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猷纪程》俄国第三篇（伯利——珲春）
关键词：西伯利亚大铁路 兴凯湖 双城子 海参崴
路线：伯利——（俄）喀尔萨果夫站——（俄）客自尔姐外站（宿）——（俄）聂别斯克亚站——（俄）赤哩也夫站——（俄）枯林司克站——（俄）咸尼果克站——（俄）葛尼果威站——（俄）姐得*温老**站——（俄）施那利埃司克站——（俄）唯得那站——（俄）安查果夫站（宿）——（俄）各俄司老司克站——（俄）瓦西利挪司克站——（俄）噶鲁兵站——（俄）尼士比果仔站——（俄）那不金克站——（俄）克多别埃领司克站——（俄）各林连然司克站（宿）——（俄）各那司改业站——（俄）亦林司克站——（俄）唯足红泥果司克站——（俄）补西埃站——（俄）马力果夫站——（俄）柏司诺米力站（华名小黑河）——（俄）老迷得来期站（华名四道河）——（俄）奇特米里司站（宿）——兴凯湖——（俄）散得核司站——里斧阿站（宿）——（俄）葛而迷来诺乃不老夫站（红土崖）——（俄）莫俄站——（俄）四特乃期那雅站——（俄）五巧司囒站——（俄）诸秉克站——（俄）迷果尔斯克（双城子）（宿）——（俄）巴邢尔司（华名石头何子）火车站——（俄）克巴黎金耳火车站——（俄）那交尔金斯克火车站——（俄）伯特郭老金火车站——（俄）别列呵司克——（俄）乌拉尼娃司陶克（海参崴）——（俄）蒙古街——（俄）土洛木站——（俄）司乃唯司克站（华名土洛木）（宿）——（俄）摩阔崴——（俄）老娃改唯司克（华名岩杵河）（宿）——（中）横道—— 长岭子（关帝庙内有中俄分界铜柱）——（中）二道河（宿）——（中）红旗河——珲春
十三日：带学生查看乌苏里河口之“耶”字碑，查中俄分界，既以乌苏里江、黑龙江为界，此碑应立于伯利城西南之（氵通tong）嘴上，今立此处，殊属疏忽已极，而退此八十里，今为俄人所有。然此时事已定局，无法可施矣。（评：悔恨之情，充盈脑胸）
十四日：到达俄国安查果夫站。该站有民居二百余家，传言俄人风俗淳厚，聂士成所未信，今历彼两省地方，所过各站，虽有门而无门闩，即门外院落中存储物什，分毫不能失脱，即往来行人无分内外，若能通其语言，饮食一切任其取。可见薛大臣《出使日记》云俄人民风厚如商周，诚不虚也。
十五日：从俄站安查果夫出发，到达俄国各林连然司克站。所行各站，见道旁均埋有木桩，询系铁路公司所埋。查彼铁路已由海参崴修成，至各那司乃西姆施地方（华名桦树林），距海参崴四百余俄里。查俄人铁路为三股，曰官路、兵路、商路。其商路惟聚商股，官路由官筹办，兵路者为征调兵之用，由兵丁修筑。此两省地方除兵丁外，由萨哈林岛内调出五百余帮修，盖萨哈林岛乃罪犯所居之处。因其岛内出煤，如有犯重罪者，发往该岛挖煤，永远不得出。近年因修铁路无人，所以减罪发出 ，籍以工作矣。
十六日：至俄国各那司改业站，站北一里许，有河名译马河，对江有中国卡伦，亦有种地人百余名，俱系山东人。又小生意数家，亦立有公议会。因近来俄人修铁路，冬季停工时，其工作之华人均至此处休息，其不安分者，即流散四方，奸掳劫杀，无所不有。况乌苏里沿江一带均鱼皮鞑子所居，男子均外出打猎，仅遗女子在家，闻若等遭害者不少，似应及早安置，以靖地方而安民生。下午两点五分到达俄国奇特米里司站，该站门临兴凯湖，以该湖出水之河为中俄界，其河宽不足三十丈，水流急溜，此时尚未结冰，闻历年如此。对岸有中国种地之家十余处，即龙王庙子，大半皆山东人。在此地历年既久，或由原籍搬来家眷，或由本地娶鱼皮鞑子者，虽与俄人相距咫尺，亦颇相安。是日宿于俄国刀兵河站。
十七日：到达兴凯湖，查兴凯湖周围八百华里，十分之四属中国，十分之六属俄国。湖内出鱼。记录中俄两国的界线。
十八日：到达俄国葛尔迷来诺乃不老夫站（华名红土崖），自入乌苏里江，树木渐次稀少，待过红土崖，居民以木料为墙者十无其三。下午五点，到达迷果尔斯克（华名双城子）宿。
十九日：早晨八点，命学生周历双城子，四周查看道路。九点钟，中国共议会首姚庆昌来，聂士成随往拜电报局官，叙谈片刻，电报局官领带聂士成往拜该城各官。先到将军府报刺，彼此道问寒暄，酒食后交谈。稍停，往拜其统领。入见，其妻女皆出，均各道寒暄，酒茶毕，问及彼带兵人数及驻扎处所。其所部六起，每起一百人，分驻红土岩、刀兵河、蒙古街、三义、三岔口、临近珲春，前三处为俄境，后三处为中俄交界处。又到知府处往拜，酒茶后交谈。晚四点，共议会首请聂士成到俄国公会所赴席。叙谈稠密。
二十日：从双城子乘火车到海参崴（符拉迪奥斯托克）。
查俄之火车由海参崴到双城子，于七月始开行。凡装运物什，头次车至各那司耐压姆施，二次车双城子止。搭客甚少，沿路屯站均未修齐。车头机器略与中国相同，而客车过狭，路中桥梁亦不甚坚，路且高低不平，较中国火车特缓，闻开山工程甚大，费比中国惟多。闻前议拟由海参崴修铁路至苏城，缘苏城系一海口，出海带，每年有商船至彼装运，而轮船可以入口停泊。口内有平地百余里，土甚丰肥。现俄人设立县令，迁民耕种。从前华人有两千余在彼开漕坊、卖杂货、捞海菜。自光绪九年被俄人逐出，房屋牲畜皆入官。现在招聚朝鲜人种地，并由国内迁来男女数千口，分屯居住。从前华人挖煤不得，自光绪十六年夏间，雨大山崩，煤现出。现有挖出之煤不在东洋以下，所以欲修此道火车。又闻欲修铁路至茅口岩，盖茅口岩亦海口，轮船能开入口停泊，商贾亦多，兼又临近中国边界，所以欲修此道火车。而现在均未开办，想系先修通伯利再办。
二十一日：查海参崴海口入内约十里许，街市、衙署皆在山坡上，无城垣。商人，德国约三十人，日本男女约八百人，高丽除四散不计，约三千人。惟中国人于此封海时，约在八千五，若夏季在一万人。……总之，俄人无一事不收票税。……查俄人修铁路，华人居十分之四，高丽人有十分之三，其余皆其本国由萨哈林岛内提出罪人。现在华人有犯罪者，彼亦充至萨哈林挖煤，永不许出，其怨抑者甚多。此似应明定章程。如华人犯罪，应就近送交华官照例处治，彼不得擅自充发。
二十二日：俄人礼拜，当地官员请聂士成到礼拜堂观看传教。其房屋极其高大宽亮，男女数百人。内有华人七八个，俱截发俄装，见到聂士成，似有惭愧之色。越十分出。十一点，聂士成带翻译往拜水师提督，各叙寒暄。问及俄方海军兵备情况，观察彼方船坞。
二十三日：早九点钟，随带学生等乘四轮马车由水上出海口，周阅各处。查海参崴海口为南北向，口门宽约两里许，由外海自南向北继又向东转弯，共长约十里，闻其内水深三丈许，即临岸尚深一丈四五尺，所以无论何项轮船均可入此湾停泊。正迎口门横列大山为山岛，如影壁式，分口门为东西二口，东口轮船任其出入，西口居中有石礁孤立，水虽深而海底多石，所以大船不敢行走，略小之船方可行，而严密宽深诚为中国所未有之海口也！（按：看到此段吾发直竖，心凛然。）惜年有五个月之冻，轮船不能入口，所以每至封口后，海参崴之生意即减，人烟亦形稀少，俄人以此为憾……随后聂士成查看东西口的炮台。
二十五日：至摩阔崴海口，查该海口向有中国民船入此停泊，自俄人揣看后，即拨兵布防，兵商各船时相往来，即中国北洋之兵船亦曾入此口。四点五分，至老娃改唯司克（华名岩杵河），查该处有小河一道，由此入海，故以其河名之，向为华人打鱼、打参及打海马等事出入上下船之处。自俄人入境，即修盖房屋，招聚华人贸易，以成市镇，现在修盖营房已成七八处，驻有步兵炮队，因此处为珲春至海参崴必由大路，又为摩阔崴之后路，故彼驻兵以防中国而兼顾摩阔崴。而中国珲春所出之粮，运至此处即可销售，所以华人在此贸易、佣工不下千余人，亦尚相安。
二十六日：到长岭子山顶关帝庙院内，立有中俄分界之铜柱，其文曰：光绪十二年四月，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吴大澂、珲春副都统依克唐阿奉命会勘中俄边界时所竣事立此铜柱。铭曰：疆城有界国有经，此柱可立不可移。
二十七日：到达珲春城。往拜珲春副都统。珲春原设系协领，自光绪九年始奏请改设副都统，委因俄人多事，边防吃紧，故改以重职守边。初任即今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从前该处为极苦之地，人烟稀少，自分界后，俄人修理海参崴至岩杵河一带站道，华人渐入其境。嗣经吴大澂钦差商同吉林将军，设立招垦局，以致人烟日盛，生意渐多。依克唐阿公在此已请款修立土城并都统衙署，较之瑷珲似尚可观。其城每方约二里许，城内生意颇多，而皆山东、直隶、山西之人。高丽临近，亦至此城买卖。惟以边疆之地，城筑土墙，又极单薄，不惟不能垂久远，亦不可以资固守，似应以三合土改筑，宽厚如炮台之式，城楼与四角均可置炮，方为合宜。
二十八日：早晨八点，往拜中、前两路统领各营。其中路统领名永德，人颇质朴，统领三营。前路统领名恩祥，人颇精明，亦统领三营。惟炮台近图门江，似较中路炮台尚有名色。然前经德国教习黎熙德游历此处，彼云，海台炮设于此平地处，系有用之物置于无用之地。似非欺妄之谈。
查珲春城四面皆山，中现一块平地，周围约百数十里，其中地亩开垦已有过半。其东门系往分水岭、三岔口大道，南门系往岩杵河大道，西门系往宁古塔即入朝鲜大道，其西南或距十余里、二十里不等即图们江，为中国与朝鲜划分疆城之界线。其庆源府距珲春城仅四十里，故彼民人购买物什均至珲春。在中国界内，山上树木已极稀少，而一入朝鲜，其山上一无所有，所以彼之人民形于薄苦矣。
二十九日：天气晴暖，似可着棉衣。忆自漠河至瑷珲，铜铁器即不粘手；由瑷珲至伯利，树枝不见，终日满挂晴雪；由伯利至海参崴，冰道上存雪已见鎔化；由海参崴至珲春，遍地不见雪踪。可见地特近南而日渐暖，又因临近海边，更觉暖和也。
下午四点，都统恩泽请聂士成到衙署小酌。恩泽，字雨三，湖北荆州人，腹藏饱学，每以天下时事为务，其紧要舆图悬诸座右，公牍文件不假于人手，与聂士成叙谈颇相契合，席间因谈及朝鲜近事，彼出一禀，据营务处禀，称转据横道河中俄通事报，称据朝鲜商人言。韩内四部韩民已效俄、法，变装易服，俄人接济枪械，法人教习阵法等。当径批饬黑顶子胡管代至岩杵河密查矣。但事出传言，恐未的确。彼又云，俄人每常解送华人数十名，或百余名，甚至三四百名来署，言请治罪。再三询问，并无甚过犯。势必全行开释。近闻俄人动辄将华人发往萨哈林，此实难以为情。当明定章程，不能任其施为也。聂士成见都统言辞行为，实为边防不可多得的人才。惜其办事不能自主，徒托空言耳。
三十日：早七点，接奉北洋大臣来电，询聂士成由何处往朝鲜。聂士成复电，由宁古塔而之三姓，循三岔口、分水岭回珲春而往朝鲜。下午七点钟，又奉回电，着聂士成往朝鲜时，至贵温海口详行察勘等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