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到猴哥回到多伦多后赶紧找活干,去了食品厂冷库。
在猴哥没回来之前还有几样事还是要说一下的。
在八月份家里一共来了两个孩子后,到了八月底,余老师又告诉我说还有一个上海女孩要来阳光学校读书,余老师在上海的公司合作人为让孩子家长放心就介绍了我这里。
因为房子正常只有三个房间,一间主卧室面积大些的,猴哥我俩住,另外的两个小房间,女儿住一间,先来的女孩小月亮住一间,所以没有多余的了。
我说没有房间了。
余老师看了看客厅挺长的,就笑着说,你儿子小猴既然能把楼下都装修了,再把客厅隔出一间来蛮可以的。
我一想也是,这样又有一份收入了。
儿子和女儿开始不同意,他们说家里住两个留学生就行了,再多担心我劳累。
在我坚持下,儿子又动手买来木料门板,电线,灯等,又把客厅隔出来一个小房间,放一张单人床,又从宜家买来衣柜和书桌等几样家具。
儿子小猴去的滑铁卢大学开学了,是我和女儿一起送他的。
滑铁卢大学在多伦多城市的西面,从我们家开车到学校大概是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去时由儿子小猴开车。
到了学校,我们娘仨把他在高中时极简的几件行李搬到了宿舍。
大学第一年住在学校里,能节省一些时间。
儿子开始是想在校外租房住,这样可以省点房租,我和猴哥还有女儿都坚持让他住学校里,一个是感觉安全一个是少些校外租房的麻烦。
儿子申请了学生*款贷**,学费没用家里拿,这已经给我们减轻了很多负担,生活费上不能再过于节省了,儿子听从我们的建议在学校申请了宿舍。
送儿子去学校,去时是儿子开车,回来是女儿开车,因为是第一次开长途跑这么远,女儿也很紧张。
回来的一路上空调不知怎么调错了,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在四零一高速公路上,车流飞快,女儿专注开车,不敢疏忽,我也不懂怎么摆弄空调,还不敢开窗。
所以这一路上把我俩热得满身是汗,,女儿也由于精神过度紧绷,总算是熬到快到多伦多了,赶紧从高速上下来,把车开到路边的一个小广场里,把车窗打开从新调整好了空调。
我俩才算松了一口气。
女儿在九月份也开学了,辞掉了原来在多伦多市中心打工的餐馆,又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周末继续在餐馆里打工。
在餐馆里打工非常辛苦,特别是周末,餐馆生意好,她打工的那家是专做一种大瓦罐子装的特色美食,一大罐子连菜带肉带汤很重,有一次路过进去看到女儿和另外几个留学生孩子穿梭奔忙在餐馆大堂里,一手托着大罐子,另一只手还要拿着其他的东西。
一次晚上很晚女儿回来说,来餐馆吃饭的一对华人老夫妻,看她辛苦,偷偷给了她二十加元的小费,她不要,两个老人硬塞进她衣服口袋,告诉她自己留着不要交给柜台。
女儿回来说起,我鼻子酸酸的,感念于那对老人的温厚善良。
在加拿大客人给服务人员小费,是一种对服务满意的认可,另外也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有的小费是客人自愿给的,有的是餐厅有规定必须收的,一般在西人餐馆里最低消费是百分之十五。在华人餐馆里一般都是百分之十。
女儿还说起过有一次一个客人没有给小费,餐馆里的一个服务生很气愤,跑出去追上客人要回了小费。
所以在多伦多很多的餐馆里工作的服务人员有些是没有工资的,他们的收入完全取决于就餐客人给的小费来决定每周的工作的收入。
越是高档的餐厅,服务人员的小费得到得越多,有很多青年人大学毕业之后没找到心仪工作之前,就做酒店餐厅的服务生,个别在高档餐厅的收入甚至远远高于一般工作的收入。
有时候提起女儿打工辛苦,我露出心疼的表情和口气,女儿很反感,说她打工的同学还羡慕她有家在多伦多,有爸妈在身边呢。
我们来了她就已经很知足很感恩的了,打工吃苦她不在乎。
现在家里有留学生孩子住,吃得也比我们刚到加拿大时好多了。
所以女儿也时常带她的同学回来吃顿饭。
这期间阳光高中的校长徐开宏老师也到家里来看过几次,了解孩子们的作业情况和嘱咐我照顾好孩子们。
我们刚搬到这个房子时,对面的印度人正在卖房子,后来房子卖给了一户华人人家。
在八月份,对面房子的新主人搬来了,是一家来自河南郑州的年轻夫妻二人,一个两三岁的男孩还有女主人的妈妈,我叫她吴姐。
这下我有了聊天的伙伴了,每天忙完家务,孩子们上学去了,我就在房前的草地上拔草。
吴姐也带着她的小外孙拔草,我俩就隔着道,一边拔草一边唠嗑说话。
吴姐五十多岁,性格开朗爱说爱笑,
吴姐家买这个房子也是为了收留学生做家庭住宿,她家的房子宽敞房间也多。
吴姐的女儿是有专业舞蹈资质的,在这里住了两年多,后来把房子卖掉搬去别的地方开学校了。
来到多伦多的第一个夏天,猴哥回国去陪护他三哥不在这里,我每天都忙碌。
出国的十年里好多人问过我寂不寂寞,我总觉得寂寞这个词,是指兜里有钱不愁生活,无聊到难受的感觉。
没钱心虚发慌哪有时间哪有心情去寂寞?
我要是感觉寂寞,那我得恭喜自己衣食无忧了,所以到加拿大后整日为生计奔波,我几乎没有过无聊的感觉。
住这种有院子的house,活实在是多,为了不让邻居反感院子草地有杂草,我几乎天天都要在傍晚,给孩子们做好饭后端到桌上,孩子们吃饭我在前院草地里低头拔草。
我们家的房子是坐西朝东的,这个时间段太阳被房子遮挡不晒。
有一天傍晚有个大姐路过,我和她打过招呼后,她停下我俩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每天经过门前见我在拔草,就蹲下身来帮我一边拔草,一边说话。
大姐是湖南的,她女儿家住在不远处,她是来女儿家探亲的,当初女儿递交父母探亲申请是她和老伴两人的,但是老伴不来。
她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多伦多,呆不惯。
每天女儿女婿上班了,孩子送去上学,她自己在家闷,就出来在这条小街上溜达,看见我在屋外,就过来和我说几句话。
大姐是湖南长沙人,家乡口音挺重的,有时说话我听不懂,她着急,我开玩笑说你和毛主席说话一样的口音。
我俩都大笑一阵。
大姐说她和老伴有三个孩子,两个小的大学毕业后 在北京工作,在多伦多的这个是大女儿,十多年前女儿夫妻二人技术移民来的加拿大。
我说这次要是老伴来了就不至于你这么憋闷吧,她说她老伴来更不习惯,还说她来的这一次已经呆够了,以后女儿再邀请也不会来了。
之后有好长时间没看到这位大姐,有一次我看到她女儿,她说她妈勉强住了半年就回国了。
签证本来是一年的,大姐看来是确实呆不住。
不会开车还是不方便的,原来猴哥我俩刚到多伦多不长时间就把驾照笔试考完了,都是第一次考就过的。
在笔试考完后,猴哥紧接着就把路试也考下来了。
然后就开车了,虽然不懂英文,开车也是蒙头转向,但猴哥不认路自有他的一套办法。
孩子在车上给装了gps,但是不咋会用,很多猴哥还是靠自己的记忆跑这跑那的。
他不认识路牌上的英文名,就记住第一个字母,然后再把路旁的建筑物大致特征记下来,这样开车不是跑太远的路,也能找到要去的地方和回家的路了。
有时候也跑错,比如街名头一个字母相同的,但头一个字母相同的多了去了。
而猴哥只能记住第一个字母,现在想来是笑话,在当时真的是很大的困难。
那时候我俩都是心一横,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来了加拿大,困难一点点解决,再难也得挺过去。
考驾照这事,我不想考,一个是刚到多伦多道路都不认识,一个是有猴哥开车我就不想开车了。
看着街上飞速驶过的车辆,我心里紧张。
我挺害怕开车的,在国内几年前我考过驾照,当时考得还不错,笔试路试都是第一次就考过的。
但是驾照拿到手里后,不敢上路,害怕。
让猴哥陪在一边上路开了两次车,结果一路上被他斥责,憋屈加上紧张,差点撞车。
一想因为这生气上火的,再加上在国内坐公交打车都方便,后来索性就放弃了开车的打算。
到了加拿大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不会开车简直是寸步难行。
出门打车一个是很贵,一个是也不方便,还不会英文。
在多伦多市中心打出租车还容易些,像其他区域路上跑的出租车并不多,更不是在路边招手就停车的。
要事先打电话预约,而且价格非常的贵,没有特别急的事,一般都不会叫出租车的。
华人网站上有一些同胞私家跑出租的,一般都是去机场接人送人的活比较多一些,但也要事先打电话约好时间,没有现用车现叫的。
猴哥和儿子在家开车拉我,没觉得不会开车有多大影响。
现在猴哥回国了,儿子去二百里外的滑铁卢上学去了,住校。
女儿在家里住,但是每天上学,周末还要打工,回来得都很晚。
之前没有留学生孩子来家里时还好说 ,去超市买点东西够吃一周的了。现在有留学生孩子在,去超市的次数也多,没有车真的不方便。
坐公共汽车路口站点离我们家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学会开车了。
有一次我去银行办事,那家银行在四零一高速路以南的一个广场里,那天柜台里没有华人工作人员,大厅里巡查的黑人小伙子问我讲广东话还是国语。
英文里广东话叫cantonese,国语就是普通话叫mandarin。
我把普通话mandarin,听成了married结婚。
我当时就懵了,心想这加拿大真是奇葩啊,上银行办事还问结没结婚。
黑人小伙子还重复问我,我不懂愣怔站在那,一个讲广东话的女子看我蒙在那里满脸茫然,从后面排的队伍中抽出半身大声对我说:他问你讲广东话还是国语,好给你找翻译。
这事过去了很多年我也没忘,初到加拿大闹过好几次笑话,还有一个英语单词please请,和police警察,这两个单词也搞混过。
我在八月初时约了华人教练,也是猴哥之前学车的教练,教得挺好。
猴哥学车时交了十二个小时的学费,用了十个小时就考试通过了 ,剩下的二个小时留给我练车用。
在多伦多学习开车考驾照找教练,华人网站上有很多的广告,有的写着带有地方名头的,比如广州某教练,东北某教练的,这样想学车的一看,就有选择讲家乡话的教练,这样沟通起来语言顺畅能方便些。
我学车的教练教车的技术和方法是真的挺好,就是脾气爆,这可能也是很多教练的同样毛病吧,但是他很懂练车学员的心理,每每训斥完学员再把话拉回来,给学员台阶下,他还自己编写了一套学车教程,里面还有一些读起来琅琅上口的顺口溜,方便学员记住几个学车要点。
在加拿大学习练车不用在场地练,教练带学员直接上路开的,大马路上,居民区里的路都跑。
什么样的路牌,什么规定,之前在考笔试时有了印象,考路试时直接看在眼里不用在本子上死记硬背了。
比如小区里路口有很多地写着stop的停牌,教练叮嘱,这样的停牌必须停下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再走,一定不要觉得小区里没人看见,不停下直接开过去,千万不能抱侥幸心理,一旦被警察捉住,就会给交通违章告票。
练了多次,我还是老犯错误,把教练气得火冒三丈,说我这样开车把车就废了。
被训的有时无地自容,后来我也皮实了,教练再说我,车被我遭害坏了,我也不害怕了,开玩笑地说坏就坏吧,反正不是我的车。
这下把教练气乐了,气氛也缓和下来。
这个教练以前在国内大学工作结婚后技术移民来到加拿大,后来和媳妇离婚了,一直单身。
教练一边教车一边和学员聊天说话缓和学员被训斥后的沮丧心情,讲他的移民故事和离婚后和前妻及女儿的关系,还讲时不时相亲见面的女朋友.......
有时讲到给他前妻和女儿的生活费,他心里有时有怨气,故意拖延时间和改换地点来折腾他前妻。
听他解气的口吻时,别的同车学员默不作声,我可能是同为女性为他前妻不平,就怼教练几句,说他不够男人的话,教练听了也不生气。
我感觉他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和学车的人沟通闲聊而已,其实他人并没那么坏。
唉,夫妻本是同林鸟,出国后却落得个劳燕分飞各西东。
此时心里不由地为他叹口气,这位教练当初如果不是出国移民,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有学识,凭他精明的头脑,也许在国内发展得会更好。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
我初到多伦多,对街道还不认识,坐在教练车上拐了几个路口就懵了,不知道东西南北。
手脚配合的也不好,一坐到方向盘前就慌张的不得了。
好在练习了几天后,起码在路上不害怕了。
我跟着练了十四个小时后,感觉差不多了,觉得可以考试了。
然后教练就给在网上约好去多伦多东北方向的一个小镇去考试。
考试的那天早上六点钟,就坐上了教练的车,然后去接其他的几个学员。
教练加上我们四个学员一共五个人,一路上都是学员轮番开车,高速路上教练坐在副驾驶位置,他的脚下有刹车装置,一旦学员在路上出现紧急问题,教练那边也可以帮助来个急刹车。
从多伦多开车沿着四零一高速往东方向,大概有一百多公里处,下了高速再往北,又在省级道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到了一个叫林兮的小镇。
教练说去小镇考过的概率要大于多伦多市内的考场。
在两个多小时的行程中,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考试上,所以没有心情和精力看郊外美丽的田园风光。
沿途的风景好看,北美大地上,农田,散落的湖泊还有牧场。
公路边上的零散的老旧房屋,显示着过去这里的农庄,似乎也曾经有过繁盛。
但现在看到的很多地方都是人烟稀少衰败的景象。
考驾照的小镇不算大,该有的商业设施生活配套都有,一条中心道路上,两边都是店铺,餐馆酒店,什么邮局啊,超市,礼品店和旧物二手店啥的,反正加拿大大多数小镇该有的这里都有。
到了小镇后教练把车停在一个大的商业中心停车场里,几个人开始轮番上车由教练单独带着练习,熟悉考场路线,其他人在商场门口等着。
我是排到下午三点钟的考试,中午在小镇的大商场里食品档吃的汉堡。
自从搬家后我不需要重体力去餐馆干活,也就不再喝咖啡了。
考试这天,我寻思喝杯咖啡提提神吧,以免下午三点钟犯困。
可没想到,这杯咖啡喝完,精神是精神了,可心蹦蹦跳的厉害,慌慌的。
考试时,在一条小区里的道路上,路边停着一辆校巴车,由于紧张我睁着眼睛愣是没看见,从旁边开了过去。
坐在副驾驶的女考官冷眼看我喊我停车,用手指着校巴车对我一顿叽里哇啦。
我明白过来心说,完了。
驾考交规上,教练叮嘱过多次,遇见校巴车停在路边伸出写着stop的停牌,一定要停在它后面,等校巴车收回停牌开走,后面的车才可以走。
在加拿大不光是考试超越校巴车是大忌,就是平日开车在路上规定也很严的,任何人违反这条规定,校巴车司机可以打电话报警,警察对这种违规处罚相当的严厉。
那天去的四个考驾照学员,三个都考过了,一个没考过的大家都猜到了,就是我。
回来的路上,开始我挺沮丧的。
教练和其他三个学员为照顾我情绪,没敢表露考过的兴奋,说话很小心。
看出同学在克制,我努力的调整自己心态,然后和他们开玩笑说,你们该乐呵就乐呵吧,别管我了。
回到了多伦多,我说先送同学们回家吧,最后送我。
我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特别难受的。
教练送完了其他的三个同学,最后送我回家。
在街角离家不远了,我下了车,步行回去,安定一下懊丧的心情。
天已经黑了,我走到一条步行回家抄近路的铁丝网胡同,迎面看见我家住的男孩纳特正迎面过来。
纳特看见我也停住了脚步。
我说天黑了你上哪去?
这孩子一向腼腆不正脸看人,见我问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去吃饭。
我昨天给两个孩子留了饭钱,告诉他们放学后在学校楼下的餐馆吃了,以免我回来晚来不及做饭。
我一看孩子的表情,明白了是不愿意出去吃。
我赶紧收拾了因为考驾照的郁闷心情,让纳特跟我回家,做饭吃。
过后我好顿责备自己,啥阿姨啊,考驾照这么点挫折就颓废了,还天天跟孩子逼逼要培养抗挫心?
家里的两个孩子,女孩是天天跟在我身后,嗒嗒总跟我说话,所以对这个女孩的情况我是很了解了,女孩什么事也都和我说。
这个男孩不一样,他对我很礼貌但多余的话没有。
男孩刚来时,每天早上吃完早餐带上午饭去上学,走出门前和我打声招呼说再见。
下午四点半放学回来把空饭盒递给我,就回自己房间学习,等我做好晚饭后叫他们吃饭。
吃完饭后又回到他房间,所以没怎么说太多的话。
后来时间长了,男孩不那么多拘谨了,和我说起了他之前在另一家住了两个月,从没带过午饭,还讲他家在温州下属的一个市里,他爸妈是开工厂做万向节轴承加工一类的,他父母特别忙,没有时间照顾他,他记事起就住长托幼儿园,刚上一年级就被父母送到温州市里的一个老师家长住,因为规定老师家不允许招收住宿学生,老师怕被查到,出门时就把他反锁在屋里,晚上一个人也不敢开灯,有一次老师出门三天他就被反锁了三天。
这个孩子跟我讲起这些时,我心里真的有心疼,心疼一个幼小的孩子一个人在黑暗中的恐惧......
孩子跟我说,我就听着。
他说他爸妈白手起家工厂做的很大,就是对他从小照顾的太少了。
他说完后我说:你爸妈也没办法啊,要不是那么忙着做生意挣钱,搁啥供你出国留学呀,你们同学有几个家里有条件出国留学的?
纳特点头说是:同学中出国留学的真不多。
八月底,余老师又送来了一个上海女孩渺渺,十八岁。
这个女孩有些男孩子的性格,行动敏捷做事爽快干净利索,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归纳的井井有条。
渺渺上学没几天就和同学打成一片,男孩女孩交了一帮朋友,在学校里同学小伙伴都喊她渺哥。
九月初,余老师又在一天晚上委托一位认识的华人接机师傅从多伦多皮尔逊机场,送来了一个来自浙江嘉兴的男孩程诺。
这样,家里就有了四个留学生孩子。
我虽然更忙了,但每月有了收入可以平衡入不敷出的生活,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会开车实在是不方便,九月份我又跟教练练车去考试,g2牌照终于考下来了。
当时给发了一张纸的临时驾照,等半个月后正式车证邮寄到家。
第二天我拿着这张临时代替驾照的纸开车去华人超市买菜,回来的路上因为是新手开车慌张,到了路口才看见绿灯已经变成了黄灯。
是过还是不过呢?犹豫中想起了教练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要踩油门冲过去。
结果我这一脚油门是过去了,但被迎面另一侧过来的警车看见了。
我开过路口没走多远,听见后面有警车鸣笛,心想可能是抓我的。
我赶紧把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果不其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我的车后面,一个警察下车像我走来。
以前我听说过,在加拿大如果开车被警察截停,一定不要下车,就坐在那里不要动,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
因为在北美,私人持枪的很多,如果你在车里,手不放在明处,有可能被警察怀疑你有枪对他造成危险,警察有权利向你开枪的。
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手放在方向盘上,一个黑人警察走近车旁示意我打开车窗。
我也听不懂他说啥,就把昨天刚发的考驾照那张纸递给他看。
他看完又跟我说啥,我茫然不知,晃头听不懂他说的话。
后来他又回到他车上,半天再次过来,递给我三张交通告票。
我看了看,一共是五百多的罚款。
晚上女儿回来看完说是我闯红灯那张罚360,一张没有保险单,一张是没有什么了我忘了好像是行驶证。
其实保险单和行驶证都在车上,只不过由于太紧张了,我忘了拿出来。
女儿也不懂这些,我就到对面的吴姐家问她女儿,吴姐女儿说,别怕,在加拿大开车违章警察开罚单很平常的事,去交通局上诉,约时间到法庭打交通告票官司就行了,如果开庭的当天抓你的警察不到法庭,你就算赢了,一份钱不用拿,一分也不扣。
就这样,第二天女儿带我去麦考文和四零一的交通局登记了,什么时候开庭要等通知,一般的都要一年以后了。
登记后,心里也不再紧张了,看来在加拿大遇到交通违法被警察抓现行也不必担心,只是处理不好,保险费要涨很多。
后来到了第二年,我学车的教练有一次带一个专打交通告票的律师路过我家门口,我正好在院里就和他们聊了一会天儿,说了我被警察开了三张交通告票的事,教练给我介绍了那个律师,建议我把告票官司交给他们处理。
我一想交给专业律师来做,可以不扣分,不涨保险费,就把这个事委托律师了,交了二百六十刀。
后来也不知道这个事最后咋处理了,反正第二年保险费还是涨了不少,涨后的保费持续了好几年。
再说回家里的几个留学生孩子。
后来的女孩渺渺很快在学校里结识了很多和她兴趣相同的同学伙伴,有一个女孩和她关系特别好,渺渺带回来两次,我见过。
渺渺大概在我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月,跟我说要搬到她的好朋友家里去住。
我说你要和学校的老师,还有国内的家长说一声。
结果阳光学校的老师和校长,还有渺渺的妈妈一听说都坚决不同意。
她妈妈在上海给我打电话,让我无论如何不允许渺渺搬走。
原来是学校老师怀疑渺渺早恋*男处**朋友了。
就这件事,学校,国内家里,和我这边,连续因为渺渺要搬走的事折腾好几天。
学校和家长态度强硬不允许,说渺渺想搬出去就是要谈恋爱的迹象。
女孩渺渺辩驳不是谈恋爱,就是想和好伙伴住一起。
可她妈妈就是不同意,不停地给我打电话,让我做渺渺的工作不让她搬走,她妈妈就觉得搬去哪里也没有在我这让她放心。
这样僵持了好几天,渺渺心情也不好,觉得老师和家长不信任她。
我看她去意已决,就跟她深谈了一次。
我问她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女孩抬眼吃惊地看着我说:阿姨你也不相信我?
见女孩对我失望的眼神,我说好,我相信你,我帮你做你妈妈的工作。
从女孩来后的这两个月,和我相处得都很好,只是她有些男孩的性格,我这里环境的确不适合她。
随后我给她妈妈打电话,说了我的意思劝导她妈妈要相信孩子。
女孩正是青春期,这个时候不相信她,叛逆起来,破罐子破摔真的谈恋爱,影响了学习,你在国内鞭长莫及,到那时更麻烦了。
渺渺搬走时我跟她啰嗦了几句,大意是时间宝贵,学习重要,明年希望听到她大学录取的好消息。
她开心的不得了,夸奖我能说服她妈妈。
小孩子有时候执意要做的事,家长也别强硬阻拦,吃了点亏也长记性,渺渺搬到她同学那里后,也出了一些麻烦,不久又搬到另外一处地方,几个月后她妈妈从国内来陪读了。
经过这一顿折腾后,渺渺成熟了,学习也用功了。
她妈妈来多伦多陪读后,还好几次特意来看我。
再说九月份来的男孩程诺。
这个孩子虽然是南方人,但童年和少年大部分时光是跟他做生意的父母在东北三江平原上的一座小城度过的。
所以性格中北方男孩的豪爽,义气和冲动在他这都有。
程诺看我也是东北人,很快就和我熟络了,跟我讲他小时候跟做生意的父母来到东北,由开始的胆怯到后来和本地的孩子成为好哥们。讲父母生意做的挺大也是没时间管他,还说上学时有个女老师总给他小鞋穿,总跟他父母告状,说他在学校调皮不学习,弄的天天回家挨骂挨打,后来实在忍无可忍,叫上了几个本地伙伴,把那个女老师家的门窗玻璃全给砸了。
我说那学校不把你给开除了?
他说,后来那个女老师再也不跟他爸妈告他的状了,他爸妈还很奇怪,问老师老师说他表现很好很好。
还跟我说了为什么前一年没有上大学的原因,不是不聪明不努力,发生了一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一年的时间里都很颓废,后来回浙江老家,一个表哥和他彻夜长谈,打开了心结。
这个孩子长的高高帅帅的,说起话来感觉很顽皮,但心地非常的善良,有一次放学回来走到我背后,说阿姨我给你捏捏肩,还对我说,她妈妈经常做美容皮肤保养按摩,说我太辛苦了。
我心里暖暖的,我说你妈妈是大老板有条件享受,阿姨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呀。
那年的母亲节,这孩子在学校下面的一家保健品商店给我买了一瓶很贵重的保养品让我喝。
我收下了告诉他还没自己工作挣钱,千万不要再给我买东西。
提起十年前移民的第一年,家里住过的留学生孩子真的到现在我心里还是很温暖,那时候初到多伦多英语不会,也没工作,没有收入,猴哥去了不到四个月就回国了,儿子和女儿都读大学,虽然学费申请了*款贷**,可生活费要自己出的,加上买了房子每月要还*款贷**,生活压力很大。直到做了留学生住宿,家里收了四个孩子后,虽然每日忙碌但还*款贷**的问题解决了,感觉轻松了不少,加上每天屋子里有几个孩子走动和说笑,沉闷的生活有了生气。
所以直到今天想起初到多伦多的情景我心里依然还很不平静,感恩,温暖。
第一个女孩小月亮上大学后回来过一次,再没有联系,直到八年后她爸妈从上海来多伦多,小月亮带她父母来看我们,我问她这么多年咋不回来呢,孩子幽幽的说,混的不好,不好意思回来见阿姨。
我说阿姨希望你们混的不好时才回阿姨这来呢,你混的好时就不需要回来了。
搬走的女孩渺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加拿大,工作后知道了我们干园艺活,还把她同事朋友家的园艺活介绍给猴哥来做。
程诺上大学后有一年冬天,他的父母从国内来多伦多,他把他父母带来看我们,那是一对连锁生意遍布各地的大老板,来后一再表示感谢我们对孩子一年的照顾。
这几个孩子中只有腼腆的纳特没有了联系,我猜想他可能已经回国了,毕竟家里的父母年岁大了,家族企业需要有人打理继承。
这几位留学生孩子家长来看我和猴哥,再三说谢谢说孩子遇到我们幸运,其实我是应该感谢孩子们的,感谢他们住在我这里我才有收入支撑家庭开销,也让我每日忙碌,在远离故土的异国他乡焦虑的生活有了寄托。
这是猴哥我俩到多伦多后第一年家里住过的几个孩子。
第二年五月份这几个孩子都接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
写到这里,心中无限感慨,这是第一批家里住的留学生,以后的几年中还有多个孩子住在我这里,以后的章节里按照时间顺序再说一些吧。
开始我不想在文章里说孩子们的,怕触及隐私,但是这些留学生孩子又是猴哥我俩移民到加拿大后生活经历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果不涉及,我俩的经历就不完整了。
文中的孩子都用了化名。
感谢大家的阅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