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接之前发的,长篇

我纪律不好爱说话,完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甚至在零几年的时候更谈不上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大家都说我长得有灵气,眼睛会说话,远远看去你就能在人群里注意到我,再加上从小我就爱美活泼好动,注定我没办法成为班级的边缘人,而受到越多的目光注视,很多东西就没办法被藏起来。

初中时期的数学课基本从来不听讲,因为一切对于我来说简直太简单了。一节课可能只有三五分钟的内容能被我听进耳朵,那些内容就是父亲从来没有阐述过,靠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原理”。而这几分钟对于我来说就仿佛醍醐灌顶一样,让我曾经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得到了向外的延展,得到了向内的联结,就像是学武的人打通任督二脉一般,我可以飞快地将一切数学碎片都融入到我的脑中。

再得益于幼儿园的珠脑速算,我做题飞快从来不需要草纸,大多数放学的时候我就借用课间或者其他课上完成了每天的作业。一点都不夸张,我做题有多快呢,记得有一次数学课老师让我对一下前一天留的数学题作业,十道计算题。我忘做了,可我站起来稍慢一点念出题干,念到最后答案就会被我计算出来……每次假期前留的几十张数学卷子,我和另一个数学竞赛特别厉害的男生,一人一半,小半天就做好了,然后互相抄对方做好的另一半。可以说,我从来没有过放学还要学习的习惯,初中时候是完全没有必要。

由于我父亲没办法再教授我任何新的数学知识,那个时候一节数学竞赛课是30元,一周也就一到两节课,但也没有条件去,所以我的数学大概在初一时候就没办法每天做一个小时的竞赛题,看来我爸也没有异想天开到底,觉得我可以生而知之。

初二的时候我记得学校组织了一次类似军训的社会实践,一共三天一个人120元,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去,母亲找了个借口帮我请了假。那个时候条件有多不好呢,不好到我好像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以至于当时觉得一年能吃到一次的溜肉段这道菜就是天下间最珍贵的珍馐美馔。

我初中最好的朋友,她经常会带特别多好吃的来学校,因为她晚上去上课后班,她和她妈妈偶尔会打包一些快餐第二天带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精致的饭菜,是我们本市当年很出名的西餐馆,可我都没有听过它的名字,甚至,第一次听闺蜜说出口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是哪三个字。

她会带到学校水晶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透明的面皮,毫不夸张,我直到现在都觉得透明的面食比较高级。她有一件白色的小毛衣,帽子旁边有两个毛球,是那么的好看,好看到每一次想起我这个好朋友,她都是穿着这件白毛衣的模样。

而我呢?甚至我穿的衣服全都是捡别人剩下的母亲有一个特别好的小姐妹刘阿姨,刘姨是母亲当年做保洁那家单位的会计,大学生,有一个比我大一个月的女儿,我一直捡这个小姐姐的衣服,当时觉得她每一件衣服怎么都这么香呢,而不是我那种肥皂的味道,原来她们在洗衣的时候会放入柔顺剂。可即使捡别人的,我内心都是兴高采烈,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我才仿佛拥有了新衣服。

当时这个阿姨和她的同事找了教英语的老师教他们子女英语,因为和我母亲关系好也加上了我,虽然我没能上很久,但那些个日子里的风风雨雨,一直在我心里吹了好多年。

0304年东北的冬天很冷,零下三十多度是大多数。我妈妈就骑着自行车带我,秋天如果雨很大,她就披着雨衣,把我罩进去,我们一路跋涉回家,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段路就是那么的艰难。如果是冬天下大雪,路滑没办法骑车,我母亲就带着厚厚的针织手套,我坐在后座上她一路推着我走。我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一个家长轮班打车带着三个孩子接送回去,因为初中时期有将近两年时间,我连公交车都没做过,更何况是出租车呢。

我母亲在后来的几十年中,总会和我感慨一件事情,不该让我初中有两个学期骑车去上学,她会摸着我的头,好像道歉一样对我说“妈妈那个时候每天都好害怕,路上车那么多,你那么小,车把都握不住,你被车剐蹭到可怎么办啊。可真的是没有钱,真的是没有办法…”当时学生卡,坐公交一天来回也只要一元钱,可就是这样的1元钱,我们都拿不出来。

而我呢,为了不被同学看到我骑车来的样子,我要拐到车很多的小路上。现在回想起我那个因为力气小,骑车歪歪扭扭的小小的身影,的确会觉得蛮心疼,如果我没有那么的虚荣,会不会活的就轻松很多呢,起码可以让我爸妈骑车送我呀。但当时,宁可危险宁可绕路,也要维护着自己带在脸上的面具,就好像不被任何人看到,我就真的是那个学习好,性格好,无忧无虑的样子。

一直到08年,我唯一吃过的一次饭店,是姑姑来我们这座城市带我吃的麦当劳。即使在上课后班的课间,其他同学和他们爸妈去吃牛肉面的时候,我也只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等着老师回来。

我每年最渴望的就是运动会,我妈妈会给我十几块钱的额度,带我去超市买零食,我会把这些钱分配给性价比最高的那些——体积大但价格低,因为我需要把书包塞的鼓鼓的,看,我好像从小就无师自通各种伪装。

除了虚荣心爆棚,我还偷过东西,被当场抓住。当走出去感应门滴滴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跳从没有那么快过。全身的血液真的在一秒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全部流向心房,我能听到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那种要从嗓子眼中蹦出来的描写并没有一点夸张。最终把我带到办公室的叔叔阿姨把我放了出来,因为从我身上拿出去的,是一本数学竞赛书。

现在说起这些,会觉得有点可怜有点心酸,但对于当时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悲可怜,因为我的一切精力和时间都用在每时每刻和我父亲斗争,和自己斗争,和命运斗争,甚至我想起来小时的自己,我仍旧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力量,那种野蛮生长的力量。

为什么和父亲斗争?除了阴晴不定的暴跳如雷,在我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真的是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除了数学之外他对我的其他教育,也可以称得上是天马行空。

他完全不懂英语,有一次妈妈小姐妹刘姨的女儿来我家里教我英语,她读一句,我跟着念一句。就因为我们发音的音调不同,她升调,我降调,我父亲就冲进来给了我两巴掌,把我的下牙打出了两个牙包,还是对称的。

语文怎么教呢?—————————

说到语文,感慨没有数学那么深刻,小时候也的确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后来终于学会一个词描述父亲的做法——“奇葩”,真的是奇葩,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

语文只有暑期寒假才需要做,他也不懂唐诗宋词,那要怎么检测我的学习成果呢?小学四年级开始,他让我写作文。怎么定题目呢?和语文课本一样的好了,什么标准判断我写的好坏呢?和语文课本一样的才是好的吧…

你们无法想象一到暑假寒假,我要跑到同学家让她翻以前的语文课本给我,因为父亲怕我抄作文,他会把书藏起来……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翠鸟,我都快重复写一万次的翠鸟“它的颜色非常鲜艳,头上的羽毛像橄榄色的头巾,秀满了翠绿色的花纹………翠鸟蹬开桅杆,像箭一样冲过去,叼起小鱼贴着水面飞走了。只有苇杆还在摇晃,水波还在荡漾………”

刚开始我还要故意少写一段,免得看出来我是抄的。不过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没几天,我爸会当场让我再背一遍。可想而知,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那个时候是真的害怕呀。我父亲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简直是童年的噩梦,看见的时候恐惧,没看到的时候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瞪起来。

后来跑到同学家,就要开始快速地背课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经历,明明背下来了,但张嘴背出来的时候就磕磕巴巴,越磕巴越紧张,越紧张越害怕,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有的时候来的是破口大骂,有的时候来的是一个大嘴巴,甚至很多时候觉得快点挨揍好了,因为悬在头上的刀掉下来就意味着结束,而一直悬着提心吊胆的滋味才是最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这样的手段也被我使用的炉火纯青,明明知道对方心理防线马上要崩溃,还要继续钓着拿捏,直到我松口看见他嚎啕大哭,心里产生的快感才会让我满足。等到失去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个变态,只不过我的变态被甜美的外表包装的看似正常,可越是美丽的变态,*伤杀**力就越是强大,因为你看到看着不正常的人会绕道,可你看到完美的花呢?又美好又热烈,你以为她是阳光,可其实呢,她的跟都烂掉了。

语文课本能写的作文也就那几个,太长的小学生也的确写不出来,所以到后期又是各种重复。一直写到初中,我干脆拿出以前写过的充数,理所当然的,被发现了。从小受到的教育再加上基因继承来的性格,我是个特别执拗的人,被发现之后我也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坚定地表达再也不要写这些语文课本,我不知道意义在哪里,而且当时我父亲有想我写初中课文的架势,我是真心背不下来了。

那时是初二的寒假,北方的雪很大,吹向北方的风也有点刺骨,我就站在吃饭的桌子旁,坚定地说我不会再写这些东西,可能是第一次被挑战权威,也可能是性格扭曲的人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我迎来的是早就料到的巴掌,我父亲就那样举着手不停地朝我的脸挥来,打到最后,他就扯着我的手腕,让我自己打自己。不记得那次打的有多久,最后停下来只是因为他累了。

从意识到身体,我一片麻木,我把桌子上的饭锅狠狠地摔在地上,问他还打吗,只要打不死我,我就一定不会再写这些东西,不知道父亲是真的累了还是发泄之后理智暂时回了笼,他没有搭理我的挑衅,只是在旁边穿着粗气。最后我跑了出去,迎着漫天的风雪,混着泪水和被抽的麻木的脸颊,除了吹在脸上刺骨的疼痛以外,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我可以跑出来,跑出那个二十平米的房间,跑出他掌控的那个*力暴**没有阳光的世界。那一年我14岁,学会了反抗,学会了桀骜不驯,学会了以暴制暴。

在家里,我变得暴躁,变得不开心,变得不想和我父亲说一句话,变得会和他大喊大叫奋力反抗。另一方面在学校,我又因学习好纪律不好,老师对我又爱又恨,我没有太好的女生朋友,因为我既没有洋娃娃又不会踢毽子跳皮筋,班里一半男生喜欢我,一半男生和我玩。我年年运动会是举牌领队的那一个,学校的体育生会跑过来和我搭话,我认识学校很多人,长得帅的,条件好的,学习不好打架的……我长得不丑性格活泼外向和他们都处得好,在那个泾渭分明的时代,偏偏我又稳稳高居学校前十名,好像一滴混入油锅的水珠,与众不同,所以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好到我越发不知低调不懂收敛越发性格乖戾颐指气使。

一直到毕业班,我都成绩斐然,即使没办法再继续学习奥数,我仍旧可以在初中的数学竞赛中拿到一等奖。我一方面承受家里父亲的暴躁,一方面又受到其他异性各方面的纵容,我的性格也在家里和学校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变得扭曲。

中考那年,我们全市最好的高中第一次取消可以免费入学的名额,统招自费并轨了,所有考上的人都要交一万多,但并轨意味着人数增加,费用减少。举个例子,如果说去年统招100人,自费300人,自费要交两万多,但并轨后会直接招300人,费用统一一万多,另一档国际交流更是要交五万多的择校费。所有人都在开心,因为并轨之后的人数增加,大大增大了考上的几率,那是一所即使收五万多择校费也被所有人趋之若鹜的高中,一万多的费用对于我们班其他同学来说,好像是捡了便宜,我当时完全费解,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天塌了嘛。

完全在我预料中,父亲压根不再提报考那所最好的高中的事情,哪怕我和他保证我能靠进前十,会返回一半9000的费用。我和母亲表达我想去,可那个时候她已经下岗六七年了,我连毕业班小班九点放学坐班车的钱都勉勉强强,更不要提这笔巨资了,最后我也沉默不再提。可最让我愤怒的是,父亲竟然在报考的时候让我报我们市的另一所非“四大校”的高中,在我们城市,所有中考的人都以考四大校为目标,他竟然让我去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附近的高中,只因他们免我所有学费,还会给我一笔钱!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崩溃,在所有人以考四大校为目标的时候,在我们这个年级前三十名临时组成的小班人人以考最好中学为目标的时候,我的父亲,他要剥夺我去名校的机会,我不懂,怎么所有事情在关键时候都要和我作对,我以为再熬三年我会出人头地,我以为最好的高中是囊中之物,可我好像连退而求其次的学校都去不上,只因为那些拿牺牲我前途换来的钱,别人是如饥似渴求着去上学,而我是将摆在眼前的门亲自去关上。

母亲大概觉得没能让我上到最好中学,只因一万多元钱已经很对不起我的天赋了,那次她无比强硬地和父亲表示,坚决不可以去离家近的那所中学。就在这场拉锯战中,最终我以全校总分第二,数学满分,语文全市前十,作文满分的成绩去了排名第二的高中。

如果再有一次选择,我宁可出去求人,打碎我的自尊骄傲,我也不要那么懂事,也想逼迫我母亲凑上这一万多元钱。其实才9000,毕竟比我成绩低的同学也有拿到学校返回的9000奖金。可就是这样,我错过了最好的中学,我和从小比着学习,不服任何人的初中尖子同学们分开了,而最好的中学之所以常年第一,自是有它独占鳌头的底蕴。人生第一场拉开距离的战争,就这样在我父亲的干预下,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高中家里条件依旧,除了我们重点班,其他大部分都是自费生,有钱有势的家庭条件打破了我的认知,毕竟初中的班级都是区里学习好的同学,攀比的都是学习成绩。到这里,一顿午餐至少要10元钱,我没有条件负担,每天中午母亲会骑着自行车来给我送饭。

和高中同学叙旧,他还感概说,刚认识我的时候觉得我特别神秘,因为中午从来看不到我,不知道我去哪里吃饭了。我能去哪里吃饭?我要在同学大部分都去吃饭,校园空荡的时候,跑到外面拿饭盒找到没人地方快速吃完。

我也问过自己这么偷偷摸摸的原因是什么呢,可能是我们校门前放学时停满的小轿车,可能是所有人都结伴而行讨论去吃什么的声音,大概还是不想成为群体中那个不太一样的异类吧,而这个不太一样并不是社会意义上令人羡慕的那种不一样。

不过在我和母亲的强烈要求下,我们离开了那个20平米的插间搬回爷爷之前分到的房子,我有了自己的房间,那个时候天天真的是快乐,连晚上都有了学习的动力,因为我还有了一盏自己的台灯,虽然它不好看,但它发出的亮光不仅仅照亮了我眼前的书本,还照亮了我心里的一片希望。

但好景不长,真的无法理解父亲的脑回路。我家客厅没有窗,常年阴暗堆满杂物,洗手间的门是父亲自己安装的木头拉门,永远没办法上锁。就这样,我父亲还是一意孤行把厨房的位置改成了一个七八平米的小房间,将燃气灶挪到了主卧门口的一个位置。

然后…将那个七八平米的小房间出租了出去……

租给了一个单身男性,我们要公用一个洗手间,我一个女孩子,每天上洗手间好像永远都在焦虑紧迫中度过,不敢声音太大,不敢时间太久,手要一直关着门,生怕有人突然把它拉开。

我到现在依旧不理解,给自己一个舒适的生存环境,爱干净讲卫生是一件反人性的事情吗?怎么对我的父亲来说就这么难。因为在0708年的时候,身边所有的朋友,同学家里基本上都开始陆续换了新的住房,那种有电梯有物业窗明几净装修考究的房子。

北方的房子格局基本都是H型,我去同学家学习的时候,她们都是三十平以上的大客厅,我没有见过任何一家的房子像我家一样有那么多杂物,它们散落在各个角落。所以直到现在,连亲戚都很少来我家,因为你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除了床,你找不到坐着的地方。

可以说,房子,家,装修成为了我的执念。

有知友质疑真实性,说我父母基本是60后,哪有那么多大学生等等一系列问题。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凡我的身边是条件普通的一些人,我大概都不会变得无比虚伪。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不知道你们是否有观察,身边真正学习好的那些同学,他们的家庭条件都不错,我说的条件指的是资源,是父母的教育,是父母对他们子女的言传身教,而像我这样野路子的太少了。我初中的班级是全区竞赛前五十名,我不能说全部都是大学生,但起码年级前十名,性格活泼开朗的同学都是出身不错的。

而玩得来的朋友大多数都有相同的磁场,一般开朗阳光而又学习好的同学真的很难有我这样不堪的家境。没办法,可能从小我就活在了前面,我又及其善于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转化为自己经历的,积年累月下,我自然而然变得看起来懂很多的样子。

我可以不谦虚地说,任何领域任何方向,只要我想我都能和其他人自然地聊下去。我不会对我不懂没见过的事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我会很自然地和第一次接触的事物相处,在没人的地方疯狂补上这方面的漏缺。小的时候从没有任何人看出来其实很多美食我没吃过,很多东西我没用过,很多品牌我没见过,很多场合我没经历过。

高一后期,我认识了一个不知道将我们相遇称之为幸运还是不幸的男生,他叫j,比我大一届。

他在学校见到我之后就开始追我,他长得不帅,可以说那个时候看还有点点丑。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原因,我从小有个毛病,在任何异性表达对我的喜欢之后,我就会莫名其妙地讨厌他们疏远他们,所以之前很多可能发生的早恋都无疾而终。

但j不一样,他在我明确不回信息不见面之后,在开学登校的那天,在学校大门口拦下了我。

说实话,我现在不敢眨眼,因为眼泪蓄满了我的双眼。回忆小时候的痛苦磨难,想到那些挨过的巴掌,我都能坦然面对,可原来想起j先生,仍旧有那种无法呼吸却又不得不大力吸气的窒息感。

可能拥有的太少,我想在青春时期尽力去尝试一切可以尝试的事情,逃课,离家出走,还有就是早恋。

我们在一起了。

直到今天都记得j跟我说的一句话,“我第一次恋爱,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向你保证,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不会后悔。”

这句话,到今天为止,我竟然无法判断它的真假,就好像那十年的时光,也让我恍惚到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第一次吃到学校附近的咖喱,肥牛,米线,吃到了中午要打车才能吃到的火锅必胜客牛排西餐。我有了第一件可以称之为是品牌的衣服,背了第一个单肩书包,有了第一双百丽的羊皮小凉鞋。

第一次在挨了我父亲巴掌之后,有底气地跑出去,因为我知道我可以跑去哪里,我知道哪里有人可以让我流泪,明明从小很少哭的人,和j在一起的这些年,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孩,我被允许任性允许脆弱允许犯错允许不再坚强。

就像j说的那样,他第一次恋爱,他尽他一切的能力对我好,哪怕自己委屈哪怕自己难过也要一直一直对我好。很多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生在一个正常一点的家庭,如果我懂得珍惜一点点,会不会我们今天还能在一起。

前文说到,我偏执缺陷的性格,暴躁颐指气使的脾气,统统都是对待j。我记得在一起半年左右的时候,他惹我生气,我像我父亲对我一样,放学在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我狠狠打了他两巴掌。

那是我第一次动手。

之后的很多年,Z都和我说,当年就不该惯着我。每每他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不以为意,以为已经将他拿捏的死死的。直到意识到真的失去,我才想和他说,当年为什么没有冲我发火,为什么没有强有力的呵斥我,为什么要任我为所欲为。

是的,我打了他两巴掌之后,我得到的非但不是来自一个男孩的训斥,反而是他温柔的安慰,第一次恋爱的男孩,什么也不懂的男孩,一个给了我承诺的男孩,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我让我不要难过,他竟然告诉我他知道我打他是为了他好。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温柔他的体贴,换来的是我更加变本加厉。我随时随地地发脾气,打他骂他羞辱他,人来人往的午休,我让他跪下认错,车来车往的购物广场,我让他跪下求我。甚至,有他朋友看到我在商店打他巴掌。我不知道他在人前在人后被嘲笑了多少次,我只知道,他从没有放在心上,一遍一遍对自己对我说,他知道我们之前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他不在乎任何人说什么,他只想对我好。他只会一如既往地做到他说的那句“一定不会让我后悔”。

我高三的时候,他毕业考了北京的一所学校。对了,他学习不好,一个认识我们两个人的闺蜜和我说过,从最开始我就打心底认为他配不上我,认为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他就理所应该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他还求什么呢。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一直以来我都为自己有这么好的对象而沾沾自喜,可原来在朋友的眼里,我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懂爱,我根本不配得到感情,我这个自私自立的虚伪女人。可是,最悲惨的是,直到现在,我好像依旧不懂什么是爱,我可以学懂数学物理,可以读懂外文文献,可是没有任何教程教给我什么是爱怎么去爱。

虚荣心贪欲的满足,并没有让我懂得珍惜,我只会在这个人身上愈演愈烈地去索取。他本可以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在本地的大学学到一个比较好的专业,但因为我学习好,他以为我一定会考清北,所以一意孤行考了一所北京的三本,并且在我高三那年,基本没去学校,留在家这边陪我。

j的家庭条件不错,可能你们觉得这比我不是天差地别嘛,我还好意思说“仅仅不错”。但和周围其他所有朋友相比,他真的只是中等水平,他母亲是一家房企的领导,父亲是学校教授,可以说家里是母亲比较强势的类型。

所以他母亲对他管教很严,他母亲会亲自给他买名牌,但不会给他过多的可支配零用钱。高中时期,每天给他50零用,如果对于吃饭来说,其实绰绰有余。但如果加上我的欲望,可能就捉襟见肘了。

可是j会在他母亲给他商店购物卡的时候,马上带我去买新衣服,我的欲望就这样被养的越来越膨胀,从不知足只知索取。

十几岁的我有多过分呢?我现在都没想到那些不是人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出来的。

我记得高三的冬天,我们逛本地最好的商店。对了,那个时候逢年过节他就已经带我去买商店的衣服了,每个女生应该都知道小熊这个牌子吧,09年2010年电商没有特别普遍的时候,它家衣服根本没什么5折,都是新款9折,五六百的小衬衫,七八百的小毛衣,j当时给我打扮的全身都是他家的衣服。我现在都还留着他给我买的第一件依恋的外套,698元。

那时候逛商店,我突然看上一件1780的外套,我特别喜欢,我觉得穿上的时候我好漂亮,我就管j要。但是他负担不起,他母亲给他的购物卡最多也就是1000。可是我呢,不管不顾,我说如果不买我就要分手。

然后我就开始不回他信息不理他,他说什么我就都只要那件衣服,他哭着来找我,他不要分手,可我呢?我只会拿捏他对我的舍不得,告诉他没有衣服就分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最后带我去买了那件1780的外衣。

从那以后,我发现,好像任何我想的事情,只要甩给他,他都会给我我想要的结果,如果他给不了,我就一直反复折磨他,耍脾气,作天作地。这一套处理问题的方式我运用的得心应手。

我不会去想他如何为难,不会去想他如何单打独斗去斡旋,不会去想他是怎样面对他强势母亲,我只会一味地把想要的一切让他去帮我实现,可我忘了,阿拉丁神灯也只能满足三个愿望,更何况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呢。

如果说钱上我对他压迫剥削,尊严上我也把他踩在脚下。我们分手后,他跟我说起一件事情,一件我忘之很久的事情。

高三我放学晚,每天他都来接我。那天放学他带我和朋友一起在学校附近吃烧烤。就因为期间他说中午我点的树椒土豆丝不好吃,我就生气了,让他滚出去。

北方入秋的晚上很冷,不知道那么冷的秋风怎么都没把他对我的心吹冷,如果那时候心凉了,是不是不会让我感受到十年后再失去他的那种伤筋动骨。我把他叫回来之后,他委屈地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我竟然还一个劲问他是不是觉得委屈,他说不出话来只会在那里摇头。而我,竟然做了一件,我觉得还不如杀了他的事情,我说那既然不委屈,别一副要哭的表情,你给我笑。

这一段往事,如果他不再提及,说实话我已经忘记了。但现在想想,如果谁把我的自尊这么样抛到地上,我可能会和他拼命吧。

我只记得他对我的好,不记得我对他的坏,因为他的好是那么的无微不至,以至于我母亲经常说,那些年,她做的都不如Z,很多应该母亲做的事情都是j在做,是她的失职。

高三和父亲吵架后,我搬了出来,搬到了母亲老乡的女儿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房子里。冬天的晚上,我突然呕吐发烧,我给Z打电话,他马上带我打车去医院。

那个时候,我真觉自己活着有底气,因为从小到大,除了有一年烧成肺炎我从来没去过医院。在我印象里,生病第一件事情不是去医院,是发烧吃扑热息痛,感冒吃维C银翘片和甘草片。医院在我的印象里,好贵好贵,穷人家的孩子怎么有资格去医院呢。可是j不一样,他知道生病了要去医院,要在医院打针挂水,那个时候连生病我都觉得有他在,就好像有了生的希望。

就这样,在我不知疲惫的发脾气生气、打他骂他、羞辱他指责他、索取他折磨他当中,我度过了高中的两年。j依旧对我好,打左脸伸右脸,满足我的当时的一切要求,带我看电影吃美食,而我沉浸在这一切的美好里,不知上进。

高二升高三,我依旧年级前十。但我不再有和初中同学比着学的劲头,我也没有放学学习到深夜复习的习惯,所以在所有人高三冲刺的时候,我只会想着看什么电影吃什么火锅,学习得过且过。因为没有和初中同班同学在一个高中,我也没有了不能服输的心气,所以在高考时,我没能考上清北,去了国内top10的大学,没有进京。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当初去了最好的高中,没有遇见Z,会不会不会丧失自己野蛮生长的力气,在熟悉的同学面前,我这么要强的性格怎么可能敢于落后。

我后来死去了很久,在我活过来之后的很多次复盘当中,我都觉得三年而已,再忍三年,我怎么可能做不到,这可能是我人生唯一怨恨我父亲的事情。

比起挨打挨骂性格扭曲,我真的只怨恨他这一件事,因为不可否认,我的智商遗传自他,既然他给了我天赋我就要接受其他的附加值。可凭我小时候的韧劲狠劲,我相信自己可以把走歪了的路再拐回原来的路线,性格偏执又怎样,我照样依靠多年的教育找到科学的方式去改变它,即使困难又怎样呢,总有一天我会变好。

但失去的人呢,真的没有任何公式,任何实验,任何发明创造,能让他回来,能让时光倒流,能让一场现实的噩梦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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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自己迟到一小时,j只是闲逛没在说好的地点等我,我就会莫名其妙发火,扭头就走,任他在后面一路卑微地跟着我。

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计其数,譬如把我的书弄脏,买的肯德基薯条软了,只要稍稍不如意,我就劈头盖脸那种人地一顿骂他,如果j‬没能让我满足地发泄,我就会动手。过后我也深深地后悔。

但在情绪的当下,我尝到的只有,他哭着祈求我不要离开他,满足我一切情绪需要的快感。j从来不会和我说任何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他做到的就是满足我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要求,默默承受心理生理上的一切*力暴**行为。

他以为我能看到他的爱,他以为我总有一天会长大,他以为我总会改变的。而我根本看不到任何他的痛苦他的包容他的忍耐,我用一次次碾碎他自尊,击破他底线的方式来获取一点点安全感,来填补内心的苍白。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面前知书达理可爱温和,剥掉一层层自卑没有底气的壳,用Z给我的爱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正常人,甚至是别人眼里可能会发光的那种人。

大一刚开学我和Z再次爆发了严重的争吵,至于原因早就无法记得。不是某些自己的负面情绪无法排解就是又想得到什么没有被满足,那天我在西餐馆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再一次说了分手,然后转身走掉,一如既往地把Z先生一个人扔在原地。

恰逢十一我从学校回到家里,无意中从我母亲手机里看到她和Z发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说和我缘分尽了。当时的我第一次感到了惊慌,手脚瞬间冰凉的那种惊恐和焦虑,我跑到他家楼下等了一夜看到j‬他冷冰冰地对待我。

那一次我真的感到了度日如年,我能清楚记得从分开到我们和好的一个月内每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每天写一篇情书放到我的空间,每天战战兢兢给他发信息,一天打无数次电话。

我最害怕听到的歌曲是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因为这是当时j的手机彩铃,每天我都要听上百遍,因为他已经不再接我的电话。

可是你们知道吗?让我这么焦虑这么恐慌的感受,除了失去他这个人意外,更多的竟然是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随意逛超市,再也不能吃昂贵的饭店,再也不能拥有我当时拥有的生活。

为了挽回他,我无师自通地大打感情牌,你要问眼泪是真实的吗,当然是,可是眼泪又有几分是因为爱呢,我不知道,直到今天,我好像依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

十月3日左右j‬就回了北京,也可能我们之间的确是存在相互缠绕的缘分,诺大的四九城,竟然被我高中同学在超市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我当时犹如晴天霹雳,立刻拽着朋友买了两张黄牛票赶到了他的学校。

说实话,那是我第二次到他们大学,那么大的校园我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可是冥冥之中似乎天注定,就在我打他电话无人接听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和一个女生一前一后走进了校园里的超市。

我朋友走过去拍了拍他,他惊讶又冷漠地看着我,我们走到无人的地方,我去拉他的手,他拍掉,我委屈地又去拽他,他让我不要碰他。

我哭着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因为混乱的思绪让我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 和朋友离开后,我迅速收起了眼泪。

我有点记不清当时的心理状态,但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的悲伤是真,但和我十年之后巨大的失去感相比,当时的我除了恐慌和痛苦,我是有绝对的精力让自己迅速的进入备战状态。

是的,另一个女生的出现,不仅没让我像个失恋者一样自怨自艾,反而激起了我的熊熊斗志。

我连夜回到家里,通过j‬的QQ留言板找到了这个女生的QQ,又联系到了她的高中同学,我发现她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城市,我知道了她的名字,看到了她的照片,了解了她的家庭成员。

她的高中她的成绩和我完全是两个极端,我开始不再每时每刻给Z发信息,我开始默默地写情书,我开始在凌晨去他的空间留下足迹,我开始学会从狂轰乱炸中消失,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

我在赌,赌这么温柔的j‬先生的舍不得,赌他的摇摆不定,赌一个人在离开另一个人之后,所有伤害都会褪色,所有美好都会被自动添加滤镜。

我记得我们最后分开时j和我说过,和我在一起,我高兴的时候,真的是幸福极了。我又阳光又开朗,他可以和我聊物理聊天体聊双缝干涉实验,可以和我分享他无法和别人聊起的股票心得,国内外局势,我可以给他翻译他感兴趣的英文文献,他的朋友们一边骂他嘲笑他,一边又暗戳戳羡慕我们在一起好多好多年。可是我不高兴的时候,带给他的折磨和精神压迫又让他痛苦不堪。

所以大一分手的时候,我就在赌,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没有我虚伪,没有我会伪装,赌这个女生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能带给j‬先生像我一样的幸福感。

10月中旬,在一次半夜j‬先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快成功了。

他说再等等会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但我依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在他面前表现的如履薄冰,表现得既然你有别人那我绝不纠缠的不卑不亢。

我们分开的一个月中,陷入情绪中的我偏激的认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把自己的想象当作了现实,其实从我说分手开始,j也许心灰意冷有过动摇,但当时的他只能是给自己一个排解的可能性,但在我身上一直优柔寡断的他绝不对那么果断地马上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为了表现我的痛苦,为了马上就让j‬回心转意,在半夜无人的时候,我拿壁纸刀在自己的左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轻轻划破一点点,挤出血迹来照相给他看,后来当我发现这个做法有效时,我开始变本加厉。

就这样在我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势下,在10月末他生日时,j先生告诉我,他回来了。

和好之后的j‬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得别扭,变得情绪反复,变得在出去打游戏时不接我的电话,我的伪装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土崩瓦解,我忍耐下的脾气反弹起来愈发恶劣,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个不一样的j‬先生,我迫切地想要把一切都拽回到之前的正轨,我以为的正轨,只是让我一个人舒适的正轨。

我在j‬再一次打游戏不接我电话时拿起了刀,狠狠地没有控制力道的在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那时的我以为那么爱我,没有我仿佛失去全世界的j‬先生怎么舍得看我受伤害,一定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我在半夜十二点他还在网吧玩游戏的时候,选择让自己从寝室楼梯上滚下去,只为让j‬先生赶早上的第一班高铁跑到学校带我去医院。

可是这些好像有一些作用,又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一次又一次,我无限次升级自己的“作战能力”,只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

j先生在我挥起巴掌的时候选择不再忍耐,会骂我精神病,会挡掉我的*力暴**行为,我陷入自己僵硬固化的思维当中——我觉得他变了。

这种改变让我不安,让我失去了一切的安全感,我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固执,我惶恐地想要他变回去,因为他的这种不一样,带给我的就是不啻于火山喷发一样的地动山摇,是一种生活的动荡。

j无数次和我说不想我再动手了,可我已经陷入到自己的思维空间,当时的我反复强调自己可以不动手,但不可以是他要求我,我可以自己觉得自己行为不正确,但这个不正确不可以是他提出来。那样会让我觉得他变了。

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荒谬理论,甚至是幼稚不成熟的极端行为,可那时的我,就是奉之为圭臬的制式准则。

如果是现在的我,这一切固着的思维都不再会禁锢我,可是哪有什么如果,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时的难能可贵,在吃了亏之后才能明白撞了南墙要知道回头。

直到寒假j‬高中同学聚会之后,j突然变了,他不再和我辩驳到底谁对谁错,不再执着于让我不再动手的议题,一切的别扭一切之前刚和好时的反抗仿佛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告诉我他当时问了高中的班主任,一位教物理的男老师,如果和自己女朋友总吵架怎么办。他的高中老师告诉他,和自己女朋友掰扯对错有什么能耐,男人就应该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看,我的了j‬先生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可能不帅气,他可能贪玩,他可能不爱学习,他可能有一点点懦弱,他可能有一千一万个缺点,但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理由,甚至我的一丝丝改变,他都能自己收拾起满身满心的伤痕,给我无微不至的爱,真的是只要我开心就好。

哦不对,j已经不再是我的先生了。

之后我还是对他有过几次*力暴**行为,在他去网吧打游戏被我发现的时候,在我们约好去吃自助,由于我迟到已经收餐,他自己先吃了的时候,在我们出去旅游意见不统一我无法排解内心暴躁的时候。

这一切的一切,j都默默承担了,他不再和我反抗,任我为所欲为,但同时,每一次吵架的时候,j沉默越来越多,他不再千字文地哄我,不再打一万个电话怕失去我,他也再也不哭了。

一直到我大二那年的春节,我在网吧发现他,一顿*力暴**之后,疲惫不堪精疲力尽的我们在凌晨回到了我家,暂时先休息。

醒了之后我突然觉得闹够了,还想让j‬怎样呢,他已经不再要求我不要动手,我也应该做到自己之前承诺的那样,在他不对我做要求之后,我要改掉这个毛病。就这样神奇的,那年春节之后,我再也没使用过*力暴**。

甚至,我还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么大的改变,j先生应该更加知足感恩,会更加对我疼爱完全听从我的一切要求。

真的是不知所谓,愚昧无知。

当时我在南方上大学,周围的朋友都是条件极好的,有家里做房产生意的有父亲是人大主任的有母亲是大学教授的,不胜枚举。但我已不会战战兢兢地融入她们,生怕被戳穿。除了国际名牌奢侈品的确是无法拥有,其他的一切我都已经轻松地穿戴。

我自己当然很轻松,我不会去考虑j‬要怎样和他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去斡旋,在每个节日每个纪念日给我准备上千元的购物卡,我不去想他要承担着怎样的压力,一边是不给足够价值礼物就发脾气的女友,一边是从来没见过自己儿子女友就要给资金支持的严厉母亲。

除了每个节日上千的要求,我还让j‬先生每个月给我1000的生活费,他母亲其实控制他很严格,我完全不理会他够不够花,只是控制安排他的一切,给他留两千。

最开始j‬先生是开学时给我转钱,怕刚开始他不在我身边我会不习惯,可你们看,贪婪的我只会自私自利的讹诈他,真的是仗着他的喜欢,肆无忌惮。

他和我吵架,也会口不择言对我说,那是他母亲给他的钱,凭什么要我支配。是的,你们看,j先生十年来对我说的最重的话除了骂动手的我是精神病之外,就是这句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我的自尊,或者说他对我的疼爱让他没有办法将难听的话对我说出口。

我会作会闹,最后永远是他在妥协,等到高铁开通,j先生每周都会到我的学校来看我,每一次都是去吃出名的餐厅,临走前带我去超市买能买到的一切,可以说我从遇见j先生开始,我去超市从来都没有看过价钱,一切只存在我想要还是不想要。

校园的一卡通每一次都被他充够钱,甚至我放假回家之后的一切花销他都给我报销,可以说直到我们分开,我才第一次注册自己的支付宝。

我只管满足自己的一切私欲,我找到他能承受的底线,在这个我设定的框架中,心安理得享受一个女孩子最神采飞扬青春洋溢的时光,名校光环,穿戴昂贵,有疼我爱我满足我一切要求的男友,美丽张扬意气风发。

到我大四那年,j先生毕业来到了我的城市,在父亲一位朋友的公司做通信方向。我不知道当时他答应他母亲一年后就回家,去家里人安排的企业。

那时的我,没有一点烦恼,生活优渥,j生好像任命般地认定了我,满足我的一切要求,真的是又回到了高中刚刚热恋那时候,我打左脸贴过来右脸,我生气发脾气除了买买买,还会使劲用力的哄我。

可我呢,我会在大学同学男友名校毕业月薪上万时,对j‬先生冷嘲热讽,说他窝囊没用,说他挣的几千块钱太丢人。

我就是这样,不知付出,只懂索取,只想坐享其成。就像买衣服,最开始一件依恋的外套我就高兴好多天睡不着觉,到后来我要奥蔻,再成熟点我要卓雅,我的欲望是这样的不知满足,而j‬先生也是一次又一次做自己的心理建设,然后转过身来温柔地给我一切美丽的外衣。

说实话,父亲不太想我继续读下去,但同班同学都在做继续深造的准备。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样做自己的职业规划,只是跟随大部分同学的选择,准备读研。

班里很多人申请国外的研究生,大学四年我完全沉浸在出风头的活动以及和j‬先生的吃喝玩乐中,学习都是中等水平,我没有得到年级前几名的保研资格,而国外的研究生名校我无法申请到全额奖学金。

最主要的是当年的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我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有出国的机会,在我的印象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现在再去看,其实我完全可以得到免学费高校的offer,我只需要支付自己的生活费就够了。

那几年的我好像貔貅,从j和我母亲手里得到的生活费,我都没有任何的浪费,当时我已经有三四万左右,咬咬牙是可以读完研究生的,可是没办法,信息的不对等,父亲连研究生都不想我继续读下去的现实问题,都让我与国外名校失之交臂。

当时top2,10w+的专硕费用,我也是望尘莫及,但我还是想圆清北梦,最后只能选择难度更高招收人数更少的学硕。可能天赋红利被我浪费,在最后报考时我的专业课仍旧一筹莫展,考上的机会太渺茫,不得已之下放弃了清北,转战本校的研究生。

事实上,最后的我完全有冲击清北的实力,所有科目,我竟然是政治扣分数最多,不过专业课的确变数太多,很难确定,所以我也算是有惊无险地顺利考上了研究生。

读研期间j‬在我的城市陪了我两年。我在研二时有了全额奖学金去国外交换的机会,那年,j回到了我们北方的家乡,进入他母亲给他安排的企业,有资源,工资迅速翻了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