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清政府有意重振海军,50岁的萨镇冰,萨司令和24岁的王爷载洵顶着长长的辫子踏上了考察列国之旅,从此海军得以采购大量装备舰船,人员得到出国培训的机会,细节要慢慢品。

萨镇冰


载洵

宣统元年( 1909年),清廷重提振兴海陆军之议,遂于是年5月间任命 铁良为陆军大臣,贝勒载洵、提督萨镇冰为筹办海军事务处大臣,成立筹办海军事务处,由度支部筹拨开办费700万两,供海军事务处之用。于是先将南北洋舰队归并统一,以程璧光为巡洋舰队统领,以沈寿堂为长江舰队统领。7月间,载洵、萨镇冰亲赴沿海调查,决定辟象山为海军军港。8月,载洵、萨镇冰带随员等乘轮先赴欧洲各国考察海军,并选派廖景方、曾以鼎等往英国学习海军,又派马德骥、伍大名等赴英学习造船。9月间轮抵热那亚 (Genova),载洵、萨镇冰等登陆参观意大利各海港船厂及工厂,并订造约 1000吨炮舰一艘,命名为鲸波,旋往奥国,到特里雅斯德(Trieste ),参观各船厂,并订造四烟囱约2000吨之特快驱逐舰一艘,命名为龙湍。
10月间,载洵、萨镇冰及随员等到达徳京柏林,德政府以上宾之礼接待。载洵等火车抵站时,德政府特派高级官员迎接,并派武装警察队保护,又指定住在凯旋门前菩提树大街最高级旅社勃里斯特旅馆。载洵所带随员亦住该旅社,一切伙食均由德政府供应,可谓优待之至。载洵、萨镇冰等出入均乘皇宫所派马车,观者塞途。我此时与常朝千君适在柏林高等工业大学肄业,阅报悉载洵、萨镇冰等是日抵柏林,遂相偕前往杂入人丛中观看。约上10时许,见载洵、萨镇冰等至勃里斯特旅馆前下车。载、萨均身穿黄绫马褂,佩大绶勋章,背后拖有辫子,引起观众发笑。我与常君系由萨镇冰于1906年派来德国学习枪炮制造。 一俟萨老进入旅社,我等立即入内拜谒,向其请安。萨老见着我们,即以手执辫子,朝着我与常君说:“你们看看,这时代我们还拖着这个尾巴,可笑不可笑。”言下不胜感慨。谈片刻,我等告辞,萨老特嘱咐我俩,每天下课时有空多来旅社走走,因他受辫子之累,不愿轻易外出,要我们得便为他代购些东西,以备返国时作礼物之用。载、萨居住柏林 约有旬日之久,每日均被邀去各船厂及各炮厂参观,并考察德国海军各机构之组织。他们事毕,即向德厂订造新式鱼雷艇三艘,命名为同安、 建康、豫章,各约700吨;又订造钢甲平底炮艇两艘(专供长江上游之用),各约400吨,命名为江鲲、江犀。
德政府知载洵等参观事已完毕,某晚特由皇叔出面,正式邀请载洵等 于晚9时往赴宫宴,并设有盛大舞会,陪宾均系高级官员及社会名士。是晚 7时以前,中国驻德公使萌昌即到勃里斯特旅馆。其时萨镇冰及随员等正在整装预备赴宴,载洵在房内沙发上小憩,毫无准备出门应酬之意。荫昌见状即郑重动问:“是否已准备出发前赴今晚皇叔在皇宫内宴会?"载洵答道: “今晚我已吃饱,拟不去了,就让萨镇冰代表我去赴宴吧。"荫昌发急道: “今晚乃皇叔具名,代表德政府正式宫宴,并开盛大舞会,务请王爷光降,且事前曾经得王爷同意,约定今晚9时,如何可以说不去!这是礼节,并不在乎吃一顿西餐,饮几杯洋酒。所以无论如何,王爷要走一趟。”荫昌又询问在旁侍立之太监:“王爷究竟吃过什么东西? ”太监说:“王爷已经用过餐,吃了一个肘子、几个馒头。"此时载洵仍表示无意赴宴,荫昌睹状益急,作色站起言道:“今晚皇宫宴会绝对不能失约。我现任驻德公使,对王爷一切行动亦负有相当责任。如果王爷今晚无缘无故不赴宴会,我荫昌明天先要辞职,而德政府就会认为这是莫大的*辱侮**,将立即向北京提出质问,逬行交涉。王爷应该还记得庚子年的事,当时得罪了德国人,德国当局提出严重抗议,经交涉后政府被迫只得允许租借胶州湾,而且特派摄政王到柏林 向德皇赔罪。”经荫昌这番半胁半劝后,载洵方才心动,勉强应允赴宴。到 晚上8时半,皇宫马车停在旅社门口侍候,于是荫昌同载洵乘第一号马车,萨镇冰乘第二号马车,随员等乘寻常马车前往皇宫。马车到达时,德皇叔在门口迎接。此时皇宫灯火辉煌,掌声四起,他们入宫时,音乐队奏中德国乐。男宾中海陆军人及社会名士均穿晚礼服,女宾装饰尤其华丽。载洵见此乃喜得若狂。移时开宴,席间宾主敬酒殷勤,笑声满座。荫昌坐在载洵旁随时关照,所以在席上没有闹岀什么笑话。席散后进入舞厅,音乐大作,男女捉对起舞,载洵更感兴趣,午夜始告辞退出。翌日荫昌陪同载洵、萨镇冰等向德政府辞行,并道谢招待盛意。返旅社后,即由荫昌电知巴黎中国驻法公使说王爷等欲往法国参观。旋得驻法公使回电云,法国政府闻王爷等即将驾临,极表欢迎,并说法国外交部已预备某种二等勋章一枚赠与王爷。载洵 一听是二等勋章,认为有*身失**份,心中不悦,即电知驻法公使转告法当局,托词行程期限短促,此次无暇访法,当俟下次来欧时再议。于是遂罢法国之行,径去伦敦。上述故事均系当年萨老亲口对我所谈,但其时外间人未知内情,均不解载洵等既到欧洲何以不往法国一行之故。
载洵等抵伦敦,英政府即派员招待引导,到各船厂及炮厂参观,最后并赴皇家海军大学考察。事毕由Armstrong与Vickers二厂代表英政府设宴招待。载洵临行时曾向该两厂各订制3000余吨之巡洋舰一艘,命名为肇和、 应瑞。12月初事毕乘火车经西伯利亚径行返国。
1910年7月,载洵复与萨镇冰等乘轮赴美考察海军。抵纽约时先行参观 各船厂及机械厂,并在纽约某私商船厂订造3000余吨巡洋舰一艘,命名飞鸿。旋即搭轮赴日,到时由日海军官员引导参观各船厂及军械厂,并向日本某船厂订制炮舰两艘,各约1600吨,命名为永丰、永翔。参观毕,又在日本各地考察海军组织机械,至11月间始返国。是年冬廷旨改筹办海军事务处为海军部,以载洵为海军大臣,谭学衡副之,萨镇冰为海军统制。
1911年初,海军部于3月间派程璧光乘海圻军舰往英国参加乔治五世 英皇加冕典礼。6月初礼成,海圻即开往纽约,顺道访谒美总统,旋开赴古巴慰问侨民。该地侨商见中国军舰来临,极表欢迎。海圻驻泊古巴旬日后,复驶回英国。8月间海圻正筹备开回中国,突闻武汉民军起义,革命风潮延及全国,返航之期因之推迟。
1912年,袁世凯就任大总统,宣布对外一切条约有效,因而载洵此 次在欧、美、日所订造各舰艇之契约自亦有效。但在美国所造之飞鸿巡洋舰、在奥国所造之鲸波驱逐舰及在意大利订造之龙湍炮舰,均因船款纠葛始终未交给中国①。其余在英国、德国、日本所定造之舰艇计共九艘,均于民国2年至3年间如期陆续来华,交海军部接收。这算是载洵往欧、美、 日考察海军之结果。
本文主要文字引自文史资料选辑第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