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杂志长篇小说 (十月杂志发表的著名小说)

十月杂志长篇小说,十月刊

十月杂志长篇小说,十月刊

1

➤设计师绿豆早上醒来最常见的幻想是,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所以每次醒来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站到镜子前看看自己。

2007年8月8日那天,她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的胸口突然离奇地长出一颗红痣,就在双乳的正中间。

绿豆有一对引以为傲的乳房,每次她脱下胸衣,总要引起对面男人(其实数量也不多,就三个)的一番惊叹,初恋说像气球,硬汉说像发得刚刚好的热腾腾的馒头,只有刘志说得最有趣,他说像兔子,不大不小,刚好满满一握,雪白细软中间一点胭脂红,红得艳艳的,像兔子的嘴⋯⋯后来,他交代那也不是他独创的,只不过是他看了一部流氓小说里男主人公说女人的胸前都养着两只活泼泼的小兔子。那时,他还是*男处**,想也想不通活泼泼的小兔子是什么样子,现在总算知道了。“原来比兔子好玩多了⋯⋯”他涎着脸*戏调**她。

热恋的时候,他没完没了地跟这对兔子玩游戏,亲了摸摸了亲,咬在嘴里不放,他说怕那对兔子会跑所以他必须得含着睡⋯⋯说到做到,他果然就含着睡了,绿豆抱着这个大她一岁男人的头,闻着他身上那略带奶味的男性荷尔蒙,心头腾一下子就升起了一股爱意,就是这股爱意让一次一夜情升腾成了爱情,也让她冲破了千难万险结了一个婚。

后来她学生物的闺密黄莺告诉她其实这腾一下子就升起了一股爱意,就是腾一下子肾上分泌出一种雌性激素。这种激素有个学名叫催产素,女人对男人分泌了这种东西之后就很难放得下他,要保护他,要爱他,也要他爱自己⋯⋯时间会维系很长时间⋯⋯黄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俗称——母爱。”

“母爱?哈哈哈哈!”绿豆白了黄莺一眼,打了一阵尴尬的哈哈,不过,很多年以后她倒也承认了黄莺的说法很正确,也是,要不然这种无原则没尽头的爱究竟为何会产生呢?那时她搞不清她喜欢刘志什么。

他只是她们规划局一个会打篮球的新科员,是有点帅,但是她就是喜欢他,也心疼他,她喜欢他浑身上来这股子直男的傻劲儿,真是又傻又疯,他对于一切都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稚气,“我永远要和你的兔子睡觉好不好?”也许就是这稚气让绿豆分泌出了带着“母爱”的催产素。

其实婚本不会结的,结婚之前,绿豆她爸找她严肃地聊过一次:“你觉得刘志真的好吗?我看他不像个有出息的男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绿豆很严肃地说:“我不想要我的男人有出息,像您一样,让我妈苦了一辈子⋯⋯”

2

绿豆的爸爸确实很有出息,在珠海开一家很大的药厂,阅人无数,可是他在绿豆的生活里没有什么话语权。因为在绿豆只有三岁的时候他就跑了,据说那些年也不知道是他泡了他的女秘书还是他的女秘书泡到了他,绿豆出生前后她妈她爸和女秘书闹了个不可开交。

绿豆的妈妈是个传统的潮州女性,死也不肯离婚,她说她可以什么也没有,但一定得有名分,那是她唯一的尊严,这样回娘家的时候她不至于抬不起头。绿豆的爸爸是个湖南人,好像也没有什么道理逼着妻子无路可走,于是就这样拖了下来。对他来说,他不过是重复了从前男人的际遇,等于是广州有一房人,珠海有一房人,也因为他的犹豫,两房的拉锯战打了二三十年。

父亲和女秘书平时住在珠海,他们生了一个儿子,因为没有名分,儿子永远都只能是私生子,父亲好像是欠了儿子的,而母亲呢则带着绿豆生活在广州,父亲也是欠了绿豆的。两个女人得到了她们想要的,女秘书得到了男人,母亲得到了名分。

父亲每半年回来一次,回来做什么,除了争吵之外,有一年绿豆还发现有一些别的东西,她在深夜上厕所时发现母亲房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虽然绿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她到底上过生理课了,这想法让她在一瞬间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绿豆有时候真的很恨父亲,但更瞧不起母亲,“他不就是在慰安你吗,我要是你,赶紧离婚!”她十五岁的时候曾经这样对妈妈说话,妈妈的脸色一变,一个耳光就上了她的脸,然后哭了一整晚。绿豆知道这个事儿她不能再提,后来她读到鲁迅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觉得这八个字真好,只不过,因为是母亲,她的怒很少,哀的更多。

绿豆的童年,当然是没有父亲的,可是也几乎没有母亲,母亲虽然天天和她待在一块儿,可是她永远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她被她爱上的这个男人索去了半条命,一生都在这半吊子婚姻里做困兽斗。“我不要你们这样的婚姻,我要亲手创造属于我的幸福!”绿豆斩钉截铁地甩给她爸这么一句话。

3

为了这个目标,绿豆奋斗了三年,她誓要成立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最样板的婚姻。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绿豆使尽了几乎所有的力气,她把她爸给的钱加上她上班这么多年的私房钱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大房子,她把她妈给的钱买了她最喜欢的家具,她把房子布置得像个小天堂,黄莺到她家参观时说:“你们家真是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爱。”

绿豆说:“何以见得?”

黄莺说:“你想想,厨房里刷杯子的小刷子都有细毛、软毛和长柄三种,这样的家难道不算幸福吗?家里的毛巾是一块粉蓝一块粉红,上面的小人一个有小鸡鸡一个有大胸脯,这样的家难道不算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爱吗?”

其实绿豆的心思很简单,她就是要在这乱七八糟的世界里建立一个无菌实验室,充满爱的无瑕的婚姻,不要孩子,不要家婆家公,不要烦心琐事,只有他们俩,夫唱妇随,男耕女织,永永远远地小打小闹下去,永永远远地恩爱下去。

可是当她兴致勃勃地奔向幸福的时候,她的胸口长出了一颗来历不明的红痣。

绿豆把胸口发现红痣的这一天定为她三年幸福婚姻生活结束的终点。

4

那天不过是一个春天里最普通的星期一的早晨,绿豆起床后去洗手间上了个神志不清醒的厕所。她裸着上身,穿着她的黑色蕾丝*裤内**,头发胡乱地蓬成狮子,对着梳妆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饱满的乳房在胸前摇摇晃晃。她在这摇摇晃晃里赫然发现自己胸口皮肤上有一个腥红色的暗点,她以为是线头,伸手拨了拨,没动,她再一用力,发现有点疼,原来真是长在身上的一颗痣。“啊,你看,我胸口莫名其妙长出了一颗红痣。”绿豆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大叫起来,“会不会是什么肿瘤啊?”绿豆失神加了一句自言自语。

⋯⋯

床上的刘志没有声音,他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家绿豆不知道,只闻到他身上有残存的酒气,绿豆一生气就趴到刘志身边,把他的肩膀扒拉过来,把胸架到刘志的脸上,用手撸他的脸。“你醒醒,你看看!”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刘志突然一巴掌伸手把绿豆连胸带人推到了一边,手很重,绿豆几乎整个人被他*翻推**在床尾。“你干什么⋯⋯”就算是绿豆这么迟钝的人也发觉这力气里不光有不耐烦,而且还有嫌恶,她这么死心眼的人也模模糊糊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对于刘志来说,小兔子已经不是兔子了,它们成了一堆让他避之不及的肉。

绿豆坐在床尾哭了。

刘志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自己的,绿豆不知道,可是她来不及管了,她要面对的是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长出一颗红痣,为什么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地头晕。

她一个人去找了中医,中医看了看,说太小,还有待观察,要看是血管痣还是血管瘤,血管痣就很好办,激光消掉就好了,血管瘤要看颜色,如果变黑的话就不太妙⋯⋯

绿豆打了个电话给黄莺,黄莺大笑起来,我从小学起就发现你这个人最爱的事是胡思乱想,怎么可能是肿瘤,你还那么年轻?“可是,绿豆她们规划局一老局长就是得了血管瘤死了,从发现到去世只有一个月。

装着这个沉甸甸的秘密回家了,绿豆每天观察她胸前的这个小东西,它按上去有点疼,该拿它怎么办呢?观察它有没有变大,有没有变黑?

死亡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到了人生的对立面,“刘志,如果我死了,你要照顾我妈哈。”

“神经病!”刘志瞥了一眼半裸的绿豆,把头扭向了电视。

5

秋天的时候,绿豆就和刘志办了手续。

谁也没想到这么快,绿豆没想到,恐怕刘志也没想到。

绿豆本来打算装的,装不知道还不容易吗?那么多女人都装过,绿豆的母亲,就装了一辈子,可是刘志没能给她装的机会,当然,刘志也不是故意的,只怪那个周六的雨下得太大了。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刘志说他要去上海出差,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这几个月,刘志几乎每周五都出差。周日的早上,绿豆打开手机,黄莺发来一张照片,还有一个链接,“看着车顶的这个男人好像刘志啊?”她拉大屏幕,定睛一看,不是刘志是谁?他身边女人她也认识,是他们去旅行带团的那个小导游,再打开链接里的新闻,标题是《大雨倒灌下水道,公务员深夜被困桥底通宵等营救》。

刘志就是这一点蠢,他甚至不知道他和警察的对话原来是要上报纸的,“昨夜下大暴雨,公务员刘某急于接女友去酒店途中,路经CBD通道时,由于雨水过深,车子熄火,两人被困水中。水淹到车顶位,两人电话也无法接通,于是困在车顶等营救⋯⋯”

绿豆看着手机里狼狈地坐在车顶的刘志,他脖子上那根好看的条纹领带还是她亲自在意大利买的GUCCI,可是现在看上去像一条毒蛇,咬住了她的心,连带着那颗红痣,都开始锐痛。

绿豆把手机“啪”的一声就摔到了电视机屏幕上,混蛋!

“哗啦”,所有的东西都碎了。

6

是的,所有的东西都碎了。连绿豆这个人也差不多都碎了。这一碎就是好几年。

有很多人以为绿豆去印度禅修了,要不然怎么会两年多不见人影,工作辞掉了,有一两年的时间,甚至连绿豆的妈妈都不知道她躲哪里去了,她要找女儿只有通过黄莺。

那两三年,可能只有黄莺知道绿豆其实就躲在广州郊区的一个联排别墅里,绿豆去了一趟印度,回来就把离婚分到的那一半钱在王子山下买了一座带院子的小房子,她说她不想见人。

房子倒是高档小区,有小区有保安,就是远,开车过去要三个多小时。“黄莺,你也可以不用来,但每隔半年你要打个电话给我,我不想像张爱玲⋯⋯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就是提不起劲儿见人。”

“我一个月来一次,你放心,直到你好。”黄莺说。

于是,每隔一个月半个月,黄莺就耐着性子开三个小时车子去看她,作为一个从小就和绿豆同班的同学,她知道绿豆是个死心眼,她要缓过劲来,且得等她自己想通了才行,绿豆要多久才能想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终有一天会想通的。

作为朋友,她的义务不就是相望于江湖吗?“你要确保你不自杀,我才会来看你。”

“你知道我从不许实现不了的诺言。”

7

开始一年的探望绿豆的话很多,“你说他怎么这么蠢,连谎也不会撒!”说着说着,绿豆就会气愤起来,“他说他周六去上海出差,原来就在本市会小导游,你说他怎么这么坏。”

“他也不是坏,他是运气不好,谁让他遇上暴雨,谁让他又开到了那条著名的积水车道,谁让那天又没啥新闻⋯⋯”

“我胸口长了颗痣,他也不关心,他心多狠啊⋯⋯”

“也不是狠,男人变心了就是陌生人,为什么要关心你呢?”

“你说别人的爸都在家好好待着,带女儿,我爸怎么能在女儿三岁的时候走呢?你说那女秘书有啥好呢?我妈也是,她怎么丢了我爸就跟丢了魂一样,让我连妈也没有了呢?”

黄莺开始还会劝她,后来变成骂:“不就是个男人劈腿吗?你至于把自己搞成怨妇吗⋯⋯”

“不是一个男人劈腿的问题,而是我的世界整个崩溃了!”绿豆说。

到后来一年,黄莺就不说话了。

每次来看她,都让她说,说累了,给她递上一杯茶,实在没的说,就提醒她:“要不,咱们还是上网买点东西吧,你上次说要种碗莲,你买了种子没有?”

8

黄莺是个购物狂,她觉得大部分烦恼都可以通过买东西解决,但她没想到绿豆会变得比她还要疯狂。

待在王子山下的几年里,绿豆,这个暴胖了一百多斤的女人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买东西,她那间郊区的房子里密密麻麻都是包裹,有的打开,有的没打开。

绿豆买东西是一段一段的,这一段买衣服,那一段买零食,再过一段就买电器,还有一段买家居用品,吃的用的都买够了,连牙膏都买了五十多支,家里实在堆不下了,绿豆就把兴趣转向玩的。她先是养了一段时间的鱼,买了许多养鱼的书,在论坛里跟人家学养鱼,家里像开鱼场的,大厅里咣咣地摆着四五箱银龙鱼,每次黄莺来都觉得进了海底世界一样。

但有一天,鱼全部不见了,绿豆开始养碗莲,各种颜色的塑料盆,各地搞来的塘泥,还有各种贴了标签的莲种,小院里一字排开是三四个各种大小的缸子,夏天过去的时候,黄莺以为是进了荷塘。

到第三年的时候,绿豆把能玩的东西都玩过了,有一天,她开始迷上旧东西。她上二手店买小时候看过的小人书,从外地淘来老旧的柜子、过时的沙发,从日本代购的五六十年代的旧名牌,她把那些东西放在家里,叮叮当当地敲、改造。“这沙发不好坐,我在网上淘了一种出口的弹簧,特别好用,我得把它们组装起来,我弄好了,就送你。”

绿豆穿着大汗衫满头大汗地弄着,她甚至还雇了几个小工帮她改造,作为一个美院毕业的工业设计师,还有什么比这更是她的本行呢?

黄莺隐隐约约地感觉这事儿靠谱,能让绿豆高兴起来,她至少愿意见人了,也没有时间骂刘志了,也不再骂他爸、他妈了,她把她前三十年的回忆翻来覆去想了个遍,终于明白,想那些没有用,开始朝前走了。

9

“人有两次活着,一次是此时此刻,一次是通过回忆。我觉得人最重要的成长就是在烂如破絮的回忆里找到此刻的答案,就像在烂如破絮的塘泥里长出碗莲⋯⋯”电视里的绿豆化着妆,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她的胸脯上打的名号是著名的二手生活艺术家——镜头晃过去,是一些很好玩的东西,八十年代最流行的铁杆红格沙发重新油漆换弹簧,变成好座的忆旧款,旧的GUCCI包用丙稀画上莫奈的花卉,铁皮娃娃重新装好发条,打上漆⋯⋯

“回忆是有强大力量的工具,它能够赋予过往各种可能性,并给予新的存在价值,这是哲学家阿甘本说的。把旧的东西重新创造,变成新的东西,这就是在记忆里发展出新的意义,告诉我们过去存在,现在也依然存在着⋯⋯”电视里的女人说得很深刻。

“哎,你的假睫毛选得不错,挑的是自然款的吧?”黄莺说。

还在给她今年新种的碗莲种剥皮的绿豆大笑起来:“放屁,老娘的眼睛大,天生自带假睫毛。”

⋯⋯

“绿豆的成功不仅因为她开创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艺术方式,还因为她把这种艺术化的生活方式变成真正流通的产品,她的网店给她带来了年收入上千万元的利润⋯⋯”电视里的旁白非常激动,特别是说到上千万元时,绿豆走过去“啪”地把电视关掉,骂骂咧咧地说:“为什么人一上电视就会特别傻呢,我算是知道了,因为粉涂得太厚了。”

“成功人士都喜欢说自己不成功。”黄莺笑着说,“像我们这些不成功人士就特别喜欢上电视⋯⋯”

“你儿子怎么样了,还出疹子吗?”绿豆绕开这个话题选择了一个黄莺最感兴趣的话题,她知道就这个事黄莺能谈上半小时,多么有趣,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变得庸俗,当年的学霸黄莺小姐也成了满口孩子经的中年妇女。如果时间倒转,如果刘志不被暴雨困在桥底,也许她也会成为这样一个庸俗的妇女吧。

她曾经向往的生活被特立独行的黄莺实现了,可是成功企业家的梦想,她似乎也替黄莺实现了。“所以,人生是很难讲的,你过了我想要的生活,我过了你想要的生活,黄莺,你说,人生有不有趣?”

黄莺笑了笑:“你想换吗?”

绿豆想了半天说:“不想换!”

是啊,谁想换呢,成熟的人都知道到手的就是最好的。

绿豆把手里的碗莲放下说:“想想经过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是没有意义的,我智商差一点,明白的时间长了一点,怎么会那么难受那么长时间才醒悟呢?人生又不是真的只有一种过法,男人又不是真的只有刘志一种,现在和小王这样来往着也挺好的,真是笨啊。”

“那还用说,结婚有什么好,你和小王那才叫真潇洒⋯⋯哪像我随儿带夫的想出个门都要请好几次假。”黄莺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肩,她眼尖:“哎,你胸口那颗红痣怎么不见了?”

“以前还以为是肿瘤,后来发神经忧郁症养鱼养花就没顾上红痣了,也不知道是哪天就没了,我都不记得了。”绿豆拍拍手说。

你看,生活里的大部分东西都像是你胸口的一颗红痣,在意它时,你以为危机四伏,可不在意时,它最后却会悄然褪落。

黄莺后来查资料才知道那叫血管痣,西医说是皮肤或黏膜局部毛细血管持续扩张而引起的赤斑,而中医说是肝经怒火郁结而致,两边的结论都是:通常可自愈。

十月杂志长篇小说,十月刊

文/黄佟佟

知名专栏作家,资深媒体人

女性观察者,被誉为“最懂女人心的专栏女作家”

出版《最好的女子》《夜色》等专栏结集

女性心灵疗愈读本《姑娘,欢迎降落在这残酷世界》上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