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闯荡俄罗斯 成都人在莫斯科(2)京莫国列 疯狂倒爷录(上)

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蜂拥而至的中国人在俄罗斯大地,上演了一场中国留学生、国际倒爷与“*毛老**子”之间的没有硝烟的商战,为了争夺皮夹克、羽绒服、日用小商品的市场阵地和份额,而进行了嗜血的角逐和搏杀。

这里要讲述的是——20多年前1993年,一群成都人,在俄罗斯冰天雪地里撒野的老故事。告诉你一个,不一样的俄罗斯!

1993闯荡俄罗斯成都人在莫斯科(2)京莫国列疯狂倒爷录(上)

北京至莫斯科的K19/20次国际列车

“上货、下货、换汇、闯关、被骗、被偷、被抢、被杀……两个月3趟来回,一次6天6夜,几年来大多数时间都在列车上度过。火车倒是坐习惯了,下车后反而觉得大地还在摇晃!”这便是,1993年北京到莫斯科的K19次国际列车上,一位中国“倒爷”发至肺腑的感叹。

攻城掠地 中国倒爷蜂拥莫斯科

“倒爷”,顾名思义就是“倒买倒卖的爷们儿”。在大多数国人眼中,“倒爷”这个词似乎不那么褒义,也少有人敢为之。事实上,这些人恰恰是改革开放之初最善于抓住商机,敢于行走浪尖,一跃把自己从不起眼的普通小人物变成了中国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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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街头的东欧洋倒爷们

当“倒爷”被冠以“国际”头衔后,最早便是指东欧的南斯拉夫人、匈牙利人、捷克斯洛伐克人、波兰人还有俄罗斯*毛老**子。80年*开代**始,他们就乘飞机坐火车,大包大包地把中国各种各样的轻工商品倒腾到本国去出售,靠巨大的差价空间获利不菲。那时候,北京的雅宝路和秀水街、西单、王府井就是这些“国际倒爷”主要进货的地方,他们最喜欢采购的就是珍珠项链和真丝服装、化妆品、皮夹克等。

看到这些洋倒爷们大包小包地往回倒货,那些雅宝路、秀水街的北京商贩爷们也动心了,其中不乏胆大者就想方设法找门路办了护照签证去闯荡东欧,这就是最早的中国“国际倒爷”。当他们到了东欧就开眼了,敢情这地方遍地都是黄金,当地生活物资溃泛,从国内随便倒腾过来啥东西都是一抢而光,翻几倍的暴赚。嗅准商机的“中国倒爷”,便迅速从在中国各地集结乡*党**人马、资金和货源,然后一路狂奔杀向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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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井离乡直扑俄罗斯发财去

这帮最早的中国籍“国际倒爷”,就像当年成吉思汗一样在东欧攻城掠地,廉价的中国轻工产品就是“中国倒爷“手中的蒙古弯刀,无坚不摧几乎在一夜之间让中国货迅速占领了匈牙利、捷克、波兰、保加利亚等国家的市场。但是,体量和地域相对狭小的东欧各国,面对蜂拥而来的众多“中国倒爷”,不久就人满为患了。“中国倒爷“被惊恐的东欧国家当成”*祸黄**“四处驱赶,刚刚起步的”中国倒爷“的国际化转型之路又面临搁浅。

而后,随着1991年苏联轰然解体,饥饿疗法失败的俄罗斯经济急剧下滑,轻工业产品更是严重匮乏。为了解决大众的日常生活需要,俄罗斯政府默许大量外国商人通过“灰色清关”和随身携带等手段进口货品入关。在国内外遭受打击的“中国倒爷”们,又一次获得了生机,很快便把目光转向了俄罗斯。去俄罗斯做生意“一星期能挣一辆奔驰”、“一车西瓜换一辆坦克”这类极富煽动性的传言在国内广泛传播,听闻者无不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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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购中国小商品的俄罗斯人

于是,不少国内的“倒爷“们摇身一变,再次化身为“国际倒爷”,全然无惧其中暗藏的险恶,背井离乡直扑俄罗斯北上发财去了。这时,中俄边贸也进入了高潮期,在两国之间每一个开放口岸,每天都有大量扛着大包的“倒爷”在排队等待过关。从远东地区到西伯利亚,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到处都有中国商人在摆摊儿卖货,专门批发中国商品的“中国楼”、“中国城”纷纷落成。

而且,中国“倒爷”的贩货规模、档次也迅速提升,从先前肩扛手提式的单兵作战转变为整列火车、整架飞机的兵团作战。其中,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我们四川籍“国际倒爷”牟其中, 凭借妻子给他凑的300元钱靠卖罐头起家,后来用几十车皮的轻工产品为四川航空换回3架图-154飞机的传奇故事。

北京经满洲里至莫斯科的铁路全长近9000公里。这条线上的K19/20次北京-莫斯科国际列车每周对开一次,单边运行时间为6天6夜。这趟国际列车就是那些“国际倒爷”的主要交通工具和发财的生命线。而这条跨国贩货的铁路线,对于频繁穿梭其间的“倒爷”们,嗅到的全是卢布、美元和人民币的味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道路了!

列车一进俄罗斯境内每到一站,“倒爷”们就拎着皮夹克、羽绒服等蜂拥而下。而沿途车站上人山人海,站台上早就挤满了等待抢购的俄罗斯人。*毛老**子们手里举着钱拼命往前挤,不管什么货他们都要,那叫一个疯狂刺激。列车还没到莫斯科,货基本上就卖完了,换成了大把的卢布。“倒爷”们数钱数到手抽筋,都挣了大钱的消息疯传千里,一时间,中俄边境掀起了全民搞边贸的热潮。从最初的黑龙江“倒爷”、北京“倒爷”、天津“倒爷”,发展到后来的福建、浙江、四川的“倒爷”,数以十万计的中国“国际倒爷”大军浩浩荡荡杀向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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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国民经济展览中心里人流涌动的中国馆

中俄民间贸易的线路,可以说是“倒爷”们用血汗拼杀出来的。在一夜暴富这无比诱人的光环下,其中的艰辛只有这些“倒爷”们自己知道。其间的故事更是惊心动魄,有发大财者,也有倾家荡产者。“倒爷”们几乎都遭遇过被偷、被抢、被骗,甚至还有人命丧异国他乡。

于是,每当载满“倒爷”和货物的国际列车进入俄罗斯,那便是一场豪赌的开始。幸运的“倒爷”们怀揣脱销的货物换来的大把美金,还要想方设法把它偷渡回国。直到归来的国际列车驶出俄罗斯边境回到中国母亲的怀抱,身心疲惫的“倒爷”们方才如释重负,带着利润回家的感觉真好!

为了35公斤 甘愿当企鹅

“可能还重了!”旁边那位“倒爷”不停地叫嚷着,又从大包里拉出一件女式毛领皮夹克穿在身上。据我目测,这大概是第7件了,汗水可能早已把他最里面的那件皮衣泡胀了。不过他并不在乎,任由汗水不断地从额头、脖子和手背等不多的裸露部位冒出,继续在大包里搜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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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出发前,留学生们在招待所里,重重叠叠试穿皮夹克,为带货做准备

北京火车站国际列车候车处,此时正在检开往莫斯科的K19次国际列车的车票。按规定,国际列车乘客每人可以比国内列车多带10公斤行李,即随身可携带35公斤的行李。这本来已不算少,对一般的乘客来说已足够了,但对占总乘客人数一半以上的“倒爷”们却远远不能满足,他们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尽量多带些货物进站——跨过国境后可就是绿花花的卢布钞票。因为依照规定,乘客身上的衣物不计入限量的行李重量,于是就有了“倒爷”们夏日穿几件皮夹克,衣兜、裤兜塞满,前胸、后背挂满,男人们披挂几只胸罩的奇特景象。

等这位“倒爷”把身上所有皮衣的口袋,用打火机、拖鞋、雨伞等小件物品塞满后,提了提大包,掂了掂,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了。但为了不出意外,他又往脑后的皮衣帽子里放上一双旅游鞋,这才像只肥胖的大企鹅似的,拉着两只大包摇摇摆摆向行李过秤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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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生们携带的行李也不少

真是绝了,大秤的指针似乎在证明他刚才一番忙碌的价值,两只大包不多不少正好35公斤。他诡秘地笑了笑,为自己多年来练就的绝招得意。但紧跟其后的另一位“倒爷”却没有如此的好运,行李一放上秤,他就后悔了,刚才因为惧怕这30多度的夏日高温而只穿了两件皮衣,这时方知“小不忍,则乱大谋”。“超重5斤!”火车站工作人员对这些“国际倒爷”们特别严厉,无论他如何求情,不如数认罚绝不放行!

因为此前大量“倒爷”们超量携带货物,在国列上疯狂销售的行为扰乱了中俄两国旅客们的正常生活休息,引来投诉不断,严重影响了中国的国际形象。近来,北京火车站不断加强对这些“倒爷”的管理,对随身携带行李的重量限制也越来越严厉,从去年的不限量到今年初的限量,以至现在每超过1公斤,罚款100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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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倒爷”大军从这里浩浩荡荡杀向俄罗斯

经过如此严厉的整顿之后,京莫国际列车上的环境、秩序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善,以前那些整个包厢都塞满*麻大**袋,过道上横七竖八睡满人的现象基本上得到了解决,也维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形象。但“倒爷”们却倒霉了,限重35公斤这一规定,使他们至少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利润,再把风险系数加上,就远远比不上一年前的日子火红了。

但是,涌向莫斯科的中国人却并未因此减少,倒爷、留学生、游客、访问学者……不管是公费还是自费,都无不在琢磨同样一个问题:如何突破这35公斤的大关。谁都知道,携带的货物重量,与产生的利润是成正比的。因此,北京火车站K19次列车候车区里,偶尔有些轻装的乘客,总会遇到热情的“倒爷”上前招呼,“哥们儿,帮忙捎点货,到莫斯科我做东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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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列车驶出国门就是俄罗斯

晚上8:32分,北京-莫斯科国际列车从北京站准点出发。当天晚上和次日白天都将在我国境内行驶,过天津、出山海关,途径沈阳、长春、哈尔滨,将于第三天早上,由中国的满洲里海关出境,进入俄罗斯。

听“国倒”侃大山 兴奋紧张睡不着

第二天,列车还将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行驶一天一夜。望着窗外熟悉的故土,想起远在家乡的亲人,即使是四处闯荡的江湖人也不免有几分惆怅。我们一个包厢4个人,真巧,我算留学生,两个因公出差,另一个因私倒货,赴俄人员里最常见的花色品种都齐全了。看来这一路,趣闻一定不会少。

因公出差的两位老总,率先亮出了他们公派国遣的大哥大气派,请大家吃过水果之后,听闻我是来自遥远的内地成都,便开始炫耀讲述起他们闯荡东欧的战绩——他们是北京一家大型服装企业的驻外代表,曾多次出国洽谈大型贸易项目。仅莫斯科就去了8趟,领略了它春夏秋冬的不同韵味。尔后,就是爱沙尼亚环境的优美如画、芬兰老朋友的热情似火,俄罗斯情人的性感狂野,以及他们经销的纯棉衣裤如何占领匈亚利市场……居高临下的言语中多少流露出些许对同行车友们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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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倒爷们魂牵梦绕的东欧风情

我是一个穷学生,确实未曾有过这么多的经历。对“倒爷”们的故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因而就老老实实在一旁静听,这毕竟又是一门难得的社会实践课。

等两位“大哥大”的滔滔话语暂告一段落后,我上铺的那位“国倒”又把话茬接了过去。一开口,便知他是“卖狗不理包子”的天津人,也很健谈。他先给我科普了一下“国际倒爷”的历史,说他当年在东欧与南斯拉夫人、匈牙利人、捷克斯洛伐克人、波兰人还有俄罗斯*毛老**子一路血拼的经历,可谓是最早的中国”倒爷“。

接下来,天津哥们的话语有些悲壮:现在走俄罗斯这条线,生意就比不得以前了。一般人都以为我们的钱好挣,出国一趟就是几千上万地挣,其实这行道难啊!挣的都是血汗钱。从北京上货开始,到后贝加尔闯关,沿途卖货,莫斯科下货、换汇,直到最后私藏美子(美金)回国,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就有可能全部*倒打**白跑一趟了。两个月3趟,一次单边就6天6夜,一年有一半多时间都是在列上车度过的。“火车倒是坐惯了,下车反而觉得大地还在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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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小包的国际倒爷

当我问及他,如此辛苦目的何在?他丝毫不回避:钱,为了挣钱。他是停薪留职出来的,以前是按摩医生,医院的骨干,“就是工资太低,每月200多块,再加几十元奖金、误餐费,现在这么高的物价,怎么过?”他说当年自己是倾其所有,花了7000多元钱办护照、签证出来的。这车上还有不少像他一样出来冒险闯荡的天津人、北京人、浙江人。

“一次下来,如不出意外,每次能挣3000元左右,好一点是6-7000元到万把块钱。每月给老婆寄1000元补贴生活,其余的存起来。要是儿子不争气,考不上大学,就要花上万把元钱去走关系。将来读完大学,结婚生子,还要准备7、8万元,到时候儿子孝顺就给他,否则就自己留着养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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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的火车站

我们整整聊了3天,得知这车上的“倒爷”大多为北京、天津人,也有东北、江浙一带的。他们以地区为限,结成*京帮北**和天津帮,以及其他一些鱼龙混杂的帮派。这些原来是为对付*毛老**子而形成的组织,有时也会因利益而互相残杀,其中以*京帮北**最为凶狠。现在仅中国正式向俄罗斯跨国通缉的杀人、抢劫犯就多达80余人,他们专门在京莫国列上作案行动,而且对象多是中国人。

“乘坐国际列车表面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十分危险和刺激!”常跑的“倒爷”都深有同感。中国铁路乘警在中俄边境就已下车,俄罗斯又不在车上配备警力,无人监管的列车就像一座跑在俄罗斯大平原上的流动监狱,里面三教九流,小偷强盗,什么人都有。

“他们北京人真黑,不少人都知道!”1993年5月时最厉害。他们是4个人一组挨个车厢抢劫,手拿着微型冲锋枪和刀,冲进包厢就嚷:“我们北京人被你们天津人打了,每个人出100美子(美金)药费!”抢到后来,干脆一进车厢就喊每人把报关单拿出来,照着上面填写报关的钱数去搜,一分一文也不留下。有一个19岁的小姑娘,4000多美元学费、生活费全被抢光,最后还被轮奸。南京某工厂一位女工会干部出访莫斯科,在6天6夜的旅途中,这位稍有些姿色的江南女子也难逃厄运,先后被10多名劫匪轮奸了数次而无人敢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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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特警押解中俄列车大劫案主犯回国

“一趟列车,竟然会被几拨歹徒反复抢劫,简直无法无天!”这些几股道上的犯罪团伙并不会为争食而火并,相反却是分工合作,其中有负责与乘客搭讪,弄清楚哪些包厢里有商人带钱,再分头抢劫,“往往,要一路抢到莫斯科才罢手。” 犯罪分子横行霸道、气焰嚣张。许多往返于北京和莫斯科之间的中国旅客不得不用铁链将包间门锁起来,吃喝拉撒睡全在里边,6天6夜不敢开一下门……

之后,国内很多知名媒体也有报道,才晓得这就是轰动一时的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好在后来中俄两国警方联手出击,最终将60多名案犯一一抓获。整个事件还拍成了电影、电视剧。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听完天津哥们的讲述,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衬衣里,贴肉挂着的那个防盗小布袋,里面装着我这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心里不免毛骨悚然,只能暗暗祈祷,别让自己遇到这倒霉事。

满洲里-后贝加尔 俄罗斯我来了

第4天早上,我在睡梦里感觉到列车似乎到站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满洲里到了!”忙翻身跃起兴奋地穿上衣服,飞奔下车去,瞧瞧边境城市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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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城市满洲里

满洲里是中俄边境上中方的一个边陲城镇,中国最大的陆运口岸城市,这里也是曾在100多年前搅动亚洲局势的中东铁路进入中国的第一站。列车将在这里换上俄罗斯餐车,最后一次在中国领土上加水,停留20分钟后前往边防站。

因为跨过这里的国门便是疯狂的倒货战场,常跑的“倒爷”们都知道这20分钟的珍贵:在这儿可以最后一次补货。在车站小卖部里有各式各样的皮夹克和童装、旅游鞋,以及俄罗斯没有的,中国人又不缺不了的味精、醋、酱油等东西。虽然这些货品比北京都要贵些,但精明的商人不会在乎,只要有利润空间就值得采购——等一会儿过境后,这些货物的价钱就会成倍地往上涨。

当列车再次启动后不久,就到了中国海关。这里的边境,大概是因为近年来中俄边贸不断升温的原故,气氛显得格外融洽。两边关口间没有见到有什么手持*器武**的边防士兵,也没设立无人地带,两道国门紧挨在一起,公路和铁路并行。列车最后一节车厢刚驶过我们的国门,车头也就到了俄罗斯的国门。在公路关口两边,更是长龙般排满了各种等待过境的汽车,有大型集装箱车,有装载原木的大拖车,还有中国哈尔滨制造的大型客车……

中国海关的检查相当松,把护照、签证收去核实后,报关单一填就完事,行李根本就没看。我之前从*疆新**阿拉山口出境去过俄罗斯,那边要经过哈萨克斯坦的海关,查得相当紧,连衣领、衣袖都挨个摸遍了。所以,这次前已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以应付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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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列车换轨进行中

接下来的俄罗斯海关,却比预料的要松得多。结果也未能如我愿,俄方竟然也没检查行李。不过,还是常跑的天津哥们懂得起:等下列车要换轨。俄罗斯的铁轨比我们国家的要宽,需要把车厢吊起来更换宽的车轮轱辘后才能接着走。换轨要四五个小时,所有人都得下车,那时边检人员才会严查。

除了检查*器武**和禁品,”倒爷“们的货物是否超载违规,就全凭边检人员的心情说话了。有经验的”倒爷“事先就会勾兑好俄罗斯的列车服务员和边检员,悄悄塞上百把美金,收到“贡品”的边检员只会例行公事,看看就过。而初出茅庐者稍有不慎,便会被*毛老**子边检员随性开出的数百美元罚单吓呆,最后还不得不如数乖乖呈上。

趁着换轨的时间,我赶紧去俄方边境上的小镇后贝加尔溜达下。不过,这里还没有异国他乡的氛围,举目望去多是中国人:有等待过境回国和刚出国的,有长期在这里做生意的,有炒外汇的,就连路边的一些临时工也都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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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在贝加尔湖畔的列车

小镇上有一个边贸市场,一大块荒地用铁丝一围像大羊圈似的就成了市场。虽然条件很简陋,但人气很旺,中俄倒爷们都云集于此,收售自己的货物。这儿货品档次虽然不高,但品种还比较丰富,不乏有中国的皮衣、羽绒服、鞋、打火机、电池等等,也有俄罗斯的纯毛大衣、烟、银狐皮、望远镜、伏特加等等。买卖方式很自由,卢布、人民币、美元都在这里流通,以货易货也行。

我特别留意了一下这里各种中国商品的价格,它已使刚刚过境的”倒爷“们的货物产生利润了。但有经验的”倒爷“是不会在这里轻易出手自己的货物,等明天过了伊尔库茨克之后,那儿有几个大油田,生活物资极其匮乏,而当地人都特别有钱,那时才会卖个好价钱。”越靠近那里,价钱越高。买货的俄罗斯人手举着卢布,像打架似地疯狂往窗口、门口涌,一站就能卖掉很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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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民族服饰的俄罗斯美人

按照“倒爷”们的计划,从伊尔库茨克开始就进入了出货主战场,到莫斯科之前要经停二十几站,大部分的货物都将在此期间出手。余下少量的将在莫斯科批发给当地的贩子,然后带着利润尽快返回。返程的“倒爷”们也不会空着手,一般都会带回烟、酒、香水、银狐皮等国内紧缺之物。

在莫斯科能买到美国万宝路香烟,在当地折合人民币仅3元多,回国批价是8元。每条赚40多元,30来条烟就能赚一张国列车票钱。还有的带香水,法国CD毒药系列香水在国内最抢手。据说此种香水含有雌性激素,女性自己不觉得,而男性的感觉特别强烈,只需一两小滴,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这种香水在国内的五星级大酒店有售,400多元人民币一瓶,莫斯科才100元人民币。虽然按规定一人只能带一瓶,不过用特制的皮箱一次带回几十瓶的大有人在。

银狐皮在我们国内可是稀罕货,能够在脖子上缠上一条毛绒绒有头有尾的整只银狐皮,那可是高贵、富有的女士们的最爱。虽然在俄罗斯品相较好的银狐皮也要100美金起,但一当弄回国内那价格就是成10倍的上涨。因此,中国人民的智慧又再次闪现,回国的中国人会把包厢卧铺上的枕头芯都取出来扔到窗外,然后把银狐皮卷好塞进枕套里,一个柔软的真皮毛枕头*禁品违**,就明目张胆地放在俄罗斯海关人员的眼前,也不会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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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街头,中国倒爷标准照

再有就是带狗。俄罗斯的狗品相好且便宜,是众所周知的。在莫斯科的中国人,见到好狗时不问价,掏钱就买,狗价被越炒越高,但比起国内的超高价还是有利润可赚。

不过,现在俄方海关官员也精了。纯种的好狗往往会被他们找茬扣为已有,而后又再售给过境的其他中国人。但你想想中国人的脑子多精,对付“*毛老**子”还是有办法:纯白的“京巴”狗就染成黑色或黄色,小的就放在怀里,大的就打麻药藏在列车顶蓬的空间里,各种绝招层出不穷。最绝的是,有个中国东*姑北**娘,把狗仔用伏特加灌醉后用一个结实的网兜装上,直接吊在两腿之间,用长裙一档,轻轻松松就闯过关了。(待续未完)

1993.10.12郎哥于北京至莫斯科K19国际列车

待续:京莫国列 疯狂倒爷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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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闯荡俄罗斯成都人在莫斯科(2)京莫国列疯狂倒爷录(上)

1993年作者郎哥闯荡俄罗斯

TIPS:

【K19/20次列车】

北京至满洲里再到莫斯科的国际联运列车,每周六由北京发出,每周对开一次。运营里程8981公里。如今,随着中俄两国经济交流的进步发展,该次列车上早已没有倒爷的身影了,它成为了到俄罗斯旅游观光的网红列车线路。

【倒爷】

上世纪80年代出现的一种特殊群体。“倒爷”一词广泛流行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和90年代初期。内地在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过程中,尤其是在价格*轨双**制时代,而那些抓住了机遇、冲破了旧经济体制的“二道贩子”,利用计划内商品和计划外商品的价格差别,在市场上倒买倒卖有关商品进行牟利,被人们戏称为“倒爷”,它作为一个极具中国时代特色的称呼为世人耳熟能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