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寻美者之“今宵别梦寒”》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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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海棠/演播:白海棠/版权所有
中秋节的客户答谢会之后,庄晓梦和她的伙伴们渡过了整整一个丰硕又安稳的秋冬。两家店的收益都在稳定增长。俗语说:闲出的毛病、做出的功。庄晓梦在卓九的帮助下,参考500强公司的绩效设计方案,结合自己的公司治理结构,又重新审定了各种规章制度。员工们各自盯紧目标忙碌,保证了收入,心态也不错,闲言碎语自然很少。晓梦跟晓寒聊起从前在“瑞美时”常遭人背后议论,现在反而听不到这些八卦了。晓寒说:“嗨,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从前那个顾锦程也不是什么好鸟啊;现在你是老板啊,就算有啥隐私,谁还敢在背后议论你?不想混了吗?”一句话逗得晓梦哈哈笑。笑过之后,她心里也不禁有一丝羞愧。虽说那次江骥骅回来,两人在楼上小办公室的云雨之事很隐蔽,而且只有那一次。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传到下面人的耳朵里,可不是给人留个大大的笑柄,说老板娘作风有问题么。如今她在员工眼里,指不定是多么风流的单亲妈妈,只不过大家看在她平时善待员工的份上三缄其口罢了。想到这里,她的耳朵红起来,竟让晓寒发现了。“姐,要我说,咱们现在事业局面一片大好,你也该考虑一下重组家庭的问题了。就算你可以只谈恋爱不结婚,总要为月亮想想吧?这孩子从打出生就等于没有爸爸,将来心理问题很可能影响她的婚姻观。我们俩小时候的父爱可不缺失,所以择偶标准很正。这也是你即使单身也不会在职场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原因。”她说到这里,见姐姐耳朵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她虽然不知详情,但能猜出姐姐一直有个神秘的“伴侣”。话也不敢往太深了讲,怕惹姐姐伤心生气。姐姐的前半生太坎坷了。如果没有孩子,她宁愿姐姐过一种任性逍遥的生活,管它什么社会舆论,什么道德作风,个人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但她是一个母亲,给女儿什么样的教育会比亲身示范来得更直接呢?
晓寒没有讲出来的话,晓梦全都明白,也全都同意。但她嘴上还要说:“你还没嫁人的姑娘家家,先操心起我的事情了。不如早点跟余欢把婚订了。你也知道‘择偶标准’这个概念,人家余欢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华有才华,你俩又是青梅竹马……”
“好啦,姐,您对我的教育这些年还没讲够啊?我跟余欢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啦。你放心,他跑不了,我也没别的想法。我们现在领不领证只凭心情。他家都没催这事,你倒着急了。对了,我看你这边有个人选倒不错,很适合给月亮当爹。”
晓梦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要说出江骥骅的名字,毕竟从前她是有印象的,还拿他开过玩笑。“谁?”她问。
“一壶浊酒啊。”
“天哪!你怎么想的?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幸福着呢。再说,他单身也轮不到我。罗静已经瞄了他一万年好吗?”
庄晓梦随口否决晓寒的“乱点鸳鸯谱”,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真是胡扯!至于卓九这个人到底符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她从未想过。现在也不会经晓寒提起便深挖一锹。她现在心里根本装不下第二个男人,昨晚江骥骅电话里刚说过:明天下午就回“家”了。她脸上的红霞刚褪去一些,马上就给这个盼头迎了回来。细微的表情反而让晓寒捕捉到,误会她的“伴侣”就是卓九。
“唔,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晓寒毕竟心疼姐姐,如果那人真的是卓九,倒跟姐姐蛮相配的。只是非单身,事情有些复杂。但谁又知道未来呢?也许缘分天注定,就像她跟余欢,兜兜转转地最后还是会在一起。她胡乱猜测着,竟联想到怎样帮姐姐调查卓九的背景,怎样推波助澜上去了……

卓九的深沉、内敛并不是一般女人能欣赏得来的。只有罗静这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富家千金,才会透过其表象看到本质。比起那些金玉其外的所谓“行业精英”、“富二代公子”,卓九是多么成熟、睿智啊!他的风度并不体现在外表是否英俊;当然,他无疑是英俊的;罗静的眼睛毒,卓九好在哪里,或许她讲不清,但她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卓九绝对值得等待与托付。因此她才死死抓住不放手。
卓九呢?自从在湖边跟庄晓梦散步谈心之后,却再也没主动到过“梦焕生”的办公室。除了对庄晓梦的公司管理偶尔提供参考意见之外,又像初识他那时淡出大家的视野,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冬天的夜长昼短,令人滋生怠惰。事业平稳顺利,情郎一期一会,都使得庄晓梦陷入舒适圈里,无比松驰。过去的奔波劳碌,如果换来今天的休养生息,她情愿停留在这里,不再向前奔跑。
可是,时代的进程并不停步,反而比台风、海啸的威力更甚。刚转过年,医疗美容行业以及周边相关产业的大地震就来了。
这时的各类传统行业,都在面临一阵龙卷风:互联网。它来得不算突然,已经过几年时间的酝酿。只是人们对它的威力没有足够的预估,一眨眼间,对人们印象中不可能消失的行业、职业产生了毁灭性的打击。各种B2C电子商务愈加发达,微商、代购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借由“互联网+”概念衍生出的种种商业模式对医美行业的冲击更是天崩地裂。过去从未做过准备的经营者们,给打得措手不及。
好在庄晓梦未雨绸缪,提前部署了预备性战略。卢杰受庄总的指派,专门在其美学设计室每天抽出一个时段做直播。粉丝量稳中有升,向“梦焕生”输送了不少流量。但他很快发现,网红直播肆虐起来,网红脸流行,对传统审美观念产生了误导,许多商家借机炒作,疯狂争夺越来越年轻的客源。卢杰如果不出新招,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紧接着,四月份“***大学生在**医院花费二十万不治身亡事件”暴发,由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用崩溃,曝光出在业内早已不是新闻的后台词条竞价*规则潜**,引起顾客的群体愤怒。庄晓梦想到自己曾在“瑞美时”担任营销总监时,网络竞价排名在营销费用中的占比非常高,难免后怕,唏嘘不已。她跟刘国良提过此事,当时还拿他的个体诊所承担不起高额的营销费用当成自嘲的笑话。现在看来,真是“塞翁失马”了。

五月中旬,江骥骅回来与庄晓梦团聚,晓梦在家里简单布置了几样菜,两人边吃边聊。“最近‘爱媞梦诗’有受到影响吗?”江骥骅突然问起来。
“怎么了?没有什么啊。”
“没有就好。不过,北京有个事件对渠道医美影响很大,我怕会波及到这里。”
他指的,是北京的一家专门做渠道的整形医院,突然被网络曝光了,顾客纷纷斥责美容院暴利。“所以,最近北京的渠道医美业务量严重萎缩;我记得你跟我提过,想要并购医生诊所的事,现在筹备的话,可行性要大得多,给渠道医院那边做个后备,将来那边如果萎缩,也不至于太被动了。”庄晓梦嘴里咬着筷子,点头同意。她立即想到卓九,当初他就大力支持,看来他还是很有前瞻性的。但不知现在真的提上议事日程,他有没有准备好。“你想什么呢?”江骥骅问。“没有什么。”她从前没少在江骥骅面前挑剔卓九,之后他可并不知道有那么大的改观,现在要给这个人平反,甚至要“共谋大业”,还真是麻烦。
江骥骅向晓梦碗里夹了一块金枪鱼。“多吃点这个,你的皮肤会更丝滑。”他嘴角的笑意里向她*情调**,眼睛去看墙上的石英钟,又将暗示递给她,今晚将会是一个销魂的长夜。
庄晓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方才江骥骅提起的渠道医美给网络曝光了,在她心头重重击了一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爱媞梦诗”是她初创业时呕心沥血打造起来的,没人能体会她当时的艰辛。虽说现在渠道医美的确遭遇更多挤进来的竞争者,但她悉心的经营还维持得不错。以现在网络的发达程度,北京曝光的事件很快就会危及这里……想到这,感觉胸口给什么东西闷住似的,回缩了一下,不觉用手捂住,眉头紧皱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江骥骅忙起身来扶她。“没事,听你刚才一说,我有些着急。其实不止是渠道医美的问题,最近这两年,突然冒出来很多‘微整工作室’、‘微整速成培训班’,那些廉价的产品,更谈不上技术。但是他们在抢夺一大部分低消费顾客。他们……”她越讲越气,方才的憋闷令她喘息起来。“你呀,现在越来越急脾气了。大事还顾不过来,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可是杞人忧天。”江骥骅扶她去沙发上坐下,将她揽在怀里,一边帮她揉搓着胸口,一边又说:“可不可以不要操那么多心啊。我之所以跟你提并购的事,自然会帮你处理一大部分,你只要等着做老板娘就好了。至于‘爱媞梦诗’那边,顺其自然,气数尽的时候,你养也养不住的,不如让它自生自灭。尊重商业规律嘛。”他这样讲,不但没有安慰好晓梦,反而令她难过,“爱媞梦诗”像她的孩子一样,难道劫难来了要丢掉孩子吗?江骥骅毕竟没有自己的孩子,不懂一个做母亲的心。“不能。我不会放弃‘爱媞梦诗’。”晓梦抬起头与江骥骅四目相对。“你知道吗?简丹丹来投奔我的时候,跟我讲过她为什么在‘美人鱼’做不下去的原因,陈征雁的很多做法太商业化,太不近人情了。比如她会架空美容院,挖走合作店的顾客;还在欧洲收购一家诊所做抗衰老项目,但那项目完全是她自己派去的技术人员,已经不是当地的专利技术了。价值与价格不成正比,赚取的是暴利,很多合作店已经不满了……”

“在欧洲收购诊所?这是个好主意呀。”江骥骅断章取义地截住晓梦的话头。“商业行为,难道不该商业化吗?如果想做公益,大可以赚了钱再做个慈善基金。”他越扯越远,已经不是晓梦关注的问题。晓梦还想与他辩驳几句,但他眼神那么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手里的动作也在继续,揉得她的心很快热起来,再讲什么也讲不清楚了。他的唇向晓梦的颈窝里靠下来,鼻尖一下贴在她耳垂上,手指顺着胸前的领口一滑,就把她带入梦境。一场没结论的“工作研讨会”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