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鬼打工人。
实习期间被主管几度剥削,偶然发现老板住在我家公寓,于是平,我似乎拿捏住了公司的命门。晚上九点,和风大厦三十二层,座无虚席。加班三小时了,我摔鼠标、敲键盘、粉碎文件,这班加的我怨气比鬼都大。我倒要看看这群人能熬到几点,我死盯着公司墙上的鬼钟,看它硬生生捱到了九点半,眼皮一跳。
主管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算他有点良心,好歹是周五,总算没过十一点才放人。大家休息一会儿,劳逸结合。这废话要你说,看他转过来的眼神,我心里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帮我下楼买杯咖啡。新来的实习生,没手没脚的资本家,头发都掉成那样了,还敢操着事业的杀猪刀,狠狠往自己身上来一下。我个卑微的实习生,不得已咬牙应下,帮我也带一杯。下楼点单:你好。六杯速溶咖啡齁死人的那种。十分钟后,五个社畜屁颠屁颠从我这儿领走咖啡半句没提转账的事。有个架子最大的,还得本小姐亲自送进门,无所谓,我会平等地怨很。每一个无视我付出的同事。主管劈里啪啦敲着电脑键盘,抽手点了点右手桌面,示意我把咖啡放下就滚。嗯我知道,我默默翻了个白眼,钱一分没拿,反倒赔进去不少。倒八辈子零遇上这群人。

出了办公室,我一屁股坐上工位,掏出手机点开无领导工作群。咖啡十六噢朋友们,红包发群里也可以,主管不报销吗?啊,今天咖啡太甜啦,我都喝不下去耶,我管你喝不喝得下去,喝不下去还总找我点,就我一个看着像冤种呗。坐在我工位旁边的女生,也是比我大一届的学姐,她先我一年进这家公司实习,反正我是没怎么看出来,也可能是因为我的怨气,已经大到连狗路过,都得挨两句脏话的程度,总之谁关照都不好使。她挪近了劝我,这点小钱就不要和他们要了,都是前辈,他们会觉得你小气的,我什么时候给了她我很大方的错觉,我拧了下眉,故意把声音放开了些。

你的意思是,想替他们结账,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当即点出收款码递到她面前,谢谢。反正没人关心一个实习生的精神状态。月薪三千的保洁招不到,实习工资两千五的大学生,一捞一大把,他们挤破脑袋上赶着给老板卖命,我才不想,我是被我*逼妈**来的。实习期碰巧学校有两个研学项目,一个是开发软件相关,工作地点在外省。另一个则是来,这刚起步的公司做数据分析,本地通勤半小时不到,两家老板都是从我们学校毕业出去的青年才俊,公司发展前景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那又怎样,我想从事软件开发,要不是我妈从中作梗,非要让我离家近点,我也不至于每天在这儿做冤大头。说实话,入职快一周了,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老板,整个公司全靠几个部门主管撑着,我猜他不会在某个会所醉生梦死吧,那我真的会恨。周末昨晚加班加到十点半,今天本想睡到日上三竿,结果我妈生拉硬拽,把我从床上扯了起来,我像个活死人,任由她折腾。大周末的,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我只抱着枕头不撒手,谁家大清早就开始去催租啊,不得被人很死。好好的周末,我家在云口市有两栋公寓,前些年我爸妈有远见,豪掷千金,如今说是躺平了数钱也不夸张,只是我爸是苦出生,习惯了耕田锄地,平常有空就窝在菜园子里,我妈嫌上门应付租客麻烦,打我实习后就把催租的工作交给了我,于是我平日里要做的工作有三。一是工作日上班时间当冤种,平等地怨恨每一个人:死!都给我死!二是下班后,兼职无效软件开发,写写代码:运行。键盘你动啊,我写了这么多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