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凝寒 载于中读App
每次看到“英年早秃”这个词我都会迎风流泪。作为一名85后老阿姨,我成长的过程就是一部与发量少做斗争的血泪史。 小学五年级的某个午后,理发叔叔边把我的头发削成层次丰富的短发,边嘟囔了一句:“小小年纪,头发不多。”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意识到“头等大事”的重要,也开启了20多年与“子欲美而发不多”的抗争。

不同于中年大叔的地中海风情,我的发量属于“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的稀疏,发质黑直,但密度不够,油度一大缕缕的白色头皮就会露出来,有碍观瞻。
三千烦恼丝一直是我的烦恼所在,到了爱美的年龄,头发先天的不均衡不充分与*日我**益增长的爱美需求成了一对突出矛盾。每次满心期待地拿着明星海报去理发店,都是顶着一个层次丰富的蘑菇头郁郁而归。这也难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次看托尼老师对着我洗完的头发一筹莫展时,我都如坐针毡。“做头发”的时光之于我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后来,离子烫、陶瓷烫大行其道,为“头发少星人”带来了福音。在托尼老师的妙手下,我露头皮的焦虑暂时得到缓解,但长期烫发让我原本黑亮的发质受损,看着日益增多的掉发,我又陷入了竭泽而渔的恐慌。
美发只能治标,增发才是根本。当我在超市买下第一瓶霸王时,那雀跃的心情堪比看明星演唱会。到家后迫不及待地打水洗头,将散发着中药味道的褐色粘稠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到头皮上,悉心地按照步骤按摩、清洗,而后的几天,我就像等待魔豆发芽一样观察自己的头发,它们倒是蓬松了不少,梳理过后生机勃勃地挺立着,脚下露出一片片的“白色大地”。追求海藻般秀发的我,永远在路上:阿胶黑芝麻核桃粉、醋泡黑豆吃了几大瓶,生姜片涂抹头皮,气囊梳按摩百下,还有各色民间生发偏方、海外代购产品。在“头等大事”面前,我真正做到了“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可收效只能让我对着镜子“呵呵”两声。
发量少让我养成了昂头的习惯,如果有人和我说话,处于坐姿的我会下意识地起身再同对方说话,时间久了,周围的人都评价我是一个自信且谦逊的人,只有我心里清楚,这些行为的养成不过是避免让他人看到我“发丝褴褛”的头顶罢了。对发量的渴求直接影响到我的择偶标准,他可以不高不帅,但必须头发浓密,这起码能保证我的后代不会再次体会“未老先秃”的悲壮。每次约会时,别的姑娘都千娇百媚地倚偎在爱人怀中呢喃,我却喜欢坐在男友对面,深入研究他的发质发量。好在,他对我的发量并不敏感也不在意,这让吾心甚慰。
人总是对缺少的东西格外渴求,正如贫穷的人渴望财富,生病的人渴望健康,束缚的人渴望自由,而对如瀑青丝的向往也一直是我心中的执念,为了它,我自卑过、挣扎过、努力过,但先天遗传终究无法改变,这就是我降生时上天赐予我的独特印记。在三十岁生日的清晨,我戴上了老公送的一顶精致假发,决心与那份缺憾握手言和,也与心中那个自卑的小女孩真诚和解。过了葳蕤花季,我已参透“以色事人”的悲凉,余生,只要取悦自己就好。
我看着镜中那个终于接受了不完美自我的姑娘,她的眼神少了纠结与挣扎,多了坚定与豁达,我对她笑了笑,说到:“谁还不是上天咬了一口的苹果呢,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秃头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