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深秋的一天,在湖南衡阳西渡镇秋塘老七拱桥上走来一位年轻跛脚的乞丐。只见他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挎着竹篮,篮内还有一件破衣服。
当时,段祺瑞政府派吴佩孚率军攻打湖南的*国靖**军,攻占衡阳后,司令部就设在这里。
乞丐一瘸一拐远远地看到一个卫士长正在指挥一群士兵清点财物,然后把收缴的战利品贴上封条。

乞丐来到军官面前乞讨赏钱,卫士长随手拿了一块银币丢给乞丐,乞丐竟然嫌少,军官勃然大怒,拿起桌上的一锭金元宝掷到乞丐的竹篮里,大声斥责说:“你想要这元宝是不是?”
乞丐非常害怕颤抖地说:“长官不愿再多给赏钱就算了,何必发脾气呢?”接着双手捧着金元宝又放在桌上,然后离去。
卫士长忙完,回到再看桌上的金元宝竟是一块石头,而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的书法格外漂亮,写的是吴佩孚司令收。
卫士长不敢怠慢急忙把这封信送给吴佩孚,吴佩孚撕开信封一看,是有名的神算子张其锽写来的,他急命卫士长去找乞丐,乞丐早已不见踪影。
初出茅庐的张其锽震惊四座
清朝末年,在广西桂林有个神童叫张其锽,张其锽5岁开始读书,过目成诵,13岁时就精通六艺,尤其是八卦预测及奇门遁甲之术最厉害。
张其锽15岁时自比诸葛亮,因名声在外、精通命理、星相之术,人称“张铁口”。
张其锽19岁入广东广雅书院深造,这时他父亲病故,母亲又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当时他当县官的父亲没有留下什么钱财,在去世时已家贫如洗,这样赡养母亲、抚育弟弟的担子全落在张其锽一个人的肩上。
张其锽只能发愤学习,靠成绩来获得奖学金来贴补家用。同时,他努力要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仕途来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1902年,25岁的张其锽参加广西乡试,高中光绪二十九年癸卯科第四名举人。次年进京会试又中第八十六名,殿试二甲,赐进士出身。

由此,张其锽走上仕途,被派到湖南芷江做县令。不久,浙江巡抚聂缉椝告老还乡回湖南。
当时他的大女儿聂其德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出嫁。他这一个好友就把张其锽介绍给聂缉槼认识。
聂缉椝一听大喜,因为他对张其锽早有好印象,想把女儿嫁给他。
可是聂家的亲戚朋友却反对这门亲事。因为虽说张其锽是个县官,但没有钱财田产,一个人靠薪俸要养活全家十几口人很难。
但是聂缉椝认定张其锽是个人才,坚持订下这门亲事。
1910年农历正月十九日,聂其德和张其锽结婚。
结婚前一晚,聂缉椝告诫女儿说:“你嫁到张家不是去享福,而是去受苦的。他家十几口人全都靠他一人维持生活。你不要得罪他家人,需要钱时尽管写信给我,你替他减少家里的负担,让他可以替国家多做些事。”
张其锽和聂其德成亲后半年,湖南巡抚杨文鼎很看中张其锽的才能,就任命他为巡防队统领,驻守在永州。
1912年,湖南省政府成立,谭延闿担任湖南都督。
谭延闿与张其锽都是光绪甲辰科进士,两人私交非常好,于是就调张其锽到长沙来,任命张其锽为军事厅厅长,管辖全省*队军**,并以领兵的功绩,第二年晋授陆军中将。
在晋授陆军中将时,大总统袁世凯把张其锽召到北京,交谈之下,立刻看出了张其锽的才能,想留下他为己所用。
张其锽知道他有称帝的野心,南北议和后他辞去官职,带着家眷住到了上海。此后他闭门家居,极少与朋友通信。
1914年春天,张其锽被推举为约法会议议员,到了北京后,他在约法会议上鲜明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反对袁世凯的称帝梦,然后拂衣而去,

在张勋复辟后张其锽再次退居上海后,潜心研究《易经》和《墨子》这两本书。
这时,蔡锷领护国军在云南起兵,各省纷纷响应,由此引发了军阀混战。吴佩孚率兵攻打湖南。
湖南都督谭延闿想到了善于用兵的张其锽,他连忙写信给张其锽,说他准备在永州召开一次军事会议,请张其锽速赶到永州一起分析商量对策。
张其锽接到来信立即赶往永州参加军事会议,与会的将领都认为凭湘军当前的力量实在无法与吴佩孚抗衡,纷纷主张放弃湖南,退到岭南去。
张其锽听到众人都是如此主张,立即站出来,坚持不可放弃湖南。湖南是两广的屏障,湖南失守,则两广的门户大开。
大家虽然也明白湖南地位的重要,但是没有一个将领敢再与吴佩孚对抗。于是,张其锽表示自己愿意带兵守永州。
谭延闿问他需要多少人马,张其锽回答只要三百人就够了。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心里都想三百个人如何抵抗吴佩孚精锐的第三师呢?既然张其锽自己愿意守,就且看他如何守永州吧。
于是,谭延闿分了三百名士兵给张其锽,其余人则向后方退去。
张铁口与吴半仙成了生死弟兄
永州这地方多山,张其锽命令这三百人多备军旗,在各处山坡上、密林中广设疑兵,虚张声势。
当时,吴佩孚占领衡阳后,就把司令部设在衡阳。他的前锋部队又已攻下衡州,一路往南如入无人之境,没想到在永州遇到强敌阻挡,似乎永州有重兵把守。
吴佩孚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相术,颇有研究。他穷困潦倒时,曾做过算命先生。后来步入军旅生涯后依然没有中断相术的研究。
这次,率军来到湖南后,他占上一卦,卦中显示打下衡阳后不宜再前进,所以,他接到前方的报告后就命令部队停止进攻,修筑工事,与湘军对峙。
谭延闿得知吴佩孚按兵不动后就绕道回湖南,在永州设立督军行署,张其锽则充当他的幕僚。

张其锽见两军相峙了一些段日子没有开战,于是就写了一封信,然后乔装打扮亲自把书信送给吴佩孚的卫士长。
张其锽在信中反复说明了“战”则两败俱伤,“和”则两得其利,劝说吴佩孚为国家百姓着想,不要为段祺瑞再继续打下去了。
张其锽的信打动了吴佩孚,因为信中的观点与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此时,吴佩孚正对段祺瑞不满意。因为他虽然攻打湖南立下大功,但段祺瑞却把湖南督军的职位给了张敬尧,这令吴佩孚很恼火。他以前就听人说张其锽是“一代奇才”,见了他的来信,极想见见这位守在自己对面的带兵文人。
吴佩孚迫切地想要见张其锽,他派人打听知道岳州镇守使葛豪与张其锽同父异母的哥哥张其钜相熟,于是,便吩咐葛豪打电报给张其钜,请他约张其锽到衡阳见面。
张其钜接到电报后亲自赶到前线,向张其锽转达了吴佩孚的邀请。
张其锽也想见见吴佩孚。于是他只带了两名随从由张其钜陪着到了衡阳。
张其锽本是说客,与吴佩孚见面后谈得十分投机,两人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都喜欢研究八卦算命,当天就结为异姓兄弟。吴佩孚长为兄,张其锽小为弟,从此两人结为生死之交。
吴佩孚与张其锽商定停战,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停战协议。接着吴佩孚在衡阳前线连发通电,阐述停战和平的主张,抨击段祺瑞的“*力武**统一”政策。
和平协议签字生效后,南北方再也没有发生过交火。湘西的老百姓也免受兵灾之苦,这完全是张其锽的功劳。
然而张其锽是个不爱做官,不要权利的人,他功成身退,把统率的部队交还给湘军将领,自己一个人又回到上海的家中。
他乘船离开湖南的那天,部队和百姓都排列在道路两旁,送行的人足有数万人之多。
吴佩孚和曾国藩一样,非常注意网罗人才,他自从结识了张其锽之后,非常希望他来协助自己。
于是就派人去上海请张其锽出山。张其锽考虑再三接受了吴佩孚的诚意邀请,成了吴佩孚幕府中首屈一指的幕友。

1920年5月下旬吴佩孚的*队军**开始撤防北归,布防在河北、河南一带。
这时,在东北的张作霖率20万大军开进关来,连连夺取曹锟的地盘。曹锟急忙授予吴佩孚指挥全军与奉军开战。
吴佩孚倾其全力开赴前线,经过五天的激战,奉军土崩瓦解。而张其锽在本次战争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战后不久,吴佩孚就推荐张其锽担任广西省长,对张其锽极为钦佩。将其比着神机妙算的诸葛亮。
广西任职,预测学改变不了战局
第一次直奉战争后,黎元洪复职大总统,在吴佩孚的推荐之下,张其锽为广西省长,并加陆军上将衔。张其锽上书推辞。黎元洪不准。
于是,张其锽只带了两个旧部下乘轮船去广西上任。
张其锽在广西省长任上时,有三个手下同僚素来不信看相、算命、卜卦等,因而在闲聊中他们想验证张其锽的八卦预测准确性。
有一天,他们拿一盒火柴,抽去放火柴的小盒子,将空火柴盒外套,层层用报纸包起来,再用白桌布包成一个一尺见方的包裹,拿到张其锽房间内请他推算里面是什么东西。
张其锽*坐静**片刻,取出几枚旧铜钱在双手合掌中摇滚几次,经过仔细地计算和思考后,准确地说出了包内是火柴的内盒。同僚们无不惊叹。

张其锽在广西的两年间,吴佩孚的事业与声望也达到了鼎盛时期。由此盛极而衰,吴佩孚不赞成曹锟贿选总统,直系的内部也四分五裂。而吴佩孚与冯玉祥也产生了矛盾。
就在这时张作霖利用这一形势,率17万奉军分五路杀进关内。
这下子急坏了曹锟,他连发数道十万火急的电报,催促吴佩孚速来京抗敌。
吴佩孚到京的第二天,就任讨逆军总司令,并任命张其锽为秘书长。把大印,所有的文书都交由他管理。
张其锽建议吴佩孚不要急于出兵。先拉拢冯玉祥,稳住唐生智,静待其变。
然而,吴佩孚不听,他既要北上讨伐冯玉祥,又要南下驱逐唐生智,正犯了南北两面作战的大忌。
这时,广州国民政府决定出兵增援唐生智,于是唐生智就加入了国民革命军,就任第八军军长兼中路前敌总指挥。
北伐军很快攻克了湖南全省,接着开始进攻武汉三镇,汉阳和汉口接连失守,北洋军大败。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在湖南战场上,有一段时期他每天占卜一课,预测第二天战场上发生的情况,写完之后立即封存起来。
第二天战事结束,开封查验,看是否准确,张其锽预测的事虽然总是八九不离十,但却无法改变大局。
为吴佩孚和自己算命也没躲过灾星
张其锽曾经多次给自己占卜,算出他在1927年有一大劫,如果过去,后半生将非常顺利。
那年初,吴佩孚在郑州向张其锽告辞时,凄然说:“此别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张其锽黯然神伤地说:“也许没有后会之期了!我自己的流年不利,大帅也在坎坷中,我自己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回上海闭门著书十年,逃过劫数再说,但我又不能弃大帅于危难之中!”
张其锽还替吴佩孚卜了一卦。预测他五十一岁、五十二岁那两年恐有劫难在身。”
吴佩孚摇摇头,问:“省长,您这一说法,我不同意,我觉得这两年最多有小难,并无劫难可言。您既然如此说,到时我多加小心便了。省长,您看我那寿限怎样?”
张其锽回答:“恕我直言您六十五、六十六岁恐怕难过去。如果冲过了这关口,寿限可就长了,至少能够活到九十岁。”

“您自己的寿限呢?”吴佩孚问道:
“我只可以活到五十一岁1927,那年四月,我将有大难,恐怕不能越过。”
“省长,我看您不要危言耸听了。我推算下来,我的寿命可以活到八十岁,您也同我差不多,不必太悲观。”
“但愿如此吧,希望是我错了。”
1923年是吴佩孚得意的一年。他官升直鲁豫巡阅使,面对这一切,吴佩孚手拈胡须,心中暗想:那位铁口省长曾说过,我明后年有劫难在身,看这光景,真不知从何说起。
1939年,吴佩孚快六十六岁了,他住在北平什锦花园公馆。这年冬天,他吃了一碗馄饨后,觉得有点骨末嵌在牙缝内,十分难受,不久牙肉肿胀,右颊也隆了起来,一连几天,越来越严重。
12月4日,日本人川本芳太郎介绍日本医生为他开刀拔牙。不开刀没事,这一动刀,没想到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将帅竟突然去世了。
吴半仙终于没有能够越过张铁口告诉他的这个关口。
张其锽算自己的命,认为1927年农历四月,有血光之灾,恐怕要难免横死。
1927年初,张其锽向吴佩孚提出辞职,要退隐海上避祸。但吴佩孚当时正和国民革命军对垒,战事吃紧,像张其锽这样的人才,如何肯放,所以坚决挽留,不允许义弟离去。
张其锽没有办法只好仍留在吴军中。转眼到了“芒种”,他平安无事,大喜过望,逢人便说:“好了,我的大难过去了。”
可是他喜欢得太早了。不久,因受到北伐军和奉军的夹击,吴佩孚崩溃,众叛亲离,张其锽已计划好陪吴佩孚到四川后,对他略加安顿后就回上海去避祸,没有想到还是在劫难逃。
1927年6月2日,这天午后2点,从南冈方面忽然传来断续枪声,张其锽恐怕久等生变,带领卫队先行赶往樊城一带探路。
出发时张其锽所骑的马,忽然狂跳不肯向前。张其锽大怒,接连猛抽它数鞭才肯往前走。
他们往前走了大约三里,来到一个叫灰店铺的地方时,遇到一片小树林,张其锽骑马走在最前面。
这时,当地的土匪正在午餐,远远地发现有一大官模样的人,带了不少箱笼物件,一行十多人骑在马上狼狈而来。
匪首判断里面有不少油水,于是他们从树林中射出*弹子**。张其锽中弹后急忙翻身下马,结果腰腹间又中弹,于是当场气绝身亡。剩下的卫队全部毙命。土匪劫去财物,弃尸而去。

此时,吴佩孚心惊肉跳,他听到枪声,担心前面有闪失,急催部队增援,等部队来到事发地点,士兵散开遍地搜索,不见敌人踪迹。后听当地人士说,这是樊钟秀的一伙匪徒,误以为张其锽等人是商旅,想打劫财物,后见大队人马已到,于是四散逃去。
吴佩孚见老友惨遭横祸,遇难身死,抱着尸体大哭一场,他请地方士绅代购棺木成殓,寄放在关帝庙内。
张其锽的死期,比他预定的差了近两个月,虽然有点离谱,但平心而论,他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算命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