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3日(北京奥运会闭幕前一天)。在首都国际机场,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款款走下飞机,她叫皮晓融,是美国花旗银行行政总裁秘书,此次来京,是陪总裁观看奥运会闭幕式的。
但此时,世人还不知晓她的“显赫”身世——她是天津市委常委、滨海新区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皮黔生的独生女儿。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天津,公务繁忙的皮黔生,这一天,也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和手头工作,早早回到家中,准备亲自下厨,烧一桌子女儿爱吃的饭菜,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女儿皮晓萌回家团圆。
可是,这顿团圆大餐最终没有吃成,皮晓融回不了家了。
皮晓融刚走下飞机,纪委工作人员便上前将她拦住:“请配合协查你父亲的相关经济问题。”
正是从皮晓融身上,*纪委中**打开了皮黔生案的“突破口”。
另一头,左等右等再也等不来女儿身影的皮黔生,当得知宝贝女儿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时,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彻底崩溃。
8年前,位于纽约曼哈顿小区的那套小洋房,最终成了“定时*弹炸**”。

皮黔生
给女儿在美国买房
1998年,时任天津滨海新区管委会主任的皮黔生之女皮晓融在美国哈佛大学毕业,到纽约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皮黔生的妻子黄慧芳利用出差的机会去纽约看望皮晓融,女儿在自己租住的公寓中接待母亲。公寓是纽约西部的一间小屋,住着好几个人。
回国后,黄慧芳把女儿的情况告诉皮黔生,责怪他说:“你天天搞你的开发区,女儿却在美国过穷日子。开发商一赚就是几千万,女儿在美国连房子都没有。”
愚痴父母古来多,即使是南开大学毕业的皮黔生也不例外。皮黔生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枕头风彻底吹歪了),顿时觉得对不起女儿。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吴晓华。
吴晓华,1953年出生,手持毛里求斯共和国和中国香港两地护照,1980年回国创业,1995年注册成立天津星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星运集团”)。1995年,经时任天津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宝金的撮合,皮黔生认识了吴晓华。几次接触,皮黔生对吴晓华“印象不错”,双方开始寻求合作。在皮黔生的帮助下,星运集团获取过巨额利益。
皮黔生认为,吴晓华有经济能力帮自己的女儿解决在纽约的房屋问题。
1999年年中的一天,皮黔生在星运集团总部对吴晓华说:“我孩子在美国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就是房子问题不好解决,你能帮帮忙吗?”
吴晓华很爽地快答应了。
2000年春节期间,皮黔生私下和吴晓华说:“我女儿融融住房的事,你费心解决吧。但是要注意: 第一,不能用你或我的名字,更不能用孩子的名字,必须用第三者的名字,产权落在这个人头上,这个人必须可靠;第二,一定要有完备的手续,要有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合同等;第三,一定要交租金,要形成房租,不能形成我们买房的印象 。”
2000年3月末,皮晓融高兴地打来电话:“爸爸,我房子的事情解决了!”
2000年4月,皮黔生随天津市政府招商团赴美国,去女儿的房子看了看。
皮晓融告诉他,房子花了50万美元,坐落在纽约市中心、使用面积50多平方米。同时还给他看了几份英文文件,说这些文件都是吴晓华在加拿大公司的经理交给她的,有房屋租赁合约、房屋集权管理合约、转让产权协议等。
皮晓融:“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与经理签订了租约,只要在其余的文件上签字,房子就是我的了。”
皮黔生当即对女儿提出三点要求:“这个房子不要让外人知道;要按时付租金,要有交款收据;相关的房屋转让文件先不要签字。”
皮黔生认为,只要这些文件在,房子早晚是女儿的。
皮黔生对房子很满意,一方面房子条件不错,另一方面觉得吴晓华办得挺“到位”!
回国后,皮黔生向吴晓华当面致谢,同时考虑到女儿的收入不高,又让吴晓华把租金返还给女儿。
皮黔生觉得有个交租的形式就可以了,吴晓华也不差那点儿钱。
吴晓华表示同意,他安排人去办。
皮黔生又给女儿打去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千万把账户处理好,不要用交房租的账户直接退租金,一定要用其他账户。”
时间一晃就是几年。2006年1月中旬,皮黔生带领一个小组去美国谈项目。
当时,皮黔生的“老下属”——北方国际投资信托有限公司董事长霍津义刚被“*规双**”,社会上纷纷传言皮黔生会被牵连。
皮黔生 想:只要女儿搬出那套房子就没事了。
因此,皮黔生没让女儿处理那几份文件(房子的手续)。
皮黔生 当时有一个侥幸心理,吴晓华毕竟还没出事。
2008年1月,吴晓华被有关部门控制,这让皮黔生内心十分紧张。
皮黔生担心这套房子会出问题,就要求女儿务必做好三件事:一是要把租金补上;二是要拿到交租金的收据,拿到历年交租的手续;三是要有一个退租协议。订立了退租协议,就可以说明不是让吴晓华买房,而是租吴晓华的房子,目的还是想掩盖收受房产的本质。
同年6月中旬,女儿给皮黔生捎回了一套材料,并写了一封信,解释她是如何按皮黔生要求的那三条做的。
皮黔生看完这封信和所附的文件后,挺满意,以为有了这些手续,就能瞒天过海——把房子说成租用的,事情就可以瞒过去,可以逃避追究。
这次女儿刚一回国,就被纪委带走,皮黔生顿觉形势不妙,开始准备“后路”。在整理文件时,他销毁了女儿给他的那封信,把其他文件收藏起来,放在家中的保险柜中……
为弟弟办事
就在部署女儿退房的同时,处于恐慌之中的皮黔生还必须费尽心机去堵另一个“黑洞”。
2008年春节,皮黔生回青岛陪父母过年。
一天,他将弟弟皮新华拉到一边,小声问:“吴晓华出事了!那200万元没问题吧?”
皮新华:“签了一个购房合同,我把一套房卖给了他。”
皮黔生:“可靠吗?”
“嗯……”皮新华停顿了一下,狠狠地点了点头。
“200万”的事情发生在10年前。
1999年7月,吴晓华准备带天津星运网球队到青岛比赛,想请皮黔生的弟弟皮新华当向导。实际上,吴晓华在等待最佳“出手”时机。只要打好这张“牌”,就会获得皮黔生的关照,星运集团以后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几天后,皮新华和吴晓华在青岛见了面。
吴晓华:“听你哥哥说你有一个公司,经营得怎么样啊?”
皮新华稍微迟疑了一下,回答:“不太好……”
“是哪方面的问题啊?”
“主要是资金方面的,公司规模还太小,缺少流动资金。”皮新华已经听出了门道。
“我和你哥哥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在业务上关照过我,我可以给你一点儿帮助。”吴晓华更坦率。
当知道有人要向自己的公司“伸出援手”时,皮新华很高兴,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远在天津的哥哥。
从青岛回来,吴晓华约皮黔生一起打网球。
闲聊时,吴晓华提起了他的青岛之行,“你弟弟人不错,公司也很有潜力,就是现在经营出现了问题,要不我们帮帮他吧!”
皮黔生:“怎么帮?”
吴晓华:“我可以支持他200万元。”
皮黔生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了:“这倒是可以,不过要把手续做好,别出问题。”
得知哥哥和吴晓华正运作资金的事,皮新华认为“得想个办法,让这200万元名正言顺地归到我名下,如果是‘借’给我的,他随时想要都能收回。”
皮新华琢磨很久,想出了一个办法:签一个购房合同,卖一个“房”给吴晓华。
而实际上这个“房”根本就不属于自己,只是一个幌子。
1999年11月,皮新华到天津取回了第一笔100万元的“购房款”,并将这份“无房”的购房合同交给了吴晓华。
1999年12月,第二笔100万元的“购房款”也汇到了皮新华的账户上。
让皮黔生没想到的是,时隔近10年后,那200万元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吴晓华被控制,皮黔生如坐针毡,让弟弟赶紧想办法自圆其说,以确保“万无一失”。
各种解决办法在皮新华的脑海中飞快地盘旋着:先在原来的假购房合同下面加一个“注”,把那块不属于自己的地换成另外一块自己已花钱但没办下产权证的地。
之后,皮新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块地在2004年因为有纠纷已经被收回了,这样明目张胆地骗人,很难骗过纪委。
于是,皮新华又在下面加了一个“注2”:上述地已经被收回,用一处已经交了200万元定金的楼花来替代……
“注2”的内容完全是虚构的。首先,合同多次涂涂改改,目的是让人认为他和吴某在签合同时有过商量:其次,有了两条备注,更增加了合同的可信性;最后,为了确保合同的“真实性”,他特意将最后的时间篡改了,这200万元是1999年收受的,那么合同就写1998年吧。
皮新华认为的“万无一失”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1998年皮新华还不认识吴晓华,他这么做更加证明了合同是虚假的事实。

意气风发时的皮黔生
为朋友办事
皮黔生一案中,行贿者只有一个人——吴晓华。
1995年底,皮黔生去香港。吴晓华给拿了5万元港币的“零花钱”。
皮黔生抽了一摞,拿走2.5万元。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经济交往。
吴晓华要和开发区合作,皮黔生是开发区的主要负责人。吴晓华想得到他的照顾,方便做事。除了吴晓华主动给的“零花钱”(合计8.5万元港币和手表一块、高档象棋一副),其他都是皮黔生索要的。
1997年年底,皮黔生到香港出差,在香港津联有限公司办事处遇到了该公司综合部经理李建。
李建告诉皮黔生:“我在香港这几年,把所有的钱都买了股票,全砸在手里了,现在回家没有办法交代。能不能让开发区帮着解决?”
皮黔生推托说:“这事不好办。”
1998年春节,李建到皮黔生家拜年,再次提出让皮黔生帮忙解决:“这件事关乎我身家性命,你还得帮帮忙。”
李建还含蓄地提到了当年组织提拔皮黔生时,自己曾帮过大忙,“说过话”。
李建的话勾起了皮黔生心底对李建的感激。皮黔生就去找吴晓华,对他说:“我朋友有事你给办一下。我这个朋友叫李建,他马上要调回天津了。在香港任职期间买股票全砸在手里了,他不能因为这个事情毁了政治前途,你给帮助解决一下。”
吴晓华答应帮助解决。
过了几天,吴晓华的星运集团付给证券公司100多万元港币,把李建的债务还上了,而李建的股票也转到了星运公司名下,当时市值大概10万元港币。
皮黔生一心想搭建海外融资平台,引进外资建设轻轨。恰巧吴晓华的星运集团是外商独资企业,皮黔生就谋划着与吴晓华合作,进行海外收购,实现海外融资,以解决轻轨建设项目的资金来源问题。
吴晓华告诉皮黔生,星运集团资产粗略测算至少4.9亿元人民币。
对于吴晓华口中的“4.9亿元”资产,皮黔生并没有派人做过认真的考察和评估。
实际上,吴晓华的说法水分“很大”。
1996年5月,和吴晓华达成合作意向后,皮黔生决定由开发区投资公司出资1亿元人民币,分期支付给星运集团,购买星运集团20%的股份。
双方谈妥后,皮黔生安排时任开发区财政局局长的霍津义与吴晓华具体办理转股手续。
1996年8月,皮黔生决定以星运集团4.9亿元人民币为基础,开发区投资公司增资5.1亿元,使合资的星运资产达到10亿元,投资公司占51%。后来,因海外融资项目未取得实质性进展,皮黔生又决定改增资扩股为购买星运集团股权。就这样,自1996年6月至1998年2月,皮黔生指使霍津义按两份购股合同约定拨付给星运集团购股款2.5亿元人民币,其中2.2亿元人民币直接打人了吴晓华的银行账户。
检察机关认为,这2.2亿钱款被吴晓华个人使用和转出境外,至今无法挽回,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更令人震惊的是,案发后,经司法机关认定,星运集团系空壳公司!
仕途轨迹
1951年10月,皮黔生出生在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一个普通的家庭,与文人笔下的传奇故事不同,皮黔生没有出身名门,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如果没有其父母*革文**前决定北上天津生活,也许皮家和中国千千万万的家庭一样,永远都不会进入公众的视野。
在皮黔生随父母北上天津的时代,工人的社会地位很高。皮黔生的父母虽然普通,但与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一份受人尊重的工作,于是,皮黔生父母通过一番努力之后,1968年12月,不满17岁的毛头小伙子皮黔生来到天津市手术器械厂当工人。
两年后,皮黔生应征入伍。当兵六年。服役期满后,皮黔生又回到了天津市手术器械厂。
不久,皮黔生被提干。
1977年12月11日的全国首次高考,皮黔生抓住了机遇。1978年2月,皮黔生被南开大学经济系录取了。
大学毕业后,皮黔生被分配到天津市委办公厅,开始从政之路。
1984年8月,皮黔生成了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研究室负责人。
一年后,皮黔生被提拔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研究室主任、办公室主任。
从此之后,皮黔生的仕途之路可请一帆风顺。
1987年伊始,36岁的皮黔生担任了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公司经理、公用实业公司经理。
一年后,皮黔生出任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
此后,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皮黔生除了担任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外,还兼任了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土地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局、环境保护局四个局的局长。
外界有人给他送了个绰号叫“皮四局”,可见皮黔生的行政权力非常之大。
从政期间,皮黔生仍然没有荒废学业,先后获得南开大学工商管理学硕士学位和南开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学位。
这两次“镀金”让皮黔生的眼界大开。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天津滨海新区成立,范围包括三个功能区外加一个新区,所有事务均由皮黔生打理。
2000年3月,皮黔生担任了天津市外经贸委主任、市委外经贸工委副书记、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同时兼任滨海新区办公室主任。
滨海新区是天津的“招牌”,也是中央大力催生的“环渤海经济圈”的龙头,下辖三个行政区(塘沽、汉沽、大港)和三个功能区(开发区、保税区、天津港)及东丽区、津南区的部分区域,规划面积达2270平方公里,人口152万。中央2006年将滨海新区放到“十一五”规划中,定位为全国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
皮黔生有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头衔,并一度在南开兼课,给人的印象是气质温文、条理分明。
几个月后,皮黔生又当选为天津市委常委、同时又担任起滨海新区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开发区保税区工委书记。
在当时,皮黔生可谓*场官**得意。不仅如此,皮黔生还成为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
在一堆光环的笼罩下,在众人吹捧声中,皮黔生开始飘飘然起来。
权力太集中
谈及皮黔生,有个人物值得介绍一下,这个人就是皮黔生的密友——北方国际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北方信托)原董事长、副局级干部霍津义。
霍津义比皮黔生年轻8岁。皮黔生颇为赏识霍津义,两人关系之密切尽人皆知。
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皮黔生担任天津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后,霍津义出任天津开发区财政局局长,两人成为直接的上下级。
此时的霍津义开始在皮黔生的重用下,历任开发区计划统计局副局长、财政局、国资局局长兼地税局局长、开发区总公司总会计师。
在皮黔生的眼里,霍津义很有工作能力也很有魄力,这样的朋友和心腹应当得到重用。
皮黔生也深知,自己在用人问题上曾经出现过失当。
例如:2004年开发区总公司园林绿化公司经理张万均在接受天津市纪委调查期间畏罪自杀。北方信托第一任董事长梁建三隐退后悄然不知去向,第二任董事长戚文福被*规双**后查出,其贪污受贿金额特别巨大,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
皮黔生坚信自己眼光准确,力排众议推荐这个昔日的下属,来担任天津市最大的信托公司北方信托新一届的掌门人。
书记说话,谁敢不听。
霍津义担任了北方信托公司的第三任董事长。
2002年6月,北方信托与天津滨海信托公司合并后,霍津义再次出任新成立的北方信托董事长。
令皮黔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保举霍津义担任北方信托董事长是个致命的错误。
四年后,霍津义也倒在经济问题上。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他也牵连进去了。
2005年9月19日,天津市政府免去北方信托总经理任葆燕之职,任命董事长霍津义兼任北方
信托总经理,正是这一纸任命书让霍全权掌控北方信托。
北方信托2005年11月8日召开的200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分立重组方案的议案”。霍津义以及主管投资的陶允(时任北方信托董事会秘书兼行政管理部总经理)力排众议,决定通过二级市场取得云大科技这次重组实际上加速了北方信托高层霍津义和陶允犯罪事实的暴露。
在霍津义被任命为北方信托总经理四个月后,纪委开始调查霍津义等违规行为。2005年12月2日,霍津义和陶允被纪委正式*规双**。
拔出萝卜带出泥
其实,霍津义案发除了和其在通过二级市场取得云大科技的控制权有关外,还与其在开发区担任领导期间收受贿赂受其他案件关联而案发。
1998年,在霍津义担任开发区财政局长、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和开发区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将开发区投资公司的5000万元以委托放款的方式,通过北方信托借给荷兰欧加华公司使用。欧加华公司法人代表宋宝贵为表示感谢,送给霍津义美国花旗银行和美国运通公司发行的旅行支票100张,共计10万美元。这笔*款贷**也获得皮黔生最终支持。
宋宝贵除了向霍津义行贿外,还向另外一名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国企老总天津渤海化工原董事长兼总经理和天津渤海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戴成文行贿。1997年4月至9月间,宋宝贵、王培英经与戴成文商定后,以荷兰欧加华公司的名义用大连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大连金源大厦B座及裙楼作抵押,先后4次从渤海股份公司取得*款贷**共计749万美元和1.9亿元人民币。为感谢戴成文的帮助并为逾期使用该款以及日后继续借款,宋宝贵指使王培英于同年11月初,在欧加华公司宋宝贵的办公室,送给戴成文50万美元旅行支票,戴成文收受其中20万美元。
1997年12月,宋宝贵、王培英基于上述目的,在天津市一饭店内又送给戴成文5万美元现金和一尊金佛像。戴成文收受上述财物后,于1997年12月与宋宝贵预谋,擅自将公款508万美元借给宋宝贵使用;1998年7月,戴成文又应宋宝贵的要求擅自撤销*款贷**抵押,致使渤海股份公司的749万美元和1.9亿元人民币*款贷**至今未能收回。
而导致这一系列案件爆发的源头就是天津市原检察长李宝金的落马。1996年4月下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有1200万元的业务款存在招商银行深圳市福田支行提不出来。渤海公司多次派人交涉无果,无奈之下,董事长戴成文找到李宝金,请求公安机关以福田支行涉嫌资金诈骗帮助追款。
此后,李宝金让王小毛的菲光物业公司以咨询劳务的形式参与为渤海化工集团的追款事宜。
1996年5月3日,天津市公安局为渤海公司追回存款1102.8420万元。李宝金向戴成文提出按追回款项总额的15%作为市公安局和王小毛公司的提成。5月20日,渤海公司以一份虚假劳务协议为名,将165万元转入菲光(天津)物业有限公司的账户。
随着李宝金和天津市原政协主席*平宋**顺等案发,宋宝贵、霍津义等一并案发。2007年4月27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宣判由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戴成文、宋宝贵、王培英受贿、挪用公款、行贿一案。
受贿215万元人民币、挪用508万美元的天津渤海化工原董事长兼总经理戴成文,因检举他人重大犯罪构成重大立功,被减轻处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宋宝贵因向戴成文行贿和与戴成文共同挪用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培英因向戴成文行贿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2007年10月10日,霍津义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天津中院一审判处无期。霍津义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6月2日,天津高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身陷囹圄
就在李宝金、霍津义等受到纪检、监察部门查处的时候,皮黔生整日里胆战心惊,生怕将烈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2007年6月2日,*共中**天津市第九次代表大会闭幕。在当天上午召开的*共中**天津市第九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连任两届天津市委常委的皮黔生,甚至没有出现在新一届市委委员名单中。
8天后,天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史莲喜向滨海新区管委会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皮黔生被免去天津市委滨海新区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的职务。新当选的天津市委常委苟利军取而代之。自此,皮黔生从津门政坛消失。
这次职务的更换,的确让皮黔生感到紧张。但是,2008年3月,天津市委分给他一套只有市级领导才有资格享受的房子,让皮黔生觉得自己的安全警报应该解除了。
在其从政的这些年里,有件事情也着实让皮黔生感到紧张。那就是,吴晓华给女儿买的在美国的那套房子。
2008年8月,皮黔生的女儿皮晓融在回国时被带走接受调查。
在皮晓融接受调查的两个月后,皮黔生被*纪委中**正式“*规双**”。
2010年6月2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皮黔生受贿、滥用职权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在当日的法庭审理过程中,皮黔生表示自己认识到了所犯罪行的严重性,认罪服法,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皮黔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特别巨大,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鉴于其认罪悔罪,部分赃款赃物已追缴,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皮黔生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亦应依法惩处。
8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皮黔生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2010年12月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维持天津市委原常委、天津滨海新区管委会原主任皮黔生受贿、滥用职权案一审判决,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弹指一挥间,10年多过去了,皮黔生后来减为无期徒刑,在监狱里过得很平静。
皮黔生从不与别人谈自己的案情,与皮黔生住在一起的犯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与皮黔生同号的犯人看到的只是一个60多岁,喜欢读书、看报的普通人。可是,谁能想到,若干年以前,在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在滨海新区,他曾经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目中无人。
办案细节
(1)提审须往返京津两地
2009年5月7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接到最高人民检察院紧急电话,说有“重要案件”交办。次日上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宋兴伟、时任反贪局局长于昆、反贪局副局长陈岩等一行7人来到最高检。
原来,所谓“重要案件”就是皮黔生涉嫌受贿案。
接受重任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肖声向最高检立下“军令状”:一定高质量完成好!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党**组研究决定,由陈岩带队,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专案组。
为了办案安全,专案组将“大本营”设在天津市某培训中心。这个培训中心是一幢老式房子,建筑破旧,蟑螂经常出没。最让人头疼的是毒蚊子特别多,一个晚上被叮咬十几个包是家常便饭。最难以忍受的还有天津40多度的高温天气。
当时,皮黔生被羁押在北京秦城监狱,距离天津市130余公里。
由于监狱提审有严格的时间限制,每次提审,专案组人员都要早晨5点驱车出发,到达监狱往往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开始工作。等提审完返回天津时,已是满天星斗。
(2)曾驱车六七十公里为皮黔生买香瓜
2009年10月中旬的一次提审,皮黔生要求吃香瓜。而此时香瓜已经基本下市了。
办案人员在监狱附近转了两个小时,费尽周折找到一家卖香瓜的,可香瓜抽抽巴巴的不新鲜了,办案人员怕皮黔生吃坏肚子,就没买。
当天中午,陈岩驱车六七十公里,在一个大型水果批发市场买了两个香瓜。
当皮黔生吃完香瓜后,办案人员把买香瓜的过程告诉了他。皮黔生沉默了……
尽管在提审中,办案人员和皮黔生唇枪舌剑,水火不容,但案外似乎是“老朋友”。皮黔生喜欢吸三五牌香烟,办案人就每次给他带一包。
几次之后,看办案人员吸几块钱一包的普通香烟,皮黔生说:“我也不抽三五了,你们抽什么我就抽什么。”
也正是采取这种办案方略,最终让皮黔生低头认罪,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3)5名检察官险些失明
在一次审讯过程中,还发生了5名办案人员险些集体失明事件。
原来,皮黔生案的唯一行贿者吴卫国因身体原因,在天津市监管医院接受治疗。
因案情紧急,耿浩等5名办案人员直接去病房讯问吴卫国。
5名检察官进入吴卫国的病房后,光线太暗,耿浩等人急于开展工作,加之对医疗设备不太了解,就将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
讯问5个小时后,他们才离开。晚上6点钟,耿浩等5人感觉脸上痒极了,像长了毛一样,以为是粘上什么东西了,就一遍遍用水洗脸,可是越洗越严重。
到晚上八九点钟,5个人的眼睛已红肿,视线开始模糊。睁眼睛,直流泪;闭眼睛,睫毛像一枚枚钢针扎在眼睛里。
原以为一夜过去就能好转,哪知第二天起床后,不适感更强了。一检查,医生告知是经受长时间紫外线照射所致,如果情况严重,还会有视网膜脱落的危险。
原来,在吴卫国病房里打开的灯里有一盏紫外线灯,是医生用来杀菌消毒的。大家的眼睛被紫外线严重灼伤。
从医院回来吃完药后,耿浩等5人的眼疾才慢慢好转。
点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晓晨)
说起皮黔生的犯罪,还真有点特点,单说那作案的小心谨慎劲儿,就同一般的贪官两样儿。
请看,为了给在美国工作的女儿解决一处像样的住房,皮黔生不但极为谨慎地挑选了曾经得到过自己关照的老板吴晓华作为在美国购房的出资人,还更为小心地为购房的具体事宜对吴晓华提出了具体要求:“第一,不能用你(吴晓华)或我(皮黔生)的名字,更不能用孩子的名字,必须用第三者的名字。产权落在这个人头上,这个人必须可靠。第二,一定要有完备的手续,要有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合同等。第三,一定要交租金,要形成房租,不能形成我们买房的印象。”
当吴晓华出资为皮黔生的女儿买下坐落在纽约市中心、使用面积50多平方米的房子之后,皮黔生就这所吴晓华“送”的房子对女儿提出三点要求:“这个房子不要让外人知道;要按时付租金,要有交款收据;相关的房屋转让文件先不要签字。”
即便如此,还不能令他放心。回国后,他又在电话中嘱咐女儿:千万把账户处理好,不要用交房租的账户直接退租金,一定要用其他账户。”
皮黔生在女儿“买”房的问题上,想得不可谓不细,对买房出资人交代得不可谓不多,对女儿嘱咐得不可谓不严。可惜的是,尽管如此煞费苦心,房子的事还是露了馅,他最终没能因为自己的小心谨慎、行事严密而逃脱法网。
想当初,皮黔生的小心谨慎无非是出于两点考虑:其一,这事儿违法,不可声张;其二,事关官运前程,当须秘密进行。也就是说,他明明知道这样做有违*党**规国法,一旦被发现后果有多么严重,但又不愿放弃,抱有“尽最大努力将事情包密盖严,力争不出麻烦、不留后遗症”的侥幸心理。
小心无大错。这个人生的经验之谈在犯罪的问题上完全派不上用场。
“小心翼翼犯罪”的皮黔生最终还是因受贿罪而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皮黔生的经历再一次证明了许多贪官的实践一再证明过的道理:侥幸心理是靠不住的,要想安安全全做官,就得老老实实做人,其余别无他途。
参考资料:
《津门巨贪皮黔生》郑金玉 《检察风云》2021-01-15
《还原“津门*官高**”——皮黔生》汪文涛;刘键《*党**的生活(黑龙江)》2011-09-05
《皮黔生案检察官首度披露办案细节曾驱车六七十公里为其买香瓜》本报记者霍仕明张国强本报通讯员刘键 《法制日报》/2011年/2月/24日/第005版
《皮黔生:又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官高**》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