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夏，印度海军又冲上军事板块头条，他们前后花费30亿美金打造的航母“维克拉玛蒂亚号”，在海试期间第三次着火。

虽然这次火势不大，但印度海军又被媒体拉出来羞辱。因为从2019年开始，这艘航母巨舰1年着一次火，还出过人命。

“维克拉玛蒂亚号”航母是印度海军目前唯一的航母，当年印度人“捡便宜”，从俄罗斯1美元买来了这艘二手航母。

这桩*火军**交易，也是俄罗斯和印度军购史上的重要事件，显示出了两个民族的复杂性格。

“维克拉玛蒂亚号”本名为“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80年代末刚刚服役。这艘船传给俄罗斯后，俄罗斯海军养不起，长期泡在水里，最后在1998年跟印度谈出售，2004年卖给印度。

当年俄罗斯人很大方，给印度报价1美元，毕竟两国向来有军事来往，俄罗斯表示“不赚兄弟钱”。

但就在印度海军开心时，俄罗斯海军表示这航母设备太老，要整修，还要搭配舰载机，这些钱俄罗斯不白出。

印度人上了钩，签订了改造协议，结果俄罗斯一改造就是8年，期间问题不断，改造费最后增加到30亿美金，狠狠坑了印度一把。

说起来，印度和西方关系向来很好，那么在90年代末，他们为什么找俄罗斯买航母？俄罗斯是怎么坑走印度几十亿美金的？这件事对印度造成了什么影响？

一、航母青黄不接，印度海军找上北极熊

今天的印度海军，实力在亚洲排在前三之外，但回到20世纪的冷战年代，印度海军还是可以吹一吹的，称得上印度洋霸主。

冷战后，印度海军继承英国海军的遗产，在南亚一骑绝尘，成为亚洲体量最大，实力最强的海军。

当时，该国从英国引进了二战退役的轻型航母“赫拉克斯号”，改名为“维克兰特号”，印度因此成为二战后亚洲第一个拥有航母的国家。

这艘“维克兰特号”虽然是退役航母，但在世界上也不算落后，能起降喷气式飞机，已经步入现代航母行列。

1961年，“维克兰特号”正式服役，随后在1971年的“第三次印巴战争”里大显身手，支持印度*队军**的陆地作战，并拦截西巴基斯坦海军的援助。

此战让印度成功分裂巴基斯坦，印度海军居功至伟，“维克兰特号”被封为印度民族的战神，一直被当做印度海军旗舰。

20世纪末，印度海军又从大英买来了退役航母“维拉特号”，印度成为双航母国家，是当时亚洲海军当之无愧的第一。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第一”非常勉强。

因为印度海军的两艘航母都是二战时期的设计，虽经过多次升级，勉强能跟上时代，但也是苟延残喘，甚至连马力都不敢开满，生怕散架。

90年代，“维克兰特号”和“维拉特号”均体力不支，长期趴窝沦为吉祥物，连飞机起降都成问题，印度海军很心焦。

在1997年，“维克兰特号”终于退役了，随后“维拉特号”独挑大梁，这艘船曾被英国改造过，稍微坚挺一些。

但“维拉特号”太小，载机量、续航都差的离谱，印度海军急需一艘更大的，能起降重型舰载机的航母。

时过境迁，他的“大哥”大英帝国已日薄西山，很久不玩海军了，三艘小小的“无敌级”是压箱底的*器武**，绝不轻易出售。因为马岛战争的教训，大英可不敢再随便退役航母了。

放眼全球，美国、法国、意大利等国家都有航母使用， 但很遗憾，他们都不太可能卖给印度。

其实，印度也是西方国家的好朋友，放在10年前，印度买艘船都是小意思。

但90年代末不一样，印度刚刚进行了核试验，违背核不扩散协议引爆了原*弹子**，算是把全球主要大国得罪了个遍。

西方关上大门，印度只能北上。 恰好，北方的好朋友主动找上了印度，俄罗斯海军愿意把一艘4万吨的航母“无偿”送给印度，作为友谊的象征。

印度海军开心得不行，马上派人去莫斯科谈这件事。

送航母的事在印度传位佳话， 而俄罗斯人要送的航母，是已经趴窝几年的前苏联“基辅级”载机巡洋舰“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

这艘航母是前苏联于70年代末设计建造的航母，定位为“载机巡洋舰”，搭载雅克38垂直起降飞机和直升机，舰身没有滑跃起飞甲板，船头放着大量舰载*器武**，包括反舰导弹、防空导弹、鱼雷、舰炮。

二、改造“基辅级”，俄罗斯确实费心思

作为一艘航母，“戈尔什科夫号”显然是不合格的，只起降垂直起飞战斗机也不符合印度的预期。 但这艘船的底子不错，有很大的改造潜力，所以印度人也很心动。

1998年，见印度人购买意愿很强，俄罗斯开价“1美元”，看似非常良心，但印度海军官员去俄罗斯看到“戈尔什科夫号”本体时，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戈尔什科夫号”当时已经停在摩尔曼斯克岸边三年了，因为在1994年该船航行中锅炉爆炸，失去动力，而俄罗斯海军又没钱去修，索性就放着不管。

俄罗斯1元卖航母，但航母是坏的，后续的修复、改造费用要印度承担，并且印度必须要连带购买舰载机，因为俄罗斯已经将其舰载机定型为米高扬工厂的“米格29K”。

最后，维修、改造加舰载机，加一些后期培训和维护，俄罗斯开价15亿美金，其中10亿改装费，5亿飞机钱。鉴于俄印友谊，14亿8可以拿下。

这个价格超出了印度海军的心理预期，印度海军打算把价格压到10-12亿美金，双方一直僵持着。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 俄罗斯军方很坦诚，他们告诉印度，15亿以下不可能完成订单，因为“戈尔什科夫号”的改造几乎是重造，难度很大。

印度军方一直和俄罗斯磨到2004年，最后无奈签订了15亿的订单。

随后，“戈尔什科夫号”拖到白海边的北方机器制造局进行改造，并约定由印度军方提供要求，俄方拿出方案让印度挑选。

负责改造的“北方机械制造局”代表后来接受采访曾说：“这项工程太难了，简直要在一个旧壳体上建造一艘新船，而我们不是造船厂！”

“戈尔什科夫号”作为载机巡洋舰，还有苏联“武库舰”的色彩，舰载*器武**繁多，但设计时没考虑过滑跃起飞战机，连“滑跃式甲板”改造的空间都没有，要重新改造舰体。

舰艇内部的动力和电子系统也很老旧，要100%换新，且电子系统要根据印度的需要，走西方式设计，引进西方设备，和印度现役装备接轨。

这样难度的工程，确实就跟造新船一样。 放眼整个独联体，只有乌克兰的“黑海造船厂”有这个改造能力，但可惜的是“黑海造船厂”已经是乌克兰的资产，跟这笔生意无关。

所以，“北方机械制造局”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开始了改造。

可刚刚开工，北方机器制造局就遇到了难题—— “戈尔什科夫号”的图纸不全，一部分遗失了。

原来，这艘船在80年代服役，是在乌克兰制造的，20年过去，连乌克兰方面都找不到一些关键图纸的去向。鉴于图纸缺失，俄方只能派人先去搞漫长的测量和绘图工作。

第二个难题是人员缺失，因为造船在苏联时期一直是乌克兰的事，俄罗斯内部没多少造船人才，工程师、熟练技术工人、有经验的项目管理者、严肃的财务监督者，俄罗斯样样都缺。

这种窘境是前苏联“互补式工业”的缺点，因此当国家解体时，加盟国个个都是长短脚，难以独当一面。

2005年，印度海军第一期2亿美金已经付款，俄罗斯人还是得全力以赴干活。

在第一步，“戈尔什科夫”要拆除甲板上的大量*器武**，船上有反舰导弹、防空导弹、两门舰炮。

拆掉之后，甲板下面还要进行改造，挪走*药弹**库和供电设施，然后敲掉现有的舰艏，扩大船体，改造成15度上扬的，加宽的滑跃式甲板。

舰艏改完了，甲板中部也要动工，水平起降的舰载机要“拦阻索”才能降落，整套系统又要拆开甲板安装，安装最少3道拦阻索。

改完甲板，“戈尔什科夫号”的机库也要扩大三分之一，这一工程要拆掉很多机库旁边的舱室，舰船的内部要部分重新设计，管道和线路要改向。

做完这些，整个“戈尔什科夫号”的甲板大了一圈，舰岛缩小了一半，至此这艘航母才算脱离“载机巡洋舰”的行列，成为真正的航母。

可改造结束还不算完，航母雷达系统、动力系统、火控系统都要重新安装，防空导弹和近防炮也要装上。这些东西有的是俄罗斯产，有的是印度人从海外采购，然后装在航母上。

如此复杂的工程，让“北方机械制造局”叫苦不迭。

三、被好兄弟狠宰，印度军工决定自强

改造工程第3年，改船的10亿美金就花光了，俄罗斯要求“加钱”，把印度海军气得骂娘。

俄罗斯人解释说，自己计算错了工程数据，这也难怪，图纸都不全，数据怎么能准确呢？

光电缆线一项，俄罗斯就少算了一半，费用增加1.2亿美金。至于其他的动力系统和内部设施，加起来要追加2亿美金。

印度人觉得上当了，表示不给钱。

但俄罗斯人回答：“我们现在看着这个戈尔什科夫号越看越喜欢，我们想留着自己用，你们不要就算了吧。”

这下，印度海军着急了。

原来，“戈尔什科夫号”改造开始后，印度海军已经认为搞定了航母问题，放弃了西方一些船舶公司的设计项目，还采购了一下小船搭配航母 ，现在船没了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这些钱都砸下去了，让俄罗斯退款也是痴心妄想，总不能为军购撕破脸皮。

于是乎，印度只好追加预算，让俄罗斯赶紧交货。

2007年，印度把2亿美金打到俄罗斯账上，但在2008年，俄罗斯再次宣称改造项目延期，因为又花超了4亿美金。最后工期需要延长到2012年，比既定的时间多了4年。

20亿都花了，印度海军决定咬牙坚持，讨价还价之后尽量压低了花费，但还是让改造工程继续。

俄罗斯人的改造行动出乎意料地慢，直到2012年底，才宣布“戈尔什科夫号”改造结束。

这次项目预算严重超标，是世界军工行业里“项目管理”的反面教材，当初说好15亿，最后整体花费却高达29亿美金，工期和花费都比原计划足足多了一倍。

俄罗斯这桩*火军**贸易做得实在难看，暴露出了俄罗斯军工“绣花枕头”的本质，苏联的老底子很厚，但俄罗斯没利用好。

这次军售也让印度政府领悟：靠俄国人发展军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随后，印度海军将“戈尔什科夫号”改名为“维克拉玛蒂亚号”，也叫作“超日王号”，俄罗斯则在2012年把船交付印度海军进行海试。

但在当年10月，该船就遇到事故， 试航中动力舱的8个锅炉有7个产生爆炸，浓烟滚滚的画面让印度人心寒。

如此重大的事故，维修起来十分麻烦，要拆开航母部分结构才能进行，所以“维克拉玛蒂亚号”又回到了俄罗斯去整修。

俄罗斯媒体说，这次爆炸的原因是中国产的隔热砖质量太次，撑不住高强度的锅炉运转。美国等西方媒体也大肆报道，还趁机抹黑中国制造。

俄罗斯这一甩锅，把问题丢给了别人， 但有几个印度海军工程师最后说出了实情——“维克拉玛蒂亚号”的动力系统本身有问题，爆炸是时间问题，和隔热砖没关系。

原来，该船的动力系统完全重做，燃料从重油改成柴油，材料放弃了苏式舰艇擅长的“隔热石棉瓦”，用了西方流行的隔热砖。

可“北方机械制造局”的技术不过关，新锅炉的设计缺陷大，整个体系不稳定，俄方心知肚明。

当“维克拉玛蒂亚号”锅炉全速运转时，这艘艨艟的“心脏”会过热，超过阈值就会爆炸。

该船在俄罗斯试航时就有这个问题，但俄罗斯人压了下来。 之后的测试里，工厂要求军方使用的马力不超过锅炉负载的50%，最极限不超过70%，否则将会产生问题。

俄军小心翼翼测试，交出了高分答卷，但印度海军开着新船回家，开足马力试了试新玩具的动力，结果发生悲剧。

之后整整一年，“维克拉玛蒂亚号”遇到了种种问题，根本无法交付。于是俄罗斯要求再给一年，让300多人的印度海军接收团先回家，2013年底再来。

于是，“维克拉玛蒂亚号”又进行了一系列修复，2013年12月才交付印度。

“维克拉玛蒂亚号”的教训，让印度政府、印度海军、印度国防工业部引以为戒，一个国家的军工不能完全依靠外国，否则就要被“卡脖子”，甚至被敲诈。

所以，印度政府坚决要求下一艘航母要国产，起码要在自己国内组装，磨也要磨出来。 当在俄罗斯那边不断加价，不断延长工期时，印度国产航母“维克兰特号”也在科钦造船厂动工。

只不过，“维克兰特号”的修建过程也是漫长而艰辛的，期间状况频出，工期严重超时，也被视为国际军工制造业的一个反面教材。

无论如何，印度走出了国产航母的第一步，“维克兰特号”这艘船有特殊的历史意义。

文/商学野

参考资料：

1、《透视俄印"戈尔什科夫"号航母交易》，柳正华，文盖雄

2、《"戈尔什科夫"号航母再涨7亿美元》，文盖雄

3、《从"坑人精"到印度航母新锐》，谢立，车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