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系列故事《我的海棠我的秋》、《天明有暖风》、《我原本就爱你》的姐妹篇 《爱情正营业》 的第77-79章,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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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担心杨漫昏迷是因为脑内有血肿,这在产妇昏迷中并不少见,以防万一。
“没有,这么大的设备,船上怎么会有?”
老秦总皱眉,“不就是生孩子吗?怎么会昏迷?”
许苓不想解释浪费时间:“那请问可以返回吗?争取时间。”
“不行,”老秦总断然拒绝,“交流会才开始没多久呢,返回去做什么?”
他几乎是迅速地,毫不停顿地,“船是不可能开回去的,至于这边,你们尽力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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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秦蓁都说了一句:“爸爸,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老秦总颇为不悦,“做了那么多次产检,次次不落,她身体好得很,惊厥什么惊厥,短暂昏迷而已,把她弄醒不就行了。”
他甚至还抽了根烟,“这好几百号人在船上呢,还都是名医,怎么?连这个都处理不好?”
该手术手术,该治疗治疗,他又不差钱,但要回航,那可太麻烦了。
这么大艘游轮出海一次是要申请的,尤其是去公海,方方面面的功夫,大伙忙了一个多月,因为她要生孩子就全白费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去找神外的专家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然舒医生,你帮我看看?”
老秦总转头问舒泊航,他神情镇定,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来,舒医生,我们来下盘棋,生死不论,玩儿嘛。
许苓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秦蓁还想说不一样的,我们家几乎所有用药都是在心血管方面,在场神外专家十中无一,这还是个临产妇。
秦英迅速拉了妹妹一下,秦蓁住嘴,去看姐姐。
“去找一下,有几个神外的专家,天坛医院的XX医生就在,我去找他。”
那边舒泊航也站了起来:“那我进去看看,扩张血管的药备了没有?都先给我拿过来。”
内室有些凌乱,许苓进去的那一瞬间,麻药已经生效,医生正好划下第一刀。
舒泊航没去关注生产那边的情况,而是在看体温血压和呼吸心率,一一检查过后才宽慰了一句许苓:“没关系,即使有颅内出血,应该也不是很严重,指数还算平稳。”
还有一侧的瞳孔虽然有放大现象,但还来得及。
“神外神内的医生都来了。”有人在外面叫。
这边产科医生已经划开了子宫,托举出了一个嗷嗷哭的小婴儿。
小婴儿哭得声嘶力竭,浑身通红,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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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孩。”助产士说了句,她接过小婴儿去旁边,这边医生开始清理。
“可以用药了。”产科医生说,门外又另外两个专家在问指数情况。
许苓听见老秦总的声音,“问什么问,进去看不就得了,都进去,进去看看。”
“孩子健康吗?”他高声问。
助产士其中之一去门口回答情况,许苓往后退,把地方给让出来。
挺大的主卧,却感觉逼仄得慌,好像哪哪都是人一样,她心想,看见了快步进来的神内外专家聚齐在大床旁,开始目测和低声讨论。
产科医生的惊呼声在这时候显得特别突兀。
“血怎么止不住?快,再拿瓶酒精来。”
许苓离得最近,把小推车上的酒精送了过去,杨漫肚皮敞开,里面一层层的血正漫上来,像被浸泡在血海里。
“先注射亚甲氨基葡萄糖联合双氢麦角胺控制惊厥……”
“再给一点酒精,给她输血。”
“血压太低了,不行,要升压,升压药呢?”
舒泊航在床头蹲下,和另一个神外专家一起,同时两人按向了杨漫脑后侧一个明显的肿块,这应该就是出血点了。
“颅内减压?”舒泊航问。
那个老专家站了来:“应该是,但条件不太好,要是有机器就好了。”
“先开个口,”另一个专家神情镇定,“没有机器,我们就说没有的事,先引流,把淤血导出来。”
舒泊航往旁侧移动,把位置让出来。
他摸了摸杨漫的脖子,还好,脖子没硬,呼吸也尚可,虽然在大出血,但循环仍在继续,中枢神经并没有产生抑制。
“穿刺置管,脊椎用药,加*麻大**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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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内部环境,两个助产士一个抱着孩子出去了,另一个在手忙脚乱地装药,许苓在一边帮忙,她动作比助产士快多了。
两个产科医生还在边止血边快速缝合,都是一头的冷汗和严肃。
大家各司其职,都在忙碌,没有人有空手。
他把小推车拖过来:“我给你们当助手。”他对那两个神经科的专家说,“没有具体的影像参考,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来吧,一起承担好过一人承担,都到这般田地了,也顾不得了。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1个小时,2个小时,这间主卧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大型的手术室。
门外是神色各异的秦家众人,门内是聚精会神、争分夺秒的大家。
1小时后,大出血完全止住,产科这边整个结束。
2小时后,脑内血肿清除,颅内压缓解,甚至*氏秦**还送来了颅内压监测探头,也都被他们给用上了。
3小时后,所有工作完成,抢救结束。
船上的专家的确多,一个接一个都来了,老秦总除了不肯回陆地,倒是不吝啬名医。
许苓已经从临时产房撤出,她站在角落喝热茶,在等舒泊航。
现在才午后吧?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的撒着碎金光的海面,感觉有些像做梦。
刚过去的那几个小时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过了一辈子呢。
主卧的外客厅成了一个临时的招待所,闻讯赶来的人络绎不绝,老秦总正合不拢嘴,和人高谈阔论。
他的第五个孩子,是个小女婴。
而他的第三任妻子刚刚死里逃生,还在昏迷中,他却毫不在意,开心到手舞足蹈。
这开心里面,有多少是因为添丁?又有多少是庆幸妻子的平安呢?
“谢谢你们。”秦英走过来,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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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苓客气了两句,秦英也靠在了窗户边,和她并肩。
“是不是很讽刺?”秦英轻声,“老婆还在里面昏迷呢,外面已经讨论到孩子的满月酒了。”
许苓不说话。
秦英笑了声,颇为嘲讽:“杨漫嫁过来前,我找她谈过一次。”
秦英早认识杨漫,因为她曾是妹妹的闺蜜,他们家的常客,虽然他们谁都没料到,最后杨漫会爬上父亲的床,并成为他们的小妈。
她在婚前,曾和杨漫有过一番长谈,最后铩羽而归。
“我没想阻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哪阻得了,我只是想打破她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别去想什么豪门争权的砝码,他们家哪怕三堆孩子三个妈,但这事永远是人多力量大,他们这些长子长女们,从来不会吃干饭。
不要去妄想给自己的孩子抢权,第一你孩子太小,等他长大还有至少二十年,你且等着吧。
不要被电视剧荼毒,那些扯来扯去的争家产事件,在他们秦家全部不成立。
还有,别想挑拨离间他们父子父女之间的关系,硬碰硬对杨漫没有丝毫好处。
聪明的话就当个富贵花瓶,挺好。
老秦总从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儿女情长的话,他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业,都去婆妈了。
“就像我老公,他做生意是个庸才,努力总不在点子上,有时候真被他蠢哭了,但他一心一意黏着家,下班哪都不去,宁可坐在家里看电视……”
秦英笑了笑,“总是有失就有得的,你要想明白。”
杨漫显然听进去了,或者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那天,杨漫笑着说:秦英你多虑了,既然选择了你父亲,我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许医生,你说,她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秦英叹息,平常心?如果知道自己生孩子,老公在那谈笑风生,并坚决不肯改计划返回陆地,那也是无法平常心的吧?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许苓看着秦英,“毕竟,我们谁都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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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许二人一起回到餐厅,这里的餐会是全天性的,每时每刻都有吃的。
离开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卧室,两人感觉回到了人间。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去休息,一觉睡到星沉大海。
“我们上船是为了睡觉的,我这才知道。”舒泊航醒来说,躺下才感觉船有些轻轻地摇,挺舒服的,像躺在摇篮里一样。
他一本正经地说,许苓笑死了。
手机上都是一大堆的信息和电话,柳哥和老钱叫他们去玩,同行邀请他们参加研讨会,有人说这里二楼有个室内高尔夫球场,还有人说要请教问题,套近乎。
好像所有人都找到了节目,只有他们在睡觉。
两人就是不想起来,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听着海浪声,没开灯的房间有一点点透过窗帘的微光,气氛让人很舒服。
“船开到哪了?”许苓轻声问,“到公海了吧?”
她想起上午杨漫说的钓墨鱼,突然觉得有些滑稽,也有些理解。
秦英后来聊起了杨漫家的情况,说她家也曾中产过,有过十几条渔船,在公海上捕鱼。
父亲是船长,母亲也会上船,是难得一见的女渔民。
杨漫小时候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后来爷爷死了,就剩奶奶。
“每次父母打鱼回来,是她最高兴的时候,过年一样。”
“五年前,她父亲昏了头和人签对赌,最后一败涂地,把整个船队都赔了出去,最后想不开,和老婆一起跳了海。”
“那次出海,他们都没回来,奶奶一*不起病**,没多久也走了。”
“杨漫嫁给老秦总,钱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她爬床后,老秦总替她还了所有债务,把她当金丝雀养了起来。”
许苓转身往舒泊航怀里钻。
“反正就是一笔烂账,秦英说她算是拿身体换明天换财富的典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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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海面上的风大了一些,餐厅的圆玻璃也都闭合了,大部分的娱乐活动都转到了室内。
许苓两人吃过晚饭后去找柳植和老钱。
那两人正在娱乐室玩桌上足球,都一脸无聊透顶的样子。
“怎么感觉人少了很多?”许苓问,好像不是少了很多人,而是多了些不认识的,少了些参会医生。
“都在地下一层呢,秦公子今晚在那边请了成人秀舞娘舞郎,请大家饱眼福。”
什么意思?许苓不懂,柳植嗤一声笑,其实就是找了些跳那种舞的过来,一排排兔女郎,猫女郎,还有什么男扮女装,女扮男装的表演。
就在地下一层的歌舞厅,人都好奇,就被逗着往那边引了。
“舞团说是从泰国请来的,表演有一手。”柳植坏笑,对着舒泊航挤眼睛,“你可以去看看,反正你还没老婆,去吧,去看吧。”
许苓碰他的手肘,一脚球踢歪了,柳植指着许苓,许苓当没看见。
“不是从泰国来的,是从拉斯维加斯请来的,正规的成人秀表演,不是那种低俗的。”
老钱解释,颇有点越描越黑的意思。
柳植做了个眼色,老钱立马不吭气了,两人闷头玩桌上足球。
舒泊航好奇,凑过去压低了嗓音:“怎么了这是?”
“叫你过来你就跟着我们,你们还年轻,有些事情不知道,别轻易上当受骗了。”
老钱低声说,他气质沉稳,说这种话就显得特别凝重,很有分量。
“什么事我不知道?”舒泊航是个好奇宝宝,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许苓在另一侧玩小玻璃弹珠,就是一个个弹到具体位置,超过多少个有奖励,最低奖励是一杯奶茶。
过了一会,她捧着杯奶茶回来了,看见一个侍者托着个银色托盘,正在和舒泊航他们说话呢。
托盘里放了一张张小圆牌,像游戏机币一样。
“去玩玩吧,我们少爷说大家都有份,这是发给大家的筹码。”
舒泊航显然被烦死了,和柳植干脆一左一右把那游戏币揣进了兜里。
“行行行,去去去,马上去。”
侍者领着四人顺着楼梯下去,拐了两个弯,最后进了个大厅,大厅里人们在唱歌跳舞,个个都很忘我。
许苓也看到了那些“女郎”,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穿得太少,也不怕冷着。
走廊尽头的小门打开又是另一番天地,屋子里摆了十来张麻将桌,个个都坐满了人,大家都在抽烟,也都在打牌。
原来是打麻将啊,许苓心想:这半点都不神秘啊,房间里都还有麻将机呢,这不是很正常嘛。
可她还没想完,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筹码,那堆积如山的数量让人心惊肉跳,眼睛发直。
这不是打麻将,这是……聚众赌博?!
(第7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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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苓迅速去看舒泊航,屋子里的人也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哎呦,舒医生,来来来,我的位置让给你,下来玩两手。”
“柳植,钱老师你也来了,稀客稀客。”
人群一阵嘻嘻哈哈,喧哗得很。
秦劲天在最靠近门口的牌桌上摸来摸去,他叼着根烟,眯着眼睛,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和之前看到的正经富二代相比像换了张皮。
他示意,身边一个女孩立即把他嘴里的香烟取了下来,乖乖给他熄了。
这是个小明星,是他今晚的玩伴,他的未婚妻近几天去欧洲SHOPPING了,不在国内,他自由得很。
“玩两圈,来吧。”他笑着招呼,“没事,公海上没人管。”
怪不得来公海呢,许苓心想,原来如此。
却原来不是为了钓墨鱼,而是为了玩这个。
柳植和老钱还在那边敷衍呢,你一句我一句配合着打哈哈,这边舒泊航却谁的面子都没给,连秦劲天的回应都没有,直接牵着许苓掉头就走。
“哎……”秦劲天一把拉住舒泊航,“别介,别走啊,泊航,要不然这样,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怎么样?”
舒泊航依然铁面如山:“你们玩钱?我不玩这个。”
有人起哄,说少来了,舒医生,谁不知道你有钱啊,大家都是苦哈哈赚人民币,就你赚美元,你要没钱,这世界上就没有有钱人了。
是啊,有个富二代也在那酸溜溜,我们的钱可都是子承父业家里的,只有你舒大神最厉害,你的钱可是自己赚的,比我们可牛多了。
对啊,对啊,无数人起哄,恭维话漂亮话满天飞。
舒泊航微微笑着,他紧了紧许苓的手:“不是我不玩,是我家属不让,她最讨厌玩钱了。”
许苓马上跟上去:“是啊,我最讨厌这个了,十赌九输,还是别玩比较好。”
她说得直,和舒泊航一样,一点面子都没给。
钱明衍扶了扶额头,和柳植对了个眼神。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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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舒泊航,你这话就不对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们这又不是大赌,就随手玩玩,小秦总说了,今晚五万以上输的,都算他的。”
总有人捧臭脚,名医也是人,医术不代表人品。
还有两三个许苓见过的,在长白山滑雪一起去的富二代,总有人看不惯舒泊航的清高,也顺带看不惯自己。
“按我说,男人就不该被女人管,我们玩我们的,关女人什么事?”
有人喝了点酒,又仗着这是秦劲天的地盘,说话胆大了很多。
一船的名医呢,许苓算什么?哪个学科的?专长是什么?家属嘛,不过是个挂件。
还有人想和舒泊航攀关系,今天努力了半天都没攀上,上午身边都是人,插抖插不进去,后来舒泊航又去了老总那边忙,后来又消失了。
真是比总理都忙,都难攀上。
难免心里不舒服,各种不爽就都来了。
“本来就不关女人的事,舒医生我告诉你,被女人管太多的男人,都没出息,都没用。”
“手伸太长了,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说话的人话才刚出口,还没落地呢,舒泊航就已经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往后一拉,那人坐不稳,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舒泊航!”
“你给我女朋友道歉,道歉!”舒泊航火了,揪着他不放。
众人一窝蜂涌上来,柳植把人压着拉开:“乱讲什么,听老婆话会发大财的,你连这都不知道,太落伍了吧?”
秦劲天插进中间:“是啊是啊,女人属水水生财,老婆话当然要听,一定要听。”
那人丢了面子火大,又被人明拉实压,炸毛都没地方炸,气得直跳脚,但的确闭了嘴。
老钱笑着来当和事佬:“你们玩你们的,我们观战,观战。”
气氛缓了缓,那就观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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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排气扇也挡不住烟雾袅绕,许苓纳闷,这一屋子人至少一半是医生,还都是有名望的,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爱抽二手烟呢。
也许不是爱抽二手烟,而是在这个环境中,不得不抽,不得不忍受。
她陪着舒泊航在一边观战,中间柳植上去玩了两把,但因为手气太臭被人轰了下来。
钱明衍则一直没上桌,和他们一样,借口是不会打。
“我哪里会打牌?看你们算牌我都头晕,我是真老了,不服老都不行了。”
“没事,今晚给钱老师安排两个美女放松,马上就生龙活虎,还能再战五百年。”总有人爱在公开场合开黄腔,阴阳怪气。
钱明衍随口:“哈哈哈,*福艳**还是留给你吧,我肾不好。”
大伙一阵哄堂大笑,钱明衍笑得特别坦然。
许苓看出来了,这哪是打牌,这是个大型公关现场,就像医药代表攻克医院一样,请相关人士吃喝玩乐一条龙。
这次的*氏秦**春季交流会,也是干这个的。
看牌也很累,尤其是不情不愿地看,最后夜半时分结束,许苓疲惫不堪,比上了大夜还累。
两人一起回到房间,她立即进了卫生间,一身的烟味,太臭了。
“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柳植老钱跟他们一起进来,问。
“什么门道?”许苓反问。
舒泊航沉吟了一下:“每桌两个医生,加一个*氏秦**市场部的,还有一个秦劲天的朋友。”
一共十桌,二十到三十个名医,有时富二代朋友没有,但一定有个*氏秦**市场部的在桌子上。
“这不是普通的赌局,这是场心照不宣的送礼。”
许苓一脸湿淋淋的水抬起来,惊讶万分,但很快也想明白了。
*氏秦**是真要上新药了,在不惜血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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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算一下,今晚谁赢得多谁赢得少?”柳植问。
舒泊航这回回答得更快,他提了几个医生的名字,两个外地过来的,两个北京的。
他翻了翻手掌,至少赢了这个数。
上百万?许苓有些晕,就半个晚上的牌局?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不算什么,能把我们引过去,并能同时开局好几桌,表示这些人都不是最大级别的,最大的就单独包房单独打了。”
柳植笑了笑,夏秋的老公陶泽丰是个中高手,那是个无论天南地北的牌都能玩,而且无论是麻将还是纸牌都能玩出花来的男人。
他曾经因为太好奇,跟在陶泽丰背后学了一段时间。
这东西当然也是有天赋的,真正的赌神可能不存在,但赢多输少还是能做到的。
他今晚用的是输多赢少,反其道而行之,果然被人赶了下来。
医疗系统的腐败包括很多,医药,医疗器械是其中的大头,泛滥成灾。
说句难听的,最严重的那两年,有些医生不拿提成都不会开药了,每月的提成远高于工资,这是常态。
这两年,上头不停大力度打击,私底下被连锅端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大家就都收敛了些,也小心谨慎了许多。
像*氏秦**这样的大型活动,就得把船开到公海来做这种事,谁也抓不着。
抓到了,也不过是个聚众赌博,和医疗腐败半点关系没有。
“聚众赌博也是有的,他们给人送钱,别人给他们送钱,都一样,钱进钱出。”
“*氏秦**家大业大,说句难听的,如果像某些品牌一样开放了贴牌权,那就真是,多少公海的海水都不够他们填的。”
“那才是真正的,五大洋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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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不以为然,贴牌?药企贴牌还少吗?这两年多少药企贴牌把名声都搞臭了的。
比如同仁堂,北京同仁堂是真正的同仁堂,其它地方的呢?那可不是。
XX堂是个老品牌国家知名,可天津XX堂就不是了,人家品牌是五个字,不是三个字,但老百姓不知道啊,就上当了。
再卖出贴牌权,每年收个上千万,分分钟钱到手了,药出去了。
“国家对药企有严格规定,就算是贴牌也不会太差,至少质量是合格的,只是好坏优劣而已。”柳植叹息,“*氏秦**没搞这个,算不算有底线?”
“不是有底线,是还没穷到这份上。”舒泊航打趣。
几人一起苦笑,说什么呢,医学生最顺利的本博连读也要8年,18岁读本科26岁毕业,这还属于凤毛麟角,大部分30岁能博士毕业就不错。
到处都是博士,现在研究生都不够看,都在卷,可工资真不够高。
柳植和老钱,还有舒泊航可以靠商业手术拿钱,那普通医生呢,或者说没那么多手术量的医生呢?他们怎么办?
药企也有难处,新药也好,老药也好,要推广,得有人用,单靠口碑,猴年马月才能落到实处,不如直接从医生手上走。
“国外也是有提成的,新药和专用药提成也很高。”舒泊航对这个很理解。
但提成是一回事,送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度是多少?什么叫度?很难说。
“还有一个,”柳植比划了一下,“秦劲天敢在公海聚赌,胆量也是不小……老钱。”
他看着钱明衍,“我不管别人,我们这几个,从现在开始,所有*氏秦**的东西都要做好登记。”
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一分都不要动。
舒泊航看他们看自己,摊手:“你们不用看我,我所有的记录都公开透明,经得起所有的审查。”
他颇为不屑地撇了下嘴角,“我的手术刀值千金,这些钱,我还真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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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苓有点被吓住了,当天晚上很久她都没睡着。
她不睡,舒泊航也就没睡,搂着她躺在床上看海,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在想这些人也是名医,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开药提成,拿点小钱能理解,可公开在桌子上收钱……”
许苓有些发寒,想起那些牌桌上的人脸,送钱的笑颜如花,收钱的坦然自若,个个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算不算公开行贿?或者叫贪腐呢?
“算吧,但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又都是一条船上的,谁举报谁呢?”
“前两年浙江上海那边不是牵扯出了一个大案,可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要一个个抓很多医院就空了,无法收场,所以打老虎也就打几个最大的,别的,都放过了。
舒泊航搂着她,轻轻拍背:“睡吧,别想了。”
别想了,大部分人还是好的,你看这一船的医生,真正开局的,也不过就那么些,对吧?
船体轻轻晃,海面上风平浪静,第二天他们下午,他们返回了天津港。
下船前,许苓又被叫到了杨漫那边,见了秦小夫人一次。
杨漫靠在枕头上,做了两个连续手术,她脸色很难看,精神萎靡。
“许苓,”她叫了许苓一句,“昨天谢谢你和舒医生,我都听说了。”
许苓摇头表示没什么,从医者,救死扶伤本是天职。
她没问你听说了什么,是听说老秦总说的不送上岸,在船上生死不论吗?
如今看来,光鲜亮丽也没啥好,钱多也有钱多的无情烦恼。
“留心秦蓁。”杨漫说了句,她想叹息,又觉得疲惫,“她是个任性的大小姐,想要的就怎么都要弄到手的。”
“她是大二出国的,本来秦家打算研究生再送她出去,因为她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没必要放国外。”
可秦蓁那时候出了点事,闹得很难看,老秦总不得不紧急送人出国。
当时秦蓁喜欢上了学生会的学长,可那个学长有女朋友,她撬墙角,在某次聚会后趁着醉酒和学长发生了关系,并弄得路人皆知。
“那个女朋友最后去举报自己男友贪污公款,最后学长被记过,秦蓁陪了夫人又折兵,大二一开学就被她父亲送去了国外。”
杨漫缓缓地,“反正你多留心她,别让她钻空子。”
许苓觉得无奈又好笑:“怎么留心?总不能打她一顿吧?也不能隔绝空气生活,她如果非要厚着脸皮凑上来,那我们也只有一次又一次拒绝而已。”
舒泊航倾慕者众多,现在也还不断有扑上来表白的呢,她能怎么样?
总不能把舒泊航挂在裤腰带上吧?她自己也忙呢。
“我走了……”她给杨漫掖掖被子,“秦夫人,再见。”
杨漫望着她,这一刻的目光里有怜悯也有无奈,似乎她所有没说出来的话,都藏在了这一眼里面。
她轻轻闭上眼睛:“许医生,再见。”
(第7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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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苓走了,杨漫又等了一会,房门再度被人推开。
秦三小姐掐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后脖颈,把人丢了进来。
“人带到了,”她笑着,颇有点幸灾乐祸,“但这小子不承认。”
男孩个子不高,穿得挺好,小西装和小领带,头发整整齐齐梳成了一个小背头,长相和秦蓁还有点相似。
是她同父异母的那个13岁的弟弟,秦家四公子。
“我承认什么?”男孩有点慌,他叫秦海天,名字比哥哥的好听,可惜人没哥哥受宠。
因为年龄小,没有一母所出的兄弟姐妹,更没有母亲庇佑,秦四小公子,在秦家是活得最不好的。
不少吃不少穿,但就是没人看他,跟熟视无睹一样被忽略掉了。
“我什么都没做,”秦海天转了转眼珠子,“你们要我承认什么?”
杨漫笑了笑,她的头发有点长,刘海挡住了眼睛,显得即使她在笑,也完全没有任何暖意。
“牛奶里的药,是你下的吧?才13岁,就这么坏了?”
秦海天更慌张了,他低着头眼珠转得更厉害:“不是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了?”
秦蓁笑得很大声:“你不会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摄像头这个东西吧?那么蠢?”
秦海天立即哑了,他左右看,找不到救星,思前想后也找不到人救自己,只能接着犟嘴:“你说是就是啊?那你报警啊,报警抓我啊。”
一个13岁的小孩这么嚣张?这么欠抽?杨漫两人是真没想到。
但的确啊,能怎么办呢?
监控录像其实是模糊的,只有过影子闪过去,当证据远不够。
而且即使够,还能真把秦海天送去公安局?他才13岁,又是秦四公子,这撑破天也就是个家务事。
更何况,老秦总平时不管归不管,但要闹大,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杨漫最后挥了挥手:“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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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天跑得飞快,生怕她们反悔一样,一瞬间没影了。
秦蓁哧了声,过来一屁股坐下:“都在下船呢,你最后走?”
杨漫往后靠,视线落在床边的婴儿车里,嗯了声,眉梢眼角间全是绵绵温柔。
“我爸已经叫人去约明一法师了,你提前生产,我爸说要查一下吉凶福祸。”
秦蓁有些幸灾乐祸,父亲压根就不信什么有人在牛奶杯里下药,哪怕有录像也说是狗屁,看不清。但他却急于知道这个新生女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真是各有各的神神叨叨,好玩极了。
“查就查吧,”杨漫倒是不在乎,“你们几兄妹不也全都查过了吗?”
老秦总的迷信由来已久,而且非常痴迷小孩和父母的关系,或者说相辅相成。
比如秦蓁三姊弟就是如此,他们仨都是剖腹产,不是自然生产,选的就是“好日子”。
32年前老大秦英出世,老秦总事业启航,大师批文:此女有帮父运,能助父亲事业发达,财源滚滚。
28年前老二秦劲天出世,大师说此子福星高照,是个麒麟命。
麒麟是干嘛的?是辅助帝王的瑞兽和神兽啊!
从此秦劲天万千宠爱于一生,老秦总事业更加蒸蒸日上。
24年前秦三小姐秦蓁则平淡些,但也是个守成的福将。
而秦海天为什么不那么受宠,也有这个原因,说他是秦家唯一一个自然生产的孩子,没选对吉时吉日,就一普通人。
杨漫收回盯着女儿看的眼神,看了秦蓁一眼:“好坏都是我的孩子,我认。”
秦蓁微微撇了下嘴,不以为然。
你认?你当然认,但父亲认不认,喜不喜欢,宠不宠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吉祥物。有用,就待遇好点,无用,那就差一点呗。
都不过是父亲手上的棋子而已。
3
春花秋月,草木莺飞,时间往前流淌。
四月底,第一批实验猪投入测试,舒泊航带领全体实验室同仁在河北、山东(新设的养殖基地)、北京几个地方来回奔波。
实验室小白鼠和小白兔一起进行,多管齐下,大家都忙成了陀螺。
五月,六月,医院开了急救知识课堂,每周一次和北京急救中心,家庭急救小课堂等几个部门联合,在北京顺义,昌平,门头沟,密云等几个远郊设立急救课堂。
ICU抽调人手支援,许苓和张蓓被选中,轮番跑郊区,周末两天变一天。
甚至整个六月都没休息,值了一个月的轮班。
七月,北京进入酷暑,梁璇的“名医计划”也启动过半,柳植方棠都轮完岗回京,舒泊航百忙之中抽空参与,开始了全国空中飞人,到处做手术的日子。
八月,休息够了,身体彻底好了的余菲儿正式归队,离开北京。
走之前的月底,方棠柳植做东,请许苓舒泊航还有些朋友一起吃饭。
这是上次梁府见面后,半年来大家第一次重聚,明明都在北京,甚至还在同院,可要真坐下来吃饭,却总碰不上时间。
想去吃烧烤,去郊外走走,夏夜舒爽,最适合野营。
可大家都忙,再抽也只有半天时间,还不够打个来回,不愿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最后,他们选择了朝阳公园的野营基地,体验一把在城里野营的感觉。
“感觉像是……掩耳盗铃。”柳植万分嫌弃,但又觉得环境还不错。
“本来就是掩耳盗铃,但也算可以了,至少你还能掩耳。”方棠在和女儿串烤串,“你听老钱说了没有?说他都快忘了老婆长什么样子了。”
凌晗去中美洲交流学习,已经走了三个月,别说回来,连视频都要挑时间。
北京就剩下了钱明衍和凌妍妍父女俩,去哪都是父女结伴,哥俩好一样。
柳植乐:“是啊,我很知足了。”
4
余菲儿长胖了些,脸色肉乎乎圆滚滚,看起来气色好极了。
“蓓蓓姐,”她叫张蓓,今天人不少,乌泱泱一大群,“我这边青椒没了!”
吃烧烤嘛,自然是人越多越快乐。
张蓓正在和许苓说话,转头把青椒盘子递过去,顺便再给了碗洋葱片。
讲完话回了头一看笑了,“不是这样串,你看我。”
她抓起一块腌好的肌肉块,插到签子上,再插入一块青椒片,一片洋葱片,再插入鸡块,以此累加,“就这样,鸡肉和青椒,洋葱香气混合,烤起来更好吃。”
余菲儿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旁边的许苓胳膊肘怼了张蓓一下,问然后呢。
她们正聊到张蓓的房东阿姨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上,说起来全是好笑。
张蓓4月从许苓家搬走,她终于遇到一个靠谱房东和一个靠谱室友了。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太太,叫张阿姨,就住同一小区前一栋,本来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最后因为一场乌龙,成了忘年交。
张蓓工作忙,常早出晚归,还“夜不归宿”,说是在医院当做护士,但到底没去ICU见过,张阿姨房子租出去了,人不放心。
于就拜托给了合租室友,要她多观察张蓓,说别是什么不正经工作的女人,她嫌脏。
“我那合租室友是个画家,也宅得要命,日子也是过得晨昏颠倒,她在我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房东阿姨要看你的工作证和工作照,请提供。”
张蓓直乐,如实拍了照片给张阿姨,打消了顾虑,阿姨觉得抱歉,送了碗饺子过来。
就这样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大家都很靠谱,无论是室友还有阿姨,都是很不错的人,就相处愉快了。”
阿姨常送吃的过来,老房子有些*毛老**病也及时维修,从不拖延也从不小气。
几个月下来,大家就从偶尔打个招呼的关系,变成了关心终生大事的关系。
5
中国大妈,此生最大的爱好,第一是广场舞,第二是做媒拉纤。
张阿姨的孩子都在国外生活,她和老伴不差钱,差的是无人陪伴,热情无处散发,于是不自觉移情过来。
偏偏室友也好,张蓓也好,都不烦,还都挺喜欢。
“阿姨手里一大把未婚青年男女,都是从公园角筛选出来的,她开始给我们做媒,从上个月开始……”
张蓓算了算,“一个月我见了四个人,见缝插针,效率高吧。”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就今天晚上,还有个要见的呢,晚上8点半,朝阳大悦城,一楼星巴克。
啧,挺好,不是吃饭,只是喝咖啡,觉得可以就坐下,觉得不行就买了咖啡就走,不用坐。
其实张阿姨介绍的人都不错,至少都是北京人,再不济也是天津人,说是自己的同乡。
只是可能自己这边的缘分实在没到,见谁都那样,没啥感觉。
张蓓不排斥相亲,甚至还觉得好玩,能在业余时间看看人生百态,也是一种放松方式。
“有的人会说相亲不就是明码标价,待价而沽,可所有的相亲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把自己放到相亲市场里去了,那就是待价而沽。”
“你对别人评头论足,别人也对你评头论足,很公平。”
张蓓笑着,把手里的串串都码好,一盘盘递给柳植那帮人开烤。
许苓跟在旁边,被舒泊航投喂了一串烤好的芝士排骨,好香啊,她举起大拇指表示好吃,很好吃。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有个同事在一边说,她示意许苓舒泊航二人,“要相到个那样的,多好啊。”
张蓓哈哈大笑:“行,那就再努力努力。”
天生会掉舒泊航吗?不会吧,但会掉刀子。
6
张蓓离开朝阳公园,和大家分手时并不晚,朝阳公园和大悦城距离不远,但她错估了堵车的程度,被卡在了半路。
眼看着距离大悦城还有两公里,都能看到标识了,但就是走不动。
张蓓不得不下车开始步行,她给相亲对象打电话,对方是个实习律师,某*法大**学院毕业的,研究生,据说前途无量。
北京人,今年30,身高172,体重不详,家境中等,和张蓓家挺搭的。
都是小老百姓,过着普通的小日子。
张蓓在路上走着,小心提起外套闻了闻,还好,没有烧烤味,她特地把这件外套放在背包里没拿出来,就怕串味。
不是介意,而是礼貌。
路上的月季丛开得茂盛,探头伸出一排花朵,她抬手碰了碰,因为花瓣的轻薄触感,心情更好了。
她对张阿姨说了自己的情况,并没有隐瞒。
有过短暂婚史,29岁,天生子宫壁薄,可能不会再有孩子,能接受就见面,不能就算了。
“对方不介意,人家说了,能两个人过好日子就不错,现在养个孩子多费钱啊,”
张蓓微笑,听着电话接通,那边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说他已经到了,不着急,张蓓慢慢赶路,他可以等。
态度还不错,张蓓心想,她加快了脚步,到底是研究生,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她一路顺利赶到了大悦城,寻到了一楼的星巴克,转了一圈,她在角落的位置上,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西装领带白衬衫,像个卖保险……不,实习律师的样子。
但那张脸,和照片有些不太符合,眉毛稀稀拉拉淡到几乎没有,肉鼻子厚嘴唇,偏生还有一双眯缝眼,还有,凸出来的小肚腩。
平凡到普通,没有一丝一毫的亮色。
就是这个人?张蓓站在几步远,有些犹豫,看了看手机上的拨打信号,可对方一直没接电话。
桌面上朝下的手机漏出一条光缝,但在座的两人都当没看到。
男子的对面坐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正在笑,不说笑颜如花,但也是清丽可人。
张蓓站在背后听了半分钟,明白这是实习律师正好碰到了今天接的某个案子的当事人,在卖弄自己的法学知识和人脉呢。
她拨了第三个电话,西装男这才想起拿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果断挂断,接着对对面滔滔不绝:“我今天跟师父说了,他说只要您有空,他哪天都行。”
怎么?律师变成拉皮条的?还是中介?
张蓓走过去。
“李律师。”她笑了笑,试探性喊了一声。
(第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