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肉鸽行情让麦子很兴奋,终于碰上一个超历史的好价格。算算19年总收入有过十万多块的盈利。除去家里开支,娃子学费,银行卡上还有小几万结余。如果来春行情继续维持的话,生活压力能减轻好多。或者可以再扩点规模,或者弄辆便宜小双排货车拉拉饲料送送货。算完帐那晚,麦子很兴奋。晚饭时破开荒地干了两瓶啤酒,醉了。那夜睡的好踏实,梦都没做过。
2020年的除夕,麦子照样早上在老丈人这边吃年饭,中年回老家父母那过年。两边距离不远也就一个镇上。骑着二手三轮摩托车拉着一家人奔了个来回。年饭间谈到武汉要封城。新冠病毒的严重程度让麦子有种莫名的担忧。
春节联欢晚会麦子一分钟未看,因为妹夫的班车接到通知,初一起全部停运。麦子从QQ,微信各种群里也读到紧张的氛围,可能湖北武汉以外的市县也会步入封城状况。疫情已经漫延到周边了。春节拜年也只有从简了,都在微信上互打了招乎,响应国家召唤,不出门了,都在微信上发个红包抢抢,互道一下新年愉快,合家幸福之类的。
正月出奇地安静下来了。麦子觉得累了一年,终于可以借机会好好补下觉。不用再早起送货,忙着喂鸽孑,然后急匆匆去拜年,然后又急匆匆赶回来张罗屋里。养殖是没有假放的,年年如此,月复一月,日复一日。
随着疫情的加重,村口的路封了。麦了慌了,有同行恐市情绪越来越多,多对后市不明确。有经历过13年流感的老师傅们开始停产,并将10天以内的鸽仔,报孵的鸽蛋全部埋了。并减少饲料供给量,保命运行。麦子也跟着减产进入自然孵化生产模式。仍寄希望14天后疫情过去。
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渺小,由于封村封路饲料供应受到影响。进料还要去村镇开物资通行证才行。而且鸽子存栏越来越多,吃的逐日增加。疫情也越来越严重,封闭管理也越来越严。市场彻底关闭,超市都不对个人营业。村里已成立了物资配送点,所有米面油及生活日用品全部由志愿者代购。
麦子卡上的钱开启了净流出模式。没有一分钱进入。麦子急了,鸽子已经满棚了,如果不销售,只等坐吃山空。麦子的头发白了许多。都成老头子了,视频中亲朋们说道。
万能的朋友圈!所有的养鸽同行都在感叹。因为不能走活禽,而且送货受限。麦子在院内支起了锅灶,开始屠宰淘汰的老鸽和满月的仔鸽。一部分低价卖给亲朋或通过接力销往其它村里,另一部分冷藏进冰柜。由于封城,买不到冰柜,麦子先后从本村亲朋借了两个。
学着杀鸽孑,麦子知道了什么叫净膛,什么叫白条,怎样杀的有卖相,多少水温烫毛脱毛快且漂亮。从一天搞定三十只累的腰酸背痛,到轻松搞定八十多只。很快地,冰柜满了。麦子感觉好无奈,好无可奈何。
平时舍不得吃鸽子的麦子,开始琢磨如果做烧烤鸽子,卤鸽子,清炖红烧鸽子。消费从自己开始,麦子苦笑着。然后就希望疫情结束,销售会好的。
等侍,不仅是对疫情的恐惧,更是对创业前途的失望。而此时口罩成了紧俏货,而且成养殖行业一项不可忽略的开支。
随着疫情数据的抛物线形成,部分省市开始撤销战时管控,而且湖北省内市县有的开始松动,随州随县慢慢进入低风险市县名单。翘首等待的解封终于在一天早上实现了。
新年第一次上街买物料的麦子戴着口罩骑行在路上,行人无几,而且都远远地招乎着,互相戒备着,第一次感觉人见怕人。而且曾经上万次途经的路却显得那么地陌生,甚至怀疑到会不会走错方向。麦子心里一阵凄凉。
市场仍没有开的迹象,而饭店开业更是遥遥无期。虽然销售管控略有松动,但杯水车薪。桃花已落,杏上枝头。麦子感觉从未有过的失落,因为再这样下去,鸽场运作都成问题了。这么多张小嘴每天只吃粮食拉成屎疙瘩,见不到几个钱。自己从创业一百多对发展到一千多对,从借款十多万到清债盈利整整熬了5年。望着这一期,二期,三期的鸽场工程,麦子哭了。
夏天咫在眼前,湖北,一个盛产蜈蚣的地方,麦子加入了捉蜈蚣队伍来补贴一点鸽场的亏空,而且不耽误鸽场的管理。
夜,不再安静,漫山遍野的灯光闪烁。人们都带着头灯,提着小桶或油壶,在山坎坡边寻找觅食的蜈蚣。今年的头灯特别多,有的甚至开着小车来凑热闹。因为疫情影响,湖北人出门工作阻力重重,甚至丢失原有工作。麦子想想,相对来说自己还有份叫事业的工作。哈哈,麦子被自己的这点自信弄的笑出声来。又怕被人听到,便向四周看看。
整个山冲只剩麦子一人了。一盏孤灯在山野里游荡,努力地寻,希望拔开夜幕找到黎明的方向。
一丛桑枣在灯下酸的口水出来了。搜寻中

头灯照到前面几座坟头,反光的彩花让麦子后背一激凌,头皮发麻,本能地晃了下头。麦子突然之间感觉好累,已经在山间走了4个多小时的急行军。捡蜈蚣也是靠勤走动,碰运气的事,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哪个地方出现在你的灯光下。于是麦子搜索着向回去的方向行走,希望能再抓几条。
到家时,麦子看着装蜈蚣的瓶子,那是一个小女儿装积木玩具的一个*奶大**瓶。估算着大概有80多条,差不多一里路捡个条把,两条。一包饲料钱是稳当了。麦子这样想着顺便在手机微信上发了一条,早安朋友们。
洗嗽后的麦子突然觉得好渴,踢着拖鞋去饮水机,但桶装水空了,又看看水瓶也没了。于是打了一壶水烧着。反正洗澡的头发没干,顺便玩下手机,上个头条。
茶杯里水雾在灯光里格外显眼。麦子吮下干干的嘴唇,等着凉茶的时间,继续观注头条国内外疫情新闻,希望能看到肉禽销售的极积新闻。为了不影响家人及鸽子的休息,麦子关灯后钻进被窝。夜,依旧那寒。蜷着的麦子抱着手机慢慢放松了身体,冒着水气的茶杯在手机莹光的渐暗下慢慢消失在蛙声虫吟的夜色中。静等收鸡鸭的贩子小妹能在清晨电话中叫:麦子哥,送30只鸽子来,赶大的抓。
哎,好的!
或许麦子笑了,但夜晚渐去,鸡鸣几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