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自同类型电影《可爱的骨头》剧照
可是,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却是光着的*体下**,被插满了枯草,孤零零的躺在那片玉米地里。
这是有故事的人发表的第784个作品
作者:Sheol Markgraf
1999年我七岁,从一个闭塞的小镇,搬到了另一个闭塞的矿镇。
矿镇里的大多数人是煤矿的职工,以及他们的子女、父母、家人,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被称为矿工子弟。
这个矿镇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砸抢打**烧,民风祥和,生活富足。直到有一个周末,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出现在矿镇的东北角的一片荒地里。
前两天重温杀人回忆这部电影,看到最后一幕,突然就想到了这件事。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说她都忘了,问我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怎么还记得?七岁的事情,本该不记得,但是当一件事被人从七岁聊到了九岁,你就知道了这个矿镇谈资是多么的缺乏,这件事当时有多轰动。这件案子也在我的脑中一直挥之不去,直到现在我还记得身边的大人对那个可怜女孩可怕遭遇的推测。
九月的天,玉米都收了,留下金黄的玉米杆,泥土的芬芳,和一具鲜活的尸体。围观的人一圈又一圈,说话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遮盖了这无法说话的姑娘的呐喊。
本该金黄的季节,在这个矿镇变成了灰色的季节,所有的孩子出门都要给父母报备,去谁家,在哪里,家里大人是做什么的,留下电话号码,时间久了不回来家里的父母就要打电话,电话不通就赶紧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赶去把孩子捉回来,两年后有一天中午放学后,我没和父母报备就去了同学家吃午饭,回家后被罚跪了两小时。那天中午,我看到母亲红着的眼眶,和父亲紧皱的眉头。
听说那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内向,安静,不爱出门,没有朋友,成绩很好,总是闷头做功课,家里独女。假期,人家的孩子都在院子奔跑玩耍,跳皮筋,扔石子,拍画片,属于九零后的游戏总是那么多,但是她却还是在做功课,做完了功课就看书,安安静静的,没有十三四岁孩子的顽皮,可能是慈爱的母亲觉得孩子太辛苦,总是赶着孩子出去和同学玩,赶了一次不行,两次不行,第三次孩子终于肯迈出去脚步出去玩了,母亲很开心,自己的孩子终于和其他的同龄孩子一样开心玩耍了,她大概是喜欢活泼的孩子,也大概是希望孩子的童年不要太沉闷。

母亲一边摘着青菜准备晚餐,一边哼着小曲等心爱的乖女儿回家。然而,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不爱离家的孩子始终没有回家。
矿镇很小,转一圈也用不了半天。终于有人在矿镇的东北角找到了她,那个不爱离家的孩子终于回家了,再也不能回家了。
但整个矿镇都是她。
那天中午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午饭,炸酱面,但是解剖结果显示她还吃了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
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衬衫领子很大,绣着蝴蝶,那一年很流行的款式,蹬脚裤,白面红底的平底鞋,干净清爽。
可是,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却是光着的*体下**,被插满了枯草,孤零零地躺在那片玉米地里。还是那张平静的脸,但是已经开始成乌青的颜色,红肿已凝结成暗紫色,青的紫的,她一生最绚丽的颜色出现在她已死的脸庞上,这生前是受了怎样的屈辱和伤痛,阴沉得不能再阴沉,轻盈小巧的脚尖蜷曲肿胀,再也无法站立行走,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两抔转世的泥土,她扭曲的体态似乎在对这个世界,这些旁观的人大声呼救,救救我,救救我,家里还有等我回去的母亲,她也许曾求饶,也许曾反抗,但是都是也许了。七十斤的姑娘沉重得需要两个成年男人去抬离那块逝去的地方。大概没有比生命更沉重的沉重。
黑黄相间的隔离带把那块玉米地隔成了观光地,路过骑着自行车的人总要停下来,双眼泛起波澜地问着隔壁乘凉的老人,这是怎么了?

周围全职的家庭主妇们,也开始把散步的区域扩展到了这一片,暗中观察着哪个路过的人表情异样。
小孩子们推推搡搡地上下学路上总是结伴而行,路过这片地时,总是屏住呼吸飞快的跑过。
住在附近的人时不时会有警察到访,问题千古不变,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哪些人最近神情异常,哪些坊间消息是和这案子有关的。
到访了几次,记录了几次,勘察了几次,汇报了几次之后,还未寒的尸骨终究成为了这个闭塞矿镇的一件悬案。
没人知道在这个女孩生命的最终时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荒地?杀害她的人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蓄意谋杀,究竟是多大的仇怨才能让一个姑娘对这个世界留下如此痛苦的回忆。
腐烂的味道,刺眼的阳光,枯黄的玉米杆,深褐如凝固鲜血的泥土,风吹过玉米杆的声音是金黄色初秋的开始,也是秋天的结束。
窒息一般的痛都很平静,她的母亲疯了,眼睛里全是她的女儿,最后变成了她的女儿,那个被她赶出家门去感受童年的女儿,白净衬衫、白面红底的球鞋,恬静的笑容,那还未开放的花朵,消失在了这个矿镇。
矿镇里多了很多记者,多了很多侦探,他们做了报纸的工作,做了警察的工作,他们围在牌桌旁,织着毛衣,剥着豆角,谈论着这件案子。
拎着装着面条塑料袋的婶子和正在门口剥蒜苗的大妈,头都不抬地嚼着怎么嚼都嚼不烂的鱿鱼丝。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那块荒地是无主的地,谁先占住了就是谁的,无名无姓,走过这片无主的地,就是周边的村子,带着浓重的方言,总有村里的青年成帮结派大摇大摆地到矿镇来滋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姑娘的大腿,或是悄无声息地拿起小卖部的一盒香烟装进自己的口袋。
可是,并不能解释得通,因为解剖结果显示,那姑娘是在别人家吃了晚饭的,那碗西红柿炒鸡蛋很显然不可能是在一个陌生人家里吃的。
因此,熟人成为破案的一个关键。

哎,听说抓了个嫌疑犯,就是他们一个小区的······
上次说的那个嫌疑犯又给放出来了,看来真凶还没抓到·····
现在都还没信啊,真是的,看来这杀人犯是抓不到了。
诶,听说是北边平房中的人杀的,你想那平房正挨着那块地,又是矿上的,还有熟人,不是熟人她能在人家家吃饭吗?
谁说的,要真是熟人,能对那么大的小姑娘下黑手?再说了,你们说的那个人我知道,老实木讷的,连杀只鸡都不敢,还敢杀人,我借给他仨胆儿!
总之的总之,是不了了之。
前两天和家中的母亲打电话,母亲对当时的情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就连那碗西红柿炒鸡蛋的关键线索都记不清了。

2002年,我已经上了四年级,那时候的半大孩子都是熊孩子,天南海北,一根木棍就能执杖天涯,骑一辆自行车就能以轮为马,正是闹腾的年纪。矿镇的西面有座山,不能算山,只能算是土丘,不高却很大,用作庄稼地,是孩子们撒欢的好地方。
正是玉米生长的季节,青嫩翠绿,郁郁葱葱,满山的绿交叠在一起成墨绿,一缕缕的风纠缠在一起浓密粘稠,一种神秘又危险的异样,越往深处行走不安和焦躁越是想要跳出心口,我和同学走了一半,想起父母的嘱咐庄稼季节不要去山上,额头开始冒汗,脚下也开始发虚,谁也不知道下一片农田里藏着怎样的凶险,看过的听过的鬼故事也开始一幕一幕的像连环画似的跳出来,未知的总是最恐惧的,不由得掉头回去。
一路胆颤心惊,走到山脚下,脚都似乎没有着地。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开阔地,回过头来,绿又变成了翠绿,风又变成了清风。
我和同桌刚刚放下来的心,随着一道声音,又开始重新跳动。
“两位小朋友,你们好,我在做一个实验,能请你们帮我一起做这个实验吗?”
说话的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干净整齐,很白很瘦,戴着一副眼镜,眼神有些飘忽,手中拿着从中间折断,流着汁液的青绿色玉米秸秆。
“能帮我把这个汁液滴到我的皮肤上吗?我想看皮肤有什么反应。”
是滴到皮肤上吗?我又重复了一遍,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但是余光却看到他不可明说的部位开始突起,可能是女生天生敏感的心思让我觉得好像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犹豫,却被同桌拉着狂跑起来,我也不假思索地跟着跑了起来,和同桌的手抓得紧紧的。
跑了很远,很远,那段路是黄土路,坑坑洼洼,一路跑过来心随着脚步上下起伏。
大概是跑到了安全距离,同桌停下来,红着脸喘着粗气问我,你是不是傻?他说的是屁股,不是皮肤!
我们俩同时回头望向那人站着的地方,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件事我们俩谁也不说知道吗?打死都谁也不说!
嗯!
接下来的一两年里,偶尔还能听到那个姑娘的案子,但是还是那些线索,还是那些消息,鱿鱼丝已经过期了,再也没有人拿起过,那块荒地又生出了一茬又一茬的庄稼,矿镇里的人老去又出生了一代又一代。
十年了,十五年了,矿镇还是那个矿镇,白云还是那片白云。
责编: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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