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上海中学生孙梅华、卞士新、贾迪新、王雅锡,响应时代号召,去江西省崇义县文英乐洞插队落户,做知青。三十年后,他们回忆说:
我们现在做梦还常常梦见自己在崇义插队落户的那段日子,毕竟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是在那里度过的,丢不下,也忘不掉。在文英呆了整整10年的孙梅华说,昨夜做梦,还梦见自己从高高的田埂上摔下来,溅了一身的泥水。
1979年1月,孙梅华回到上海,在街道厂干了7年,厂子解散后,自己在瑞金二路开了家百货店,开店之余和丈夫王雅锡炒炒股,日子过得充实。
1991年,孙梅华带着14岁的女儿回过一次崇义。七天时间里在文英住了两天,在施德容师傅方炳家里住了五天。1972年修鱼梁水渠时,孙梅华和另一名女知青从文英抽调出来参加大会战,当时她们在方炳家住了大半年。孙梅华说,她们就在方炳岳母睡的房间(方炳是上门女婿)搭了床铺,三人共居一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孙梅华说,当时方炳家很穷,她们吃饭时都要省下一碗来给他儿子吃。方炳家对她们也很好,见没菜吃了,就送菜给她们吃。孙梅华说,当时我们和当地的老俵相处很融洽,不用上工地劳动时,我们就帮生产队莳田插秧。
孙梅华说,2002年7月卞士新、贾迪新、王雅锡、沈小弟四人到文英乐洞去,我本来也要去,可正巧碰上自己做手术就走不成了,本来老公王雅锡是要留下来在医院陪我的,但经不住卞士新他们鼓惑,也就不管我了。王雅锡不好意思地接话道,第二故乡对我的吸引力真的不可阻挡,家里不是有女儿陪你么。
从酝酿到成行是在二三天时间完成的。卞士新是“四人返乡团”的召集人,他一提议大家就响应,去买火车票。卞士新从崇义回上海后,在卢湾区百货公司做了18年。他赋闲在家,心情好时就跟着孙梅华夫妇炒炒股。卞士新在崇义下放10年,只在文英种过一年田。接下来就在县里、乡里手工业联社办的服装厂做裁缝。
卞士新做衣服物美价廉,在文英、古亭一带名声很大,他每月只需向生产队交11元积累,剩下的就自己的了。卞士新在乡服装厂做裁缝时拿的是计件工资:短裤一条2毛,女长裤5毛,男长裤5.5毛,男衬衣7毛,中山装9毛,妇女穿的那种大面襟一件5毛。
有老俵请卞士新到家里去做,他不顾山高路远也欣然前往。到老俵家里裁衣服时,包吃包住,每天工钱2块。1975年,卞士新调到古亭手工业联社,还做裁缝。古亭有七一九矿在,生意比文英好多了,收入也上去了,成了文英乐洞一百多名知青里的“富翁”。
卞士新认识一赣州下放知青,杀猪的。当时吃肉得凭票,不是想吃肉就买得到的。认识这杀猪知青,卞士新吃肉就方便多了。有钱又有吃肉的方便,于是卞士新在古亭的“家”就成了文英乐洞知青的中转站和救济站,肚子没油水了大家就找他,整个猪头砍下来,煮熟煮烂,再切成一块一块,吃了真长力气。卞士新在古亭赚的钱,大多就这样被知青吃了。
曾在浦东某小学当老师的贾迪新,在文英干得最多的是锯板。那是个苦力活,当时没电锯,只好一人一头来回扯那锯片,一块板锯下来,人就累得发软。一餐一斤米饭也吃不饱,一个月能吃上一顿猪头肉那就是最大的享受。一次生产队一头养了几个月仍没长进的猪要被队长处理掉。贾迪新可怜那猪,就和点上的知青一起凑了十几块钱把那“僵猪”买了回来,关在楼梯下喂养。
那猪也不是病,是营养不良才成了长不大的“僵猪”。知青很喜欢那猪,尽量把剩菜剩饭搜集起来喂猪,有时也"顺手牵羊",趁月黑天高摘了老俵的南瓜剁了来喂猪。
在知青的精心喂养下,“僵猪”开始长肉了,还学会了跟知青亲热,知青们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成了知青"宠物"。可惜,因为知青太馋,待它长到八九十斤时,就成了知青饭桌上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