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土地规模化经营的发展,长期以来农机产品朝着大型化方向发展,以至于农机制造企业趋之若鹜地“抓大放小”,业内外资本都扎堆在拖拉机、联合收获机等大型农机制造领域,结果是同质化竞争愈演愈烈。而小微农机的状况呢?可以说是非常尴尬,要么是少有资本问津,要么粗制滥造。
各路资本竞相大农机,让原本还是小有名气的企业业务向小农机延展,不约而同地瞄准丘陵山区农业机械市场。而在此之前,小微农机多见于小企业甚至是作坊,鲜有大资本愿意跨进来。但实事求是地讲,小微农机并不是低端农机的代名词,相反小微农机技术含量更高,制造工艺难度更大,并且成本更难控制。所以,如果想制造小微农机,要从产品研发起步,不能照搬大农机那一套。
笔者近期在南方乡镇农机销售网点密集调研,有幸向重庆农机所所长庞有伦请教了小微农机技术研发方向有关问题,结合长期思考梳理出点滴不成熟观点,供业内参考:小微农机研发要以降低劳动强度为主,以提高效率为辅。因为机器比人工有着无可比拟的工作效率,所以产品研发时走入误区,设计人员往往会自觉或不自觉地以效率为中心制定开发路线。
但现实中存在着矛盾。笔者调研时发现了一种“效率*退倒**”现象,随着老龄化越来越严重,劳动者年龄越大,越不愿意使用效率高、速度快、技术先进的农机,如在重庆和四川,前些年微耕机的主销机型需要配195动力,近几年178和186型反而卖的多,对此现象乡镇门店给出的原因是,农村务农的人年龄越来越大,高效率的微耕机就卖不动了。
由此笔者想到了日本的经验。在日本农业机械发展的三个阶段中,第一阶段是20世纪60年代,主要解决有机可用问题;第二阶段是60年到80年代末,主要解决机器好用和高效率问题,因此高速插秧机、大喂入联合收获机尤受青睐;第三阶段是80年代至今,特点是农业劳动力老龄化和女性化,农业机械向小型、轻便、易操作、舒适性好、自动化程度高的方向发展。
从日本农机化发展道路不难看出,面对小田块和劳动力老龄化的现状,日本农机企业现阶段在其国内的产品研发,主要放在减轻老年、女性劳动者的劳动强度方面,用机器替代人力是首要考量,而不是一味提高机器效率。所以,面向日本国内市场的农机有几个特点:一是低速度,不追求高效率,如日本几家公司开发的1行蔬菜移栽机,工作效率甚至比不上一个壮劳力手栽;二是低技术化,操作简单,如舍弃机电液一体化而使用简单机械传动;三是轻便化,如有很多4行乘坐式插秧机,驾驶者甚至是60、70岁老人。
也许,以上分析颠覆了对日本农机原有的认识,但事实确实是这样,日本本土上的久保田拖拉机没有超过130马力。其主要原因是,如今日本农业现状是,小规模、精细化以及老龄化社会。
与日本相似的是,中国不可避免步入了老龄化社会,所谓“386190”部队的调侃,正是农业生产面临劳动力流失和老龄化的严峻现实。笔者前几天调研来到一个3000亩花椒基地,在一个员工剪枝技术培训班上,教室五、六十个学员头顶白花花一片,不用说这些员工都是周边村庄的老年村民。
基于中国农村的现实和未来发展,小微农机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但小微农机不等于“低端货”,邻国日本的经验值得借鉴,农机企业要重视小微农机研发,技术路线应向小型、轻便和经济实惠的方向发展,更适合老年人和妇女使用。这里亮明笔者观点:“以降低劳动强度为主,提高效率为辅。”
原载《农机质量与监督》2020年第8期,作者: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