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的回家之路 | COVID-19进行时,三个德国家庭的回国经历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将会过去。”

COVID-19的突然爆发,许多人的生活瞬间被改变了;在COVID-19面前,众生平等,不分种族,不分地域,不分贵贱,不分性别;然而,回家的路却各有不同。

这是三个家庭真实的经历,主人公分别是旅行者,驻外务工者和留学生。

世界是平的,却又不再是平的了;记录,是为了更清楚

疫情中的回家之路|COVID-19进行时,三个德国家庭的回国经历

法兰克福国际机场,已设置了间隔标志(2020年3月24日摄)

  • 旅行者 :3月12日,从香港机场到深圳湾口岸的4个小时
  • 王林(化名)是一名旅行爱好者,每年的秋冬都会带着孩子出门旅行,2020年也一样。

    她在半年前预定了一家的行程,目的地是欧洲。1月中旬,孩子寒假一开始,她们便出发了。那时, 她们和大多数家庭一样,并不知道有一种病毒已经开始在人群中被传播,那时,新冠还没有被命名。

    每一天,王林都在朋友圈里记录着他们的足迹,按照做好的攻略行走。忽然有一天,她收到了在国内的朋友们不约而同发来的微信,内容大致都一样:“你能买到口罩快递回国吗?”她开始关注疫情的爆发和每天疫情增长,接踵而来的是:封城的新闻、各地医疗队奔赴疫区的新闻、每天数据的变化、学校推迟开学的通知……转眼到了3月,他们既定的旅程结束了,他们按照计划准备回程了。3月11日,她的一家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她们的航班是德国-芬兰-香港,落地香港再入境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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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兰赫尔辛基国际机场候机厅(2020年3月11日摄)

    3月初的欧洲,疫情已经开始蔓延。她说,那时本地超市里包括纸巾、消毒液等的物资都很充足,没有抢购或者屯粮现象,德国机场依然如往常一样的熙熙攘攘,候机厅里也没见到戴口罩的本地人。她的第一段航班:德国-芬兰,全机上仅有的四个亚洲面孔的人戴着口罩。到达赫尔辛基的时候,由于航班直飞香港,机上大多数是说着粤语的华人,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画风已经截然不同了:男男女女的空乘们全部戴上了口罩,机上仅有几个西人面孔不戴口罩,其他乘客们都是全副武装,机上大多上机便用消毒湿纸巾擦拭着小桌板。她和孩子被这气氛浸染得丝毫不敢懈怠。

    3月12日中午,他们一家正常落地香港。在香港机场,通往深圳的水陆客运已经停止,入境深圳的关口只有深圳湾口岸还正常通关。他们先入境香港,之后乘坐香港机场通往深圳湾的的士。香港机场的海关入境流程相比过去,多了一次体温检测和健康申报表格的填写,之后取行李,按照指示牌去乘坐的士,每一个环节都有指示牌。从到达机场、过海关、取行李到上的士,整个过程不到1个小时。她说,相比过去两年,这次在香港感受到的服务质量及热情程度反而有提升,一路上她和戴着口罩的的士司机闲聊,司机说那些事件之后,来港内地客人少了,香港经济受到重挫,不提高服务质量,大家怎么办?

    香港机场到深圳湾口岸大约40分钟的车程,的士费用375港币,她没有兑换港币,直接支付了375人民币,她说,司机们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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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机场转乘的士到深圳湾口岸的票据(2020年3月11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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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湾口岸的士下客处(2020年3月12日摄)

    深圳湾口岸入境大厅人很少,大约几十来个。除了海关工作人员,还有全身穿着白色防护服护目镜的医护人员。填报健康申报表, 测量体温,对于欧洲回来还需要进行核酸检测。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一次性医用手套,大约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轮到了他们一家。先是询问过去十四天的行程,是否有到过韩国等疫情高发地,之后被带去大约200米外的方舱进行核酸检测。白色的方舱对她而言,之前只是听闻,这次是进入。在方舱里,他们一家进行了口腔咽拭子以及鼻腔咽拭子的取样。在之后等待的两个小时,又经过了一轮询问 。她说,她们一家经历的海关的安检及防控的过程很周详,从到达深圳湾口岸到最后入境深圳,大约3个小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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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湾口岸入境处填写健康申请表(2020年3月12日摄)

    回到家中,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备街道、社区工作站和物业, 申请自我居家隔离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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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在居家自我隔离中(2020年3月13日摄)

    自我隔离第二天,社区在她的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贴上了隔离条,他们一家签署了《居家隔离承诺书》;

    自我隔离第五日,三位一体3位工作人员(医务人员、社区工作人员、安防人员)上门再次进行了核酸采样,不过这一次仅仅是口腔咽拭子;

    自我隔离第十四日,一位医务人员再次上门口腔咽拭子采样;

    自我隔离第十五日, 他们一家收到了《解除居家隔离医学观察告知书》,家门口的隔离条被收回,摄像头等待着拆装。

    她说,如今每个人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对大家负责。

    • 驻外人员:从上海到深圳的16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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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兰克福国际机场(2020年3月24日摄)

    李强(化名),40岁,就职于一家跨国500强企业,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长期的驻外工作,他的妻儿与他随行。

    2020年3月底,他的欧洲驻外工作期满,他的一家回国。因为疫情,一个月前预定的航班取消了,改签不行只能退票再预定。3月19日始,香港机场需要持有14日的入境签,于是他只能绕道回深圳。颇费周折,订到了法兰克福-上海转机深圳的机票,这时的机票价格已经翻了2倍。

    3月24日,他们一家从法兰克福机场出发。他说,此时的法兰克福机场已不同彼时了,安检处画着人与人必须的间隔线,候机厅的免税店已全部关闭,机场里人们大多已经佩戴了口罩,也有着全身防护的人。登机是一如平常的,机上分餐却不同了,过去是几小时一次,现在是一次性发完了,一个塑料袋里放着在10多个小时的全部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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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班上(2020年3月24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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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班上一次发放的食物(2020年3月24日摄)

    3月25日清晨8时左右,飞机抵达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乘客们按照转机与非转机两批下机:转机的先下飞机,入境的后下单独检查。他们一家需要到虹桥机场转乘傍晚至深圳的班机,他说流程相对简单:下机后,填写健康申报表,测量体温之后入境海关分流集中等候。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集中带去提取行李,再被带去转机厅候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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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中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2020年3月25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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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中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2020年3月25日摄)

    浦东机场转乘候机厅需要等候着分批乘车去虹桥机场。他说,大概需要等待3-6个小时不等,叫到了名字的上车,每辆车大约20人;不过,在转乘厅里,也遇到有前一天下午到达的乘客,他们直接在候机厅里过的夜;转乘厅里并没有餐厅,但是可以叫外卖,60分钟左右能送到。从浦东到虹桥,大约1个小时,到达后,进行集中登记,等候安排行李托运。一路上,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去候机厅、走专门的通道先上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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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虹桥机场(2020年3月25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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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转运的大巴(2020年3月25日摄)

    当晚20:00左右,飞机到达深圳机场。工作人员先上飞机量体温,乘客们再下飞机。 入境转机的乘客的进城流程与国内值机的不同,他们的信息早已被送达了机场, 他们统一被送到候机厅,先是各种扫码登记等候安排,然后,有工作人员陪同乘坐大巴集中送到市内分流点(深圳湾口岸是其中一个),在深圳湾口岸等候各区大巴送到酒店进行集中隔离。他说,一路上人不多,大多数时间是在等候下一个流程,每个流程大约2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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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湾口岸等待分流(2020年3月25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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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回家”王强乘坐巴士往集中隔离的酒店(2020年3月25日摄)

    23:00,他们乘坐大巴抵达了集中隔离的酒店。房间里备有2箱矿泉水,洗衣液等日常用品。

    3月26日9:30,医务人员到酒店为王强进行了核酸检测采样,隔离14日正式开始。

  • 留学生:拗不过的妈妈和平静的我
  • 疫情中的回家之路|COVID-19进行时,三个德国家庭的回国经历

    法兰克福国际机场(2020年3月24日摄)

    方琦,深圳某中学的学生。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去年,她获得了赴德国为期一年交换生的机会。

    从3月初,德国新冠开始过百例的时候开始,方琦与妈妈每天微信沟通的最重要的话题就是:“回还是不回?”她说,交换期就一年,很短,她一直都是计划着一年期满才回;即使德国疫情是在与日增长,也没打算回,做好个人卫生,居家隔离好就行了,从一开始,都是妈妈很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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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某国际机场(2020年3月26日摄)

    方琦说,从新冠被WHO命名开始,她就在关注COVID-19了,2月里,她还帮朋友买了不少口罩邮寄回国。德国的一次性医药口罩并不便宜,记得那时候在本地药店里购买一盒50片的外科医用口罩的价格是37.5欧元,折合人民币约290元。

    3月中旬,方琦和妈妈有了这么多年来最不愉快的第一次争吵,妈妈为她预订了3月24日德国经台北转机回深圳的航班,她拗不过妈妈,于是准备启程。

    不过,在出发前几日,航班被告知取消了。她说,即使如此,她还是挺平静的 。3月22日,德国联邦政府发表声明,德国总理默克尔的医生新冠肺炎病毒检测呈阳性后,已居家隔离的新闻被发布,她的妈妈更是心急如焚。

    接下来,妈妈为她花了更高的价格预定了次日的机票,不过,中转地更多,行程更长了。现在,方琦正在回国的航班上。(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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