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第一个安排全年演出季的亲子剧场 业内称赞的“青话现象” 真的不可复制吗?

青岛市话剧院位于临清路12号,家有萌宝的市民一定很熟悉和了解这个地方,因为青话小剧场的话剧在青岛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并且在全国也很知名。业内有个说法——“青话儿童剧现象”,就是专门说青话的小剧场亲子剧的。

青岛市话剧院成立于1956年,由国家文化部从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抽调60多名演职员组建青岛市话剧团。建院60多年来,剧院先后创作演出了大小剧目300多个,演出场次上万场,观众达700余万人次。

青话的剧真好看,可青话的票也是真的不好买。这是最近一年来,关于青话,市民们最多的反馈。青话的儿童剧到底火到什么程度?为什么青话的票就是买不到?“青话现象”又到底是怎么回事?记者采访了青岛市话剧院苗青院长,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青话小剧场啥时候开始火的?

“今年5月7日、8日在江苏淮安有三场儿童剧演出,江苏省文化招投标项目,我们中标了,去演《愚公移山》。回来之后《家有遗产》要到诸城演8-10场,然后再回青岛胶州、即墨等开始二轮演出。5月底要到烟台演出,还有9月份淄博、潍坊、邹城,11月要去大连和沈阳。今年《家有遗产》在全国范围内应该能有50场以上的演出。像烟台的胶东大剧院,就是我们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的时候,他们的老总和艺术总监就正巧在看剧,看完他就直接决定把我们这部剧请过去了。”

采访一开始,苗青就跟记者介绍起青话近期的安排。他说,要说青岛市话剧院在全国知名的亲子儿童剧,还要从最近的一部大型话剧,也是获得了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的《家有遗产》说起。

“《家有遗产》从选题材到落地,落地就是指着下地排练,这就有两年半的时间。”苗青介绍说,从2016年开始题材的选取,最终选择了青岛作家连谏的小说,到真正开始排练就是2018年的6月份起,大概用了35天时间,把《家有遗产》排完了。“然后大概是7月10日,我们先是安排在人民会堂进行了两场内部试演,不卖票,就请了好多社区的大爷大妈还有专家来看戏,谈意见。这一轮结束后,又提意见、修改、再排练,然后在9月份又进行了第二轮的付排,10月份又在人民会堂进行了第二轮的试演。”之后不断调整,才有了现在,《家有遗产》在青岛的一个连续演出。

一部大型话剧在青岛的剧场里连续上演13场,这是青岛之前都没有过的。“平均票房达到了9成。很多人都把《家有遗产》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分析人物角色的,很有意思。”

为什么要说这部剧呢?因为这是青话12年来,又一次排演大型话剧。而这次大型话剧的成功,也是和青话小剧场亲子剧的成功,不可分割的。

记者了解到,在《家有遗产》之前,2006年时排演过话剧《天堂向左,深渊往右》,是一部反腐倡廉题材的话剧,2007年参加了纪念中国话剧100周年在北京举办的优秀剧目展演。也就是从那部剧往后,再没碰大型话剧。“再往前推,抛开《向前向前》《那年夏天那片海》《二小放牛郎》《寻找爸爸毛*东泽**》等儿童剧范畴的大型话剧,就要算1997年排演的大型话剧《工人世家》了,还有1999年排演的《天命》以及2001年排演的《血脉》。《天命》讲述的是海尔民族工业的故事,《血脉》讲述的则是税务的故事。其实大型话剧是很费时费事的,当时是得不到很好的社会效益也得不到很好的经济效益。”

这之后,青岛市话剧院经历了文化体制改革,经过2002年左右开始尝试制作人模式的小剧场话剧之后,2004年开始筹备亲子剧,2005年正式走上了亲子场话剧的经营模式,全院全员的精力也都重点放到了打造儿童剧上。

从那之后,才渐渐有了现在青岛人家喻户晓的青话小剧场亲子儿童剧。

业内称赞的“青话现象”,现在仍旧没人打破

“最早,从上世纪80、90年代的时候,《陈小虎》《我爱我班》《飞吧海燕》等,这些戏是全国知名的。后来经历文化体制改革,走向市场经济这种体系之后,我们在业内知名度比较高的就是童话亲子剧。”苗青介绍说,青话的亲子剧首先是正规、正常维持来说,坚持年头较长的,“我们从2004年筹备到2005年正式运作,现在也15年了。之前有剧团零星做过三五年,但后来又放下了。”而且,青话亲子剧也是目前最成功的。从2005年首次推出儿童剧亲子场,历经十几年时间,“青话亲子场”已经成为青岛市的一张文化名片,“我们先后创作演出《白雪公主》、《阿拉丁神灯》、《皇帝的新衣》、《长袜子皮皮》、《阿凡提》、《丑小鸭》、《青鸟》等三十余部、

近40部著名儿童剧,成为全国儿童剧演出数量之最。”

记者了解到,立足本土市场演出,2014年剧院首次推出青话小剧场儿童剧“全年演出计划”,成为全国唯一一个全年每月一部新剧的专业儿童院团。“从2014年开始,我们又推出了全国唯一的全年演出季,也就是一下公布一年的演出计划,然后根据全年演出计划来进行票务销售、舆论宣传,以及创作排练工作。到现在,依然是全国唯一一家有全年演出季的院团。”根据相关数据统计,青话亲子场“全年演出计划”推出至今已有五年,每年演出近百场,几乎场场满座,观众达7万人次。

“另外,我们剧目创作的模式,现在也是比较稳定的,要么是名著改编,要么是自己本土团队原创,我们积累的量,将近40台儿童剧,全是能演出的,也是全国前茅。再就是我们的演出排档、票务安排、营销宣传,包括演出分配,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这种模式被业内称作‘青话儿童剧现象’。”

“青话现象”也是摸索而来

苗青告诉记者,“青话儿童剧现象”目前也被全国将近30个省市地区的院团学习借鉴,还有一些是直接来引进,也就是购买剧目,拿到当地去复制的。“像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就直接把青话的剧目买走,到当地换成自己的演员再来复制演出,这样就不需要再出导演、编剧、舞美、设计、灯光等,全部都复制过去,演员换成自己的,这是一种模式。”

全国各地,从南到北,“哈尔滨、沈阳、河北、承德等等,最南到了福建、广东,都来青话学习过。福建一下买了10部儿童剧到当地去复制,包括我们的运作模式、经营手段都整个搬过去。5月份,山西的院团也会过来学习,也打算引进剧目。”关于儿童剧的经营,在全国是比较有名气的,尤其是维持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能够一直运营到现在,这是不容易的。

“济南儿艺是来青话学习较早的一批。印象中也是零几年的样子,开着依维柯从济南一下来了十几个人,就是专程来学习的。”苗青介绍说,济南就是儿童艺术剧院,但他们没有亲子剧的概念,之前全是比赛类、或者进校园的剧目,没有自己的主场演出。“因为有一台得了文华大奖的戏叫《宝贝》,回去后他们就开了一个‘宝贝剧场’,也是小剧场模式,300多座位,宝贝剧场一直坚持到现在。现在据说是已经推出一季度到半年的演出季。”

青话的亲子剧场,最早其实也是借鉴。“借鉴了安徽一个院团的周末小剧场,和浙江那边院团的儿童剧周周演。但他们完整的剧目少,基本是用一些短剧串联起来的小演出。根据这种做法,我们又分析了青岛的实际情况,包括演出时间、排档期等等,最终形成了青话的亲子儿童剧。后期完整化的运作,是青话自己的,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青话现象”也是一次次实验出来的。“像上午10:30这个演出时间安排,之前全国都没有过,之前所有的演出都是安排在晚上。我们试过9:00、9:30、10:00、11:00等等,反反复复演出又调试,全部都试过一圈之后,再听听观众反馈,看看上座率,这才最终定下10:30这样一个演出时间。后来又定了下午3:30,这个时间也是很奇怪的,不早不晚,其实带孩子的家长都知道,小朋友要午睡,下午3:00左右正好是午休起床的时间。实际上,这些全都是长时间实践经验摸索出来的。”

包括之前,演出时剧场是不允许拍照的,青话却鼓励大家拍照,还给拍的好的发奖品。“为什么这样做呢?就是让大家发到朋友圈,凭借着4张发到朋友圈的照片,出门时还可以领取一件小礼物。这是我们营销的手段。包括现在每次演出前十个小朋友的才艺展示,这还要提前预约,还有演出后的合影,这都是不断尝试出来的。”

一开始是自己想办法,然后让观众来检验,不完善的地方再改进,成功了我们就坚持延续下去,就慢慢形成一种习惯。“外地院团来学习,就光演出结束后合影,就把他们愁的够呛,小孩子不好控制,这可怎么合影啊?我们就把排队的小扶手搬到舞台上,孩子们自觉地就排起了队伍,你们这些孩子太好了,怎么训练的?其实没有训练,这都是孩子自发的,最早的时候,抱着领着,什么情况都有。现在,每个小朋友手里拿着照相卡,自己排队,一个家长都不让进,非常有秩序。”说起青话摸索出来的成功案例,苗青也很开心。

“青话现象”不可复制?并没有!

采访中,苗青不断表示,多年的坚持,才是青话成功的关键。

他也表示,青话现象,并不难学习,适用于各个城市,经验也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坚持。“青话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第16个年头了。之前和青岛市歌舞剧院联合演出的大型话剧《誓言》,在全省、全国演出,和小剧场的亲子剧就是冲突的。今晚可能我在济宁演出,明早我可能就要演儿童剧。这样的问题,我们就以观众为主,我们从不间断我们已经安排好的演出,再大的困难自己客服。当时就是演出结束后,晚上十点从济宁开车赶回青岛,到了青岛已经是凌晨3点了,然后把所有演员安排到剧院周围的宾馆住下,大家都不回家,明早起来演出,就这样坚持下来的。青岛的儿童剧市场的改变,并不是立竿见影的,但跟十几年前真的是有极大的变化。我们的坚持,才是关键。”

因为有了这份坚持,青话先后获得全国精神文明工作先进单位,山东省精神文明工作先进单位,五次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五次获得文化部“文华奖”,三次获得全国优秀儿童剧展演一等奖,入选2005——2006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初选剧目,参加第六届、第八届、第十届中国艺术节,并获第十届中国艺术节集体二等功。

也因为有了这份坚持,青话彻底改变了青岛儿童的文化消费习惯。

“2005年开始亲子剧,一直到2017年,我们一直在不断培养观众的文化消费习惯,从2005年10元一张票,我们到好多幼儿园门口去推广,凭我们的宣传单还可以打折,就是5元一张票,从那时一直慢慢的,再加上我们在剧目上不断的创作和积累,到现在我们有接近40部改编儿童剧,可以说,培养了观众对文化消费的习惯,越来越好。直到2017年我们的自然票房,就是纯靠上座率,没有赠票的时候,全部演出的票房都在9成以上。”

票总抢不到,青话也在调整

“我们并不是不了解观众抢不到票的情况,所以也一直在调整。”说起票不好抢,苗青也是一脸无奈。

记者了解发现,其实真正不好买票,是从2018年2月份推出了青演卡开始。“青演卡真的是一项非常巨大的惠民政策,就是把之前给院团的补贴直接补给了观众,受益者从院团直接变成了观众,充100元送400元,相当于给票打了2折。这样一来,一张80元的儿童剧演出票,其实只相当于16元,这真的是巨大的实惠。”目前,青演卡2018你在青岛发售了1万张,2019年涨到近3万张,这一下激发了大家相当的热情,观众都从青演卡抢票,这个数量肯定是相当巨大的。

“我们还是想了很多办法。今年在青话小剧场演出的剧目,同步在李沧剧院*票开**,李沧剧院是1000多座位,青话这边近300座位,青话抢不到票,还可以选择去李沧剧院抢票。就是因为知道大家都在抢票,不够卖的,所以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

苗青还表示,除了青话自己的调整,其实青演卡也还可以再调整,可以像天津的文惠卡学习。“天津市是全国第一个推出文惠卡的城市,从6万张卡增长到了10万张卡,但他们的补贴方式不同。最早是存100补400,现在是存200补300。但天津市的演出场次和剧目安排方式不同,他们是按照具体票房总数来补贴剧目,卖出多少票房,就真正补贴多少,而并不是单纯的只补贴剧目。这样一来,不但提高了院团创作的积极性,也激活了演出市场。比如,一部剧,票房达到30万,那30万的补贴也都给到位。而如果票房达到25,那剩下的5万就补给票房更好的项目。因为好的剧目,票房自然就高,实际补贴又根据票房补,这样一来,大的、好的项目剧院也敢接,票房真的高了,就再增加场次,2场增加到4场,再增到6场,都是可以的,只要票房能达到。这样才是真正的刺激了市民的文化消费,也才能有更多更好的剧目来演出。”

“青话现象”期待更上一层楼

下一步,青话也有新的打算。

首先,《家有遗产》这类大戏,将保证两三年出一部的节奏。

“我们并不是青岛儿童艺术剧院,我们还是青岛市话剧院,所以从2016年再次把大型话剧提上日程,开始立项、接洽导演、主创团队,看人家国家级导演、团队,能不能瞧得上我们这个市级小团。别看我们有60多年历史,但在话剧圈,我们作品数量和质量并不在全国一线。所以也一直想着能借此把话剧和儿童剧同时立起来,成为综合性的剧院。”

苗青表示,好在《家有遗产》真的特别接地气、太生活了,不论谁,家家户户都会遇到家风、传承的事情,这部戏大家看的时候是真的能够引起共鸣,也是《家有遗产》能够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也是符合国家要求为人民群众写好作品,这才是成功的主要原因。“包括我们这次获得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也是我们青岛话剧第一次拿到。我去北京答辩的时候,17个评审,大家都一致认可,有一大半评委都说自己家里也有着同样的经历。还有一点值得一说的是,十个演员都是话剧院自己的演员,没有一位外请演员,这个很难得。现在大型项目、演出,主要演员几乎全是外聘,有时不光演员,乐队等也都是外聘,但青话没有。我们在一起,大家彼此也很熟悉,平时工作中配合就很默契,大家又都能够塌下心来天天在剧场里配合磨合,所以我们也真的像一家人,观众看到的也像一家人。”

其次,儿童剧继续坚持,但要从原来的改编童话剧,逐渐到原创上过度。

像2018年排演的《愚公移山》《嘻哈十二生肖》,就都是原创的剧本,不再改编国外童话剧了。还有今年4月的《孔子》和将在11月演出的《崂山道士》。我们已经走过了借助世界著名童话剧改编的过程,已经培养出了能够原创的团队,而且也培养了观众,从原来认识剧名,到现在认可青话。八部保留剧目,两部新创新剧目,两部是外请剧目,这种模式也保持了好几年,这种模式也很好,除了能看青话的戏,也能借助青话在全国的平台,邀请全国的好的院团来青岛进行交流演出,青岛的观众也看看济南孩子、北京孩子、西安孩子看的剧。

“再就是青岛儿童戏剧节,今年坚持继续做下去,想通过三到五年时间,努力把儿童戏剧节,从业内的节庆办成青岛市的保留节庆。像中国儿艺的《小蝌蚪找妈妈》,这样百万的大剧,就是今年儿童戏剧节要呈现的。”2019年第二届青岛儿童戏剧节,将在6月26日到8月30日举行,到时候青岛的小朋友又可以近距离接触《小美人鱼》《玻璃城堡》等一系列全国的优秀剧目了。

城市信报记者 吴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