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讨论了如何获得人生的自由,首先需要摆脱认可欲求,不要活在别人的期待中,因为你成不了别人的理想型;其次,进行课题分离,不要去干涉别人的课题,尤其是关系亲近的人,比如孩子的课题,可以给建议或提供帮助,但是否接受是孩子的选择;最后,改善人际关系的主动权永远在自己手里,行动起来,变化就开始了。
课题分离确实解决了由人际关系引起的烦恼,还给人们自由之身,但是否会让人们陷入“自我为中心的个人主义”呢?青年带着这个疑问,来到哲人的小屋,继续辩论。今天他们将以课题分离为出发点,深入探讨阿德勒心理学是如何看待整个人际关系,以及应该建立怎样的人际关系。
刚才我们提到,人际关系的出发点是课题分离,那么,终点是什么呢?哲人给出了结论:终点是共同体感觉。这里的共同体是个宏大的概念,包括从过去到未来,从生物到非生物到宇宙整体,范围无限大。我们都生存在共同体之中,把他人看作伙伴并能够从中感到自己有位置,就是共同体感觉。
共同体感觉这个概念有点儿抽象,我们试着拆解一下。社会学上所讲的社会最小单位是“我和你”,这个最小单位就是一个共同体。以此为起点,如果我把你看作伙伴,在处理自己人生课题的同时,关心你,思考“我能给你什么”,我就积极参与和融入这个最小的共同体,借此我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获得归属感。如果我以自己为中心,不能进行课题分离,陷入认可欲求,或者把你看作竞争对手,这样人际关系就会产生很多烦恼。把对自己的执着换成对他人的关心,是成就幸福人生的起点。
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事例。扎根贵州默默支教12年的杭州小伙杨明,就是这样一位关心他人胜过自己的人。从读大学开始,每年暑假杨明都去偏远山区忙着支教。大学毕业的时候,他进过公司并外派到迪拜。200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看到娃哈哈爱心支教团队招募启事,便毅然放弃高薪工作,报名跟随支教团到了贵州省黔西县金碧镇瓦厂小学。2010年,支教老师纷纷离去,杨明不舍得孩子们,考了黔西县特岗教师,留了下来。
杨明一直有个考研梦,在支教工作之余,买来教材备考。2012年,他考上了研究生,是走是留的问题又一次摆在了面前。他回忆说:“当时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很高兴,但是想要离开孩子们,又有点难过。”后来,杨明带着孩子们去镇里参加小升初到考试,路有些远,有个孩子提议,给杨明老师唱首歌,“一句话,一辈子,不要走,留下来。”孩子们改变了歌词,唱出了心声。杨明听了,虽然纠结,但他仍然觉得孩子们的教育更加重要,又一次留下来。
支教12年来,杨明主动请求任教条件较差的村寨,住空教室,租民房,因为这样更加贴近学生,关心陪伴他们。挑水、买菜、家访少则四五里,多则十几二十里,艰苦的生活一直持续到2018年,黔西县脱贫摘帽。
参加支教原是杨明的心愿,为此放弃高薪工作圆了自己的梦想,这是对自己的执着;支教一年后,其他支教老师纷纷离去,杨明舍不得孩子们,考证留下继续支教,此时,他不单单为了自己,更是一份责任和担当在;后来放弃研究生继续深造的机会,为了孩子们他还是选择留下来。但杨明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说每当孩子们微笑着打招呼“老师好”的时候,他都感到满满的幸福。
杨明在自己的人生课题中,没有按照世俗之见选择高薪工作,而是依从自己的内心,选择自己喜欢的支教工作。在面临读研还是继续支教的两难问题,他选择了后者。在他心里孩子们的教育更重要,已经深深融入了黔西县的教育工作这个共同体中。杨明在当地县城买了房子成了家,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归属感。
共同体感觉是幸福的人际关系的重要指标,我们要视他人为伙伴,伙伴是一种横向的人际关系,这与纵向的人际关系不同,伙伴之间彼此课题分离,又互相援助,阿德勒心理学把这种横向关系的援助称为“鼓励”。
为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横向关系,我们先讨论一下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纵向关系。用亲子关系举例,教育孩子是用批评教育法好呢?还是表扬教育法好呢?现在很多人认为,孩子是要表扬才有积极性。从效果来看,批评教育和表扬教育是差不多的。实质上,表扬和批评行为都是“有能力者对没能力者所做的评价”。比如,孩子帮忙做家务,妈妈会表扬孩子“你真棒”,但如果爸爸做了同样的事情,妈妈不会说同样的话。
表扬和批评既没有感谢也没有尊重,是一种操纵或者干涉,区别是“用糖还是用鞭子”。再举个例子,孩子放学回家,如果先做作业,妈妈表扬“你学习真用心”,这是希望孩子以后都以作业为先;如果先玩耍,天黑后才做作业,妈*批妈**评“你学习态度不认真”,这还是希望孩子要先做作业。很明显,妈妈的表扬或批评都是希望孩子用心学习,完成家庭作业。但学习是孩子的课题,妈妈的表扬和批评是一种干涉,将自己对学习的想法强加给孩子,希望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由此可见,希望得到表扬或者想要去表扬别人,都是纵向人际关系的表现。阿德勒心理学反对一切“纵向关系”,提倡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看作“横向关系”。横向关系中,人与人虽不同但平等。在上面的例子中,如果妈妈与孩子是横向关系,妈妈就不会干涉孩子的时间安排,只是提供建议或援助,接不接受是孩子的选择,不会有表扬和批评的行为。在课题分离的基础上,鼓励才是促进孩子优秀的方式。
2022年冬奥会让我们见识了一位“天之骄女”谷爱凌,从3岁开始滑雪,到14岁已获得50多块金牌,加入中国国籍后,两年内代表中国夺得11块金牌。滑雪运动中的谷爱凌光彩耀人,学业上也毫不逊色,提前结束高中课程,参加美国高考,成绩离满分只差20分,成功的被斯坦福大学录取。
这样优秀的女孩是怎样培养出来的呢?谷爱凌的妈妈古燕是北大学霸、斯坦福高材生,对谷爱凌基本是“放养”,关于学习,关于运动,让女儿自己拿主意。这次冬奥会上,因为第二跳的小失误,古燕建议女儿做难度小一点的动作,力争银牌。但谷爱凌还是选择了最难的。古燕没有据理力争,更没有强求女儿听从自己的意见。因为她认为,这是女儿的比赛,由女儿自己决定。这是古燕一贯教育女儿的方式,给予女儿最大的信任,尊重女儿的选择。
我们看到的谷爱凌,自信,要强,要做就做到最好,这跟古燕的教育理念有密切关系。谷爱凌13岁参加成人比赛,初战失利,摔倒在滑雪场,古燕没有第一时间找原因,更没有责备,而是紧紧抱住女儿,说“我为你感到骄傲”。回到酒店,生病的女儿研究失败原因,古燕还是说“没事,我们重在参与”。女儿不解,古燕继续鼓励说,你还在生病,之前没有跳过这样的跳台,得先适应才行。
任何时候,古燕不给女儿压力,而是鼓励和欣赏,但谷爱凌自发的用最好来要求自己。冬奥会比赛过程中也有失利,谷爱凌仍微笑面对,渴望赢,但不惧怕输,这是谷爱凌在鼓励包容的环境中长大形成的品质。
从上面的案例中,我们看到,妈妈与女儿进行了很好的课题分离,比赛失利后,妈妈只是给建议,并不强求。妈妈选择保守,但女儿选择大胆激进。虽然双方有差异,仍不妨碍彼此尊重,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在课题分离与横向关系的基础上,加上鼓励,就会让人感觉到自己有价值,获得直面问题的勇气。
谷爱凌这样优秀的运动员,对社会当然是有价值的,如果一个普通人呢?刚出生的婴儿、卧床不起的老人还是有价值的吗?如果是用行为标准来评价,他们似乎都没有活着的资格,但阿德勒心理学认为应该用存在的标准去看待他人,即不要用他人做了什么去判断,而应对其存在本身表示喜悦和感谢。
这个存在标准是不是有点抽象,我们用刚才的例子,假设卧床不起的老人是你的亲人,这个时候,你根本不考虑他做了什么,只要老人恢复健康,你就谢天谢地了。再比如,很多父母常常在辅导孩子作业时歇斯底里,甚至自残自伤,认为孩子太笨,不值得浪费自己的时间,但当孩子生病或碰到意外的时候,父母只想孩子健康平安就好,比起失去,孩子健康的活着对父母就是最大的安慰,所以感谢存在,存在就有价值。
生活中,父母希望子女好,学习优秀,运动全能,上好的大学,进好单位。这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孩子很难达到,于是一点一点的扣分,这是评价的想法,是不可取的。我们要用存在的标准,就是不要将孩子和任何人比较,把他看作他自己,感谢他的存在,存在就有价值,人生应当做加法。
日本经营之圣稻盛和夫在《六项精进》中说到:让我有活着的机会,我就要表示感谢,这样我会感到幸福。有了一颗能感受到幸福的心,我就能活得更加滋润,让自己的人生更加丰富。不要满腹牢骚,对现状要无条件地表示感谢,在此之上,再朝着更高的目标努力奋斗。
稻盛和夫第一份工作并不理想,迫于生计,他没有离职,而是坚守自己的岗位,在工作中不断精进,后来有了惊人的成就,他回想如果起步时工作安稳,也许就没有日后的成就。感谢存在,认可自己的价值,从零出发做加法,一步一步努力前行,只要坚持不懈,终将抵达美好的人生愿景。
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我们讨论了人际关系的终点:共同体感觉。在处理自己人生课题的时候,也要关心他人,思考自己能给他人做什么,这样才能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才会拥有归属感。如何关心他人?我们不能去干涉,更不要用表扬或批评去操纵,要在课题分离的基础上形成横向关系,鼓励会让人感觉有价值。人感觉自己有价值才会有勇气,存在即有价值,人生应从存在开始做加法。
我们在共同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但人生仅仅如此吗?如何建立共同体感觉?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明天我们将继续讨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