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闻一多创作的组诗《七子之歌》里,没有外蒙古,“七子”里北方是旅顺大连,其余在南方,新中国刚成立,国家主要领导人出访前苏联,达成旅顺大连回归祖国日程。

1955年4月16日零时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接管旅顺大连防务, 5月底苏军全部启程回国,而外蒙古历经北洋、民国和新中国几代人努力,由于历史等原因,丢失了,其中的历史原因很复杂,袁世凯,徐树铮,三多,三升,都背不起这个锅。

外国专家曾评论“1921年,苏俄政府认可了外蒙古的独立地位,并与之签订了一个友好条约,建立了外交关系。后来的外蒙古,就像沙皇俄国时期一样,属于苏俄的“势力范围””……已经在事实上,失去了对外蒙古的控制”,也就是说,沙俄和苏俄同承一脉,控制着外蒙古。

1905年日俄战争后,俄国与日本正面冲突变为相互勾结,合谋侵占我国北方地区,日俄军政高层几次密约,签订《日俄密约》,划分各自的特殊利益范围,即以东经116度27分为分界线,“日本在此线以东的蒙古东部和满洲享有特殊利益,俄国在此线以西的蒙古西部享有特殊利益”,这也为 1939年的诺门坎战役日军惨败,1945年的苏军大*攻反**碾压日军,埋下伏笔。

1909年11月,库伦办事大臣延祉因病解任,三多署理库伦办事大臣,三多是蒙古正白旗人,汉姓张,十七岁中举,历任浙江武备学堂总办、京师大学堂提调,说来,三多是个文人。

三多画的扇面

库伦办事大臣延祉
文人看问题比较深刻,三多经过观察指出:“在外蒙古一带,俄国势力业已根深蒂固,牢不可拔,事实上只能承认该地区已为俄国所有。”,日本驻奉天总领事也说:现时“(外)蒙古无疑已沦于俄人之手。其独立全系俄人所操纵,三倍于东三省之土地、矿产等天然富源,尽为俄人囊括而去”。

外蒙古俄式*器武**装备的*队军**
蒙古贵族出身的三多,在京城长大,他推行新政编练新军时,招募内地青年入蒙参军,截留上交清政府的金矿税,充作练兵经费,成立库伦兵备处,招募了一些库伦的汉人工匠,引起蒙古喇嘛和王公的不满。

1911年,几个喇嘛因购木料,与山西商家德义涌木厂发生争吵,继而聚众抢劫打砸,三多亲往弹压,喇嘛聚集数千人向三多乘舆投石抗捕,并于途中抢回被捕喇嘛,过后,此事不了了之,喇嘛上层认为三多“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俄国人从中怂恿,库伦闹事暗流涌动。

三多有所察觉,但他没有积极防范,而是致电清廷裁撤兵备处,以慰蒙情,并恳请朝廷另选贤能接替他,以维持边地局面,不等朝廷电复,竟先行将兵备处裁撤,这样作的后果等于放弃兵权。
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爆发,各省纷纷响应,日本和沙俄利用中国社会动荡之际,加紧策划割裂活动,沙俄外交大臣:“现在中*帝国华**解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情况,以便完成我国移民事业及巩固我们的边疆。”。

库伦的俄国茶叶商人
1911年11月,三多忽然接到库伦方的呈文:“现闻内地各省相继独立,革命*党**人已带兵取道张家口来库,希图扰乱蒙疆。我喀尔喀四部蒙众受大清恩惠二百余年,不忍坐视……请即日按照人数发给粮饷枪械,限本日三小时内明白批示。”。
三多知道,这是库伦方让他自动缴械交权, 回言:“以我愚见……不可受人愚弄,将蒙古送于他人之手,抑或不愿内地官吏管辖,如欲改为自治,本大臣立刻即为电奏请旨,但不可倡言独立”。

三多将当日情形电奏清廷,请示机宜,晚上又接到库伦方呈文: “为札饬事,照得我蒙古,自康熙年间,隶入版图,所受历朝恩遇,不为不厚,乃近年以来,满洲官员对于我蒙古欺凌虐待,言之痛心。今内地各省,既皆相继独立,脱离满洲,我蒙古为保护土地宗教起见,亦应宣布独立……限三日内带同文武官员,暨马步兵队等,赶速出境,不准逗留。如敢故违,即以兵力押解回籍。此

饬。”。
三多立即连夜将马步防营两管带传到衙署,筹商对待之策。马队管带:“马队一营,共兵丁二百五十……若与千余名之俄兵,及四千名之蒙兵开仗,惟有牺牲血肉,有何对敌之可言?”。
三多只好与满汉官员商议,结果是:按差使等级,发给不同的川资,并令防营管带带领全营兵夫、枪械,随同南归,不料当夜防营兵丁聚众索饷,三多于公款项下提出五千两白银,补发粮饷,关键时刻发生内讧,可见劣根性。

上图,蒙古博克手与汉人练家子过招。下图,蒙古原生态乐队,元朝时期的察哈尔阿斯尔音乐是皇家音乐。
1911年12月1日凌晨,库伦活佛王公上层集团,带着沙俄哥萨克雇佣军,包围了清王朝库伦办事大臣的衙署,限三多三日内出境,三多的卫队被收械解散,当晚,沙俄领事派译员来见三多,假惺惺地说:此次蒙古王公,不肯听从敝国之领事之劝阻,致忽生独立*动暴**……还诡称:我们不容任何一点*力暴**行为,对中国人的行为进行监督。

12月5日, 30名沙俄哥萨克兵把三多押解出境,据中文史料记载:三多见蒙人无加害之意始由领事馆雇车数量,逃至恰克图。恰克图署任章京见三多至,再三挽留,不令其去,三多坚执不从,遂乘俄国火车,逃归奉天,旋又逃至天津。

库伦的中国茶叶垛和勒勒车
1912年1月,乌里雅苏台库伦蒙古军方,饬令清朝驻乌里雅苏台将军奎芳等,限于七日内将仓库、银、缎、军装等项,一律交蒙参赞接收,自备资斧回籍,奎芳坚拒不答应,组织武装商团,沙俄领事出面威逼胁迫,将奎芳等人强行押解出境。

当时俄国关注中东远东局势,不想在外蒙古问题上,与日本军阀发生冲突,决定:“帝国政府在蒙古问题上不主动发表意见,不承担以*力武**支持喀尔蒙人脱离中国之义务,而是居间调停,通过外交途径支持蒙人捍卫独立之愿望,勿与其宗主国君主清朝皇帝脱离关系。”。

1912年11月,外蒙和俄国签订《俄蒙协约》,第二条中明确规定:“其他外国人在蒙古得享之权利自不能多于俄人在彼得享之权利。”对于外蒙古当局要求“同列强进行外交谈判,并希望各国政府派驻外交代表”一事,俄国外交大臣沙查诺夫也断然予以拒绝,极力阻止外蒙古向西方列强政府派遣蒙古外交代表。

《俄蒙协约》是外蒙古背着袁世凯签订的*国卖**条约,实质并没有让外蒙古得到实惠,库伦谈判代表向俄方指出:“现在所谓俄蒙条约,对蒙人并无实利可言,只将蒙人置诸铁砧之上,铁锤之下,任意敲击而已。”又说:“此种条约用意,无非俄国欲将蒙古暗中置诸自己保护之下,以使蒙古成为布哈拉或高丽第二。”。

就是这几个人在搞分裂活动,中间的是活佛。
《俄蒙协约》是库伦活佛王公头脑发热产物,库伦方野心勃勃的“大蒙古国”计划,是要在库伦活佛统治下,统一所有蒙古部族,包括整个内蒙古和毗邻*藏西**的青海*疆新**阿尔泰等地区,基本上是当年噶尔丹所占据的地盘。

而我国西北部也是日本和英国极为关注地区,库伦方的行为,必然惹起复杂的国际纠纷,再则,俄国力量薄弱的西伯利亚边疆,出现一个偌大的“大蒙古国”,本身是一大隐忧,俄国谈判代表明确表示,“如欲联合全蒙,则不但将与中国开战,并将与俄国开战”。
1913年11月,中俄两国在北京互换了《声明文件》,规定中国对外蒙享有宗主权,外蒙有自治权, 1915年6月,中俄蒙三方在恰克图举行会谈,签订了《中俄蒙协约》,袁世凯派出的中方代表陈箓据理力争,为中国争回了部分主权,外蒙古恢复与中国的隶属关系,为后来徐树铮在库伦撤治,恢复在外蒙古的主权,提供了法律依据。

1916年秋,袁世凯为了加强外蒙古驻军实力,派察哈尔都统张敬尧率骑兵营驻防恰克图,在徐树铮的斡旋下,西北边防军副司令高三升,率骑兵驻守外蒙古与内蒙古边界地带,高在田小名高三升,小时候要过饭,又称乞丐将军,他应募入伍时,书记官起了高在田的名字,是个颇具传奇式的人物。
1917年2月俄国爆发二月革命,沙皇统治被*翻推**,后又爆发十月革命,当时正值一战,苏俄与德国媾和,陷入危险的政治风波,急于同中国建交,日本人又跳了出来,武装干涉俄国十月革命。
日本人谋求侵吞沙俄在满洲和外蒙古的权利,以协约国名义出兵西伯利亚,扶持被苏俄红军击溃的沙皇白匪军将领谢米诺夫,谢米诺夫手下有一支德国雇佣军,头目是德国贵族恩瑟,这家伙坏的很。

日本人为保证后方支援,主动向北洋政府提供*款贷**,段祺瑞上当,与日本人签订共同防御苏俄的军事协定,想借机用*力武**统一袁世凯死后的中国,徐树铮利用*款贷**,扩建收复外蒙古的边防军,在安徽山东以及张家口招募新兵。
1918年5月,日本政府的一份内部文件:“根据日中同盟,帝国将取得绝大利益,即在军事上以协同作战为理由,可在中国领土内之必要方面,自由出动帝国的*队军**”,也就是说,日本*队军**可随时随地在中国领土上出现,这份军事协定危害很大,后患无穷。

十月革命后,俄国陷入内战,库伦的俄国兵撤离,库伦活佛召集欧亚大陆蒙古各部聚集,筹划大蒙古国联邦,日本人又钻了出来,推出以谢米诺夫为首的所谓“泛蒙古主义运动”, 在海参崴建立远东共和国。
对于日本人在外蒙古的举动,时任察哈尔都统田中玉:“内外蒙古各代表至赤塔与蒙匪首领富森阿开大会议,因有某国人暗中主使,欲合内外蒙古及俄属西伯利亚之蒙古部落名布里亚特者,组成独立国……无论是否属实,但某国近来觊觎内外蒙之心,已日见昭著,倘不事先预防,使彼事机成熟,则后悔又将无及。”。

谢米诺夫是信奉东正教的哥萨克首领,不是黄金家族成员,当时的蒙古要么是藏传黄教大活佛,要么是忽必烈黄金家族成员,才有号召力,聚集起来的蒙古人不买谢米诺夫的账,日本人枉费心机。
库伦内部出现了活佛喇嘛派和王公贵族派,两派为争夺权力,大打出手,活佛喇嘛派占据上风,王公贵族派大多是清王朝分封的宗亲王公,清朝对蒙古实行:“南不封王,北不断亲”,“崇释以制其生,分封以制其力”政策,王公贵族信奉萨满教,对藏传佛教一般般。

袁世凯先前对库伦恩威并重,软硬兼施起到作用,蒙古王公贵族决定求助北洋政府,提出撤治请求,早已准备就绪只欠东风的徐树铮,一举收复外蒙古,这期间,徐树铮巧施疑兵计,智缴日本宪兵枪械,甘丹寺外摆下鸿门宴,是另外故事。

徐树铮派高三升先期进入库伦布防营盘,然后带五个混成旅,乘坐80辆汽车直扑库伦,车轮扬起的风沙遮天蔽日,尤如千军万马,进驻库伦营盘,下车即吹号集训练习拚杀,以起到震慑作用。
徐树铮将五个混成旅,分别驻守库伦、恰克图、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唐努乌梁海,以混成旅旅长兼道尹,在库伦成立边业银行,协同旅蒙商成立乾和公司,供应混成旅之衣食、日用品、农具和建设器材,努力移民塞边筹划边陲。

1919年年秋,徐树铮召集外蒙古四大合什(蒙语,即区域)王公开会,提出关于外蒙古取消自治政府的问题,活佛与各王公大臣完全赞成,同时决定蒙人的生活习惯和信仰完全自由,北京政府不加干涉,全蒙人民崇信活佛,仍可照旧称尊。11月22日,外蒙古取消自治。
1920年1月,俄蒙边境时有沙俄白匪、苏俄红军发生激烈战斗,白匪常常逃入外蒙古,红军有时也追击白匪入境作战,“为了维护边局,固我藩篱,”,徐树铮命高在田率兵开驻中俄边境后营子,声明“对俄国新旧两*党**持中立主义,两无偏袒,不许两*党**在中国*队军**驻扎处遽行开战”。

在库伦的苏俄红军士兵
1920年7月,直皖战争爆发,徐树铮急匆匆赶赴内地,将高三升和褚其祥甩在蒙古高原,北京政府授陈毅上将军衔,主持外蒙古库伦事务,但陈毅也是个文人,外交上有策略,面对外蒙古周边复杂的军事环境,认识不足。

沙俄白匪军德裔恩瑟活动能力极强,被苏俄红军击败后,率残部退到外蒙古边境线内,1920年9月,突然包围库伦,猛烈攻袭,旅蒙商大力协助库伦中国守军,将恩瑟白匪军击溃。
褚其祥急电北京火速支援,将外蒙古除恰克图外的中国*队军**,调进库伦准备打防御战,北京政府派察哈尔都统张景惠所部急速增援,援军到达后协同作战,连战十四昼夜,将恩瑟残部驱赶边境线外,俘获两门大山炮、机枪和军需用品。

不料因两门大山炮问题,褚其祥与高在田之间,发生了分歧,恩瑟于1920年12月,再次集中兵力欲夺取库伦,在库伦外40里的毛头庆口防御阵地,发起猛攻,当天夜里,派小股部队潜入库伦,将驻守皇宫保护活佛的中国*队军**包围缴械,将活佛偷走,活佛煽动外蒙古民众,对抗中国*队军**。
外蒙古民众迷信活佛,到毛头庆口与恩瑟白匪军会合,声势浩大,驻守毛头庆口的指挥官翟绍祖,苦战四昼夜阵亡,全团士兵逃回库伦仅三十二人,褚其祥一面亲自架设大炮,向毛头庆口猛轰,一面馈令援库支队司令袁天顺,率全*火军**速向毛头庆口抢回阵地。

蒙古族察哈尔妇女的头饰
在这节骨眼上,高三升不但不派兵支援,反而阻止袁天顺的*队军**开赴毛头庆口,在库伦二里半滩地方,与袁天顺的*队军**发生巷战,内讧真是可怕。
库伦市内陷入混乱,所有镇署各厅、局、处人员与数万商民在陈毅带领下,于1921年2月3日夜,仓皇向恰克图方面逃去,库伦司令部参谋长门炳岳以毛头庆口既已失陷,战局已不能挽回,陈毅和镇署官员与商人又已撤走为由,建议撤退待机*攻反**。褚其祥同意门炳岳的主张,在炮兵掩护下率领全军撤退,库伦失守。

库伦失守后,高三升没有组织军力量收复失地,带上自己约有一旅之众的装备完整的骑兵,还有一些商人和中国银行、边业银行遗留的财物,退到恰克图。
库伦守军与白匪军作战时,气候严寒,给养缺乏,士兵披羊皮为衣,以生羊肉为食,但士气甚壮,可退到恰克图后,不但不给补充军服和装备,竟指定驻在距恰城二十五华里的以不齐地方,不准入市。士兵狼狈不堪,犹如丧家之犬。
苏俄为了表示所谓中苏友好,主动提出免费用火车运送中国难民和军政人员,库伦失陷后,未及退出的中国官兵和商人被杀害众多,官民如惊弓之鸟,争先恐后领取回国护照,这样,库伦被苏俄占据。

库伦收复无望,恰克图危在旦夕,撤退到恰克图的中国*队军**加上当地守军,尚有万余人,决定弃守恰克图,全力*攻反**库伦,但时间已来不及,被外蒙古*队军**包围,只有死战一条路, 高三升组织防御反击,结果失败,中国守军和中国商民大部被*杀屠**,恰克图中国买卖城,被焚烧殆尽,高三升率领残部退到内地归绥五原。

恰克图全貌
库伦和恰克图失陷后,北京政府徐世昌即下令查办镇抚使陈毅和高三升,陈毅连夜由大连逃往天津,住在黎元洪公馆,高三升带兵在五原驻防,因与北洋政府上层有关系,除将*队军**解散外,未追加失职之责。
事后,北洋政府派张作霖为蒙边经略使,让他率军收复外蒙,但一心进关内夺取中央政权的张作霖,不愿也无力派兵收复外蒙古,任由恩琴在库伦大*杀屠**,徐世昌多次敦促驻扎在内蒙外蒙边界线上,北洋最大势力的察哈尔都统奉系张景惠,派兵收复库伦,被张作霖阻止,至此,外蒙古丢失,被苏俄庇护,依当时的情景,任何军阀也无力收复外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