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归来后,假千金成了豪门团宠》
作者:纸老虎

简介:
【团宠、甜宠爽文、病娇忠犬追妻、1v1双洁、双穿】【全能清冷钓系千金痛失爱人后黑化的病娇偏执小将军,背景在现代,破镜重圆】宋泠音穿进了一本*恋虐**文里,成了被当众退亲、被女主劫持,最后被男主下令乱箭射死的炮灰前未婚妻。在她花了十六年将男主驯成了忠犬之后,女主出现,剧情依旧走上了原有的轨道。累觉不爱的宋泠音在被劫持后,自己撞上了女主的刀刃。再一睁眼,宋泠音穿回来了。宋家那个因为争宠不过,被打脸负气出国的假千金回国后,每日抚琴画画练字绣花,一路火上各大网站热门,全网爆火,出手的字画价值千金,个人工作室和品牌一个接一个的开,除了搞事业外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等着她闹腾的真千金和养父母都傻了眼……再然后,最开始嫌弃她的人都真香了。追求宋泠音的人一个接一个,却都被谢家新上任的掌权人逐一逼退。宋泠音看着眼前和自己那个前未婚夫一模一样的男人:在忙,勿cue。谢清予一把握住宋泠音的白皙纤细的手腕,“阿泠,不许丢下我。”【高亮排雷:真假千金不雌竞,会成为闺蜜。有误会,但男主长了嘴。】
精彩节选:
高处不胜寒,城墙之上,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宋泠音被五花大绑挟持在城墙之上,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冰凉的长刀,城墙之下,黑压压的*队军**宛若汹涌的巨浪。
太阳很大,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但她却精准得在那人群之中分辨了出来,端坐于马背之上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正是那个上个月自己那个前未婚夫。
一个月前,这人在京中的赏花宴上,和西夏曜灵公主一同出现,并当众退了和自己的亲事。
宋泠音用力睁开眼睛,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半有些狼狈,被西夏公主从京郊劫持到这里,一路风尘仆仆,衣衫破败,髻鬟散乱,脸上只怕也沾染着草屑和灰土。
而自己身边的拿着刀的曜灵公主一身耀眼的红装,脖颈和额上的红宝和松绿石头也都没有她的容颜璀璨。
“谢清予!你若再不退兵,我就杀了你的心上人!你和她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要她的性命,还是要你的功绩!”
曜灵高声喊道,城墙之下,一身银甲的谢清予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宋泠音想,此情此景,多半有些讽刺。
新欢胁迫着旧爱,高喊着要心上人还是要城池。
不知道他此刻,究竟是在紧张她的性命,还是在为被曜灵误会而心伤纠结。
风太大了,脸被刮得生疼不说,连呼吸都不畅。
生死攸关之际,宋泠音心中的不安无助和痛苦却好像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她忽然释怀一笑,“曜灵,你何必如此,你挟持我,不过是想要试探他如今的真心,是不是?”
“这男人,我让给你了。”
宋泠音垂眸,看着那离自己脖颈还有半寸的刀刃,释怀一笑,接着用力撞了上去。
刀刃划破脖颈,居然只有一瞬间的锐痛。
眼前是一片斑驳的光晕,耳边最后的印象,是女子惊慌的尖叫,还有男子撕心裂肺的吼叫。
“阿泠!!!”
谢清予喊得还真大声,在那么高的城墙上都能听得见。
这是宋泠音最后的想法。
“再您妈的见吧,狗未婚夫!这个炮灰,我不当了。”
十六年前,宋泠音出国后因为意外,食物中毒昏迷后穿越进了一本*恋虐**小说中。
男主谢清予是武将世家的小将军,而女主则是西夏国的曜灵公主,两人在京中不打不相识,成了欢喜冤家。
可惜两人分属不同的国家,一个是西夏的野玫瑰,一个是大周的将军,注定会是一段*恋虐**,你虐我我虐你,虐身虐心后,两人终于修成正果,隐居山林。
至于她,则是书中被男主退亲的那个的炮灰未婚妻,最终被女主挟持于城墙之上,被男主下令放箭,万箭穿心而死。
谢家是武将世家,宋泠音却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偏偏两户人家相邻,而他们同年出生,算得上青梅竹马。
她穿进来之后,自以为能够改变命运,花了十六年辛辛苦苦将谢清予养成了自己的忠犬小竹马,可在女主出现之后,终究还是抵不过宿命,谢清予还是退了亲,自己还是被女主劫持到了城墙之上。
那些年的努力最终都化为了乌有,就连亲口答应要给自己幸福的谢清予,也好像在女主出现后就忘记了从前的一切。
炮灰就是炮灰,永远争不过主角的,是她着相了。
一阵天旋地转,宋泠音恶心地厉害,费力地睁开眼睛,耳边却传来一串陌生又熟悉的英文。
英文?
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坐了起来,眼前递过来了一个账单。
宋泠音一眼扫到最后,看着那$13900的账单眼前一黑,恨不得再度陷入沉睡。
到底哪个天杀的给她喊的救护车。
穿越回来的第一天,宋泠音对着医院的账单陷入了无尽的愁苦之中。
她犹豫再三,还是艰难地打开了微信,给一个对话框发去了信息。
[妈妈,我不小心食物中毒昏倒后被送进医院了,手头实在没钱了,可以借我一点钱吗?]
对面迟迟没有回音,宋泠音咬了咬牙,看着那个账单,极度窘迫之下,做了许多遍心理建设,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什么事?”
“妈妈,是我,泠音,我在国外生病了被送进医院了,现在…”
“宋泠音,你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满口谎话,钱我可以给你,不用说谎装可怜了,给你转十万够吗?”
对面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气和不耐烦。
“妈妈,这么晚了,是谁的电话啊?”女子轻快的撒娇声清晰地从话筒里传来。
“哦,没什么,国外的诈骗电话而已。”
宋泠音听着对话,她本该伤心的,现在却一片平静。
人一辈子最难的一件事就是接受自己对这个世界不重要的事实,但如今,她已经能够接受了。
“够了,谢谢妈妈,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她偏过头,看着外头白惨惨的一片日光,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庆祝新生吧,宋泠音。
宋母的十万人民币,换成美元之后只够她付完这医院的费用。
宋泠音虽然是被以近乎流放的状态送出国的,但好歹大学和研究生都已经读下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自己所剩不多的余额,还是得去找个兼职啊。
谁能想到昔日宋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如今在美国留学连急救费用都付不起了。
宋泠音是被从小抱错的,五年前宋家偶然验血得知了自己的孩子并非亲生,阴差阳错下,她们的亲生女儿居然因为无人认领流落孤儿院。
真千金被找了回来,一向被娇惯的宋泠音因为心理失衡,几次争宠却都被父母和宋承欢狠狠教训了,最后因为太过闹腾被养父母送出国留学。
宋泠音在国外几次三番打电话闹腾,最终连一向对她心软的母亲也失去了耐性。
她食物中毒,也是因为宋母断了她的生活费,只能想办法自己做饭,却实在没有那个技术,把自己吃的食物中毒了,这才进了医院。
宋泠音结清医药费,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日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却觉得遍体生凉。
果然还是在古代习惯了,如今身上这件小吊带和热裤对她来说好像有些局促。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唯独她是孑然一身,并且此刻无人在世界会想起她,这一瞬间,她被世界遗忘,与世界割席。
就好像女主出现之后配角就要被自动炮灰掉一样,她的两辈子,都是怎么努力也争不过的,那就索性都不争了。
身为大周京城闺秀中的翘楚,琴棋书画与管家经营样样精通,再回到现代,自然不会没路可走。
国内,挂掉了电话的宋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宋泠音这丫头,是转性了?怎么说话这么客气起来了。
算算时间,今年就该回来了吧?可别再闹出什么事才好。
宋泠音从前是最娇气不过的人,坐飞机都没有坐过经济舱,回国的时候,却淡然地坐在经济舱的座位上,蜷缩起腿脚,拉上眼罩,安然入眠。
江城机场,国内最繁忙的机场之一,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一堆拿着相机横幅和小礼物的粉丝挤在一起,焦急地等着自己偶像的出现。
“我艹你看,那个女生,也是明星吗?”
几个代拍听到这句话兴奋起来,看向了人群涌出的方向。
一片繁华之中,长裙女生静默地宛若一幅山水画,黑色长发用木簪挽在脑后,鬓边碎发蓬松卷曲,慵懒又随意。
女生心情很好,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垂眸抬眼都像是烟雨江南里朦胧的峰峦与秀枝。
她从众人面前走过,手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在一片喧嚣中仿佛自带消音和聚焦效果。
众人屏住了呼吸,就算是明星也少有这样标致的清冷大美人。
有代拍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门。
“宋……泠音?”
宋泠音听到那犹豫的声音,回过头去。
穿着花里胡哨的范思哲衬衫的年轻男人摘下墨镜,眼睛瞪得格外夸张,“好家伙,还真是你啊,从美国回来怎么……”
他沉吟了片刻,“还保守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宋泠音歪了歪头,“花……寒洲?好巧。”
花家的小少爷,和宋泠音从幼儿园就是同学,直到高中之后宋泠音直接被送去美国,而花寒洲去了澳洲,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巧个屁,看到你回国所以我也回来了,澳洲没啥意思,走,哥带你潇洒去?”
花寒洲说着就要上手,被宋泠音下意识避开,“花寒洲,你的小女友看着呢。”
“哪一个?”花寒洲下意识转头,却对上了一片尖叫的人群。
“哟,这不是那位,宋家正经大小姐,现在进了娱乐圈,现在都成新一线了。”
他拍了拍宋泠音的肩膀,“看看,大小姐勇闯娱乐圈,嗨。”
这个圈子里,想进娱乐圈的寥寥无几。
女子带着墨镜,红唇明艳,正一路笑着和接机的粉丝打招呼,没有看到大厅一侧的两人。
粉丝们一路跟着宋承欢行走,也没有注意,一个女生被推搡着就要向后跌去。
宋泠音下意识上前伸手,女子结结实实跌进了她的怀中。
女孩慌张的道谢,转过头来,被她的容颜惊得一晃神。
“没事吧?”宋泠音确认她站稳后将手臂松开,好心提醒道,“你偶像要走了,快去吧。”
女生这才慌慌忙忙向前跑去,人群之中,宋承欢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在宋泠音抬脸之后意外地摘下了墨镜。
“宋泠音?”
两人隔着一片沸腾的人群相望,一个眼中满是讶异,一个面色平静无比,一个满身荣光,一个静默如山。
花寒洲看着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有点那味儿了啊,走吧,我司机来了,送你回家。”
宋承欢被正名之后,高岭之花宋泠音一夕之间跌落神坛,唯有花寒洲这个不着调的,依旧算是她的朋友,没少出替她出馊主意。
“我不想回宋家,等我想办法,找到工作之后就搬出来吧。”
“宋家的产业你不想要了?”
“不要了,没兴趣。”宋泠音懒得听他的怂恿,“花少爷,走吧。”
花寒洲闻言阴阳怪气地冲她龇牙咧嘴,一张被阳光晒后带着小麦肤色的俊脸,浑身上下都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痞气。
“喂,宋泠音,明明你也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被抱错又不是你的本意,干嘛现在变成这么可怜兮兮的一个小白菜。”
“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宋承欢的错,意外而已,人不就是要接受自己的命运,就像你是花家的小少爷,而我,就只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宋泠音一个人拎着两个大箱子,“你走不走?不走我打车走了。”
“走走走,服了你了,出去一趟跟去庙里断情绝念了一样,今天晚上有局,不来我就用铲车铲你去,高低让你感受一下世俗的欲望。”
花寒洲戴上了墨镜,冲路过的空姐吹了个口哨,一只手替她推了一个箱子,“少爷带你潇洒。”
宋家和花家在同一个别墅区,距离并不远,宋泠音下车的时候门口的阿姨都没有认出她来,还是宋母听到消息出来给她开了门。
宋母如今半退休在家,听到宋小姐回来还以为宋承欢,发现是宋泠音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她打量着眼前的“假”女儿,人比五年前好像又窜高了许多,一身淡色长裙,将大箱子自己搬下来也没有再抱怨一声。
走到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妈妈。”
宋泠音有些歉意,“抱歉,在我找到工作赚到钱之后就会搬出去的,实在不好意思还要再打扰爸爸妈妈一段时间。”
“没事,住就住吧,”宋母僵硬的脸上五感交杂,在宋泠音客气疏离却又实在礼貌的话语之中也摆不出什么不好的脸色,“只要你不惹事,我们就还能供养你。”
“妈妈,以前是我不对,也很感谢你们还能继续收养我,供我出国读书,我会尽快独立的。”宋泠音没忘记道歉和感谢。
宋母狐疑地看着眼前乖巧安静的人,“感谢就不用了,今天刚好承欢回家,你不要再惹她生气就好。”
宋泠音没有像五年前一样一提到宋承欢就反应激烈,“放心吧妈妈。”
“对了,你之前的房间已经被清理掉了,先住在客房可以吗?”
宋泠音听到这么一句话,面上平静无比,语调却充满歉意,“那就,麻烦了。”
宋母没想到宋泠音这么一出国回来之后倒是跟磨平了棱角一般,淡素又悠远,举手投足间倒是比以前还像是大家闺秀,脱胎换骨一般,待人得体有礼,一点没有从前的骄矜脾气了。
宋泠音人如其名,生了一副好嗓子,软软糯糯叫妈妈的时候,就是一向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都会软了性子,这也是五年前她在宋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原因。
如今倒是疏冷了许多,清凌凌的,说话跟山间清泉一般。
到底是人大了,虽然不闹了,心也冷了吧。
宋母心中无端有些落差,本来宋泠音这般乖巧,她是应该舒心的。
“晚上承欢回来吃饭,一会儿你……”
“我晚上和花寒洲出去吃饭,就不打扰妈妈一家团聚了。”
“花家那小子……你怎么喜欢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宋泠音,你好歹也是我养大的,别做出让我丢脸的事情。”
“就算是想要找个豪门嫁了延续你先前的富裕生活,也不该……”
“妈妈,我和花寒洲,只是朋友。” 宋泠音垂下眉眼,“也只会是朋友的,妈妈放心。”
“你是不是知道承欢要和花家老大订婚的事情了?”宋母危险地眯起眼睛,“所以是故意的?”
宋泠音没想到自己和花寒洲在宋母眼里的印象已经坏到如此境地,一时无言。
片刻之后,宋母指着眼前仿佛默认了一般的女儿,“我告诉你,永远不要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东西,以你的身份,他玩玩你也就算了,怎么会把一个假货娶回家!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我不是假货,我只是不是您的孩子,关于这一点,我也很遗憾,妈妈,因为您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宋泠音微微欠身,“如果您这么介意的话,我会尽快搬离并分期归还抚养费的。”
宋泠音的平静态度让宋母有些憋屈又有些窝心。
“阿音,妈妈不是骂你,妈妈只是不想你做错事。”
她有些无措和无力,为自己那方才的失语,和眼前这个强自镇定的女儿。
若是从前,宋泠音只怕早就该哭闹起来了。
那句话,大概太过伤人了。
“抱歉,阿音,是我说话有些过了。”
宋泠音摇头一笑,转过身去,心里出奇的平静。
早知道是会这样的,所以这时候也不会再有激烈的情绪了。
宋母梅女士看着过于沉静有理,几乎气质大改的养女心中疑窦顿生。
她回到房间拨通了电话,“帮我查一查,阿音在国外这五年多,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我总觉得,她好像不一样了。”
“你说谁回来了?”
“宋家那个假千金回来了!就那个,宋泠音啊!”
“好家伙,就那个……要我说,假的就是不如真的好看,那宋承欢,啧啧,那才叫活色生香大美人。”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众人都停止了议论,看向了门口。
“恭喜咱们花总回国!鼓掌鼓掌!”
众人起哄,却在花寒洲侧身请身后的女人出来的时候,都顿了一瞬。
包厢里响起小声的抽气声,连时间好像都停止了几秒。
圈子里美人不少,却都没眼前进来的这位气质独特,高山之雪,碧玉流翠,她出现的那一瞬间,繁华都显得浮躁起来。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圈子里最怕的就是冷场,笑着高声道,“小花总,你这从哪找来这么个美人。”
花寒洲似笑非笑点起一根烟,“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连我们宋姐都不认识了不成?”
方才还被众人笑着谈论贬低的女主人公就这样笑得浅淡出现在他们面前,“嗨。”
“宋…宋姐,欢迎欢迎!”
饭局过半,花寒洲见她今天兴致不高,干脆招了招手,“看你这清心寡欲的样子,走,哥带你看看男人的腹肌,想摸就摸,一排都给你选。”
宋泠音抿了抿唇,这个时候,她居然该死地想起了那个前未婚夫。
谢清予是和她一道长大的,从一个流着鼻涕的胖墩,被她调教成了京中最英武的少年将军,只怕八块腹肌都是有的。
她辛辛苦苦陪着他长大,到头来,炮灰前都没能摸上他的腹肌。
“想什么呢?回神了!这么好的腹肌诶,白巧克力,黑巧克力,都有!”
花寒洲推了她一把,让她抬头看。
宋泠音一抬头,手上的酒杯都没拿稳。
面前站着齐刷刷一排赤裸着上半身的男模,手上还都拎着衣服,显然是花寒洲刚刚让脱的,每一个都至少有四块腹肌。
“怎么样,看上了哪个?今儿全场的消费,本公子买单。”
花寒洲是圈子里有名的荒唐纨绔,但没想到出完国回来,比从前玩得更大了。
“我接下来一个月炒菜都不用放油了。”宋泠音翻了个白眼,到底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一个身型和谢清予差不多的男生身上。
花寒洲又怎么会不懂她,“行了,那一个留下,其他的,那个胸肌最大的到我这里来,其他的,走吧。”
“花寒洲,”宋泠音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向了他,“你来真的?”
花寒洲顾左右而言他,“我这是陪太女来读书啊,你别不识好人心。”
男生熟练地向宋泠音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他的黑色衬衫,黑发做了造型,但一张脸还有些稚嫩。
“大学生?”宋泠音扫了一眼。
“是,姐。”男生有些腼腆,“我能坐你旁边吗?宋姐。”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女人,这么好看的顾客,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出来玩别给少爷我拉拉个脸。”花寒洲一面说着,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气,“宋泠音,我是把你当自己人。”
他一面说着,身旁的男模已经自觉将他唇边叼着的半截烟头取了下来。
男模还没有走完,门还开着。
宋泠音侧着头,看着花寒洲在暗影里近乎雕塑一般的侧影,意味不明地一笑,“花寒洲,我是个局外人。”
从门外看,里头的女人身旁坐着个男模,偏头还在和另一个花花公子说话,偏偏她生得实在清冷,整个人在暧昧不清的光线下,长发松散,唯有鼻骨高挺秀致,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
门外忽然有人走了进来,刚好撞上最后一个男模离开。
宋泠音漫不经心地向那人看去,呼吸一滞。
世上真的有这么像的人吗?
男子穿着剪裁服帖合身的西装,个高肩宽腿长,因为是背光,神色看得并不分明,但宋泠音对谢清予太过熟悉了,只是那么一眼就认了出来。
身高,站姿,还有那深刻的眉骨和紧绷的下颚线。
兴许是太过吃惊,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有什么动作。
“你是……”
“鄙人姓谢,谢清予,听说今日小花少在这里,来打个招呼。”
花寒洲站了起来,伸出了手,“谢总,久仰久仰,我何德何能,让谢氏掌权人来找我啊。”
他这话后头听着有些阴阳怪气,却发现谢清予握他的手有些用力。
花寒洲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直起腰来,看向眼前压迫感十足的高大男人,要不是这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带着满满的戒备和审视,他差点以为这个新任谢家掌权人看上他了。
“外头有人找花少,要不您,先行一步?”谢清予站在门口,唇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带着强迫意味。
花寒洲是最混不吝的,可并非蠢人,谢家是整个江城都惹不得老牌世家,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泠音,“我出去一下,有急事来不及找我就打我电话。”
谢清予绝对是冲着宋泠音来的,出于男人的直觉,他几乎敢肯定。
“宋小姐?”谢清予迈开长腿,走到了沙发前。
两个男模都有些窘迫和无措,只有当中的那个女子堪称镇定自若。
“你们先出去。”这是命令的语气。
两人对视一眼,自然都看出眼前的男子身价不菲,乖乖站起来垂着头走了出去。
宋泠音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冒昧请教一下,您是宋泠音小姐,对吗?清气宿我心,结为清泠音的泠音?”
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炙热与紧张。
这话一出来,宋泠音就几乎能确认眼前的人,只怕还真是那个自己认识的谢清予。
“抱歉,您说什么?”她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微微歪了歪头。
“宋泠音,别装了,我知道是你。”男人忽然俯下身,单膝跪在沙发之上,居高临下逼近女子。
“你装傻的时候总是会歪头看人,又怕人不信,所以会故意瞪着人的眼睛,其实你是在数人的睫毛,咱们俩一共认识了十六年,你以为我认不出你?”
男子的语调从容不迫,却带着咄咄逼人的煞气。
“喜欢看腹肌?我也有,比他们练得还结实,还能免费给你摸,要不要?”
他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顶端,一只手慢条斯理开始解开胸前白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男子健壮结实又恰到好处的肌肉展露在宋泠音面前,声音还带着浓郁的蛊惑意味。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鼻尖几乎要相触。
向上看对上的是男子深邃凝黑的眼眸,向下看是他紧实的八块腹肌。
她甚至能看到那人鱼线中间突起的青筋。
真要命。
她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听到了男子轻笑一声。
接着那人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阿泠,我知道你喜欢的。”
太过熟悉彼此的人就算换到另一个世界里,也依旧会认出对方。
宋泠音从来没有这么明确过。
她的手被谢清予强带着,摸上那结实的腹肌,触感丝滑得有些过分。
指尖一路从下至上,最后落到男人薄薄的左侧胸肌上。
“阿泠……”他低声唤她,一如从前一样缱绻。
宋泠音如梦初醒,用力抽出手来,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男子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谢清予,这巴掌是我早该给你的。”
冷美人发起火来都好看得紧。
她这一巴掌下了大力气,谢清予被扇得偏过脸去,脸上很快浮现出一片红痕,他慢慢转过脸来,眼中居然带着笑。
“阿泠,你在生气?”
宋泠音把心中的郁气都撒在了这一巴掌里,自己的手掌都在震地发麻。
“手疼不疼,我给你揉揉。”谢清予不怒反笑,拉过宋泠音打自己的那只手,小心的揉着。
“能生气就好,能生气就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阿泠?这可是你教我的。”
宋泠音语结,瞪着谢清予,咬牙切齿道,“怎么?上辈子和曜灵公主过够了,现在想起被你退亲的未婚妻了?谢清予,真有你的。”
她不说这话倒好,一说这话谢清予眼中却闪过了一抹杀意,俊脸也阴沉下来,“攻城那日,我已经亲手杀了曜灵给你*仇报**了,可她说,你不要我了?”
他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人,眉心微微蹙着,“宋泠音,我们从小时候就约好了,你却不要我了?”
宋泠音也生气了,她蹙着眉头,盯着眼前人那张认真看人,带着受伤的黑色瞳孔,“谢清予,清阳曜灵,是你和她在赏花宴上说的,退亲也是求了我父母退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即便此刻已经回到了现代,她说着声音却还是颤抖了起来。
原来即便释怀,再提起来,她还是会精神镇痛。
谢清予从小到大,最害怕宋泠音哭,此刻一听到她说话的颤音,就知道她要哭了,一下就慌了神。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那时候,我是当着皇后的面和伯父伯母演戏啊,伯父伯母后面没有告知于你吗?我们谢家武将世家,和一个户部尚书联姻在皇帝眼里并非好事,加之功高盖主,正是岌岌可危之际,我实在不忍你受波及。恰逢曜灵公主来京,比起你,或许曜灵公主更加危险,我是为了……”
他的语速比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快了好几倍。
谢清予越解释,宋泠音就越没法忍住情绪,眼泪一点点涌上眼眶,又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她红着眼,“那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我身边都是眼线,实在没办法亲自和你说,我不是给你送了一封信吗?”
“什么信,”宋泠音虽然在哭,谢清予的解释却是听得一字不差。
“我半夜,着人,塞进你房间门缝里了。”谢清予瞪大眼睛,“咱们不是经常这么送信吗?”
宋泠音含着眼泪,摇了摇头,鼻尖和眼角都是剔透的红。
男子如今虽然穿着西装,可此刻解了扣子,因为急躁额头的刘海被他随手抓得散乱,原本身居高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就又成了那个毛手毛脚会惹宋泠音的生气的少年。
“我没收到。”她一开口,还是哭腔,“你是不是骗我的?”
“我,我怎么能骗你呢!我长这么大,我骗过你几次!这事儿我能骗你?那什么劳什子西夏公主我能看得上?哪有你好看!”
谢清予急得不得了,大着胆子坐到宋泠音身旁,将人抱到腿上,伸手揩去她脸上滚落的泪水,低声哄着她,“不哭了不哭了,是我的错,也是我没看好你,不哭了。”
花寒洲出去了一段时间到底不放心宋泠音,一回来刚推开门就看见原先在自己跟前冷酷得像是活阎王的人此刻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姑娘,衬衫还敞开着,宋泠音就这么被他揽在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呢?
若说是这位占了宋泠音的便宜,可宋泠音衣衫齐整,反倒是这位向来低调不近人情的大佬敞着衣裳,怎么看也是个被占便宜的。
传闻中最是冷漠对男人和女人都不假辞色的谢氏掌权人,此刻却在好声好气地哄着宋家的假千金。
“阿泠,你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还生气,咬我一口,好不好?”
这种冲击对一向大心脏的花寒洲来说还是太强烈了,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默默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哟,花少,怎么在门口站着,还这副表情,见鬼了?”
花寒洲抬头,默默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才抬起头,“妈的,真*娘的他**比见鬼还恐怖。”
他和宋泠音是实打实的真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宋泠音在之前绝对没有见过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谢清予,这他妈总不能一见面就熟成这样了吧。
“真的恐怖,*日的狗**。”他又骂了一句脏话,“不行,得让刚才那个大胸男模过来给我跳个钢管舞安抚一下我这怦怦跳的小心脏。”
包厢之内,宋泠音慢慢止住了哭泣,这种后知后觉的悲伤让本该已经心死的她痛得恨不得呕出心肺来。
“谢清予,就这样吧,”宋泠音自己抬手擦干眼角的眼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大周的宋泠音已经死在了城墙之上,如今我们都要向前看了。”
她扬起笑容,“你说是吗,谢清予?”
谢清予看着逃出她怀抱的女子,眼周肌肉一点点用力,微微眯起来,唇角拉平,连带着下颚线条都紧绷起来,像是潜伏的一匹狼。
“宋泠音,你真的不要我了?”
谢清予其人,是宋泠音一点点养成的,可如今眼前的男子,却带了点陌生的气息。
宋泠音直觉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周身气息都带着危险的毒。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的红绳和铃铛,那是她从小到大在惹事之后思考对策做出的习惯性动作。
谢清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原本阴郁的脸上居然转晴了。
“阿泠?”
寂静的包厢内,铃铛一声脆响,红绳绕在那雪白的腕子上,如今被谢清予的修长有力地大手握着,无端多出了些缠绵旖旎。
他低着头,盯着那个铃铛。
铃铛发出的好韵谐音好运,幼时谢清予带着铃铛逗这个小妹妹,她便笑得最开心,后来每一年她的生日,他送她的礼物里,必定会有一个铃铛。
小铃铛,是他才会喊她的昵称。
“小铃铛,你逃不开的,我们说好了的。”
谢清予忽然将宋泠音如今手腕上的铃铛解下,“这个我没收了,不是我送的,这是去年我来这个世界后给你买好的。”
他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个红绳,上头果然有两个金质小铃铛。
宋泠音垂眸,看着他将那个铃铛绕回她的手腕。
“宋泠音,不许丢下我,我是为你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