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饭时,我们吃了王阿姨从网上学来的一道菜——脆皮五花肉。
王阿姨边吃边啧啧称赞,小张先生则随声附和,小韩老师则耸耸肩摇摇头,一脸无奈。
吃完饭,王阿姨对儿子说:“我明天要去杨河坝赶场买年货,你明天开车送送我们能行吗?”

小张先生嘻皮笑脸的双手抱拳说:“谨遵母亲大人吩咐!”他这一举拳,把王阿姨逗乐了。
她呵呵笑着说:“我到网上看了好几个菜,准备明天买回来慢慢的做。”
小张先生偷偷的向小韩老师呲牙,偷偷的指了指妈妈,示意我密切注意王阿姨的一举一动,及时沟通。

唉!又是及时沟通,这不是给我这种情商低的人出难题吗?我咋判断啥事该沟通,啥事不该沟通呀!沟通的好了就很好,沟通的不好了,我就里外不是人。
都说保姆干的是体力活,拼的是力气。我咋觉得作为保姆,光拼力气还远远不够,还得拼情商,还得和雇主们斗智斗勇,在不伤害雇主的前题下,确保自身权益。
人要活着很难,干啥事都不容易,一天价劳心劳力的。有时还出力不讨好,弄巧成拙;有时候还操心惹人烦,里外不是人。

今天早上9点我就早早去王阿姨家,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小韩老师,双方打过招呼之后,我很奇怪的问:“你今天不上班?”
小韩有些暗自伤神的说:“小泽(小张的小名)今天有事走不开,让我送你们去杨河坝。”
王阿姨从屋子里出来,她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扣子敞开着,一条带着素花子的羽绒裤,手里拿着手机,在很大声的*放播**视频。她看见我,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看视频。

我带着一脸的疑惑走过去,原来王阿姨的手机是一个做“香辣红白萝卜条”的视频。王阿姨高兴的说:“咱们今天去买点乡下的红色萝卜和胡萝卜,明天咱也做萝卜条。”
“阿姨,你牙齿不好,萝卜条你吃的动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嗐!你看我,情商低也就算了,咋这么不会说话啊!净挑雇主不爱听的说。
王阿姨马上收敛了笑容有些不高兴的说:“小刘,你说这话我真的是不爱听啊!我咋咬不动了?人家这名字就叫香脆萝卜条,是脆的,我咋吃不动了?”

我马上陪着笑脸,一边替王阿姨捏肩头一边说:“好阿姨,我说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王阿姨又乐了,她嘿嘿笑着说:“这女子,真不经逗,我和你开玩笑呢!”
我哑然失笑,暗自猜摩王阿姨的话。王阿姨最近是有点反常,说起话来让人促磨不透。
小韩老师已换好了衣服,她站在门口的鞋垫上对王阿姨说:“妈,我下楼去开车了,在门口等你们啊!”说完,她咚咚的下楼去了。
小韩老师今天穿一件白色的高腰皮草,下着浅灰色紧囗尼子裤,灰色的短靴,显得时尚而精干。
王阿姨去了趟卫生间,我喝了半杯茶,我们相继出门。
王阿姨站在门前,很费劲的想把拉链拉上,只见她很费力的拔弄了好一会儿都沒拉好。
我锁好门,又替王阿姨拉上衣服拉链。王阿姨一个劲儿的说:“谢谢你啊!小刘。”

“阿姨,您太客气啦!举手之劳,下次不这样客气了啊!你这么客气,显得咱们太生分了。”我佯装生气的说。
“好,好!下次不说啦!”王阿姨认真的说。
我们走下楼来,远远的看见小韩老师开着他们的那辆黑色的东风车过来了。
王阿姨和我并排坐在后座上。真的是奇了、怪了,小张先生开车时,王阿姨都会坐在儿子边上的副驾驶座上;小韩老师开车,王阿姨会以“坐后面方便”为由,和我并排坐在一起。
人啊人,不论是谁,都不是完人,都是很俗很俗的凡人。往往在不经意间,在举手投足间,都把自己的内心深处的那个小我给出卖了。
快到杨河坝街时,小韩老师侧着头对王阿姨说:“妈,你们慢慢逛哈,慢慢采购,啥时候想回去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嗯,好,好!”王阿姨一个劲儿的应承(西乡话,答应的意思)道。

小韩老师把我们送到杨河坝新集边上停下车,我们下来后,王阿姨关心的对她说:“小华(小韩老师的小名),路上开车慢点!”我也向她招招手说:“韩老师,路上人多,开车慢点。”
小韩老师向我们挥挥手说:“好嘞!”说完她开着车回去了。
我和王阿姨到新集上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农副产品卖。
新街的前面都是统一的二层楼房,下面一层是门面房,都一家挨着家开着饭馆、馍馍店、杂货店、药店、殡仪用品店、小超市、服装店、鞋帽店。
新街的对面依次是杨河医院、邮政和农商银行储蓄所、香满园酒店、农耕小机器工具门店。
新街的边上停着几个小四轮车,有卖桔子苹果的、有卖甘蔗香蕉的、有卖火鸡腿兔子腿的、还有卖假镇巴腊肉的和带着泥巴的假古董。

新街的后面,是牲畜交易的地方,那儿主要是卖猪和鸡鸭,有时也有免子和小狗小猫咪卖。
王阿姨去卖鸡的地方,买了两只散养的大红公鸡,15元一斤,一个9斤,一个9斤6两,总共花去279元。
我们把鸡提去旁边的汤鸡店,十五分钟后,两只鸡都汤好了,汤鸡费10元。
我费力的提着两只大公鸡,来到新街最大的一家超市,名叫“智慧超市”的门前,把两只鸡放进存物柜里存上。
我们又去前面的老街上街转悠,这里是农家农副产品交易中心。
这里的老街,被一条小小的河流分成两半,街道建在河岸的两边,每隔一段有水泥平桥相连。
这里的街上交易的东西,都是乡亲们家里田间地头多余的农副产品,拿到这里卖掉换成人民币。

街道上一个挨着一个,或篮子或布口袋里面都是几十个鸡蛋、几个鹅蛋、或半袋大米、或一袋花生、一小点芝麻、一小袋核桃、两只老母鸡、一篮白菜、两筐红白萝卜、几把蒜苗大葱。
街边还有几个中年汉子,把自家塘里捞上来的大鱼,装入蒙着塑料纸的特大竹篮里出售,有几位老人在叫卖自制的烟叶等等,这里零零碎碎的农产品真的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没有的东西。
街上人真多,也许是快过年了吧!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大爷大妈,紧张的捂住自己的钱袋子,笑吟吟的相互打趣;中年汉子,挑着空担子,美滋滋的盘着手指,算计自己需要买什么年货;几个中年妇女,神秘兮兮的相互邀约去新街的服装店买自己看了好几回的那套洋装;帅气的小哥哥带着娇滴滴的小美女,手拉着手笑盈盈的叫嚷着;大人带着小孩,一路呼喊着相拥前行。
王阿姨又买了红白萝卜各5斤,吊瓜子5斤,我一并提着,我们踩着前面人的脚后跟,自己的脚后跟又让别人踩着挤出了老街。
来到宽敞的地方,王阿姨看看自己的一双鞋,心痛的直摇头;我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那真是惨不忍睹,鞋子上满满的都是黄泥巴和灰尘,我使劲的跺着脚,想把泥巴振掉,结果无济于事。

我忽然记起N年前的一个小品,就是一个聪明人忽悠一个老实人,让他使劲跺脚,结果老实人用力把自己的脚跺坏了,变成了瘸子……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了。
王阿姨看到我笑了,她有些莫名其妙地问:“小刘,你鞋子上沾满泥巴,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我摆着手紧张的说完之后,我给她讲那个大忽悠的小品,我刚刚开始讲,她就笑着说:“那个小品我看了几次,看一次乐一次。”我们两人的笑声,引来了几个围观的女人,王阿姨使劲儿的给我使眼色,我们俩人同时止住了笑声。
我提着萝卜和吊瓜子,跟着王阿姨向新街的“智慧超市”走去。
因为我两只手提着萝卜和吊瓜子,只能提醒王阿姨给小韩老师打电话来接我们。
远远的看着,超市门口的椅子上坐满了人,我取出两只鸡,和王阿姨站在超市门前等小韩。
这时,有一个小男孩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王阿姨说:“奶奶您坐。”

王阿姨慈祥的笑着说:“谢谢你啊!小朋友。”那个小朋友红着脸说:“不客气的奶奶。”
王阿姨刚刚在椅子上坐下,边上坐着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她穿一件有金丝线的绣花棉袄,黑色的打*裤底**,一双高帮细高跟鞋。
她的闪着金光的衣服显得她更加的胖,鞋子又衬得腿很纤细,活脱脱一个鲁迅先生笔下,细脚伶仃的圆规祥林嫂的模样。
她和王阿姨搭讪说:“这个老姨姨,你等车吗?”王阿姨点点头,笑着说:“嗯呢!”
那位中年妇女很是关心的,继续对王阿姨说“今天是暗暗天(西乡土话,阴天的意思)天气怪冷的,注意别把你冻感冒了!你是住城里吗?我认识一个出租车司机,让他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等会儿。”王阿姨微笑着说。“他收费很公道的,去城里跑一趟30元,保证安全地把你送到家……”那位妇女还喋喋不休的说。
“不了,我们家的车马上就来了。”王阿仍然微笑着说。

那位妇女没有再说什么,只坐在那儿斜眉瞪眼的上下打量着王阿姨。
过了十分钟,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小韩老师打来的。
(未完待续。谢谢你的支持和鼓励!非常感谢您的分享和转发,让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