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过后的感情 (新冠时期的爱情英文)

刚开始,有人囤口罩。太太嘱咐朱老师也抓紧去囤几盒。

朱老师嗤笑不已,说非典时囤的盐还没吃完呢,看太太面色不善,赶紧解释了一下:专家说了,有限人传人,不用怕。再说了,武汉有个P4病毒实验室,国家级的,完全可以搞定任何严重事态。真要有什么事,武汉搞不定,也就搞不定了。

太太深以为然,崇拜他的博闻,却不知他照抄了一个微博大V的观点。所以,后来他被太太揍的时候,也没敢提到该大V。

为了弥补过失,他托以前的学生,从俄罗斯代购了几盒,也被海关扣了。

也不是没有正能量---在他平凡而尾大的四十年生涯里,居然能有机会被国家“征用”,也是与有荣焉。

只好宅在家里。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朱老师平时就喜欢不出门,在家里看书喝茶写字打太极,时间只恨不够用。

可是连宅了十来天,还是不太一样。人类进化了几万年才走出洞穴,这一次的返祖行为,摧毁了该物种的生物钟。朱老师越睡越晚,越来越焦燥,开始伴生其他返祖行为。

比如说,不爱洗澡,也不换衣服。

有一天,他甚至试过不穿衣服,但是未能坚持。原因倒不是冷,而是因为在光着屁股写书法时,同时泡了一壶普洱。一心二用也就罢了,同时还在微信上和小学同学群里的女同学聊少年往事,一不留神,一杯茶洒了出来,泼在身上。

也不是没有正能量。在他被烫得哇哇大叫的时候,他发现,那个被烫的部位,自已已经有好久没关心了。他认真的看了一下自已被烫的地方,粗粗估计了一下,相对于局部位置,被烫部分占比百分之八十,幸好茶水温度不高,只有些红痛。在研究的过程中,他尴尬又不无欣喜的发现,刚刚估算出的数据渐渐降低。

那时已过了子夜,他的位置是二楼的茶室。太太在楼下早已酣睡,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他怔怔站了一会,掉了几滴泪,找了衣服,穿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窗台上坐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一个黑衣女子,肤白胜雪。

朱老师家楼层也不算高,七楼而已,但还是不足以解释这个奇异的一幕。

这个女子微微笑着,似乎看了很久。

后来,两人无话不谈的时候,黑衣女子说,当时她看到朱老师把玩着自已的小东西,象抚摸着刚从烤炉里拿出的烤山芋,欣喜,兴奋,痛苦,无措,所有的情绪从脸上发端,流淌过他光溜溜的身体,发着光。她说,她没有见过更光辉,更生机勃勃的生命。

朱老师起初以为是个梦。

几年前,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做女鬼压床的恶梦,说不出话,迈不动腿,惊吓万分,醒来时大汗淋漓。后来,他的朋友,城西的张半仙给他建议,让他在梦中强奸女鬼,化恶梦为*梦春**。经实战验证,效果奇佳,不几晚,女鬼退。

所以,他以为是梦,就不惊慌,坐等鬼上身。

这个黑衣女子却不来压他,问:公子可否赐杯茶?

朱老师却没做过说文言文的*梦春**,恶梦也没有。吃了一惊,慌忙答应。

两人坐定,聊了会茶,又聊了一会书法。朱老师满腹疑惑,不敢相问,打起精神应答。转眼天就白了。

那黑衣女子轻轻一顿足,就立上窗台,回头对朱老师作别:朱老师莫怕,我不是人,也不是鬼,你也不用多猜,反正我不会害你。只是最近疫情对我们也影响甚大,不能出门,今夜实在无聊,出来飞飞散散心,不巧从窗户里看到你,心生仰慕,冒昧登门,请别见怪。

说着,双臂一振,飞向空中,转瞬即逝。

如此连续几日,每过子夜,两人即促膝而坐,从飞鸟走兽说到草木鱼虫,自琴棋书画谈及诗酒歌赋。每到天发白,无论话题行至何处,女子必毫无犹豫,起身而去。

朱老师这几天也是红光满面,象极了钱钟书在《围城》里描述的老房子,烈火熊熊。有个早上,从二楼下来时,居然是双足一顿,一跃而下。那天,他奉太太所命,出去超市买菜时,在收银处,踌躇不决,严肃的思考了好一会,仙界的女子是否也需要用安全套。他自命君子,心想还是晚上直接问她比较好。

然而,这个晚上,黑衣仙子却没有来。

之后也再没有来。

朱老师这才想起人间,才想起千里之外的武汉。心想,莫非仙界也是需要口罩的。他想起她说过,疫情对她们影响也很大,他后悔不迭,早该问问她是否也需要口罩。

他从楼下仅留的几个口罩中取了一个,挂在窗口,希望她能看到。

可惜,依然仙踪无觅。

这天晚上,楼下依然是太太的鼾声震天。朱老师依然守候在二楼茶室。短短五六天光景,他已是形销骨立,神情木然。钱钟书也没提过,老房子失了火,放火的人走了,老房子怎么办。

突然间,窗口轻轻一响。朱老师一喜,抬头看见一个身影坐在窗台上。

却不是她。

是一个黑衣男子,枯瘦,戴着口罩,眉眼里含着愁苦,说:我替我姐姐来传个口信。她说,人间险恶,颇多有关对于她的恶意,甚至有了对她人身加害的议论和计划,她再也不能来了。你忘了她吧。

朱老师心头一痛,碎了又碎,艰难的开口说:本来,君子相交,不问出处。但是,我想为她做些什么。我想知道,我思念的人,你们是仙?是狐?

黑衣口罩男不说话,双臂一振,飞身空中。

朱老师失声哭了出来,大步追到窗前,看向天空。

那是一只硕大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