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又是高考时 今天是2021年6月6日，又到了一年一度高考的开考日。 若干年前的七月被莘莘学子戏称为黑色七月，可能是因为这短短的三天会决定很大一部分人的命运吧。我没经历过高考，有幸在去年陪女儿高考，也让我亲身经历了一回什么叫高考，对高考的宏大激动人心的场面有所了解。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觉得震撼、紧张和感动。
（二）决定陪考在女儿十二岁时，我们将她送到泸州读书，一直她都比较听话和自立，在高考的问题上，是回到本县还是在泸州参考，我们大人也听她的意见，最后综合，回到本县参考。去年，我正好教高三语文，由于任务重，也没有对女儿多过问，只是在平时通过电话了解她的身体和学习情况，现在要加到本县考试，我也是挺高兴的，毕竟离家要近些，照顾她也方便些。当然，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会不会因为离家近，她的压力会增大？ 我问女儿，要不要大人陪考。这事必须征求她的意见，怕因为我们的存在，让她压力倍增，影响她的正常发挥。我平时就给她讲，不要求超常发挥，只要将平时学的拿出来就行，假如因为我们的存在，没有给她起到加油的作用，反而让她思想上背上了包袱，怕考不好，对不住我们家长，那这损失可就大了。 她在电话里，没有如何表态。在考前十天时，她只是随口淡淡说了一句“爸爸不忙，能够来也行，不来也没关系。”。她知道我在上高三的课，她妈妈要晕车，怕我们去不了。要我们去，我们为难；我们没去，她多少会有些许失落，所以没有提什么要求。但我听她的话里边，有一点悠悠的愿望，还是希望我们去陪她考试，特别希望我去。 我和她妈妈当即决定，放下一切事物也要陪她考试，这对她还是对我们，都是无比重要的。影响人一生的关键时刻并没有几次，其他的做没不了什么，但这种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我们这当父母的，总得要站拢才是，总不能人为留下遗憾。人的一生有几次高考？平时我们陪她已经很少了。这次，爸爸、妈妈一齐去。我把决定给女儿一说，她非常高兴。
（三）兵马未动 粮草先行 几个平时要好的朋友听说我的女儿要回来高考，也挺关心的，提前给我打招呼，叫我到他们家里吃住。有一家离她高考的地方还很近，我们一家人商量，最后决定还是住宾馆自在些，不打扰别人，也不影响她休息。要住宾馆，得提前预定。这任务自然落在了我这当爹的身上。 我提前半个月就到县城去预定，一打听，干净清静的、方便赶车的旅店已经几乎住满，我只得退而求其次，找了一家能顺向坐车的旅店。那旅店前台听我说是预定高考房间，便热情给我说，有一间背靠大街的客房也是一个家长预定的，但那家长有些犹豫，说不定要去住朋友家，如果他在四号不来住，就转给我。 当时我觉得行，一出旅店大门后，感到这事不靠谱，我果断到对面预定了一间还算干净卫生的房间，在金兰广场旁边六楼上，这房间没面临大街，过得去。
（四）考前老爸也紧张 6月4号，她从泸州到古蔺县城，我和她妈妈从大村到县城，下午一家人汇合，住进旅店。在住旅店前，我给她妈妈打招呼，可不要一进旅店，就说这旅店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这会影响孩子的心情，何况不良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我们住的旅店也不是很好，各方面一般。晚饭后，我们回旅店，我顺道去看看那答应我，说别人退房就定给我的那间客房如何了，果不其然，人家没有退。好在我没有全听那服务人员的，否则这一回我可要受埋怨了。 回到房间，我们一家人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便让女儿早些上床休息。听到女儿均匀的鼾声，我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第二天下午试坐，我们提前一小时去，一路上，只见人和车往一个方向涌去，你真正感受了什么叫做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在交通部门的管制和引导下，女儿所在的考点路段实行了交通管制，由双行道变为了单行道，人虽然多，但井然有序。在路上我还对她们说，是否太早了，没想到在我们前面到的人可不少。到了考点，各式各样的伞，各式各样的衣服，你真正体会啥叫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试坐回来，我们去吃晚饭，突然发现女儿没有吃下中午的饭量，我头天才勉强放下的一颗心又高悬起来，联想到刚才试坐时，几位在考场外等孩子的家长，交流感受，有一半的家长说自己比子女还担心、紧张、焦虑。
我前些年都是送学生高考，或替有孩子高考的亲戚朋友出主意，我真没有感到多紧张，现在轮到自己头上，说没有一点紧张那是假话。 吃过晚饭，一家人没说什么话回到旅店，女儿快速地翻阅一大叠语文复习资料。我将她翻阅放在一旁的资料捡在手中看，当然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只是陪女儿翻翻而已，因为这时不便做其他事。这么多年了，这样陪她读书的次数，还真的不多，细想也没有几次。 两小时过去了，她的精神还很好，有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念着背诵语句，我一看手机，时间已是九点过一刻，想催她上床休息，话到嘴边几次，终于没有说出来。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的精力太旺盛，学习兴趣太浓，一会儿上了床，半天也进不了睡眠状态。 我将她翻阅过的资料轻轻整理好，轻轻对她说到：“时间差不多了，去洗澡休息吧。”她听了我的话，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妈妈和身后的我，左手按了一下手机按键，手机屏幕亮了，上面的时间数字告诉她，可以休息了。她放下资料，缓缓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这时，我从她的动作和眼神中才真切感到，她哪里不困，只是全身心投入，人精力处于高度集中和亢奋状态，没让疲惫冲出体外。
她洗澡上床，我一看时间刚好十点。为了不影响她的正常作息 我和她妈妈都在九点前洗了澡。她一上床，妻子也自觉地上床了。只有我还有一点固定的写作任务没完成，我轻轻将手提电脑移到门口，开始敲字，刚敲了两个，发现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房间里异常清晰，自己感到刺耳。我连忙收了电脑，也上床休息。我和她妈妈都自觉不讲话，我连翻身也是轻轻的。还好，房间空调的声音也不大。 但是我长期是在夜里十一点睡觉，今天没是我的正常睡觉时间，人虽躺在床上，却无法进入睡眠状态。加上心里想这想那，头脑更是清醒得很。本是辗转反侧，却还不能频频翻身。
到十一点，还丝毫没有睡意，这时，我睁眼偷偷看女儿，看她睡好没有，借助厕所缝里射出的一点弱光，我看她向我们这边翻了个身，又翻了回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难道她真的太紧张睡不着，只是不想惊动我们而已，以为父母这时睡着了，才翻两下身。”我两眼瞪着天花板：“要不要干脆叫醒她，给她放下包袱？”在矛盾的心里中，看她又没有其他动作，我决定再等等看。 在焦灼和煎熬中，没有见她有辗转的动作，我于是作罢。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终于听到了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呼吸也随之均匀了，可我还是睡意全无。那天晚上，我是在迷迷糊糊中渡过的。我在想，像我这样的家长怕也不在少数。其实我的心里承受能力一直都是不错的。
第二天，我第一个醒来，但我没有起床，能够让孩子多睡一会儿也好，如果孩子昨晚没睡好，补一小会儿觉也是好的。等孩子起床了，我们才起。她起来后说了一句：“还是我最早！在寝室里也是我最早。”我们都没有对孩子说，其实我们更早。我也没有提我昨晚没有睡好一事，怕大家讨论这个话题，影响她的心情，毕竟马上就要走进考场了，这可开不得玩笑。 早餐后，收拾考试用具，她妈妈非常细心，连橡皮擦也问带的是哪一块，铅笔削尖没有，提醒每一件东西都不要忘了。看女儿微笑着有些皱眉，我赶紧说了一句：“最主要看你的两证在文具袋里就行。身份证和准考证！” 到蔺中，我们坐公交去。每一辆公交上都是满当当的，主要是考生和家长。一路上，有许多私家车也主动加入了送考生的行列。 到达考点，那里已是人山人海。我第一次发现好多人穿了旗袍，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老师也穿了旗袍。以往也见过考试穿旗袍，但似乎此次更多。
待女儿进了考场，我和一些家长闲聊，才知道高考穿什么服装也是有讲究的，虽然以前多少听人说过，在网络上也有这样的说法，但今天才让我真正长见识了：第一天应该穿红色旗袍，喻示鸿运当头、旗开得胜、开门红；第二天穿绿色衣服，喻示一路绿灯；第三天最好穿灰色或黄色衣服，表示走向辉煌。我穿的是一件红色短袖体恤，还带了一件浅绿短袖衬衣，倒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觉得耐脏、好洗。有人跟我开玩笑，说还应该准备两件，一件黄的，一件灰的。我说有这两件，自然会走向辉煌的。 下午，语文、数学考结束，女儿出来说，见到了两个同学，有一个同学和她对了两个答案，一个答案二人相同，一个不同。然后她主动说不用对了，以后自然知道。我们也表扬了她的处理办法。不过她也说今年的数学也些难，最后一道题只写了一个步骤。我当即给她打气，平时你的数学在班上就算好的，你不会做，人家更难，更不会做。 这天晚上，还好，我们一家人都正常睡觉。我又宽心了些。
（五）好心司机 第二天，考文综。我们早餐后，准备一齐坐车到考点，可因为人实在太多，我们连看两辆公交都是满的，师傅也说不要担心，有车。可连续两次没有坐上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正在我们一家焦虑的时候，一辆私家车停在了我们的面前，问我们是不是要去高考，我们连忙说是。上了车，上面还有一位姑娘，我看她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她说也是考生，和我们女儿是同一考点。 我们听那司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我随便问他，是在这里工作吗？那个好心的司机，也是车主人，他说他是乐山人，现在在县城移动公司工作。他当时高考的时候，也是半天没有坐到车，正在他万分焦急的时候，一个好心司机送他到了考场。虽然他当年发挥不好，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但也非常感谢那位帮助过他的好人。今天他有了车子，他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天的假，专门来送一下考生。我听了非常感动，人家贴油钱，被扣工资来为考生服务，真是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下车时，我多少表示一下，他坚决不收，问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他也含含糊糊，没有告诉我们，只是说，如果要收钱，他就不来做这个事了，并祝两个高考学生金榜题名。这事，到今天我都还在感动着。
第三天，女儿说要考英语口语，他们学校的老师要求学生都考，以后报考有的学校需要这一门成绩。最轻松的是第三天，刚一考出来，她便给我们说，好简单，太轻松了。其实，我知道，她轻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一项成绩相对没有这么重要，又是在最后一天，一考完，就彻彻底底轻松了。我们大人是轻松加放松。 考试结束，我知道最多三天各科就有了答案，但我不想让她刚刚才从紧张中走出，现在又走回紧张，我动员全家到黄果树瀑布看看，前一个周不要去对答案。黄果树来回约一周，都玩得挺高兴，只是当她的同学打电话或微信找她估成绩的时候，她有点愁。
（六）不是终点 到了六月二十一日，我才问她，自己估算能够考多少分。她说550多一点吧。说实话，我并不是很相信她的估分，因为她的平时成绩很少超过550。我提前将2015到2018这四年的文科重本线和二本线都作了一个统计。2015分别是543和473；2016分别是540和480；2017分别是537和470；2018年文科是553和492。她每次就在重本线上一点，我们的预期是540多分。这次我们夫妻二人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共识，只要她努力了，上一个好一点的二本就行。 真正让全家煎熬的是六月二十二日，中午一过，便有亲戚朋友打电话来关心，问她的成绩。我们一一回答，还未出来。到了晚上，我和她妈妈平均三分钟要接到一个电话，可同一时间查成绩的太多了，我们全家三个手机加两个电脑，网络繁忙拥堵，始终查不到，她妈妈都有些想放弃了，但谁又放得下心呢？ 终于，我在电脑上查到了女儿的成绩，这时是晚上十点钟。我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将女儿的成绩在第一时间向所有关心我们的亲友做了公布。最终她的高考成绩是562分。2019年的文科重本线是540，二本是472。在不享受地方政策加分情况下，超过22分。压在我们全家身上最重要最担心的一颗巨石终于滚落尘埃。 现在回想这一过往，我依然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感动。感谢女儿圆了我们全家人的重本梦，感谢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特别是女儿一路走来，关心过她的所有老师、亲人、朋友，还有那些我们不认识，叫不出姓和名的陌生人。在此，祝你们一切安好！ 同时，也祝今年高考的学子们金榜题名！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路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