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丁的奇幻爱之旅(九)

9、曾经那么努力想要在一起(二)

戒指的事,只要茜茜知道了,中国留学生圈里基本就可以传遍了。好事的人就故意去跟汪仔求证,他这次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以前不太懂事,真的是分开后才明白,原来兔丁对于我来说这么重要,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的。

大家起哄:请吃饭,请吃饭,必须请吃饭!

汪仔趁机说:好,等兔丁搬进来就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结婚戏,其实不过是刚刚开始的恋爱。

兔丁利用周末两天,把公寓退掉了,这下不会再惹管理员生气了。她跟汪仔两个,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东西分多次搬进汪仔的阁楼。

那时,他们这些留学生,有人有国内驾照,可以更换成当地驾照,但是并没人想到在当地买车或者租车,因为脑子里就觉得公交车很方便啊,几乎哪里都能去。后来再来的留学生,就有买车的了,买辆二手车代步,不管是搬运东西,还是把妹,都挺方便。

在巴黎的留学生就更不用说了,巴黎面积大,生活热闹,消费也高,是有钱人才会选择的城市。有个妹子家里是做钢材生意的,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是家具什么的都是自己买的高档货。还有更有钱的留学生,直接在当地租别墅,经常呼朋唤友到别墅来玩,一起住。总之,没有最有钱的,只有更有钱的。但同时,我们也不晓得他们是来上学深造的,还是刻意挥霍的。

搬离留学生公寓没多久,那里就出事了——发生了火灾。据说,火势是从地下停车库蔓延上来的。导火索是居住在那一片的小阿,发坏烧掉了停车库的废弃车辆,点了火就跑了。结果火越烧越大,越烧越起劲,就跑到楼上来了。夜晚时分,大家都在睡梦中,被浓烟呛醒,慌不择路的学生,有的干脆就从楼上往下跳,好在楼层不高,摔坏了腿,但是命是保住了。

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甚至有些瞧不上中国留学生(因为他们平时在公共场所确实有点吵)的公寓管理员,却葬身火海了。其实,他当时已经跑出来了,因为他工作和居住在一起的那间房子就在大厅,距离大门非常近。当听说还有学生在里面的时候,他又冲回去了……

管理员的死很让我们意外,在兔丁的印象里,他几乎就没有笑过,每天都是阴沉着一张像猫头鹰一样的脸,就算跟他打招呼,也是面无表情的。摆明了就是不喜欢我们嘛。即便如此,在关键时刻,他首先想到的是工作职责,要救人,而不是考虑里面的人值不值得牺牲自己去救。甚至有点中国人的舍身取义了。

对于这种不幸,除了唏嘘之外,就是感叹自己幸运了,兔丁他们差不多是前脚搬走了,后面就发生了灾难。所以说,小阿和小黑,真的是法国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他们做的事根本不去考虑后果,要么是图一时高兴,要么就是恶意发坏。而且,他们也不把警察放在眼里(法国警察在当地确实没有什么威慑力),要知道,留学生公寓附近就是警局。

兔丁和汪仔很快就过起了像模像样的二人世界,兔丁负责烧饭,汪仔负责刷碗;汪仔还负责貌美如花,因为每次出门前,他捯饬的时间,比兔丁还长(那时仗着年轻,兔丁出门前几乎不化妆,就算化,也是“简装”,涂个粉底画个眉毛再来个口红就可以了,五分钟搞定)。汪仔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不需要化妆,但是对着装和发型很讲究。比对衣服、鞋子的搭配,用啫喱抓抓头发,制造不羁的风格,再喷点香水。

大部分时间里,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挺和谐的,汪仔这个典型的南方人,在兔丁的带动下,竟然也可以吃辣了。只是,他始终难以接受兔丁每次烧菜都要用干辣椒和花椒一起炝锅,他称这两味调料是十香软筋散:你可不可以不要放?或者,你少放一点行不行?每次的答案肯定都是不行,汪仔也没有多的话,因为毕竟他不烧饭,不会烧饭。他们吃的蒜蓉生菜,也是会泛着红油汤的。吃,会感到辣;不吃,就会饿肚子,那么还是前者能忍受一下。

天气热懒得烧饭的时候,他俩就用烤箱加热一下超市买的“Casino”品牌的速冻披萨,就是这种速冻披萨,味道都比上海的必胜客披萨好吃太多了!

夏天,转眼就来了,要放暑假了。

法国的暑假时间比较长,差不多三个月。很多留学生会选择去农场打工,帮当地农民采摘蔬菜或者果实。虽然这份工作比较辛苦,但是一个假期下来,还是可以挣到不少钱的,而且这份工作对于语言水平比较差的人很友好——干就是了,不用怎么说话。

汪仔跟兔丁暑假都回国,回国前需要给父母、给亲戚朋友带点伴手礼,比较尴尬的是,一般暑假来临之际,也是汪仔兔丁生活费濒临用光的时候,所以,他俩得算计着给国内的亲人们带点什么。

他们在超市给各自的爸妈选购了L’OERAL的护肤品,选得是国内没有的产品。就算国内有,连柜员都承认,即便是从法国进货到国内来的产品,内容物还是不一样的。兔丁还单独给老妈在商场买了一个红色的皮挎包。

回国机票通常是通过当地的华人旅行社订购,比自己买便宜不少。汪仔跟兔丁提前几天收拾好东西,去巴黎汪仔的朋友小沈家待几天,让小沈领着逛逛巴黎。

小沈个头不高,留着卷卷的中长发,白白净净的,右侧眉骨那里,跟风当地人,穿了一个银环,很富有痞痞的、街头艺术气息。他说当时穿孔的时候,哇,血呼呼的往外呲。没想到眉骨那里会有这么多血,疼倒是不疼的。

小沈是学摄影的,他家公寓的墙上贴着他的各种作品,以黑白色调为主,有人像,有风景。感觉法国这个国家,就适合学艺术,要么就是奢侈品管理,也可以去上甜点学校。在这个国家熏蒸时间长了,骨子里都是艺术细胞,穿搭自成风格。

说到穿衣,法国的年轻人,甚至中青年,甚至到老年,都蛮喜欢慵懒风的,尤其有些人喜欢印度范儿(或者斯里兰卡风),顶着夸张的厚厚的假发,再包个头巾,衣服都是宽大的松垮的,再斜跨一个可以拖在屁股后面的布包。仔细看会发现不是特别洁净,但要的就是这种慵懒、脏脏的效果。

还有很多人的牛仔裤,喜欢穿拖地的,脚跟处的裤子可以穿得磨出一个豁口,因为经常在有水的地方踩踏,裤口那里还发生了卷边,带着黑灰,老法们一点都不在乎。有人说,牛仔裤就不能穿干干净净的,就应该一穿半个月以上不洗,自然生成应有的样子。小沈的穿着就是这种,上半身学斯里兰卡,下半身就是磨破裤脚的牛仔裤。

按说,他应该带我们逛逛景点,但是他觉得铁塔和卢浮宫人太多,排队等着进去看画,看雕塑,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主要是住在巴黎的小沈,早就看过啦。

于是,一行三人匆匆在蓬皮杜照了照像,在香榭丽舍大街逛了很久很久。通常逛街是女人的长项,兔丁倒是喜欢进那些装修独特的门店,看看新鲜东西。时间一长,才发现,小沈才是逛街大神。他几乎每家店都要进去看,尤其是服装店,看上哪件还喜欢试。他觉得这很正常,我是顾客,理应享受试衣的服务啊。但是,试完之后都不——买!这是兔丁难以接受的。

法国的营业员们比兔丁心态好多了,服务真是没得说,始终笑脸相迎的,试吧,随便试,不买没关系,还能笑着把您送出店门。一开始,兔丁和汪仔还跟着进去看看,后来实在招架不住小沈的精力,他俩都放弃了,再也不进店了,一边一个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等小沈出来。

傍晚时分,三个人终于可以歇歇了,在凯旋门附近喝了咖啡,吃了简餐,因为是在室外,所以桌子上不时会有鸽子光顾,他们完全不怕人,专门吃食客掉在桌子上的面包屑、蔬菜碎。

在昏黄昏黄的夜色下,汪仔帮兔丁在凯旋门前留下了一张经典的淑女照——头发扎起,白色七分袖T恤,蓝色棉布七分裤,蓬松着缠在脖子上的浅色围巾,双手插袋,笑得开心、自然的兔丁。

兔丁和汪仔从浦东机场出来,还是汪仔的姐姐小绪开车来接。她跟汪仔长得真不像亲姐弟,一个脸圆圆的,个子不高;一个身材修长,脸庞修长,但是两个人的眼睛都是圆圆、大大的,很有神采。

“你是兔丁吧?汪仔在电话里提过你。”小绪主动帮兔丁拿行李,放进后备箱。

“姐姐你好,麻烦您了。”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嘛,何况你们是在国外一起上学的,更应该相互照应。”看得出,小绪并没有恶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兔丁明白怎么回事了,汪仔根本没跟家里提过他们的关系!丫儿可以啊,在法国装得一往情深,感情家里人压根儿都不知道啊。兔丁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小绪心细,赶紧问:兔丁,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们从法国回来的飞机时间太长了,十几个小时真要命。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兔丁摆摆手:没事的,姐,我刚脚有点抽筋,这会儿没事儿啦。麻烦您送我去火车站吧。

汪仔也不傻,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拉拉兔丁的胳膊,小声说:还是先找个地方坐坐吧,休息一下,你这刚下飞机,又往火车站跑,累死了。咱俩的事,我回头跟你解释。

当着小绪的面,兔丁不好发作,只能装着妥协的样子,不说话。

兔丁刚才摆手的时候,小绪注意到她手上,应该是中指上,有个亮亮的东西在闪。再看到弟弟的小动作,她似乎知道这俩人儿是怎么回事了。

“姐,要不去你家吧,我把行李先放你那里,回头我开你车送兔丁去火车站。”

“也好,走吧。”小绪笑笑,坐上驾驶位。

汪仔想跟兔丁一起坐后面,被兔丁冒火的眼神逼到了副驾驶位。

看着此情此景,小绪心里暗暗好笑,这个一向骄傲惯了的弟弟居然还有被挟制住的一天啊。

小绪的家面积没有很大,但是装修考究,家具都是极简风格。

从里面跑出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看到汪仔进来就兴奋得不得了,抱住他的大腿,甜腻地说:舅舅、舅舅,你回来啦。

汪仔看小外甥南南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就像看见自己的儿子一样,蹲下来抱住南南:南南,你好像又长胖啦,是不是吃零食太多了呀?

南南用小胖手捂住眼睛说:没有,舅舅,我已经很久没有零食吃啦。妈妈都把零食锁起来了。。。

“你这个熊孩子,见到舅舅不说实话,你昨天还偷偷吃了半袋彩虹糖好不好?”小绪嗔怪儿子,伸出右手摆出要打他的样子。南南赶紧把头埋进舅舅的肩膀,然后露出半张脸,这时才发现站在汪仔身边的兔丁。

“咦,舅舅,她是谁呀?长得不是很漂亮啊。”

呃,空气马上有点冷凝。兔丁的脸有点抽搐,心里暗想:现在的熊孩子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汪仔赶紧制止南南: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呢?姐姐哪里不漂亮了?

“没有舅舅漂亮。”南南发出咯咯的天真无邪的笑声。

汪仔心里抹了一把冷汗。

“舅舅,你还没说她是谁呢?”没想到南南还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对啊,汪仔,你说我是谁呀?”兔丁趁机故意问汪仔,她倒要看看这个家伙怎么应对。

“哈哈哈”汪仔尴尬地笑出声,脑子飞速运转。“南南,你猜,猜对了,舅舅给你买冰淇淋吃。”

可以啊,这家伙把皮球踢给一个小孩子,太过分了吧。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在法国你侬我侬,回国了倒成了不可说的关系了吗?兔丁边想边不由自主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她倒要看看汪仔最后准备如何收场。

小绪也搞不懂弟弟这是整的哪一出?莫非她猜错了?他跟兔丁就是一般同学?不能够啊。

南南经受不了冰淇淋的诱惑,盯着兔丁的脸认真看了看,再看看舅舅的脸,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舅舅,我知道答案了。但是,你要跟我保证,我答对了就给我买冰淇淋,说话要算话。

“没问题,南南,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南南把头转向兔丁,极其严肃的问:“姐姐,你是我未来舅妈对不对?”

噗,兔丁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像疯了一样。激烈的笑让她蹲在地上,肚子有点疼。

其他几个人都看呆了,兔丁努力忍住笑,跟南南说:小鬼,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舅舅。

“舅舅,快,公布答案。”南南整个人兴奋地在汪仔臂弯里摇晃。

汪仔看下手表,快中午了,他把南南放下,然后跟姐姐说:时间不早了,我开车带兔丁出去吃饭,然后送她去火车站。

南南拽着汪仔的裤子,“舅舅,我的冰淇淋。。。”

汪仔蹲下跟外甥说:南南在家等舅舅,舅舅晚上回来,保准给你带冰淇淋。

兔丁不晓得让汪仔证明承认一个问题怎么这么困难,还要借小孩子的口,最后也不明说,让大家继续猜。真是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