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丘
编辑|海蓝宝
新航路开辟之后,世界经济日趋紧密,奥斯曼帝国与欧洲间的冲突渐渐缓和,和平交流成为主体,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伊兹密尔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 与欧洲经贸交流的中心之一。

(一)商业发展
16世纪时,伊兹密尔还主要作为一个向伊斯坦布尔供应农产品的区域性港口城市而存在,当时伊兹密尔的主要功能之一是向首都供应粮食、葡萄干、棉花和其他农产品。

进入17世纪,伊兹密尔继续发展国内区域贸易的同时开始参与奥斯曼帝国的对外贸易,但面临的竞争相当激烈。
在国内贸易方面,亚历山大港与伊兹密尔相抗衡,在大米和小麦等商品的经销上发挥着关键作用。
在对外贸易方面,伊兹密尔逐渐在东西方贸易领域崭露头角,成为布尔萨和阿勒颇在东西方贸易领域的竞争对手,但所占比重仍然较低。
1688年,伊兹密尔发生大地震,沿海区域受到极大破坏,但很快就被重建。

从17世纪末期开始,伊兹密尔与西方的贸易联系开始加强,这一转变主要得益于伊兹密尔控制了当时帝国内部重要的出口贸易中的一部分。
随着欧洲地区对丝绸、棉花以及羊毛等产品的需求不断提高,伊兹密尔与欧洲之间的贸易联系更加密切。
在17世纪末到18世纪,伊兹密尔成为了伊朗丝绸贸易中重要的一环。
持续不断的奥斯曼帝国与萨法维王朝之间的战争使得贸易重镇阿勒颇及其周边地区动荡不安,与此同时,更为安全的伊斯法罕—伊兹密尔路线受到商人们的青睐。

据统计,每年有5到6支亚美尼亚商队贩运伊朗的生丝和丝织品,经大不里士—埃里温—安卡拉—伊兹密尔的商路销往欧洲。
此外,布尔萨、莫雷拉等地也为伊兹密尔提供了少量丝绸。凭借着被称为“软黄金”的丝绸交易, 伊兹密尔的商业蓬勃发展。
18世纪早期,由于萨法维王朝的衰败,生产陷入停滞,波斯丝绸在伊兹密尔不再常见;
此外,英国商人在孟加拉和中国也获得了新的货源,专门从事丝绸业的英国商人基本上放弃了在黎凡特的贸易。

但此时伊兹密尔的经济并未受到影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伊兹密尔腹地生产的棉花代替丝绸成为最重要的出口商品。
从18世纪开始,伊兹密尔棉花的出口量持续增长。随着工业革命兴起,欧洲棉纺织业迅速发展,对棉花的需求也日益增长。
马海毛纱线在伊兹密尔的出口产品中也占有重要地位。尽管在18世纪马海毛纱线通常排在丝绸和棉花之后。
但在18世纪20年代以后马海毛纱线成为伊兹密尔重要的出口产品,伊兹密尔几乎垄断了马海毛纱线的出口贸易。

尽管欧洲商人也会在生产地购买了一定数量的马海毛纱线,但大部分马海毛纱线是通过奥斯曼帝国的犹太经销网络转移到伊兹密尔,再卖给欧洲商人。
在1730年至1760年期间,伊兹密尔的马海毛纱线出口份额从12.6%增加到36.9%,极大地促进了伊兹密尔商业的发展。

(二)城市—腹地的联系
城市腹地是城市周围与城市具有紧密的经济、文化联系的毗邻地区。其大小受自然、资源、社会、经济诸因素制约。
一般腹地范围愈大;经济发展水平愈高,城市发展规模和潜力也愈大。

安纳托利亚地区地形起伏较大,地理限制较多,内部交通不便。安纳托利亚高原以西,山脉向西延伸,与爱琴海海岸直交。
近海一带低山与陷落谷地相间分布,河流沿地堑流入爱琴海,是内陆通往沿海的通道。
伊兹密尔坐落在通道的出海一端,连接着广阔的腹地—— 西安纳托利亚 。
自古以来,伊兹密尔附近的西安纳托利亚地区就是重要的农业区,并通过河谷连接两地。

这一地区农作物种类丰富,通常以棉花、无花果、*草烟**、谷物、蔬菜为主。
随着西方世界工业革命与城市化的发展,欧洲基督教世界对奥斯曼帝国农产品及原料的需求量大增。
但这一时期,由于奥斯曼人在传统上多为士兵、行政官员和农民,不事商贸。
因而奥斯曼帝国的国内贸易主要掌握在帝国统治下的希腊人、犹太人和亚美尼亚人等少数民族臣民手中,不同的商人群体主导着不同的商业圈。

亚美尼亚人支配着波斯丝绸的交易;希腊人则支配着奥斯曼帝国本土的货物;犹太人则主导着宝石、香料和酒类贸易。
这些商人在奥斯曼帝国内部建立庞大的贸易网络,几乎 垄断了帝国内部的出口贸易。
奥斯曼帝国内部的农产品一般由政府从农民手中征收,再由商人转运到贸易中心进行出口。
伊兹密尔就是这样的一个贸易中心,与其腹地——西安纳托利亚地区的贸易网络主要由本地非穆斯林主导,西方商人无法渗透到这些贸易网络中来。

起初,一些富有冒险精神的欧洲商人试图直接到内陆市场购买货物,但遭到了奥斯曼帝国非穆斯林商人的*制抵**,迫使欧洲商人必须通过当地的贸易中心进行交易,否则购买的商品价格是极不划算的。
例如,一个由亚美尼亚和土耳其商人组成的商业团体控制了马海毛纱线的贸易。
一批法国商人决定自己派代表从当地生产商那里购买纱线并运到伊兹密尔时,他们发现这比直接在伊兹密尔购买的纱线要贵得多。
欧洲商人无法在内陆地区与之竞争,因而很少直接进入内地。他们大多活跃在城市的巴扎上,直接通过摊位买卖或通过谈判购买仓库中的存货。

偶尔会单独进入安纳托利亚西部的内陆地区进行一些小规模的贸易活动,其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推测价格。
如此之下,西方商人便以伊兹密尔为基地,从非穆斯林中间商的手中或雇佣代理人深入城市腹地从生产者或收购商处购买农产品,再运回欧洲进行贸易。
这时的西安纳托利亚地区还不具备参与国际贸易的条件,与外部市场的经济联系较弱。
这主要是由于西安纳托利亚地区的农业人口较少,农产品产量相对较低。

直到19世纪初期,与人口密集的伊兹密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安纳托利亚的城镇和村庄人口密度相对较低。
驻伊兹密尔的英国领事理查德·威廉·布兰特曾在1841年的报告中提到:“在这个城市的周围,有大片土地浪费,因为没有人可以耕种它们。”
相对于广阔的农业用地,西安纳托利亚地区的农村劳动力十分匮乏。大量的土地无法耕种,备受欧洲地区欢迎的农产品产量有限。
例如在西安纳托利亚地区,当地农民种植的谷物一般只够自给自足。

只有当谷物出现 季节性盈余时才会出口 ,而是否会出现盈余完全取决于气候、土地以及政策等条件。
除此之外,广大的西安纳托利亚农村地区并未受到商品经济的影响,农作物的种植结构无法随之改变,农作物的区域性分工也并不明显。
出口量的无规律波动对西安纳托利亚地区参与国际贸易造成了较大的制约。
其次,这一时期伊兹密尔通往其腹地的交通设施十分落后。

伊兹密尔通往西安纳托利亚地区的主要道路只有一条公路,这条公路以巴扎为起点通过商队桥连接到伊兹密尔的腹地和更远的安纳托利亚市场。
无论是附近城镇的农民还是长途的商旅驼队都是沿着同一条路到达巴扎,在巴扎上储存或交换货物。
内陆运输的交通工具也十分落后,通常情况下依旧使用骆驼、马车以及手推车运送货物。
伊兹密尔距其最近的城镇马尼萨只有40多公里,但在当时需要10到15个小时才能到达,交通不便导致货物运送时间过长,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西安纳托利亚地区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发展。

农业产量较低以及交通设施的落后都制约着西安纳托利亚地区农业生产朝着市场化、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农业人口较少,生产技术和经营方式又相对落后,因而造成农产品产量较低。
这一时期伊兹密尔通往内陆地区的铁路还未建成,商品运输依旧沿袭古老的交通运输模式——商旅驼队,导致商品的运输周期长且运输量相对较少。
这些因素都制约着西安纳托利亚地区参与伊兹密尔的对外贸易活动,因此,在19世纪之前,伊兹密尔与其腹地之间的经济联系不够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