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遗漏的秋雨居然淋漓尽致,只好被困码头聊看雨点痛打浪花。尽管多大的秋雨也不会有电闪雷鸣,但却让我想起“闪光时刻”主题活动,想起我九死一生的病劫之后竟然能获得天使之爱,相貌受损、不良于行的躯体也能实现千里求婚,后来更飞越万里成亲、度蜜月,想起了很多很多……一如春情荡漾。
被设局被相亲
病劫一年之后,隆冬周末的早上,父母告诉我深圳的堂妹和闺蜜来广州玩,约好了中午一起喝茶。父亲专门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暗花格子呢大衣让我穿上,看着他们俩的神情好像不是什么太一般的事情。
事实上,中午喝个茶聚一聚,在广州真是相当一般的事情,根本可以不当一回事儿。那天跟堂妹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虽然父母似乎很重视这次茶聚,但我并不觉得与平时偶尔的亲友聚会有什么特别不同。过了几天,当父母煞有介事地将真相告诉我时,我才知道“被相亲”了,因为他们当初怕没有下回分解的时候伤了我就没有告诉我。后来女孩表示愿意和我交往之后,他们才和盘托出:她是深圳某城中村的本地客家女孩儿,上有大哥二姐三姐,加上父母,家里全都是疼她的人,在深圳某大医院已经担任几年护士了。父母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我:“堂妹说了,女孩儿真的是个大好人,你看是不是跟她交个朋友?”

我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可是我深信宇宙之上确实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神奇力量,而这种神奇力量并不是祈祷或捐赠或其他什么善举就可以改变的。所以,任何时候你都不要放弃,无论多么艰难无助。如果感觉失意了,就假设自己在走一条漆黑不知尽头的隧道,只要有路你就尽管走,看不到任何光亮都不要怕,只要不放弃就必定能够走到尽头!我的学业或者事业曾经闪过一闪光亮,忽然进了不知尽头的隧道,终于现在看到远处的一束光亮。我想明白了!做人要有善心,要有同理心,要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要尊重其他人和生命,不可以因为自己的意愿而损害别人的意愿。只要你坚守这些信念,最终必能感悟并承惠那股神奇的力量。
有个说法很流行:爱是不需要理由的。好多年以后,我问她当初喜欢我什么时,她想都不想就说:“就是被你骗了呀!你这个*子骗**!”我嘿嘿地傻笑,知道她是指我当初写给她的第一封信。当时我把身体状况如实全盘告诉她,把老底也告诉她,未来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希望她考虑清楚。目前的状况很难给她什么伟大的承诺(有也不要相信!),但目前可能是我最艰难最谷底的时候,将来比今天要好的机会很大。就这样,我把她“骗”到手了。其实,她天性善良才是主因,勤快、耿直、中华传统价值观…这些客家人的共性全都在她身上,再加上医学知识使她容易理解我的身体状况,我们走到一起也不太意外吧?
千里求婚记
大暑时节迎来相识之后她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密谋了一场大制作。那天一大早,她胸前抱着一大束太阳花,我们偷偷地往深圳机场赶去。三小时后我们抵达北京,旋即转往酒店与当地的朋友会合,大家伙儿一起去小饭馆品尝北京家常菜:凉拌西红柿、小葱伴豆腐、醋溜土豆丝、松仁玉米、猪肉炖粉条之类,可口极了!
跟朋友聊天一下午,他们告辞后,我拉起她就往外跑。
“去哪儿?”她很是不解。
“去找地方吃生日大餐,然后…买戒指。”
“买戒指做什么?”她显然明知故问。
“向你求婚呀!”
“你怎么知道我会嫁给你呀!”她一脸严词拒绝的神态。
我立刻语塞,幸好懂得转弯,就连忙央求道:
“我们先去吃饭,买不买什么的,等一下再说好吗?”
终于她点头应承了。我们去附近丽都假日酒店吃了意大利餐,然后就不经意地漫步来到燕莎友谊商城。那年头京城的大型商城不多,燕莎算是很不错的了。我们再次“不经意”地逛到首饰部,我就迳直去挑选戒指,也不再讨论“嫁不嫁”的问题。当我问这个好不好?那个怎么样?她用点头或摇头来示意,并且边挑选边试戴的时候,我就心中有数了。

买好戒指步行回附近的酒店,忽然觉得落日映照下的大马路特别的宽广舒畅,甚至幻想自己就在*安门天**前的长安街上,面向落日用舌头舔着夕阳,两旁有人在喊“皇上驾到!”,呵呵,目空一切了。回到酒店,也许一路走来都有了心理准备,订婚程序如期通过。我赶忙从酒柜里找来两颗巧克力,相拥着各自把一颗送到对方嘴里,一起承诺吞下一辈子共同的快乐、艰苦和幸福。随后我们各自打电话将喜讯告诉父母,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下子又增加了四个。
第二天一早,我们睡眼惺松地直奔西郊潭柘寺。京城有句老话,“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由此可见它在京城的地位,据说它的始建年份至今仍然争论不休。不过,潭柘寺可观赏的东西并不多,被院门、铁围栏紧锁起来的东西不少。
龙王殿外挂着一条石鱼,长四尺,宽一尺,重百多斤,据说是玉皇大帝所赐能“治病祛灾”的宝物。谁若有病患,诚心许愿并敲击石鱼相应于自己病患的部位,病患即可祛除。后来敲的人太多,寺里便筑了铁栏将它围起来。现在远离石鱼而一手摸自己病患的部位,一手指石鱼相应的部位,诚心许愿仍有“治病祛灾”之功。看完这些简介,我们便站立院子里,她一手指着石鱼的头,一手摸着我的宝贝脑袋,喃喃许愿,又吻了一下我的脑袋,就双双手拉着手下山去了。
当天最后一班往深圳的飞机上,我的末婚妻胸前抱着太阳花,脸上的神彩照亮了整个机舱。当然,照亮的,还有我们未来之路。
天涯婚礼蜜月
我大病劫后的身体状况要操办体面的婚礼真是特别不容易的事情,旅行结婚就成了我们的最佳选择。香港回归前的那一年春节后不久,我们启程了,目的地:万里之外的南太平洋交通枢纽斐济。
斐济是群岛国家,最大的岛西部有个世界航空界闻名的城市,纳迪(Nadi, Fiji),号称南太平洋的十字路口,从这儿往东南西北各地的航班非常多。斐济也与香港一样,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这也许是成为南太平洋交通枢纽的重要原因吧?我们一下飞机,就遭遇了终身难忘的空气和人气。空气非常的洁净,景物不论远近都清晰得让人有一尘不染的感觉,咽喉立即感受到清润,对比大城市的浑浊实在是太明显了!人气更是要命,任何人碰见肯定是一句“Bula!”,意思是“你好!”,关键是他们的笑容和眼神,简直要把你融化掉。“Bula!”式言语成了我们的习惯,两个月后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陌生得”以为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在纳迪游览了两天就转往岛东部的斐济首都苏瓦(Suva),在Sunset Apartments总共住了二十多天,并且在这个旅馆老板Auntie Violet的家乡村落举办了斐济土著式婚礼。住下后跟紫阿姨打听婚礼的事儿,她马上一个劲儿说我找对人了!因为她弟弟就是负责婚姻注册的政府官员!真这么巧?千真万确!随后几天,我们把日子、仪式、程序、花销等细节谈妥,婚礼就此定了下来。紫姨把我们带去政府婚姻注册处办手续,她的弟弟看了我的证件就说:“呵!真巧!结婚之后你就长了一岁!”确实如此,咱们家后来就经常订一个大蛋糕来庆祝周年纪念和我生日。办手续那天,神甫也来了,给我们详细讲解婚礼细节,特别告诉我们婚姻誓词的意思,到时要跟着他一字一句用斐济语宣读。
我们的大日子是复活节,这是斐济乃至西方的传统大好日子。虽然我们对选日子完全没有概念,但最初紫姨极力叫好和后来婚礼路上新人满街,就足以证明这确实是大好日子。但婚礼前一天却出问题了,紫姨他们忽然全天消失,去打听也音讯全无,而且天气淅淅沥沥阴风细雨,难免让人惶惶然。入夜渐深仍无任何消息,我们咬了咬牙:“梳头!”就洗刷干净,依广东俗例拿起梳子互相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然后在唦唦雨声中入眠。

第二天起来,哗!满城艳阳!远近教堂里的复活节歌声此起彼伏。我们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嘴里念叨着:“不急呵不要急,斐济人约九点半,十点半到也算早呀…”果然十点一刻,比我们预期的时间还早一刻,紫姨的大儿子来接上我们往他们名叫Naselai的村子开去。沿途碰见了至少七、八队的新婚车队,这些声势浩大的新婚车队都是印度人所为,斐济土著沿用的婚礼基本上就是西式。
到了紫姨家里,我们马上就被隔离,分头“装修”各行其事。我脖子挂上大花环、赤裸上身、下身穿粗麻布裙子被伴郎领到了教堂,她则比我多了上身的麻布衣,其余行头也差不多。“父亲”把她领到我身旁交给我,她和我一起站上专用的席位。这时刚好正午十二点,原本周围吱喳嗡嗡的声响忽然鸦雀无声,神甫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用斐济语朗读了一通祷告,然后带领我们用斐济语宣誓。之后,他正式签署婚姻证书,这份神圣无比的婚姻证书并没有任何常见的政府印章,但却通行世界。他将证书分别交给我们的时候,一字一顿的庄重话语至今仍然在我们耳边回响:“从这一刻起,你们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整体。”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轰然响起嘹亮的歌声,我们这才定下神来看到教堂里坐满村民,那种多声部多层次的歌声响彻云霄,让人感觉神圣无比。随后村民们逐一来向我们握手或贴脸道贺,鱼贯而出,离开教堂。这个场面实在让人毕生难忘。

婚宴在社区礼堂举行,主席的30来人除我妻子和伴娘外全是男士,其余所有女士连紫姨在内都在礼堂远端次席围坐着低声细语。主席次席其实就是两个席地而坐的区域而已,都没有桌椅!我们主席上摆满食物和饮料,饮料是汽水可乐,食物却是斐济特色烹制:挖一个大土坑,土坑底部放上石块用柴火焚烧几小时,熄火后放上用巴蕉叶包裹的各种肉类和山芋山薯等食物,再用石块泥土封严实,几小时后扒出来就是美味佳肴。可惜他们都千篇一律地用最平庸的番茄汁蘸着吃,如果配以根据不同肉类调制的酱汁,那就肯定能成为米芝莲精品了!
我装模作样地站起来说了几句客气话儿,大家就都不客气了。真的不客气,全都用手抓着吃。主席上吃了好一会儿,次席上的女士才到主席上拿几盆回去分享,感觉还是相当的男尊女卑呵。宴毕,村中一位长老带我们在村子周边闲逛。村旁就是斐济第一大河,数十上百米宽的河面,清清静静,上下游远远张望都看不到任何船影,真有一股世外的感觉呀!
眨眼二十多年过去,如今我们的儿子都已经成年并且小有出息。他天赋尚可,中学时夺得国际物理奥林匹克银奖和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铜奖,并且以一级荣誉学位刚刚在香港科技大学毕业了。培育他这二十多年,心血、耐力和知识少不了,因此我还攻下了国家认证心理咨询师这一关。日后再找时间花销笔墨吧?感兴趣的朋友请多关注呵!
借秋意回味春情,怎么说都是人生的一大妙事。说到底,无论昨天如何浪漫或悲凉,今天都是新的一天,而明天更是每个人都可能挥洒无穷想象的宝贵资源。在未来面前,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