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清被陷害后续 (陆清婉被嫡母陷害)

重生之嫡女在上【姜叶】

忠宁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陆清婉从马车上下来,撩起裙角,缓步迈入侯府大门。

看到是她,府内相聚的女眷们顿时惊诧万分,脸上满是厌恶。

“她怎么出现了?世子今日大婚,她来不是故意添堵么?难道还想大哭大闹?!”

“被人发现与外男苟且,即便不投河自尽,也应该剃了头发做姑子去,她还大摇大摆在人前晃,陆家的体面都被她丢尽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哪里懂什么是体面?幸好二姑娘发现的早,否则世子不知被她蒙蔽成什么样子。”

“怎么没人拦她?马上就要拜堂了。”

倘若以往,陆清婉听这污蔑早就暴跳如雷,撕个你死我活,可今日她却淡漠如水,仿若没有听见。

因为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与忠宁侯世子订亲,及笄之期从祖宅赶回凤都成婚。

谁知路上在驿站停留过夜时,遭贼人误闯闺房,还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泼脏水,说她与外男苟且失了名节。

陆清婉生母早逝,无人撑腰,父亲为与侯府攀亲联姻,不顾是非黑白,送上坑她的妹妹陆钰蓉嫁入侯府为世子妃。

陆清婉万般委屈却求告无门,被送去城外的庄子上,郁郁而终……

今日侯府世子与妹妹大婚,她得以重活一回。

她不再渴求利欲熏心的父亲给予关爱,也不会让“心慈大度”的继母得逞,更懒得看陆钰蓉这朵娇嫩的小花演戏。

拿回属于她的东西,这群人能滚多远滚多远……

世子温旭宁看到陆清婉出现,眼中是无法抹去的厌恶。

“你们怎么把她放进来?不是说了没有请柬一律不许进门吗?!”

下人们哆哆嗦嗦不敢回话,因为陆清婉手里有请柬啊。

陆钰蓉一身大红色吉服,柔声细语劝说道:“世子不要动怒,不管怎样,她终归是我嫡亲姐姐,来送我出嫁也是好心。”

温旭宁恨入骨髓,“她污陆家名节,还栽赃是你污蔑,就应该被沉塘浸猪笼!”

陆钰蓉委委屈屈道:“父亲心慈仁善,本是派人送她出城,谁能想到她会突然来侯府。”

温旭宁气急:“不知羞耻,简直脏了侯府的门!”

陆钰蓉听世子怒骂,故作羞愧的低下了头,眼眸却闪过不易察觉的笑。

请柬是她给陆清婉的。

她千方百计成为替嫁的世子妃,怎能不让陆清婉看到胜利者高高在上的样子?

“算了,别理她,咱们准备去拜堂。”温旭宁牵起陆钰蓉的手便走。

陆清婉出声喊住了他,“吉时还没到,世子不妨等一等。”

“陆清婉,我若是你就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不会在这里丢人现眼!”温旭宁怒气冲天,毫不客气。

陆清婉无所谓道:“倘若世子不愿,我也可以去找侯爷与侯夫人说道说道。”

“你……”温旭宁拳头攥紧,恨不能冲上去打她。

父亲陆靖远匆匆赶来,扯住陆清婉的手便往外拽,“孽障,今日侯府大喜,王侯伯爵全部都来观礼,你若敢丢陆家的脸,我就扒烂你的皮!”

陆清婉冷漠的一扫衣袖,把陆靖远甩开。

“我无心捣乱,拿回自己的东西便走。”

温旭宁脸色一怔,感觉遭受到极大*辱侮**,“陆清婉,我虽和你有过婚约,但你行为不检,有失名节,哪怕是做妾,我温家也绝不容许你踏进半步!”

陆清婉微微一怔便是笑,只嘲讽世子是个过度自恋的大傻子。

“以为我在说你吗?抱歉,你还真不配。”

从袖兜拿出一叠厚厚的册子,陆清婉长袖一甩,摊在众人面前,“嫁入侯府为妃的人不是我,但这份嫁妆却是生母留给我的。一百二十八抬红妆,麻烦父亲和二妹妹清点一下,我要带走。”

陆清婉寻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悠哉悠哉道:“你们最好快一点儿,世子可还等着去拜堂呢。”

陆清婉册子一出,顿时引起众人好奇。

册子上密密麻麻小字无数,不仅记录了物件名称,连价格都标注的十分清楚。

原来那引人艳羡的一百二十八抬红妆是陆清婉的,陆钰蓉是想白嫖吗?

陆钰蓉一时呆傻原地,万没想陆清婉会有如此手段。

她不是应该哭嚷世子妃是她的吗?

不是应该喊冤,那一日虽有贼人闯入闺房,但她仍是清白的吗?

早知她会拿出嫁妆来说事,怎么会手欠给她发请柬!

陆靖远也呆呆的愣住了。

自她房间被外男闯入的消息遍布凤都城,陆清婉便一直歇斯底里、疯疯癫癫不正常。

可眼前大女儿冷静犀利,淡漠如水,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让他做父亲的都有些不敢认。

“都是陆家子女,钰蓉也算是你母亲的孩子,嫁妆给她有何不妥?你莫要揪着此事胡闹,否则我便家法处置!”

无数双眼睛盯着,陆靖远只想把事情含糊过去。

陆清婉早对父爱不抱任何希望,眼前的陆靖远,只让她觉得恶心,“家法归家法,官司归官司,这是我母亲临终遗嘱,父亲当初也是签字按了手印的。”

陆清婉慢慢打开一张泛黄的纸,看向了温旭宁,“世子是在大理寺做事的,精通大梁律法,还是你来说说这嫁妆应该归我,还是归你即将入门的世子妃吧。”

温旭宁厌恶至极,却也接过陆清婉生母遗嘱和嫁妆册子看。

只是他越看越气,气到双手发抖。

依照遗嘱和大梁律例,这上面列出的所有物件都应归陆清婉独有,陆家、包括陆靖远都分不得一文铜钱儿!

温旭宁哑巴一般迟迟没有开口,不知内情的女眷们顿时议论起来。

“怎么、怎么嫁妆还有官司?”

“你不知道,陆清婉生母是画圣吴有道的独生女,可惜病弱过世早,她临终前留了侯府婚约和遗产给陆清婉,可惜陆清婉不争气,把婚约给糟蹋了!”

“原来陆钰蓉不是嫡出?”

“如今的陆夫人是侧室抬房,陆钰蓉已被记入家谱,算是嫡出。”

“那她的嫁妆为何不给女儿添?要用前夫人的?”

“呵,黄氏虽出身工部左侍郎府,却是最不受宠的庶出,她的嫁妆能有几个铜子儿?不够外人笑话的。”

夫人们虽不耻陆清婉,对她生母却同病相怜。谁府中没有几个作妖闹事的姨娘妾室?若陆钰蓉是这等出身,做世子妃的确是祖坟冒青烟了!

事情有些棘手,温旭宁也不知该如何操办。

陆钰蓉心思一动,扑通一声跪在陆清婉面前哀求:“大姐,我知道你记恨我说你屋中进了外男,害你被世子退亲,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总不能欺骗世子吧?不管你怎么恨我,都冲着妹妹来,世子是无辜的,没得在这里遭别人白眼轻看……”

“外男?那是杀死忠勇伯府二公子的贼!依你之言,那人若与我关系非同一般,我便是同谋,倘若我是同谋,父亲与你都脱不了干系,你还想当世子妃?简直白日做梦!”

陆清婉这话说出,更引人惊诧议论。

她们只听说陆清婉屋中进了外男,却不知内中详情,原来她是被杀人犯挟持?陆清婉是无辜的吗?

“无论你清白与否,屋中进了外男都是不争的事实,失了名节还抛头露面,你姨母在长公主府也没体面继续任职了!”陆钰蓉生母黄氏随侯夫人赶到,眼见势头不妙,立即反唇相讥。

陆清婉不屑一笑,慢悠悠道:“夫人还有闲情管我姨母是否丢了体面?您还是想想二妹妹没有嫁妆,这世子妃能不能当得成吧!”

黄氏眼前一黑,差点儿昏厥过去。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全是先夫人的遗产,若让陆清婉这么拿去,她的女儿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陆钰蓉委委屈屈,受伤小鸟似的嘤嘤而泣,扯着温旭宁的衣襟不松手,眼巴巴的瞧着,只望世子能为她做主。

“老爷,怎么办?您得快些拿个主意,客人越来越多了……”黄氏把事情推给陆靖远,陆靖远不耐的朝下人摆手,示意他们把陆清婉强行拿下。

陆清婉虽早有预料,却仍心凉如冰,倔强不屈的气势让空气都压抑几分。

“我临来之前,已经把母亲遗嘱送去给姨母,你们手上这份是抄纂的。若不想姨母拿着遗嘱到侯府帮我讨前债,还是今天就把事情做个了结吧。”

陆清婉姨母为长公主府的掌事嬷嬷,身居要职。

前世姨母有意呵护陆清婉,是陆清婉不懂事,揪着婚约不放,还连累姨母被贬出公主府,隐居乡下。

重活一回,陆清婉已能分辨谁是真心疼爱她的人,她虽借姨母名头压了父亲一手,却是绝对不会再去连累姨母的。

陆靖远话说一半便噎住,瞪大眼睛看着陆清婉。

这还是他的女儿吗?这更像是他仇人!

侯夫人静静的看了好半晌。

她与陆清婉生母是闺蜜之交,也正因如此,才为孩子定下娃娃亲。但无论陆清婉是不是冤枉的,屋中进了外男是事实,侯府大门她绝对不能进。

“清婉,我知道你委屈,但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强求?先容他们拜了堂,嫁妆的事咱们慢慢说,可好?”

“夫人的意思是,二妹妹没有嫁妆,您也同意她进门了?”

陆清婉可不吃这一套。

若真觉得她委屈,为何不站出来查内情?

情分这二字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特别是她生母已经过世,那点情分早就烟消云散了。

侯夫人被噎住说不出话,温旭宁护母心切,顿时急了:“陆清婉,你凭什么这样与我母亲说话?你不就是要嫁妆吗?行,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你全搬走。就算你再富有,你也名节尽失,忤逆不孝,凤都城内,你休想再有立足之地。”

侯夫人一巴掌抽去,“胡闹!这是陆家的事,你越俎代庖,岂不被他人笑话?!”

温旭宁捂着脸忿忿不平,“母亲,她就是故意让钰蓉丢脸,我岂能容她得逞!”

陆清婉嘴角轻扬,笑灿娇美如花,“世子如此大方,清婉佩服,但你确定能做主把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还给我?二妹妹恐怕还不愿意呢。”

温旭宁看向陆钰蓉,陆钰蓉咬着嘴唇不说话。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可不是故作花哨的空架子,里面皆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和珠宝首饰,粗劣估算也有十万两。

陆靖远一个六品主事的月俸不过才三百两,让她把十万两的嫁妆拱手还给陆清婉?她怎么可能答应!

温旭宁眉头紧蹙,刚要开口质问,侯府的管家突然跑着来说话:“太子殿下已经进了门,侯爷吩咐事情尽快了结,拜堂不能耽搁。”

什么?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得知太子突然到访,侯夫人有些惊慌。

温旭宁也没想到太子会突然来,若被太子看到陆清婉揪着嫁妆纠缠不清,他会被父亲打死的。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不能搬,折合多少银子,你说个数。”

事急从权,温旭宁只想快些把陆清婉给打发了。

陆清婉早已把嫁妆算计清楚了,“十二万一千三百六十五两,五两银子就当我给世子大婚添喜钱儿,不用给零头了!”

“什么?!十二万两!”

一旁没开口的黄氏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惊了,她立即拽着陆靖远哀求道,“老爷,这、这把嫁妆给出去,钰蓉往后怎么活啊?!”

“按照大梁律例,这银子理应归属陆清婉。”

温旭宁虽不耻陆清婉,但身为大理寺卿,他不可违了章法,“陆大人您写个条子,我随您一同画押,就当这银子是你我二人一同欠下的,我们两家一起还。”

温旭宁豪爽干脆,陆靖远却苍老佝偻,不想答应。

十二万两,他一辈子的家底凑凑可能都不够,即便是给女儿的,他也根本不舍得。

温旭宁有些不耐烦,只能催促陆靖远,“不要再拖时间了,依大梁律例,这嫁妆银子就该归陆清婉,倘若闹到朝堂上,您要想想后果……”

后果?后果自当是陆清婉拿了银子,他因家宅不宁被罢官遣退。

陆靖远恨恨的剜了一眼陆清婉,只能狠心跺脚,点头答应。

欠条的字迹被陆靖远写的七拧八歪,温旭宁大笔一挥,摁个手印,便撇给了陆清婉。

“欠条给你,马上走人!”

陆清婉将欠条在空中抖抖吹干,“日息一厘,三日还清,第三天我若没能拿到银子,咱们就府衙上见。”

温旭宁气的将小叶紫檀的狼毫笔一掰两半,“滚,滚,陆清婉你给我滚!”

陆清婉笑容尽收,如寒冬冰冷,“我被人泼污水毁清白,世子不查真相便退亲另娶,还是娶了夺我遗产的二妹妹,你有何资格让我滚?温旭宁,我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凭你这丧良心的行径还在大理寺做官?我呸!恶心!”

陆清婉拿了欠条转身便走。

陆钰蓉可怜兮兮的上前安抚,被温旭宁一把甩开。

当初他听说陆清婉与外男苟且,便认定遭到背叛,一气之下,与送上门的陆钰蓉有了肌肤之亲。

而后得知陆清婉是被贼人挟持,不是放浪形骸,他后悔也为时已晚。因为陆钰蓉找上侯爷以死相逼,他纵使不愿也只能娶其过门。

今天一时冲动,他又搭上了六万两银子。

这陆清婉就是他命中克星,每每遇上她都情绪失控,根本无法自持冷静。

“太子驾到!”

一声唱名响起,将众人飘散的思绪迅速拽回。

陆清婉加快脚步想离开,孰料皇家侍卫把她拦在原地不许走,她只能躬身行礼,等候太子驾到。

片刻之余,两位锦袍华冠的男子边说边笑,从她面前走过。

陆清婉余光一睹,瞳眸圆瞪,瞬间僵在原地一动都动不得。

因为太子殿下身旁的那个黑袍男子,正是那晚害她丢了清白的贼?!!

看到此人出现,温旭宁格外高兴,他阔步上前嬉笑着行礼:“大哥,你回来了!”

温陌寒微微点了点头,温旭宁又给太子殿下行礼,“太子殿下福安!”

太子梁伯尧容貌俊俏,温文尔雅,与生俱来的贵气不容小觑。他目光扫过诸人,一抬手中折扇:“起来吧,孤今日随陌寒回家一同观礼,是为沾沾喜气,不要因虚礼误了你拜堂的吉时才好。”

太子转身,却见温陌寒目光锁在陆清婉身上。

众人顺着目光投去,陆清婉又重新成为焦点。

“这位姑娘是……”

太子问话,温旭宁咬牙不理。

陆靖远连忙躬身上前,紧张兮兮的介绍道:“回太子殿下,这是微臣长女陆清婉……清婉,还不快为太子殿下行礼?”

即便陆靖远对陆清婉恨之入骨,太子面前,他还要保持体面。

陆清婉此时早已震惊的大脑空白一团乱。

她绝没想到刻骨仇恨两世的贼,居然是温旭宁的大哥——温陌寒!

温陌寒,大梁国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虽是忠宁侯府的嫡长子,却将世子之位让给弟弟温旭宁。他统军出征,横杀遍野,收回大梁三处失地,被封镇国将军兼都卫指挥使。

他虽不是皇族,却可随时出入皇宫,与太子称兄道弟,与诸位皇子游乐把玩。

他战功赫赫,文武双绝,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害她失去名节的贼,还是杀死忠勇伯府二公子的凶手!

陆清婉缓缓抬头,看的不是太子梁伯尧,而是温陌寒。与那双桀骜黑眸对视的一瞬,陆清婉便告诫自己,必须装作没认出他,否则,她的小命难保了……

“民女陆清婉给太子殿下请安。”

陆清婉鬓角流下了一滴汗,她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清婉姑娘热了?怎么没人给倒杯水?”温陌寒递上帕子,更是出手将她扶起。

陆清婉浑身吓软,可多双眼睛看着,她只能搭着他的大手起身。

温陌寒看向太子,“殿下不是一直痴迷画圣吴有道的仙作?那是清婉姑娘的外祖父。”

太子眼前一亮,“原来是吴画圣的后人,孤今天还真是来对了,缘分。”

陆清婉有些慌,她不知温陌寒为何揪她不放,“民女不才,外祖父的天资未能继承一丝半毫,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太子若有所思的看了温陌寒一眼,“无妨,倘若你外祖画作那么容易效仿,也就不会被尊为画圣。孤习学多年,也比不得一星半点儿,不过今日偶遇清婉姑娘,改日不妨一同交流探讨,孤也想再瞻仰几副画圣遗作。”

陆清婉忍住内心慌张,“民女随时恭候殿下传召。”

太子微微点头,“孤一时兴起,是不是耽误了吉时?走走走,我们一同去观礼。”

太子挥扇一指陆清婉,内侍引请,陆清婉只能跟随太子和温陌寒一同前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傻了!

谁能想到太子会突然出现,还这么抬举陆清婉?

不仅夸赞她外祖吴有道画作,而且还约了改日再相见。如此一来,无论陆靖远还是温旭宁,谁都不敢再对陆清婉下手了。

前堂处,太子殿下端坐正位,忠宁侯与陆靖远夫妇虽为长辈,也只能侧坐两旁。

陆清婉站在太子殿下身侧,温陌寒挡在二人正中央。

司仪朝天高喊叩拜行礼,温陌寒突然凑近她的耳旁道,“他们二人马上就跪你面前磕头,清婉姑娘可解气了?”

陆清婉身子一震,只觉温陌寒是在故意试探。

平了平心神,她正色道:“倘若犯错磕几个头便能化干戈为玉帛,还用大理寺和刑部做什么?”

她虽害怕丢了小命,却也不愿随意屈服。

前世,温陌寒害她失去名节,温旭宁退婚置她于死地,虽然是陆靖远与黄氏洒的最后一把黄土,但这兄弟二人的仇,她永远不会忘。

温陌寒笑眸弯弯颇为玩味,这小妮子的倔强,让他涌起更多兴趣,“你有些没良心,刚刚可是我带太子殿下前来救你一命。”

“太子殿下救我,与将军有何干系?”陆清婉不认。

温陌寒身姿魁梧高大,即便坐着,仰头也能与陆清婉耳语轻言,“不领情也没关系,我再给你个建议。我若是你,便不会硬扛到底。容你父亲和温旭宁先付一半银子,其余的银子分期付。”

陆清婉秀眉微蹙,稍一思忖,便迅速反应过来。

倘若十二万两银子一次性全付,无论陆家还是忠宁侯府都会伤筋动骨,只想找机会把她除掉。只付一半,还不至于剔骨挖肉,杀她冒险。

后续每一次还债,侯夫人都会想到今日这窝心事,即便不逼温旭宁休妻另娶高门女,也会把陆钰蓉折腾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至于陆靖远这个官迷父亲,他指望不上陆钰蓉,便只能再利用手中最有钱的她。

如此一来,她花些银子看仇人痛苦,还能在凤都城立足,岂不是两全其美?

毕竟重活一回,她不想*仇报**雪恨便一死了之,也想日后能有安静平稳的富足生活……

“将军替外人出招坑自己的亲弟弟,还真是一身浩然正气,惩奸除恶,大义灭亲。”陆清婉虽然认同此举,却更警惕温陌寒的动机。

温陌寒笑容不羁,更是放浪,“区区几万两银子就能教弟弟做人并不贵,何况为我的女人出气,值了。”

“嘎巴!”

陆清婉掰断了手中的钗!

若非知道一钗捅不死他,她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那晚他闯入屋中,藏她大被之下躲避追捕,还尖刀横颈,不许她呼喊出声。

虽有衣服相隔,可肌肤柔软的触碰必不可少,特别是他横在胸前的手,只让她想挥刀剁下去!

那时不知他身份,如今她知道了却还*仇报**无力。

陆清婉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暴露认出他,可岩浆翻滚的怒气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界了!

“乖,别气了,快看,他马上给你磕头了。”

温陌寒手指轻点两下,陆清婉冷哼一声,转移视线看向了温旭宁。

孰料温旭宁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只讶异这女人何时与大哥这么亲?

司仪叩拜二字喊出,太子殿下没有发话,温旭宁纵使气冒了烟,也只能看着陆清婉高傲嘲讽的表情,跪在地上把头磕下去。

陆清婉看温旭宁忿忿不平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忍不住轻牵嘴角露出愉悦的笑。

虽不解恨,却是畅快。

只可惜陆钰蓉被盖头蒙住了,看不见她怨恨的表情,倒是有些遗憾了。

新人行礼完毕,温陌寒与太子一同离去。

温旭宁送走太子和大哥,便冲到陆清婉面前开口骂,“你个*人贱**,我行叩拜之礼,你不躲开还与我大哥眉来眼去,简直不要脸至极!”

“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想和谁眉来眼去,就和谁眉来眼去,你管得着么。”

陆清婉多一眼都不想看温旭宁。

模样俊朗有何用?纨绔无能、愚蠢痴笨,她也不知上一世受了哪门子癔症,偏偏揪着婚约要嫁他,还把小命搭上了。

“进屋说。”

忠宁侯刚与温陌寒聊过,那欠条上已经签了温旭宁的名,哪怕侯府有一肚子委屈,也只能把此事认下了。

众人簇步进了屋,连陆靖远与黄氏也到场。

陆清婉没等侯爷再开口,便主动把事情晾出来,“刚刚府上大公子为世子求情,清婉也同意退让一步。侯府承担的六万两银子可以先付一半,另外一半分三年还清,如此算来,每个月还九百两便足够了。”

九百两是陆清婉精心计算之后定下的。

少了不疼,多了生恨。

忠宁侯与温旭宁月俸便有一千两,外加侯府庄子铺子的丰盈收成,还这九百两银子也不耽搁府上开销吃喝,只是没了盈余入账,手头紧一些而已。

温旭宁还要开口,被忠宁侯一记眼刀憋回。

侯夫人松一口气,只感叹还是长子懂事,“原本也想把你当女儿看待,可出了那件事,你也怪不得世子畏惧人言,不能娶你入门。”

“侯夫人此言差矣。”

陆清婉可不喜欢马后炮,“害死伯府二公子的凶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但与清婉无关。哪怕让宫内嬷嬷对清婉验身,也能知晓清婉是受害者,不是同谋,并未丢了清白。”

“但夫人与世子二话不说便信外界传言,退了清婉婚事……这事儿无论府衙还是朝堂上,都说不过去。”

侯夫人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带着怨气剜了一眼温旭宁。

若不是儿子糊涂犯了错,她怎会遭晚辈白眼驳斥?稀里糊涂娶了那样的女人进门,她怎么看都不顺眼。

温旭宁冷哼一声道,“别以为虚情假意让我分期付,我便领你的情,你忤逆不孝,撕打嫡母,欺辱兄弟姐妹是事实,即便没失清白也不是个良善人。”

陆清婉无奈不屑懒得搭理他,“我若是你,就闭嘴少说话,连累爹娘一同还银子,还斥我不是孝子?你的脸已经快比凤都城门都宽了!”

温旭宁:“你……”

“事情就这么定下吧,给清婉姑娘拿银票。”忠宁侯吩咐管家去办事,他起身便走,根本不理陆靖远一家。

陆靖远臊眉搭眼,被晾在原地,侯夫人送上银票,便让管家送娘家人出门。

陆靖远身心疲累,如丧考妣,踏上马车,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一行人快回到陆家宅院,黄氏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如何安置陆清婉,“大姑娘闹这一出,府上也彻底没了体面,也不知她还愿不愿意在府上住,是不是另寻个宅院让她搬出去?”

陆清婉今日做派,让黄氏自觉低估了她。倘若老爷同意把她安置在外,倒是可以周旋一番,对她下次暗手。

陆靖远看向黄氏,只觉得她是个傻子,压抑整日的怒气也终于在此刻爆发,“你还没看清眼前状况吗?她已经抛了礼仪孝道彻底撕破脸了。搬出去?这宅邸还是她外祖留下的产业,你有本事让她往外搬,她就有本事让咱俩滚!”

陆清婉回到小院中,丫鬟绿苗看她出现,扑到她怀里便痛哭。

“大姑娘您可回来了,奴婢早上跟着您,却被堵在门口不许走,只想着您天黑之前还不回来,我就搬东西跳墙出去找。”

一早陆钰蓉派人送了请柬来,陆清婉便二话不说冲去忠宁侯府讨说法。

绿苗不知道的是:回来的人已不是鲁莽固执的大姑娘,而是重生后的陆清婉。只因侯府路上,她摔了一跤。

“放心,我没事,往后日子咱们好好过,这次可算有钱了。”

陆清婉拿出忠宁侯府给的三万两,绿苗眼睛都快瞪出来,“大姑娘,您这是哪儿来的钱?您不是、不是……”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我怎么能不要回来?”陆清婉粗略给绿苗讲了个大概,自动忽略了温陌寒是杀伯府公子的贼。

那是要人命的消息,说出来,绿苗死的会比谁都快,陆清婉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绿苗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大姑娘,您终于开窍了?”

陆清婉杵着小脸编借口,毕竟性子变了,总得有个由头,“温旭宁已经娶了二妹妹,我纵使不愿能怎么办?只能捞点儿实惠的,甭管名声不名声,银子才是最重要。”

绿苗一边哭着一边笑,眼泪怎么抹都抹不净,“太好了,大姑娘您终于想通了,您饿了吧?奴婢给您弄点儿吃的去。对,您一上午茶水未进,肯定饿了。”

吵架消耗体力,陆清婉的确肚子咕咕作响,但她却让绿苗别着急,“稍后一定有人请我们吃。”

绿苗刚刚露出惊诧,管家陈叔便进了小院门,“老爷疼惜大姑娘,特意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请大姑娘去书房一起用。”

陆清婉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绿苗,便带着绿苗去了陆靖远的小书房。

书房内只有陆靖远,没有黄氏和其他弟弟妹妹在。

看到陆清婉进门,陆靖远展现前所未有的慈爱,招呼着陆清婉坐身边,连筷子都帮她摆好。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也不知这些年口味变没变,为父公务繁忙忽略了你,好在你跟祖母身边,也没吃什么苦。”

“来,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陆靖远夹一筷子鱼,还帮陆清婉挑了刺。

陆清婉想到温陌寒的提醒,直接与陆靖远道:“父亲疼我,我也是知道的,您是被外人蒙蔽,以为女儿做了苟且之事,才会那么恨我不争气。”

陆靖远意外的看着她,准备一肚子的话,突然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心里明白,为父也便放心了。但此事为父也有错,怎能信外人不信女儿?定要去祖宗牌位面前磕个头。”

“那污我名声的人,父亲是不是该罚呢?”陆清婉不愿多废话,她直接划下道来,看陆靖远会怎么选:

“传我与外男苟且的人是夫人和二妹妹,二妹妹如今嫁人成了世子妃,父亲罚也罚不得,女儿也不为难您,但夫人若还当陆府的家,女儿只能拿了父亲给的嫁妆银子,出去另买宅院单过了。”

想谈延期给银子,那就痛痛快快让黄氏滚。

否则六万两一个铜子儿不许少,她拿了银子便走人。

其实陆清婉心中清楚陆靖远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她就是在逼陆靖远休妻。

陆靖远笑容僵硬,有些拉不下面子在找借口,“我也知道她有错,可她如今是忠宁侯世子的丈母娘,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呢。”哪能说撵就撵?更别提休妻。

陆清婉早已帮他想了主意:“女儿也没要父亲马上休了她,祖母一直都在祖宅守着,身体越发不好,她当儿媳的,难道不替父亲回去孝敬孝敬么?”

陆靖远眉毛一挑,陆清婉眼神肯定。

今日闹这一番,临走时侯爷理都没理陆靖远,忠宁侯府他恐怕很难指望得上。

指望不上亲家,便只能指望钱。

现在最有钱的就是陆清婉,陆靖远即便再恨她,也只能怀柔政策,把她稳住。

“为父忙碌在外,迎来送往应酬不休,家中貌似吃喝不缺,其实手头也紧的很。”

陆清婉直截了当道,“我都容了忠宁侯府慢慢付,还能苛责父亲不成?那银子父亲也可以先付一半,剩下的五年还清。”

陆靖远铁公鸡拔毛,压根儿不想割肉,“一半也要三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夫人肯定拿的出,她名下收租的铺子有六间呢。”

陆清婉貌似“随意”把黄氏有小金库透露出去,果然陆靖远听到此话,脸色大变。

“多年没回祖宅探望你祖母,的确是我不对,那就让夫人去祖宅侍奉几年。”

到了祖宅黄氏是不孝婆母被休、还是受不了寒冷苦病早逝,那就都是另说了。

“父亲体恤祖母,祖母一定不会怪你。”

“至于你的嫁妆银子,父亲先拿给你一万两,其余的慢慢攒,待你出嫁时,一并给你补上。”

“多谢父亲疼爱,父亲待清婉真好。”

手中四万两银票,陆清婉已经是凤都城内屈指可数的小富婆,其余的钱她也不着急,反正会慢慢收回来。

父女讨价还价吃了饭,陆清婉拿了银票才出门。

今晚月黑风高夜,连颗星星都没有。

陆清婉围了厚厚的披风,也要坐在院子中。

主院陆靖远与黄氏争吵嘶喊,黄氏被打骂的哭嚎声随风飘来,即便声音极其难听,陆清婉也听的心情舒畅,悦耳心怡。

绿苗害怕她冻着,一杯接一杯的送热茶。

“夫人真会被送回祖宅吗?”

绿苗有小小期盼,却又害怕失望。

陆清婉嘴角轻扬,“祖母良善,虽然会严厉对待黄氏,她还不至于丢了命。但若黄氏赖在凤都不肯走,我就很难保证了。”

绿苗有些惊,只觉得大姑娘与往常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但冷静总比固执好。

之前就是太善良,才会被黄氏拿住把柄,吃了暗亏。

一个时辰过去,黄氏哭声渐渐弱去,陆清婉也有些累,与绿苗各自洗漱,便回了屋中睡觉。

上床熄了灯,她撩起被子便碰到一只手。

刚要尖叫高喊绿苗的名字,温陌寒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听你继母哭嚎能听这么久?你若这么恨她,我帮你杀了便是。”他在屋中睡了醒、醒了睡,她却还在院中不进来。

陆清婉被吓得魂儿都出了窍,气的狠狠咬了他一口,“温陌寒,与我继母相比,我更希望你先去死!”

陆清婉没留余地,狠狠的一口咬下,温陌寒的手瞬间出了血。

他眉头轻蹙,却忍住疼痛没有躲开。

陆清婉呸了两口血腥气,一抹嘴角的红,想起绿苗在外间不知有没有吓醒,她立即下床准备去看。

“她睡的很香,不会醒的。”温陌寒在床上未动。

陆清婉心底一凉,“你把她怎么了?”

温陌寒嘴角轻牵,“只是让她睡的熟一点儿,不会发现你和*夫情**偷偷幽会。”

陆清婉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他,她怎会落得今日下场?但温陌寒已经找上了门,显然这事他不打算放过。

“将军大人,忠宁侯府也是恪守规矩的百年世族,您三更半夜闯姑娘闺房,就这么不要体面了?”

温陌寒见她站在门口不肯靠近,翻身下床,两步便到门口。

她下意识想退,却被他手疾眼快的捏住下颚,微微轻抬,他很有一亲芳泽的冲动,“你明明已经认出我,还想装糊涂?”

陆清婉当然不肯认,“我与大人白天才是初次相见,不知您此话何意。”

温陌寒把她壁咚至墙角,“需要我提醒下么?”

他语气暧昧唏嘘,陆清婉神色瞬变,眼眸在黑夜闪现凌厉的光,倔犟的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他是谁了,“我名声虽然被污,却也不是任人戏耍玩弄的,将军大人如若再不放手,我便一死以求清白,绝对不受这等*辱侮**!”

温陌寒静静的看着她,松开捏住下颚的手,却并未容她从臂膀下面钻出去,“你不认,是怕我杀了你,但我若想要你的命,那天晚上你就去见阎王爷了。”

陆清婉眼神一滞,很想问他“为什么不杀”,却只直勾勾的与他对视,并未说话。

温陌寒撕开她的领口,拿出她脖颈上的吊坠,“这个玉佩我见过。”

陆清婉眼睛瞪大,没想到是因为玉佩?

温陌寒握住玉佩,陷入了回忆,“这是我六岁时在宫中箭术比赛夺了魁首,陛下赏的。当时我拿回家中,送给了我的母亲。”

红翡麒麟佩,这是侯夫人与她生母定亲时给的信物。

陆清婉戴了这么多年,才知晓它的出处和来历。

“忠勇伯府的二公子,您也认识。”但也杀了。仅仅因为认识便不下手?这个理由太浅薄了。

温陌寒禁不住笑出了声,“其实你名声被毁,也不能全都怪我,谁让你告诉我一个假名字?”

那晚她被他挟持,他临走时问了她名字,陆清婉再三确认她叫“陆甄”。

温陌寒派人到陆家去查“陆甄”这个人,却被告知查无此人。待他查到陆清婉真实身份时,她已经被陆钰蓉出卖,被陆钰宁退亲,成了与外男苟且的“*妇贱**”,而他,就是那个外男。

倘若她那晚直言名讳“陆清婉”,他自当不会让那个傻弟弟以为被戴了绿帽子,还被那么一个绿茶的女人给糊弄了。

“谁能知道杀了伯府二公子的贼是声名赫赫的镇国将军,难不成我还告诉杀人犯真实名讳和住址吗?我脑子又不是被驴踢了!”

陆清婉听他说这马后炮,顿时就发飙,温陌寒却笑的很畅快,似是许诺的留下话:“没关系,既然是我犯下的错,我温陌寒不会不认,我会对你负责的。”

绿苗翌日清早起身后,想看陆清婉起没起床,刚进屋就见她两眼呆滞空洞、眼圈乌黑的坐在床上发愣。

从温陌寒离开,陆清婉就这么呆呆的坐了一整宿。

她冥思苦想一整晚,都没明白他的“负责”是何意。

娶她?绝不可能,除非他疯了。

但温陌寒毫不在意她知道他是杀了人的贼,陆清婉内心冰凉,很是后怕。

他不在意,并非是信她不会把此事说出去,而是他功勋显赫、高高在上,说出去也是她胡言乱语,根本没人相信。

“大姑娘是惦记世子一夜没睡?”绿苗心疼的看着她,这么美丽俊俏的人不要,偏偏娶那位二姑娘,世子简直就是眼睛瞎了。

陆清婉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想着想着就天亮了。”

“那……大姑娘想好了吗?反正不管怎么过,奴婢都会在身边陪着您。”绿苗认真的问。

陆清婉捏了捏又酸又僵的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不过可以吃完早饭去前院看看,夫人就要去祖宅侍奉老祖母,咱们也得欢送一下不是?”

搞不明白温陌寒,她总不能忽略黄氏。倘若撵黄氏离开都搞不定,重生一次也就白活了。

绿苗心领神会,“就怕夫人不肯走。”

陆清婉穿鞋下了床,“不走我们就更要送,这个恶人我很乐意当。”

洗漱吃饭,主仆二人便去了前院看热闹。

今早主院人很齐,想看热闹的可不只有陆清婉,陆靖远的两位姨娘和其他兄弟姐妹全都在,毕竟昨晚炸破天的哭嚎声,陆家所有人都听到了。

黄氏一脸阴沉,苍白无色,见陆清婉也来了,眼神中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大姑娘还真是没心没肺,你被侯府退亲,名声又恶的离谱,如今你钰凝妹妹受了连累,亲事都要吹了。”

陆靖远除了陆清婉和陆钰蓉,还另有二子一女。

陆锦方:黄氏所生,今年十三岁,刚刚考了个秀才,被黄氏天天挂在嘴边上吹捧上了天。

陆锦楠六岁,庶出,李姨娘生。

这位被“连累”的陆钰凝今年十四,与陆钰蓉同岁,但她性子软弱,被黄氏母女呼来唤去的当奴婢使唤,就连大丫鬟翠巧都比她吃用的好。

庶出之女,不求抬了身份高嫁,陈姨娘跪地上把头都磕破了,黄氏才同意出面给她说一门亲。

男方小门小户,家中经商,有几间绸缎铺子,不愁吃穿,生活也算富足。陆家好歹是官宦人家,即便是庶女嫁过去,男方也求之不得,甚是乐意。

但陆清婉名声被污又疯疯癫癫,成了凤都城众人皆知的笑话。黄氏便暗中用了手段,让男方一早就派人来说退亲的事。

只有家里乱了,陆靖远才不会撵她走,外加陈姨娘和陆钰凝会借此恨上陆清婉,黄氏何乐而不为。

果然她把此事一说,陆钰凝和陈姨娘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陆清婉冷呵一声,不在意的道:“我被那些烂嘴巴的污蔑与外男苟且,夫人也能把亲闺女嫁去侯府当世子妃,倘若这也是我连累的,二妹妹后日回门时,是不是应该跪了地上再给我磕几个头?”

提到陆钰蓉跪地磕头,黄氏顿时眼前一黑,心都差点蹦出来。

昨天世子与陆钰蓉拜堂时,陆清婉好死不死的就站在太子殿下身后,硬生生的受了礼,那场面黄氏想起来就心绞痛。

陈姨娘站在一旁忍气又吞声。

无论夫人和大姑娘怎么吵,终究吃亏的是陆钰凝。

“婆母年迈,身体不愈,老爷想让我回去看看,但钰凝的亲事定不下来,楠哥儿上学的事也要周旋,我若走了,事情便撂下耽搁了,我实在是发愁。”

黄氏不想废话,直接提了两个孩子的事。就是希望李姨娘和陈姨娘去跪求陆靖远把她留下来。

她是陆家主母,又是忠宁侯世子的丈母娘,有她出面说合,无论上学还是说亲,都会被人高看几眼。

这是事实也是警告,容不得两位姨娘无动于衷。

“老太太生病,的确需要有人照顾。”陈姨娘这话模棱两可,没一锤子钉死。

李姨娘立即笑着奉承道:“老爷是个孝子,思母心切,可惜婢妾身份不够,怕老太太嫌弃,否则就替夫人回祖宅孝敬些时日又何妨。”

“大姐一直都是伺候老太太的,理应大姐回去才对。何况名声都已经垮了,还留在凤都做什么?就应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凉快去。”

陆锦方懒得含沙射影,直接把脸面撕破。

虽然都姓这个“陆”字,他心中可从未认过这个姐姐,特别是名声受她牵连,陆锦方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陆钰凝站出来反驳道:“四弟也不能这样说,大姐也不想被贼人挟持,可谁料偏偏就遇上了这倒霉事,归根结底都是陆家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陆钰凝没敢说出后半句,因为陈姨娘已经偷偷的掐了她一巴掌。

“你懂个屁?!”

陆锦方二郎腿翘得比谁都高,嗓门扯开比谁都大,“你们这些婆娘整天在家不出门,自当不知名声有多重要,就因为这件破事,我在学堂被笑话的抬不起头,连先生都找我问过好几次话。”

“更何况她昨天去侯府把嫁妆兑成了银子,还让姐夫和父亲打欠条?归根结底就没把自己当成陆家人,否则干不出这天杀的事。”

提到嫁妆银子,众人皆是讪讪不说话。

毕竟十二万两银子已经入手了四万两,整个陆家最有钱的就是陆清婉了。

“大姑娘怎么一直不说话?”李姨娘笑着看向陆清婉。

谁都知道她昨天和陆靖远私谈后,陆靖远便撵夫人回祖宅。若说事情与她没关系,傻子恐怕都不信。

陆清婉故作不知很无辜,“我?姨娘希望我说什么?”

李姨娘讪笑两声,“正在说夫人该不该回去,或者……大姑娘回祖宅侍奉是不是更合适?毕竟老太太已经习惯有你伺候了。”

陆清婉点了点头,“姨娘说的对。”

黄氏眼前一亮,以为有了门路。

只是她心思一动还没开口,就听陆清婉又慢条斯理的继续道:“那我就把这宅子卖了,回祖宅去陪祖母享福去。我也是这两天清查遗产才发现,陆宅地契上写的是我陆清婉。”

陆清婉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惊了。

两位姨娘下意识看向黄氏,黄氏虽然嘴角挂着笑,咬牙的“咯咯”声都刺耳了。显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直都没说出来。

仔细一想,也觉得正常。

前夫人父亲是画圣吴有道,那是皇帝陛下都称赞赏识的绘画大家。按说这四进院带大园子的府宅,陆靖远一个六品主事根本没有资格住,是吴有道当年出巨资修建,给大女儿做了陪嫁。

前夫人过世前,应该看出黄氏虎视眈眈。既然临终前逼着陆靖远摁了遗嘱手印,宅子改在女儿名下也合情合理。

两位姨娘对视一眼谁都不做声,这时候还是别被黄氏母子当枪使了。

陆清婉端起茶碗,悠哉悠哉地品着。她早就知道黄氏不会轻易地走,提前已把功课做足了。

上一世,她及笄之龄回凤都成亲,回到陆家就被黄氏哄骗,被陆钰蓉抢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送去外庄囚*看禁**守,再也没有回旋的机会。

重活一回,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把她送回祖宅长大。若她还在凤都城,恐怕早被黄氏玩死了……

“怎么可能?!这宅子是陆家的,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的……陆清婉,你、你敢卖个试试!”

陆锦方看黄氏没反驳,便知此事是真的。他可从来没想过,一直被朋友们艳羡的宅邸居然不是他们家的,而是这个*人贱**的!

“我凭什么不敢,不是嫌弃我名声连累你吗?你若有骨气就出府另寻住处,在我名下的宅子里住着失了体面身份,出去还能抬得起头?”

陆清婉起身就要走,陆锦方立即冲过去横在前,“你想去哪儿?”

“我去见父亲。”

“你要和父亲说什么?”

陆清婉冷呵一声,甩开他挡在前的手,“刚刚考了个秀才而已,我说什么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了?”

她侧眸看向黄氏和一屋子人,嘴角虽笑,却字字如刀:“不仅这府邸的名字是我的,嫁妆银子还欠我五万两。没还清银子之前,你们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父亲没还完的债。别拿礼仪孝道当牌坊来欺负我,反正我也没了好名声,不怕撕破这张脸。”

陆清婉撂下这话,便带着绿苗出门。

屋内安静了好半晌,都没人敢吭声。

陆锦方沉默半晌,没忍住暴跳如雷,“母亲,你就没法子治这小*人贱**了?”

黄氏焦心似火,眼神却在横扫两位姨娘。

李姨娘拽着楠哥儿二话不说就离开,陈姨娘和陆钰凝也脚步匆匆,迅速退下。

屋内没有了其他人,黄氏才一改平稳神色,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谁能想到她会翻脸的这么快?早知道她这么不好拿捏,那晚就该趁她名声坏了,把她直接捆了塞井里!”

“看她耀武扬威的德性,有几个臭钱了不得了。若您回祖宅,这府里就是她的天下,我的日子还能过?想想都觉得恶心!”

陆锦方自小到大讲排场、求体面,花钱大手大脚,都是黄氏贴补。如若黄氏离开,陆钰蓉也嫁去侯府,他的日子肯定一落千丈,生不如死。

“我怎么可能走?”

黄氏三角眼冒着阴狠毒辣的光,吩咐身旁的妈妈道:“派人盯着她,她之前傻气冲天,突然如此伶俐,显然背后有人出主意。我就不信抓不住她的把柄……胆敢和外人勾结坑老爷的钱?老爷第一个下手弄死她!”

陆清婉带着绿苗回了一趟小院,便离开陆家直奔长公主府。

与姨母匆匆见一面,陆清婉把地契、欠条和银票全都交给姨母做保管,“我身边有些不安全,过了这个风头,我再来找姨母取。”

姨母吴甄有些迟疑。

她以为陆清婉找她是诉苦的。这么冷静,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陆清婉为之前耍浑的事道歉,“之前是我执迷不悟,没懂母亲的心。从今往后,绝不会再犯傻,就请姨母信我一次。”

姨母沉默片刻,才将盒子接过来,“昨儿在忠宁侯府的事,我也听人说了,虽说有些鲁莽,但也算你清醒了些。这物件我暂时替你保管,可你也要知道,你姓这个陆字,再怎么厌恶,陆靖远始终是你的父亲。”

“但黄氏是不是母亲,就听天由命了。”陆清婉接了这后半句,姨母眼神惊诧,很是担忧,“其实你拿着这些银子离开凤都也挺好,衣食无忧,吃喝不愁。”

“但我不信母亲是病死的,不把此事查清,我拿着她的遗产逍遥快活岂能不烫手?”

陆清婉已经知道母亲不是真的病死,她就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上一世她被囚禁庄子后,陆钰蓉曾经去过一次。

那一次,陆钰蓉居高临下的嘲讽,陆清婉几生几世都忘不掉。

她说了黄氏如何从侧室转正、如何谋夺嫁妆遗产,还说了外祖留下的宅邸原本就是陆清婉的,而后被陆锦方霸占……这一切,不是因为黄氏的手段多厉害,全部因为陆清婉太蠢。

“倘若遇到危险,便往长公主府逃,我在公主殿下面前还说得上几句话,护你周全应该不难。”姨母想到亡姐,心中甚是悲愤。眼见外甥女要出手一搏,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名声洗白之前,我不会经常给姨母添忧。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让您看到不一样的我。”

陆清婉抱了抱姨母,叙谈几句便带绿苗离去。

只是主仆二人并没有马上回家,而已在凤都城内四处闲逛。

绸缎庄、胭脂铺、茶馆酒楼去了个遍,也便是烟花柳巷不容女人进门,否则陆清婉也会豪爽的一掷千金,去开开眼界。

“大姑娘,您今天有点玩的太疯了,那赶车的刘二是夫人身边陈妈妈的女婿,一定会给您告状的。”主仆二人回到院子关起门,绿苗担忧的提醒着。

陆清婉摆弄着买来的物件,笑眯眯道:“我就是为了让他告状啊,他告了状,黄氏才会抓我的把柄去和父亲说。”

“啊?您是故意气老爷?”绿苗发懵不懂。

陆清婉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说,“……总之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二人坐下还没等喝口茶,外面已经响起翠巧的传话声,说是老爷请大姑娘去一趟。

陆清婉和绿苗拿着大包小裹去主院,进门就见陆靖远阴沉着一张脸。

“胡闹!”

陆靖远拳头狠狠敲桌案,青瓷茶碗都掉了地上震碎了,“昨天你刚拿了侯府和……和我给的银子,今天就出去大手大脚败家?让、让外人知道如何看待我这个当爹的?成何体统!简直太能胡闹!”

“老爷您消消气,大姑娘在祖宅长大,被老太太宠坏了。慢慢教规矩,还是能教好的。”黄氏在旁添油加醋,得意的样子快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清婉故作委屈的把手中物件放下。

“父亲这话,女儿可得驳两句。”

她让绿苗把盒子拆开,皆是金贵物件,难得的极品。

“今儿早上弟弟妹妹们斥我不体恤家人,女儿想想的确心中惭愧,便带着绿苗去街上买礼物给父亲和兄弟姐妹们赔罪。都是精心挑选送给家人的,怎么能是败家呢……”

嗯?

给大家的?

众人心惊,齐齐抻脖子望去。

小叶紫檀的狼毫笔一捆、肇城盛名的南麓砚两方,红蓝宝鎏金珠钗七八支,珍珠羊脂的护肤膏十几瓶。

单拿出一件都引人艳羡,此时面前摆了一堆,琳琅满目,富贵逼人。屋内诸位的表情顿时都不自然了。

早上大姑娘离去时狠话连篇,谁能想到她上街买的物件是给家人的?如果真是心中惭愧还算好,若大姑娘故意在设套……夫人这局恐怕输惨了。

陆清婉亲自拿出一方极好的南麓砚送给陆靖远,“这是走了好几家铺子,特意为父亲挑的,父亲看看喜不喜欢?”

陆靖远本是有些不高兴,可南麓砚入手瞬间眼前放光,如获至宝。

“听人说你今天大手大脚的花销,还以为你拿了点银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原来是给家人买的,有心了,有心了。”

“女儿买东西时,可是特意问的刘二,父亲平时喜欢看什么物件,弟弟们多数去哪些店铺采买,他怎么能胡乱给女儿告状呢。”

陆清婉的说辞早就准备好,绿苗在旁眼神一亮,终于明白大姑娘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黄氏以为给大姑娘挖了坑,其实大姑娘是在她的坑上洒了土,看黄氏脸色发绿的样子,显然她已经知道中计了。

陆靖远看向黄氏,眉头紧蹙,很是不满。

黄氏立即补话道,“这砚台老爷一直喜欢了很久都不舍得买,毕竟赶上了半年的俸禄银子,还是大姑娘舍得花钱,可能钱来得太容易了?”

陆清婉才不理她阴阳怪气的话,“给家人花银子我当然舍得,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什么,就多买了几样,弟弟妹妹们随便拿,姨娘们也别客气。”

两位姨娘没敢动,静悄悄地盯着陆靖远。

珠翠玉器她们早就馋的心痒难耐,被抬了身份做姨娘时,老爷赏的都没这个好,她们怎能不想要?

即便陆清婉早晚两张脸把她们耍成狗,归根结底也是与黄氏母女的恩怨,她们没得去得罪人。

“大姑娘真是有心了,居然还能想着我们。”

“金钗瞧着也得值个十两二十两的,这辈子都没得过这好物件。”

“那珍珠羊脂膏婢妾还是听钱司库的姨娘显摆过,她给钱司库生了儿子,夫人给的赏。说是连身上的疤痕都能涂掉,婢妾艳羡已久,一直都攒银子想买一个呢。”

李姨娘娇滴滴地看着陆靖远,风韵勾魂的眼神,让陆靖远禁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

“清婉既然有心,你们便领了她这份情。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钱司库的姨娘都能用的起,我们府上怎么不用?没得让他们家给瞧低了。”

钱司库只是个九品官,李姨娘摆出来就是为了恶心黄氏的。

黄氏眼前泛黑,顿时气了个倒仰。

那钱司库别看是个芝麻官,更有门道贪银子,比陆家有钱奇怪吗?还不是他们老爷没本事。

可这话她也只能气在心里,因为李姨娘已经拽着陈姨娘和陆钰凝去选珠钗了。

陆锦方气不过,很想端架子视这些粪土如无物。可他看那方砚台要被陆锦楠拿走,上去便一把抢过来,还顺了三支狼毫笔。

黄氏恨恨地剜了一眼陆锦方,实在看不得陆清婉拿银子就把家人收买了,“听说大姑娘还去长公主府见了姨太太?早上气势冲冲出门,回来就一团祥和。姨太太不愧是教习嬷嬷出身,果真教得好,是不是找老爷和世子打欠条,也是姨太太的功劳了?”

把欠条的事情怪在姨太太头上,陆靖远一定对其厌恶至极,不允陆清婉与姨母来往。

没了她姨母做参谋,黄氏才不信陆清婉在凤都能翻得了天。

陆清婉早就料到黄氏会这般想,“这刘二还真忠心,什么话都向夫人禀告。不过今天寻姨母,是去问了楠哥儿上学的事。公主府的内外学堂,父亲应该知道,我是想着楠哥儿若能从小去外学堂读书,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便请姨母帮忙说句话,也不知行不行。”

提到公主府的内外学堂,不只李姨娘和陆靖远愣住,就是陆锦方都嫉妒得眼睛冒绿光了。

长公主自开府以来,便一直设有内外学堂,专供寒门子弟读书,不收世家豪族。

外学堂教课先生乃府衙教谕,偶尔有文儒大家露面指点。若学子资质优秀、聪明好学,通过考试便可进入内学堂。

内学堂会有大梁文豪教课,考不出状元探花,也有大把的进士举子。就算后劲无力,也会被留在公主府当差。所以这公主府的内外学堂几乎被挤破了脑袋。

这不是长公主大度善良,爱才如子,而是陛下以长公主名义招收天下英才,与世家豪族们予以抗衡。

“你、你姨母答应了?”

陆靖远有些震惊,看陆清婉的眼光有些复杂。他个六品主事都没这排面能求下来,陆清婉一个姑娘家就能办成?

“姨母说尽力,但应该没问题。”

陆清婉又看向了陆钰凝,直接说起她的亲事,“我今天还去看了与你说亲那家人的绸缎庄,生意寥寥,进账不足,比元隆和利丰两家差远了。就这小门小户,有什么资格嫌弃咱们陆家的姑娘?不配。”

“你若不愿计较,就再挑挑其他人家,你若心中有气,我就出面把他家绸缎庄买了,让他们给你当奴才使唤,终归不能让我们钰凝委屈了。”

陆清婉笑容一转,看向了黄氏道:“早上说弟弟妹妹被我连累,如今我这个做长姐的也算补偿了。夫人无后顾之忧,可安心回祖宅伺候祖母,不用再惦记家里了。”

提到黄氏回祖宅,热络的气氛瞬间停滞下来。就连陆靖远看了看手中的南麓砚,也有些扫兴的放在了桌案上。

李姨娘和陈姨娘对视一眼没说话,显然二人知道,到了要站队伍的时候了。

“原本夫人要走,婢妾还担心家里没人管,没想到大姑娘这么有本事,一天就办成了好几件大事,夫人可以放心的回去孝敬老太太了。”

陆锦楠能进公主府学堂,李姨娘自当不怕得罪黄氏。

陈姨娘也大了胆子对陆清婉道谢,“钰凝能有您这位姐姐护着,婢妾一百个放心了。”

陆锦方不舍得把砚台还回去,可拿着砚台骂陆清婉又很心虚。只能在一旁默默的不说话,把黄氏恨的只想掐死他。

陆清婉看向还没表态的陆靖远,只等他最后一句话。

陆靖远纵使被逼迫的有些不愿意,也只能当着众人给黄氏下了最后通牒,“钰蓉和世子回门之后,你就准备准备出发吧,你进门这么多年,都没回去探望过几次老太太,也从没有晨昏定省过,应该回去尽尽孝道了。”

陆清婉不仅出手大方,还能帮陆锦楠上学、能帮陆钰凝出气,只是让黄氏回祖宅孝敬而已,陆靖远还是舍得的。

特别是刚刚说起刘二事无巨细的向黄氏回禀去了哪儿、见了谁,陆靖远想想就后怕。

是不是他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刘二也统统告诉给黄氏?

这个宅子的主人姓陆。

车夫应该换人了。

事情定下,黄氏气的起身离去,陆靖远被李姨娘拉着去了后院,陆清婉也无心多留,带着绿苗回去了。

陆婉清被诬陷,陆清婉被嫡母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