主导地位;经济上,美国率先完成工业化,GDP占世界经济的一半以上,黄金储备约占世界的60%,是全球最大的债权国;军事上,美国组建北约,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最终,美国凭借自身的绝对实力赢得了主动权,通过了以“怀特方案”为蓝本、“凯恩斯方案”为补充的《布雷顿森林协议》,美元霸权正式确立。
根据《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的国际货币规则,这一时期美元霸权的运行机制如下:
第一,美元与黄金挂钩。美国储备黄金,并根据黄金储备规模发行美元。
第二,美国通过“马歇尔计划”、购买其他国家商品等方式,对外输出美元。
第三,其他国家储备美元,用于国际贸易和债务结算。
第四,为确保储备美元保值增值,其他国家将美元投资于美国市场(以购买美国国债为主),美元回流美国。
第五,美国将购买的商品、回流的美元等,部分转化为海外军事支出、政府对外援助、私人长期投资等,进一步控制世界经济资源,维持“世界资本家”的地位。
通过上述机制,美国站到了世界经济的顶端,虽然还受黄金储备规模的限制,但已经可以凭借发行美元纸币,换回其他国家辛苦生产出来的商品和劳务,美国也逐渐由最大的债权国变为最大的债务国。需要说明的是,为将利益最大化,美国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倡导自由贸易,反对贸易保护。美国的对外援助附加很多条件,尤其以其他国家坚持自由贸易、保持汇率稳定、不断进口美国商品为前提。这与当前美国“逆全球化”潮流形成鲜明对比,但本质是一样的,即哪种方式对美国利益最大,美国就采取哪种方式。二是牵头组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这两个机构充当了美元霸权收割世界经济的工具,它们为源源不断的美元*款贷**提供制度化安排。这两个机构的大部分决定都需要80%以上的投票才能生效,世界各国中仅有美国的投票权一直在20%以上。也就是说,在制度设计上,只有美国具有“一票否决权”。
由于此时的美元与黄金挂钩,美国印发美元需要考量黄金储备,美元本质上属于贵金属货币,因此布雷顿森林体系自身即孕育着崩溃的因素:即若美元供给太少,则国际清偿力不足;若美元供给太多,由于黄金产量相对稳定,则无法保证与黄金的固定兑换比例。实践中,美国庞大的债务和赖账行为最终埋葬了布雷顿森林体系,1971年5月,美国同时出现财政赤字、经常项目赤字、资本项目赤字等“三大赤字”。1971年8月5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新经济政策”,不再允许美元自由兑换黄金,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崩溃。
石油美元期(鼎盛阶段):美元与石油挂钩,美元从贵金属货币进阶至信用货币,通过透支信用无限印钱,原因是石油以及绝大多数大宗商品依靠美元流通,每一笔石油或大宗商品的交易都会给美元信用带来加持作用。这一阶段,美国以极低的印钞成本窃取全球商品,为了维护这一体系的稳固,美国多次发动战争。
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国际货币体系经历了一段混乱的时期。在此期间,美国开始着手解决美元信誉问题,并瞄准了世界上最大的大宗商品——石油。美国认为,随着经济的发展,各国对石油的需求将不断增长,如果美元挂钩石油,则对美元的需求也会随之增长,这样就可以打造“石油美元”霸权。为此,基辛格开始对中东国家进行著名的“穿梭外交”。1974年,美国与沙特达成一项所谓“不可动摇的”协议,即美国向沙特提供军事*器武**并承诺保护沙特政权的安全,沙特则说服欧佩克国家接受美元作为出口石油的唯一计价和结算货币。于是石油美元体系就此诞生。由于此后世界上的石油消费国必须先换得美元才能采购石油,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垄断地位也就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后再次得到了巩固。
自此,美元的发行不再受黄金储备的限制,“石油美元”霸权确立,这个过程最具现实意义的是美元从贵金属货币真正变成了信用货币,自此以后,美元印发不再受牵制,美国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全球输送美元,美元霸权达到鼎盛,“石油美元”霸权的运行机制如下:
第一,美国印发美元。
第二,美国用美元购买其他国家商品,美元流出美国。
第三,全球各国通过买入石油,致使美元进入中东国家,同时由于各国经济发展高度依赖石油,美元因此成为最重要的国际储备货币。
第四,美国与中东国家签订协议,约定中东国家出口石油获得的美元,通过购买美国债券、股票、基金等金融产品,回流美国。
第五,在“羊群效应”下,其他国家一方面出于安全性、流动性考虑,也将美元储备买入美国金融产品,美元再度流入美国。
为维系上述机制,美国打着“*权人**”“民主”的旗号,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对伊朗、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委内瑞达、阿富汗等中东石油国家频繁发动战争。2021年4月,美国副总统哈里斯在芝加哥发表讲话时,毫无顾忌地指出:“美国几代人就是为石油发动战争。数年来和数代人以来的战争,就是为争夺石油而打响的。”
债务经济期(泡沫阶段):美国对全球的无限抽血加快了全球主要经济体建立自己货币体系的速度。1999年后,欧元、英镑、日元、人民币的全球交易份额不断增加,美元不再一家独大,再加上美国此时已不再生产一般商品,流动效率自然加快,这有利于美元通过更加高频的交易维护其世界货币的位置,由此美国的债务经济模式盛行,但债务经济的最大坏处在于美国积年累月的债务堆积滋生了资本泡沫,由此给美元经济的崩塌留下隐患。
1999年,欧元出现,自此美元不再一家独大。此后,英镑、日元 、人民币的全球交易份额不断增加,与美元共同掌握全球近99%的贸易份额(美元独自占据60%)。随着金融交易全球化、美国产业“空心化”,美国逐渐向外转移低附加值产业,为加快美元流动效率,巩固美元在全球的地位,美国逐步确立了以“低买高卖”为特征的“债务经济模式”,继续通过美元霸权获取大量收益的同时,美元从美国进入全球再流回美国的速度加快。
但“债务经济模式”下,美国通过美元霸权“以利息换本金”,并以此维系高消费和高投资,但长年累月之下美国形成了长期的债务堆积,由此催生了巨大的金融泡沫,这意味着,美国选择放弃实体经济,政策重心已经从“发展世界经济”转向“控制世界经济”,这一阶段美元的循环体系为:
第一,绝大多数国际大宗商品以美元为计价货币。美国通过美联储直接购买美国国债(即财政赤字货币化)等方式,发行美元。
第二,美国不再生产一般性商品,除食品外,其他消费品和工业设备都从国际市场购买,并借此向世界输出美元,美国由此成为全球最大的债务国。
第三,其他国家出于国际贸易、债务结算、防范金融攻击等原因,被迫储备大量美元。
第四,为了美元储备的保值增值,综合考虑安全性、流动性等因素,各国只能将美元投入美国资本市场,以购买美国国债为主,美元回流美国。
进入2023年,由于美国有大批美债即将到期,若不提高债务上限,借新债来偿还旧债,那么美国将面临严重的债务违约风险,届时美国的金融信誉将遭到致命打击。在今年3月美国参议院的听证会上,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抛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即美国用10年的时间,以每年2万亿的速度提高债务上限,截止2033年,将美国债务由现在的32.7万亿美元提至上限51万亿美元。这意味着她向全世界传达出一个信息: 美国不打算偿还债务,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只能给你缩水一半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