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JK、Lolita外,手办及盲盒也是从日本流传到中国的年轻人潮流产品。
手办是中国大陆对日本动漫周边中以角色形象为主体,制作的不具备实用价值的3D立体模型以讹传讹的模糊说法,后来将所有PVC类模型统称为手办。
盲盒是手办的营销方法,指从外包装盒相同的6-12个成套的PVC人形模型中抽取,并可能抽取出隐藏款的玩法,是泡泡玛特沿袭自日本盒蛋,并且2016年在中国首创的玩法。
1.手办的由来及内涵
手办是基于日本おたく,即御宅otaku,中国称ACGN二次元文化衍生出的立体视觉造型文化,象征“二次元文化照进现实”。
1982年后,日本二次元爱好者互称同好为おたく,他们对漫画、动画、游戏等领域具有超出一般人知识面、鉴赏能力和游玩能力。
中国翻译成“手办”,源自港台对于模型制作的术语——ガレージキット的音译,又称首办、手板、首版。均指手工制作的样板。
随着模型制作工艺的提升,首版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因工序误传的词却被中国大陆广泛采用。现在,手办泛指主要使用PVC制成的动漫人物衍生品,日本与手办对应的词为フィギュア,英语为Figure,台湾称公仔。
2.不同手办类型简介
(1)GK与PVC
我们常听到这样的说法,盲盒是低端手办,真正的手办生物链顶端是GK,GK到底是什么呢?日本大街小巷卖的都是GK吗?
GK,全称Garage Kit车库组件,来自1964年美国改变音乐历史的车库摇滚,后指手工艺人在车库开始制作各种部件并通过打磨、拼装、上色将部件组合在一起,以达成和雕塑同样的审美效果。
日本的手艺人从单纯爱好者中逐渐分离,他们利用树脂材料,将造型师打造的造型分模复制,拆分成若干未上色的模件、套件,买家需要手工打磨、修补、涂装、消光等再创作才能拼装成整体,还原造型。
后来,人们发现PVC比树脂耐磨、耐油、耐腐蚀、易上色、延伸性好,PVC涂装完成品因此连接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最直观的ACGN周边产品,GK在主流厂商中已经被彻底边缘化。
日本PVC手办价格多在1000~25000日元之间,中国很多潮玩店有日本原装进口手办,盒蛋一般59元起,Figure一般99元起。
PVC还可做成可动人形,即某些关节可动,并可更换配件。
(2)扭蛋与盒蛋
盲盒参考的是扭蛋和盒蛋,两者均是随机抽取的成套的玩具。不同的是,扭蛋外包装为一颗蛋,而盒蛋外包装为纸盒。中国盲盒就是日本的盒蛋。
扭蛋指必须从扭蛋机扭出来的装在圆形蛋壳里的小型PVC模型,由蛋壳、蛋纸、内塑构成,一般2-20cm高,100、200或者500日元,购买后打开扭蛋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往往需要扭多个才能扭到喜欢的模型。
盒蛋外包装为纸盒,比起扭蛋来做工相对精致,售价500日元左右,一般为5cm高,只能在便利店、批改商等渠道购买,可以单只购买,也可以整盒购买,不适用于自动售货机。盒蛋发售量少于扭蛋。

左为扭蛋,圆形的PVC包装,右为盒蛋,纸盒包装
(3)景品
景品けいひん,是指通过抽奖、集点、游戏等活动、或者是随附在购买的商品以及服务,所获赠的“非一般贩卖且无官方定价”的物品。
若为景品机抓取,一般每次需要100日元硬币,且不一定能抓取到,类似于抓娃娃机。景品还包括一番赏及“柏青哥”(弹球机的日语罗马音译pachinko)的赏品。
与中国不同,日本每年玩柏青哥的男人有近千万,是名副其实的国民赌博。

柏青哥赌博机
景品的含义远远超过手办的限制,不仅包括手办,还包括毛绒玩具、徽章、文件夹、挂件、水杯、色纸,甚至饮料等。
日本规定,景品的成本不得超过800日元,景品手办做工、涂装往往不够精细。
当景品下架后,手办也会流入市场,一般维持在1000日元~1800日元之间,当然也有很多会跌到100日元左右。
(4)食玩
“食玩”的对应日文是“キャンディトイ”,是一种“玩具为主,食品为辅”的商品。在国内,由于食品需要食品质量检测,一般会取消附带食品,只发售其中的玩具。这就导致食玩与盒蛋、扭蛋几乎没有差别。
国内有时候把装食物的异形容器及做成玩具外表的食物也称为食玩。
3.中国手办的发展及现状
手办随着日本动漫很早就传入中国,但一直只限小圈子传播,直到2014年,泡泡玛特代理日本Sony Angel盒蛋大获成功,并且在2016年8月,推出“Molly Zodiac”盲盒系列并取得成功。
随着泡泡玛特2020年香港上市,盲盒在中国爆发式增长,2020年后,中国新增400家潮玩公司。但是从2022年起,盲盒增长明显放缓甚至出现下滑。
泡泡玛特市值蒸发1000亿港元,尽管尝试了多元IP运营、收藏品艺术潮玩、线下游乐场、投资相关产业等,但目前依然不被资本看好,葩趣APP停止运营。
盲盒之外,各潮玩公司开发大娃,2022年一番赏小程序及APP爆发。但是看上去,中国手办的生命力距离日本尚有较大差距。
对于泡泡玛特及其投资方来说,用几年时间完成一场潮玩的热钱狂赌是值得的,我估计他们也早预料到被资本推动的潮玩最火热的高峰期仅仅只有两年的昙花一现。
之后市场恢复冷静,该做IP的继续布局内容,该做品牌的依然打磨品牌,该做工厂的做好一次次生产,市场慢慢一步步稳健向前发展,而不是一窝蜂出现,又一窝蜂退去。
4.中日手办行业有何区别?
(1)中国动漫产业薄弱,IP储备薄弱
手办本质是二次元IP衍生品,后来也扩大到三次元,只是三次元手办销量不高。与中国手办IP多数为设计师自创、少数为IP授权不同的是,日本手办均为拥有大量粉丝的动漫IP,其影响力远超中国。
Molly是原创形象IP,没有内容支撑。泡泡玛特多次表示,IP只是个壳,每个消费者都按自己的思路理解IP。
但实际上,只有有内容的IP才有长期和持续变现能力,全球范围来看,能长盛不衰,让消费者一直跟随和共鸣的只有内容。
形象IP生命力较为短暂,被替换成本较低。泡泡玛特关注度下降,非核心用户分不清与其他盲盒产品区别就与此有关。
泡泡玛特代理过的Sony Angel,近来生命力一直在下降,而日本曾经4年畅销1.8亿个的扭蛋“筋肉人橡皮擦”来自热门动漫《筋肉人》,当年日本5-10岁的孩子只有1000万,平均每个人买了18款,这两年还有重制款!
曾经反复说不做内容的泡泡玛特也在改变想法,个别IP尝试了故事及内容化,和北京《朝阳公园》试点线下乐园。
我们拿棉花娃娃的有属性与无属性做类比。肖战的粉丝会购买多款肖战的娃娃,但假如只因为外形可爱而购买,那棉花娃娃就只是一种玩具,消费者不仅容易转移到其他商家购买更可爱的娃娃,也有可能转移到BJD、其他毛绒玩具,或者其他玩具。
IP有极强的卖货力,《流浪地球2》周边总销售额过2亿。可惜的是,能达到《流浪地球2》十分之一销量的IP都非常少。
同时,与日本动漫独大相比,中国IP的发展及衍生品类型会更多元化,《三体》《流浪地球》等科幻小说都为知名IP,其衍生品市场自然会与日本不同。
(2)中国盲盒及一番赏的行业风险
日本经过50多年的发展,手办、扭蛋、盒蛋、景品、食玩已经形成强大产业链,遍地都是扭蛋机,便利店就可以玩一番赏,高峰期十分之一的成年男人都会去柏青机赌博。
中国手办仅仅7岁,而且是被资本催生的7岁,未来还面临诸多变化。同时,中国对赌博为零容忍,不能排除过度盲盒、一番赏的商业模式是否会被监管及收紧。
5.中国手办市场未来可能会如何?
(1)手办成为垂类产品,但热度低于日本
中国是个多元化人口大国,只要有一小部分人喜欢手办,手办就将是个很大市场。
(2)中国自有IP爆发,衍生品市场持续增长
中国IP衍生品所有品类供应链均已完备,只要有市场需求,就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整合供应链,柔性且快速上新。
(3)技术发展导致部分实体产品需求下降
2023年以来最热的词显然是人工智能,ChatGPT、MidJourney让普通打工人时刻担忧会不会被机器取代,也让普通消费者找到替代现实玩具的虚拟玩具。
虽然我们并不知道虚拟玩具是什么,但我们期待看到技术即将给潮玩行业带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