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别哭,嫁别人

免费完结)婚礼当天,在我和老公宣誓的过程中,我看见了已经牺牲三年的缉毒男友。

我和他远远地对视,他的口型对我说:「乖乖,别哭,嫁别人。」

1

我接到徐澜书的死讯时,我正在挑选我的婚纱,一个月后就是我们的婚礼。

我在试衣间里接到徐澜书妈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很久我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遥遥,小书……小书…他没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以为我听错了,我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阿姨,您在说什么啊?」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我想听到的答案,回答我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我昏迷了。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闺蜜程星一脸担忧地在一旁看着我:「遥遥,你醒了?」

我的脑子里还是徐澜书他妈说的话,我扯下了在输液的针管,准备起身去找徐澜书。

程星抱住我,她哭着说:「遥遥,澜书走了。」

我感觉身体全部都麻木了,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轻轻地推开她,拿起我的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着徐澜书的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头像,我像平常一样按着语音说:「老公,你在干嘛,还在执行任务吗?」

「我刚刚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你不忙了记得回我电话哦。」

我自顾自地对徐澜书说话,程星哭着抢过我的手机,她的声音像一把刀,每一个字都捅在我的心上:「遥遥,澜书……澜书,他还在停尸房等你去接他。」

我觉得我麻木了,但是我还是不肯相信她们说的话。

她哭得不行,我定定地看着她,她半跪在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遥遥,我们去看看他,好吗?」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答应她的,直到我站在了停尸房。徐母的哭声把我唤醒,我清楚地看见我面前的几个大字:停尸房。

徐澜书的上司、同事,他们都站在一边,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王局向我走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向我深深地鞠躬:「对不起,秦遥。徐澜书牺牲了。」徐澜书和我说过这次任务结束以后,他就不用做缉毒警了。

「他是个烈士。」我才不要他当什么烈士,我只要他在我身边。

「他的后事,给家人的赔偿,我们会积极处理,请节哀。」节哀什么啊?这个人在说什么屁话。

我直接绕过他,向停尸房走去。

我的手就快要触摸到门了,我的手指太冰了,但是停尸房的门,比冰块还要凉。

停尸床上,有一个人。上方的灯光把他的皮肤照得更加雪白,脸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我伸手摸摸他的眉骨,鼻梁,脸庞,耳朵,嘴唇。

「遥遥,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徐澜书用手指卷着我的发尾,听不出他的语气。

「你走?你走哪去?你想逃婚吗?」我在他的怀中探头出来,假装生气地看着他。

他蜻蜓点水地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用额头抵着我的头,笑着说:「我怎么舍得逃婚,这么漂亮的新娘,我这辈子找不出第二个。」

说完他加深了那个吻……

我看着徐澜书的脸,昨天晚上他还抱着我入睡,他说我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说他今天一定要赶回来看我穿婚纱的样子。

昨天晚上还和我憧憬着未来的徐澜书,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

我俯身靠近他,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程星在一旁用手捂住了嘴巴,但是她的哭声还是被我听见了。

周围有小声的抽泣声,我起身站直,把白布重新盖在了他的脸上,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但是我知道徐澜书他一定不舍得我哭。

我冷静的安排好后事。

王局和我说,他们希望能够给徐澜书办一场追悼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为人民牺牲的,他是个英雄。

我抬起头看着他和他的同事们,眼睛里全是*血丝红**,脸色苍白。我对他说:「不用了。」

但是他没听我的,当天下午的微博上我还是看见了徐澜书牺牲的事迹上了热搜。

我把徐母的手机收起来,我不想让她在看见这样的新闻,这是她短短人生中又一次的磨难。

3徐澜书被调到缉毒队的那天,徐母和他发生了争执。

那是我第一次见那样温柔的女人歇斯底里,她脸上没有了笑容,她朝着徐澜书大吼到:「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惨。」

我赶到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吼完她蹲下大哭。

徐澜书和我说,因为他爸爸也是缉毒警,他以他为荣。

但是徐父最后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尸骨。

他说他妈那时候很坚强,一个人麻利地处理完后事,直到她看见了赞颂徐父伟大牺牲的报纸时,徐母崩溃地大哭。

她把报纸抱在怀里,哭着说为什么未来成为大家的英雄要让她的英雄死去。

4

从停尸房出来,到徐澜书火化,最后下葬。程星和我处理着所有的后事,徐母没有了精神支柱,每天都浑浑噩噩地守在徐澜书的身边。

徐澜书下葬的那天,我在打盹时恍惚看见了徐澜书,我知道我出现了幻觉,我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徐澜书不见了。

我让程星把徐母送回去,我自己去了我和徐澜书的婚房。

刚把门打开,徐澜书的声音就发出来:「欢迎老婆回家啦。」

这是他放在门口的一个声控开关,他说让我一回家就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忘掉所有的疲劳。

我和徐澜书认识了10年,在一起8年。

16岁时他从火中救下我,也只是我。我的父母让他先带我走,最后在火中去世。

我没有亲人,我选择自己生活。从那时起,徐澜书就每天都来看我,照顾我,直到我18岁和他表白。

我把堆在门口的快递都拿进来了,我一件件地拆开,都是我为我们的婚礼所准备的东西。

喜糖盒、婚鞋、喜糖、徐澜书的西装、新郎新娘的胸花还有我们的婚书。

我一件件地收拾,我想哭,但是我哭不出来,我想不让自己停下来,我总觉得只要我不哭,徐澜书就会在我身边。

我开始打扫屋子,修理花花草草,直到我很累了,我躺在床上沉沉地睡过去。

5我身边的人很识相地没有一个人提起徐澜书,我身边好像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搬去和徐母住在一起,我们都很默契,我们都没有再提起他。

徐母每天都会去接我下班,无论多晚。她每天都起很早,买最新鲜的蔬菜,给我做饭。

我改口叫她,妈。

我下班后就和她说起我在公司遇到的事,日子没有变,只是徐澜书不在身边了,就像他以前出任务的日子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一个月后。

直到我生日那天,徐澜书的同事李赫宇找到我。

我和他算不上熟悉,仅仅见过两次,我只知道他是徐澜书的大学同学和同事。

助理敲了我的门:「秦总,外面有人找你,他说他叫李赫宇。」

我点点,示意他把人带进来。

李赫宇还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见他进来,我起身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这是澜书之前拖我给你买的礼物。」

盒子没封严实,一只小猫和小金毛的头冒出来。

两个小家伙刚刚睡醒的样子,李赫宇接着说:「澜书说你早就想养小猫和小狗了,但是害怕自己教不好,所以他拜托我找了小猫小狗。」

我手有些颤抖地向两个小家伙摸去,它们好像知道我要成为它们的主人一样,一个劲地往外手上蹭。

徐澜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还是那副臭屁的口气:「看吧,我就说了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开始真正地意识到徐澜书,他不在了。

6

李赫宇看到了我哭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直直地坐在一边给我递纸巾。

我哭得越来越大声,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李赫宇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静静地看着我哭,我哭了多久我不记得,我的眼睛痛得快要睁不开了,我想我要是这样徐母看见我只会更难过。

我强迫自己停下来,李赫宇也只是在一旁默默地陪着我。

他说他送我回去,我现在地状态也没办法自己开车,我答应了。

从这天起,李赫宇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生活里。

我会在下班的路上遇见他,在外买菜的时候遇到他,和朋友聚餐时遇到他,几乎每天都能过遇到他。

我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是他故意的,但是我有觉得我这样可能会自作多情。徐澜书去世一年,我载着徐母去到殡仪馆,一年以来,我和徐母相互疗伤。我机会没有在徐母面前哭过,但是她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她常常悄悄躲在房间里流眼泪,我走到她的身后抱住她,告诉她没事的,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地过下去。

半年前,她和我说起了我的未来。

她说:「遥遥,我已经把你当作自己的亲身女儿了。小书已经走了,你也不小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了。」

我知道她迟早会说这样的话,可是她说的是我根本没有想过。所以当她说起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不是忘记了徐澜书。

那天我谎称公司还有事,我跑出了家门,我在湖边坐了很久。

以前,我每次因为徐澜书出任务受伤时,都会和他赌气,就会一个人跑湖边看人们钓鱼,不理他,也不接电话。

然后徐澜书就会找一根树枝,假模假样地学着钓鱼地样子。

然后笑嘻嘻地转过头和我说:「美女,我看你在这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个大师啊?」

我抱着手扭头不看他,他不要脸地贴上来:「美女,你没鱼竿都钓到我这么个大鱼,看来你真的是个钓鱼高手啊。」

我气笑地骂他:「徐澜书!你丫的你才是钓鱼高手!」

他把头靠在我头上,185个子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委屈巴巴地和我说:「乖乖,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安全。」

和徐澜书在一起的这些年,不管我们因为什么事吵架,每一次都是徐澜书低头。

我问他:「徐澜书,这么多年了。你这么宠我,不拍我被你宠坏吗?」

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真汉子就是自己的媳妇自己哄。」

16岁以来,我每一天的日子有他的存在。现在我27岁了,徐澜书离开我一年了。

8

那天我回去后,徐母坐在客厅里等我,白皙的灯光照得她很弱小。

她看见我,连忙起身,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手足无措地对我说:「遥遥,对不起,以后妈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她说话时,眼睛红得不像话。徐澜书的眼睛和徐母几乎一模一样,我的鼻头一阵酸楚,我抱住她:「妈,我不想忘记他。」

徐母听我说完后,眼泪像是开了闸。她紧紧地抱住我,她断断续续地和我说。

她说她梦到了徐澜书,徐澜书和她说想让我以后过得更好。

这是我第一次在徐母面前哭,哭得稀里哗啦,两人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缓下来。

她拍拍我的背,和我说:「我去给你做饭。」

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温柔,但是一头的白发,什么也遮挡不住了,也不像从前那样坚定了。两年多日子过得很快,我和李赫宇见面的次数更多了。

他第八次和我表白了。

他站在我的车边,捧着玫瑰花,是我最喜欢的那家花店,他手里还拿着我最喜欢的蛋糕。

我看他的那一刹那,恍惚看见了徐澜书。

和他每一次任务完成后,来接我时一样。拿着我喜欢的花,买了我最喜欢的蛋糕,站在我的车边,臭屁地和我说:「美女,我关注你很久了。」

李赫宇见我走近,他把花放在我的面前,他说送你的。

我接住了花,这是我第一次收他的花,他有些受宠若惊,他愣了一下,把另一边的蛋糕也递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他说:「听同事说,这家蛋糕很好吃。我顺路就买来了。」

我知道他一点也不顺路,蛋糕店和警局相距40分钟的路程,再从警局到我公司楼下差不多也是40分钟。

因为徐澜书曾经也是这样的。

我接过蛋糕,抬头缓缓地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李赫宇系安全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迟疑到后来的惊喜。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是说真的吗?」

我转过头没有再看他,看着路过车前的情侣,我记得徐澜书和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他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在平常到下班日里,坐在车里等我下班,然后和我说:「乖乖,我们结婚吧。」

我和李赫宇的表情一样,双手愣在半空中。

但是不同的是,徐澜书拉起我的手,不知不觉地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呆呆地点头。

他举起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

那是徐澜书去世前的两个月。

我点点头。

李赫宇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查找最近地商场,他说:「那那那我们现在就去买戒指吧。」

我没有直接答应他,我和他说:「两个月后吧,我们结婚。」

那天李赫宇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过。他下车时,和我说:「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我微笑着点点头。车到了小区楼下,我拿出蛋糕,坐在我和徐澜书婚房的楼下。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是我最喜欢的白桃蛋糕。

我轻轻地吃了一口,眼泪就流下来。

真奇怪啊,明明是同一家,可是这个蛋糕没有徐澜书买的好吃,这个蛋糕太甜了。

我抬头看向我们楼婚房阳台,声音哽咽地说:「徐澜书,我要嫁给别人了。你在那边好不好啊?」

我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感觉呼吸都在揪扯着我的心脏,疼得不像话。

一个小女孩领着一只小狗走到我面前,模糊的眼睛看见了一双小皮鞋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脚,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姐姐,你怎么哭了?」白嫩的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妈妈说,哭着吃蛋糕,蛋糕就不甜了。」

我接过纸巾,尽力调整好状态扯出了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容和她说:「这个蛋糕太甜了,甜到发苦。」

女孩的妈妈连忙远处跑过来,抱住小女孩,和我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我摇摇头,小女孩的妈妈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用很小声的声音和她说:「姐姐很难过,所以你别去打扰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我耳边:「可是妈妈,姐姐说是因为蛋糕太甜了。」

小女孩的妈妈说:「蛋糕不是苦的,是因为姐姐心里很苦。」

是啊,从徐澜书走后,我就不在喜欢吃甜食了,无论什么样的甜食,我吃起来都是苦的。

徐澜书,我累了。

我每天都能梦到你,梦到我答应你求婚时,你笑得意气风发的样子;梦到我挑食时,你抱着手臂在旁边监督我,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拿我没办到的样子;梦到我生病时,你在厨房慌张给我做饭,心疼我的样子。

我每次哭醒来发现那都是梦,我以为我用工作填补你不在的日子,我会忘记你不在的样子,但是我发现,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忘记不了你。

可是,我最近梦不到你了。

我很自责,我想是不是我开始在忘记你了,是不是你知道了,你不在来我的梦里来了。

我最近总是能在人群里看见你的身影,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觉,但是却很真实,真实到我不愿意醒来。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你的身影了,我不想忘记你。

徐澜书,我要嫁给别人了,你快出现好吗?

11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徐母看见我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责备我:「你看看你,整体让自己这么累。」

「妈,我答应和李赫宇结婚了。」我站在玄关位置和她说。

她愣在原地,脸上表情从惊喜到失落到释怀。

她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地说:「想清楚就好,想清楚就好。」

我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抱住她:「妈,对不起。」

听到我说对不起,她抱住我,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傻孩子,妈妈希望你过得好。」

12

我和李赫宇的婚礼,在两个月后。

徐母忙碌起来,她四处打听,闺女出嫁要准备些什么。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屋里有好几个大妈,她们正在给我缝被子。徐母说,她本来想自己动手的,听说一定要请儿女双全的人来缝制。

她把她所有的积蓄都给我当作我的嫁妆,我拒绝她,让她给自己留下一些。

她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摸:「遥遥,还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我几乎没有操心任何事,所有的事都是李赫宇去做的。

婚礼这天,我在化妆间里,程星走进来。

她从后背抱住我,她说:「遥遥,你一定要幸福。」

婚礼进行曲响起,徐母牵起我的手,走向了李赫宇。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温馨,李赫宇站在舞台的尽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想要是徐澜书还在的话,我们的婚礼一定也是这样的。他在舞台的尽头等我,然后用口型对我说:「老婆,快点。」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李赫宇牵起我的手,把不太合适的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我拿起另一个男士戒指,但是我迟迟没有给他带上戒指。

抬头却看见了徐澜书,他的目光和我对视,我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下面的宾客稀稀疏疏说着,司仪再次提醒我:「请新娘给新郎带上戒指。」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口型:「乖乖,别哭,嫁别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大厅,我几乎没有任何考虑,提起裙摆向大门跑去。

13

我可以很肯定,那就是徐澜书,他不是我的幻想,他就是活生生的徐澜书。

我管不了司仪在后面的叫声,也管不了现场宾客们的眼光来,现在我只想找到徐澜书。

程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她脸上带着焦急:「遥遥,你在干嘛?李赫宇还在台上等你呢,今天是你们俩结婚呀。」

我顾不得其他的人情绪,我开口带着哭腔,指着徐澜书刚刚在的地方:「星星,我看到徐澜书了,他刚刚就在那里。」

程星脸上一脸不相信,她拉住我的手:「遥遥,澜书已经走了,你现在要和李赫宇结婚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我顾不得周边越来越大声地舆论声,甩掉程星的手跑出去。

跑到大门口,我问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刚刚有一个一身黑,还带了个帽子的男人走出去?」

或许是我的穿着,和我已经哭脏的妆容有些吓到了她,她说话有些结巴:「啊..….好…好像过去那边了吧。」

我把高跟鞋脱了,朝她指的地方跑去。

她也看见了,所以我看见的是真的徐澜书,徐澜书没有死,太好了,徐澜书没有死。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又笑着笑着哭了。

所以徐澜书一直没有死,我以为的幻觉都是真的徐澜书。他怎么忍心的,忍心看我每天想他想到魂不守舍。

他怎么忍心离开我这么多天?他看我和李赫宇在一起的时候他难不难过啊?他是不是也想着为什么我会背叛他?

我脑子全是徐澜书,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

我查看走过我身边的每一人,他们可能以为我是疯子吧,他们离我很远,对我指指点点。

他们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市区的大屏上*放播**着新闻:「近日,我市警方破获我市目前以来最大的*品毒**犯罪案件。缴获*品毒**2000公斤以及制毒工具,抓获相关*品毒**嫌疑人342名,毒贩的制毒藏毒地点已被我市警方现场破坏。进一步巩固拓展了我国*品毒**治理的良好态势,有效管控遏制了各类*毒涉**隐患和社会危害。」

我走到了那个我经常去的湖边,那里还有在钓鱼,我无助地坐在那个我坐了无数次的石头上。

我的声音已经嘶哑得有些说不出话了,我捂住我的脸,小声地喊道:“徐澜书,你在哪?我好想你啊,我好累啊。”

我眼前一黑,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在我和徐澜书的婚房床上。

哭得太用力了,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但是熟悉的摆设,即使在模糊我也能知道这里是哪里。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床边,我无比地确信,是徐澜书。

我一把抱住他,哽咽地说:「徐澜书,我抓到你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转过身来狠狠地抱住我,他的声音低沉:「遥遥,我好想你。」

听到他说的话,我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的哭声越来越大声,我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背上。

「这三年你去哪了?他们说你死了,我也相信你死了。」

「我每天都梦到你,我没睡过一次好觉。」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那么久不见我。」

「在我想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你又出现了。」

我哭着质问徐澜书,他只是紧紧地抱住我,一遍遍地和我说对不起。

14我睡醒了,这大概是我这三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我死死地抱住徐澜书的胳膊,他也任由我紧紧地抱住他。

我醒来的时候,几乎是惊恐醒来,我害怕刚刚的一切都是梦,我害怕徐澜书不在。

但是徐澜书他还在我的身边,我摸着他的脸。

他的变化很大,曾经白皙的皮肤已经变得些许粗糙,头发也剪成了利落的寸头,是我没见过的徐澜书。

睡梦中他紧紧皱起眉头,我用手给他舒缓。

我的徐澜书,他回来了。他没有死,他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炙热,徐澜书醒了。

他笑着抱住我:「没看够吗?」

我在他怀里闷闷出声:「看不够,我想把这三年的都全都看回来。」

他抱住我的手缩得更紧了。

许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赫宇怎么办?」

啊。我沉浸在徐澜书回来的喜悦里,几乎忘掉了早上的我还准备和李赫宇结婚。

我的手上好像还带着他的戒指,我下意识地往手上看过去。

徐澜书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被我取下来了。」

我笑着打趣他:「你不怕我不和你走吗?」

他的声音很低:「不怕,现在的结果才是我做怕的结果。」

我一把推开他,有些不开心地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这三年要假死?」

徐澜书拉着我的手,说出了原因。

「那时候的我其实和死了没两样。」

「在那次任务中,是在毒枭那边的一个*底卧**同事救了我。」

「我根本逃不出去,所以和王局探讨后,徐澜书死去了,我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

「这三年我就一直在毒枭大佬冯益身边,从一个小弟,做到他的亲信。」

「上个星期,我们把他们都抓获了。」

他看着天花板,简短地说完他的三年。

我没有在问下去,轻轻地附上在他的唇,他一只手护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攀上我的腰。

徐澜书很用力,我回应着他。这场激情就像是在释放,释放我这三年我对他的想念,他从后面握住我的腰,在我的耳边一遍遍地和我说:「遥遥,对不起。」

我回应他的声音也在一次次撞击中消失。

15找过来的时,我和徐澜书刚刚起床,我们正打算着怎么去解决昨天我为了找他丢下的烂摊子。

徐母有新房的钥匙,她直接开门进来,撞上了徐澜书和我坐在沙发上。

她愣愣地看着徐澜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澜书走过去抱住她:「妈,我回来了。」

徐母嚎啕大哭。

她紧紧拉着徐澜书,一遍又一遍看,生怕徐澜书不见了。

徐母知道我们要去找陈赫宇的时候,她坚决要和我们一起去。

她说我们的做法确实不地道,她得一起去,平复人家的心情。在我们的各种劝阻下。徐母终于答应了让我们自己去。

一再强调,我们的认错态度一定要好。

我打电话约了李赫宇,我们约在公司楼下。

看到我和徐澜书时,李赫宇看上去松了一口,我们坐在他的对面。

我准备开口时,徐澜书先说话了:「赫宇,对不起。」和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李赫宇笑着看向我们:「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们一起走进来的时候,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是输给了你。活生生的徐澜书,而不是死去的徐澜书。」

他看向我,笑容释怀地说:「其实,我就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但是你和澜书就像是天生一对,你们在一起,非常般配。」

「般配到,我都认为你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他用勺子搅动着桌上的咖啡:「不用对我感到愧疚,如果你嫁给我你不快乐,我才会对你内疚。」

说完,他站起身来:「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了,也不用担心我爸妈那边了,他们那里我会解释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回头:「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

16

一切都在按照原来恢复,我和公司请了年假,我想好好地和徐澜书呆在一起。

徐澜书的身份也即将被恢复了,我的徐澜书,他不是烈士,他是活着的英雄,

17

今天徐澜书起得很早,他说今天是他恢复身份的日子了,他得好好准备。

我在床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他正对着镜子仔细地刮着胡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佯装生气地质问他:「见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打扮的这么细心。」

他转过头看着我,整理着领带想我走过来,亲在我的额头:「怎么还和祖国生起气来啊?」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薄荷味沁入味的鼻腔,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东西,顺势单膝下跪在床前。

「遥遥,等我恢复身份重新嫁给我好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有些呆住看着他,然后笑着流出眼泪:「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啊?求婚怎么这么简单啊?我还没洗脸呢。」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过去。

他笑着把戒指戴在我的的无名指上,温暖的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仪式完了,我们就去领证。」

「好。」

我和徐澜书九点到达了警局门口,有一个看着比徐澜书还有黑的男人向徐澜书打了个招呼。

我很震惊,他是个残疾人。

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徐澜书在我的耳边说:「他就是那个前辈,叫陈铭生。是个很坚韧的人。他,很值得让人尊重。」

男人走过来,他朝我疏离地微笑。

18

警局门口站着一群警察,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整齐。

徐澜书和陈铭生向他们走去,王局拿出了两套崭新的警服,上面有着他们的编号。

我站在身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此次,我们打掉了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贩毒团伙,我们的全体干警,特别是陈铭生同志和徐澜书同志,在这次缉毒行动中,立下了大功。公安部近日作出决定,授予陈铭生、徐澜书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缉毒英雄称号。」

19

我们走出警局时,是中午十一点。

徐澜书走向王局:「王局,我能请个假吗?我们今天去领证。」他指着我,笑着说。

王局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和遥遥快去领证,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身后的一些同事也跟着起哄,我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徐澜书笑着朝他们说:「好了好了,这个喜酒不会让你们白喝的,一个个的都准备好红包啊!」

说完,他牵起我的手,走出警局。

警局离民政局不远,我们俩手牵手一路走过去。

阳光洒在我身上,让我有些燥热,我往阴凉处挪了挪,我用手挡着太阳,笑着看向徐澜书说:「真好,我们马上就结婚了。」

他笑着把我往阳光处推了推,他说:「你待在家里很久了,出来对晒晒太阳。」

我有些不情愿,但是想想确实着这样,我自从请了年假后,就整天和徐澜书呆在家里,徐澜书还会下楼帮我拿快递,但是我是一点也不出门。

快要走到民政局时,徐澜书和我说:「遥遥,你先进去,我在这等一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等什么啊?」

他神秘地笑着说:「秘密。」说完他催促我赶快进去,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每一次他都作出推我进去的样子。

我朝他大喊:「你快点啊!」

他点点头,我才放心地走进去。

我坐在等待区,刷着短视频,强烈地不安围绕着我。

突然外面的枪声让大厅里的人都慌乱起来。大厅外的人尖叫着跑进来,大厅开始混乱。

我立刻反应过来,紧接着两声枪声再次响起,我朝大门跑去,保安拦住我:「小姑娘!你干什么?!外面现在很危险!」

我心跳加速,脑子里一片混沌。

透明的玻璃门让我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徐澜书,我拼命挣脱保安的手,我的力气根本拗不过他。

我大声哭着哀求他:「求求您,让我出去吧,我老公…我老公他在外面。」

黑衣人举着枪指着我,几乎在他开枪的一瞬间,保安将我拉进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恐慌不已,警笛声也越来越大声。

我的心如刀绞一般,泪水已经模糊了的我视线。我最后的理智是看向了在民政局里的人们,我没有拼命跑出去,直到警察来开门。

我疯了一般跑向徐澜书,我哭着向四周的警察求救:「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今天才恢复警察的身份,求你们了,救救他。」

徐澜书的身体还有一点温热,他身上的血不断地流,血太多了。

我用手拼命地捂住他的伤口,一个警察拉住了我,他眼眶微红:「嫂子,澜书哥走了,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一把推开他:「没有!他说身体还是温热的!」

徐澜书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变凉,我用脸贴在他的脸上:「徐澜书,我们马上就结婚了,你快醒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遥遥,澜书走了。」

我抬头看见了李赫宇。

20

徐澜书,1989年5月13日生,R市人,遭毒贩枪击报复。于2022年10月28日中午11点34分抢救无效离世,年仅33岁。

秦遥,1993年10月30日生,R市人,过量服用*眠药安**。于2026年10月28日中午12点07分抢救无效离世,年仅33岁。

澜书,你走后妈就住院了,妈走时还拉住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下去。

对了,我把所有的积蓄全都捐给了国家。那天签完字后,我又去吃了一次那家蛋糕店,还是没有你买的好吃,店员告诉我是因为你和他们说我不喜欢太甜的。

徐澜书,拿着你的照片去拍了结婚红底照,店员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和他们说,你只是去执行任务了,他们看我的眼神就正常多了。

徐澜书,我想和你在一起。

徐澜书,我太想你了。徐澜书,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