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5月,*德朱**、康克清路过沈阳,特意下车去看望一位“黄毛丫头”和她的家人,一起吃饭、散步,聊起昨日往事,两家人还一起挖起了野菜,挖了好大一包。
1958年8月,毛主席经过沈阳,沈阳军区早就准备好了午餐,但主席并没有吃,他提出要会会多年未见的“黄毛丫头”,要吃她做的饭。那位“黄毛丫头”赶来,当起了大厨,为主席做了几道他喜欢的菜。
主席吃着“黄毛丫头”做的可口饭菜,不禁又想起了长征路上的甘苦。“黄毛丫头”更是激动,那一路走过来的风雨历程,一幕幕呈现在她眼前。
主席惦记的“黄毛丫头”便是芒果TV热播的纪录片《*党**的女儿》第39集的主人公陶万荣(又名苏风)。“黄毛丫头”这个名字就是当年主席为她取的。

在湖北麻城这个黄麻起义的将军县,有一个地方叫乘马岗,她是黄麻起义的策源地,更被誉为“全国将军第一乡”。革命战争年代,2万多名优秀儿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5900名烈士在册,仅1955年授衔的开国将军就有26人。
1916年5月,陶万荣出生在乘马岗得胜寨,鼎鼎大名的大将王树声,上将王宏坤、陈再道,中将李成芳、王必成等都是她的老乡。大别山贫苦农家,有饭吃都是奢望,为了活着,小万荣打小就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
1926年,王树声在乘马岗建立农民协会,父亲、哥哥、姐姐都加入农会,投入革命,姑父在黄麻起义中惨遭敌人砍头,这一切都印在陶万荣的脑海里。
1929年,13岁的童养媳大胆地解开了裹脚布,走进了革命队伍,成为儿童团团长。1930年,陶万荣成为红四方面军一员,学习后当了一个报务员,并在次年加入中国*产党共**。

1932年,第四次反围剿失利,红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陶万荣跟着部队西征川陕,离开了家乡。父亲、哥哥、姐姐已先后牺牲,陶万荣明白自己必须继续革命,去争取胜利,这样亲人才不会白白牺牲。
涉汉水、越巴山,一个16岁的黄毛丫头紧跟红四方面军从鄂东抵达陕南、川北,在革命的熔炉中中锤炼成钢。1933年2月,以通江、南江、巴中为中心的川陕苏区建立了,越来越多的热血青年走进了革命阵营。
陶万荣好听的歌声,不怕苦的劲头,现身说法的宣传,引领一大批劳动妇女积极参军参战。1934年3月,我*党**第一支妇女武装——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营在通江县成立。
这是一支几百人的正规红*队军**伍,清一色的娘子军,17岁的陶万荣被任命为妇女独立营营长,31岁的曾广澜任政治委员。陶万荣不服输的劲头,将独立营弄得生机勃勃,时任独立营军事教官的*基伟秦**对这位“小营长”十分认可。

在战场上,陶万荣更是英姿飒爽,身跨快马,腰别双枪,带领独立营保卫机关、清剿土匪、运送*药弹**和伤员、配合主力部队作战,总指挥*向前徐**都夸赞她是“假小子”,战士们和当地百姓更是称她是“红军中的穆桂英”“双枪女将”。
成立才一个多月,一场和敌人的直面战斗,让妇女独立营声名大振,迎来了大发展。
1933年5月,陶万荣、曾广澜带领妇女独立营运粮经过通江北的鹰龙山,突然发现山下敌人黑压压一片,正向山上爬。乖乖!那是川军田颂尧的整整一个团,虽然是从前面败下阵来,但这人数相比妇女独立营还是够吓人的。
当时,妇女独立营手里多是大刀、长矛,能冒火的枪极少。陶万荣一看形势,这么多敌人,躲是躲不脱的,狭路相逢勇者胜,以寡敌众智为上。陶万荣、曾广澜一合计,决定趁敌人尚未发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田颂尧的这些兵本就是散兵游勇,又是败军之师,自以为逃离了困境,便在山中歇息下来,抽起大烟压压惊。陶万荣瞅准了这机会,和曾广澜一道率领所有女兵悄悄摸到敌人身边。陶万荣一声枪响,敌人四面都是从天而降的红军,和“缴枪不杀!”的震天威呵声。
才逃出来的敌人一下子懵圈了,乖乖地蹲在地上,举手投降。就这样,才三两百人的妇女独立营消灭了川军一个团,受到总部*长首**的嘉奖,娘子军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了,广元、长赤等各县的妇女独立营也纷纷建立起来。
1934年11月,不断壮大的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营扩编为妇女独力团;1935年,妇女独力团改称妇女独立一团,紧接着二团成立,已经成了2000多人的队伍。1935年2月,两团整编为妇女独立师,师长张琴秋、政委曾广澜带领这支数千人的女兵踏上了长征之路。
1934年春,“第一营长”陶万荣便已调到川陕省委妇女部担任秘书。1935年3月,19岁的红四方面军开始长征。6月14日晚,在四川懋功达维胜利会师的红一方面军一军团2师、红四方面军25师举行了隆重的胜利会师庆祝大会。

晚会上,一位女战士的一曲《红军会师歌》清脆嘹亮,带动了全场氛围,也让台下的*长首**和战友们听入了迷。结束时,毛主席走到后台慰问演员,亲切地握着她的手说:“小同志,你歌唱得真好啊!”
一旁的*向前徐**赶紧介绍:“这黄毛丫头可是我四方面军的‘名人’,不仅歌唱得好,还是妇女独立营的营长,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哇!”
毛主席听罢,笑着说:“能打仗会唱歌的黄毛丫头,好嘛!以后我就叫你黄毛丫头喽!”从那以后,在包括毛主席、朱老总等*长首**那里,陶万荣就有了个新名字——黄毛丫头。即便是文章开头,毛主席见到已经42岁的陶万荣还是叫她“黄毛丫头”。
会师之后,*党**校俱乐部主任陶万荣跟着左路军,跟着朱老总、*伯承刘**两过草地。艰苦恶劣的环境中,朱老总和康克清对20岁的黄毛丫头非常照顾,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命,康大姐为她喂药,让战士们抬着她、背着她,带着她走完了长征路。

随后,红军西路军西渡黄河,血战河西走廊,这是一次惨烈的*途征**。由红军独立团改编的妇女先锋团1300多人也成为战斗力量,在经历古浪土门、永昌、梨园口战役后,仅剩300余人。
1937年3月14,石窝分兵会议后,由于伤亡很大,陶万荣临危受命,将妇女工兵营以及各军、各医院、总供给部的所有女同志组织起来,重建妇女独立团。身为团长,陶万荣带领这支才300人的娘子军肩负起了就地阻击身后的马家军,掩护左、右支队突围并争取自身突围的艰巨任务。
战士们黑夜中从后山翻越悬崖,用绑带连起来往下滑,300多人到了天亮集中点名,只剩下100多。三月的祁连山到了夜里零下二十度,滴水成冰,衣衫单薄的姑娘们饥寒交迫,很多人躺下就再也没有起来。
五天下来,部队只剩下十几个人,可怜的她们抱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是冰。为了生存,她们无奈冒险点火取暖烤衣服。马家军望烟而来,蜂拥而上将她们团团围住。

陶万荣立即让大家烧毁*党**证,和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用牙咬、用脚踢,这是一场绝命之战,妇女独立团的战旗,在风雪弥漫的祁连山上殒落,祁连山上回荡着她们惨烈的声音。
十几个人最终落入敌手,遭受敌人残酷折磨与*害迫**。陶万荣与张琴秋、吴仲莲因为是红军干部,敌人为邀功请赏,将她们押解到南京,关进了反省院,一直到1937年8月底国共合作,她们才走出了监牢,回到了延安。
在延安马列学院和中央*党**校学习期间,陶万荣与同班同学牟子芳相识、相爱。1941年春,由康克清做证婚人,他们在延安结婚。这年秋天,这对新婚夫妇、革命伴侣携手奔赴山东前线。
敌后的路不好走,历经半年多,他们在八路军3个团的大部队掩护下才闯过平汉铁路,此时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为了不耽搁丈夫工作,刚生下孩子的陶万荣转移到一农户家休养,牟子芳随大部队转移。陶万荣心急如焚,才休息几天就忍痛把儿子牟军寄养在群众家里,转身追赶部队。

夫妻团聚,他们一起战斗,盼望着抗战早一天胜利,去接回自己的孩子。1942年秋,15000余日军对山东八路军及其根据地展开“拉网合围”大扫荡。11月,沂水县对崮峪,山东军区等领导机关被日军围困,面对数倍敌人,军民团结连续击退了敌人的十几次冲锋,领导机关突出了敌人的包围圈,粉碎了日军的罪恶梦想。
令人痛心的是,时任山东军区司令部秘书处主任兼作战参谋的牟子芳为掩护山东分局黎玉书记壮烈牺牲。此时陶万荣怀着第二个孩子,闻知丈夫牺牲,她泪流满面,痛哭不已。丈夫才41岁,说好了等抗战胜利一起接回孩子,可他就这样走了,大儿子他连面都没见过,即将出世的二儿子永远没有了父亲。
在伤痛中,陶万荣生下了二儿子牟沂东,为继续丈夫未竣的事业,她又把孩子留给了老乡,重返革命岗位。后来,在组织关心下,陶万荣与阮途结婚。一直到抗战胜利,陶万荣调到115师,即将开赴东北,这才将两个孩子接到身边,丈夫和她一起决定要好好抚养烈士的两个儿子。
当时,牟军4岁,牟沂东3岁,东北这么冷,临行前,阮途正为两个孩子没有御寒棉衣发愁。*世友许**知道后,立即派人买来两件小皮大衣,送给他们,救了一家人的急。

晚年陶万荣
此后,陶万荣和阮途扎根东北,他们和七个儿女在这片黑土地上依然无私忘我地工作着。她先后任辽宁、辽北、辽西省公安厅科长、处长、副厅长、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大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
1980年,重新工作的夫妻俩依然是那么简朴、敬业,国家给他们配备了汽车,但他们上下班总是步行。陶万荣生病发高烧,夫妻俩搀扶着自己搭车去医院。五儿子阮晓浒结婚骑自行车接亲,孩子们结婚,没请一位外来客人,没收一份礼品。
1993年,陶万荣在重病抢救过来后,写下了一段文字,回顾自己的革命生涯,她说——
“我两手空空参加革命,清风两袖离开人世。回顾人生几十年,我没有虚度年华……没什么后悔,也没什么遗憾。我对得起历史,更无愧于未来。”

1995年12月30日,陶万荣病逝于大连。
离开家乡麻城数十载,逝世后,陶万荣选择了归葬于麻城公墓,回到家乡,回到大别山——那片生她、带领她走向革命的红土地。
参考资料:《沂蒙史志》《辽宁*党**史网》《忆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先行者——我的妈妈苏风》《抗日战争时期山东战史》《潍坊日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