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科协创新战略研究院《创新研究报告》
第18期（总第513期）2022-6-13
【按】2022年3月，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监查委员会（OIG）发布报告《来自NSF剽窃调查的观察和防范策略》。报告指出科学事业建立在信任基础上，学术不端行为可能会破坏整个科学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当前剽窃已成为教育环境中的一个全球性问题，尽管防止剽窃的必要性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但如何更好地做到这一点尚无有效解决方案。NSF监查委员会（OIG）对NSF资助研究中的有关学术不端行为进行了深入调查分析，基于调查分析结果为教育机构提出了防范剽窃的策略。现予编发，供参阅。
一、背景介绍
NSF文件中将剽窃定义为：未作适当说明就挪用他人的想法、过程、结果或文字的行为。NSF监察委员会（OIG）对“适当的说明”给出的定义是：复制的文本是否被引用；是否引用包含在源文本中的参考文献；引文是否将读者引向文献参考书目中列出的某个来源。
二、调查过程
2007年到2017年，NSF共发现了170项学术不端行为，其中137项（81%）与剽窃有关。OIG使用剽窃检测软件对涉嫌剽窃的NSF申请书进行调查，共审查了134起剽窃案件，涉及137名被调查者、106个机构、320份NSF申请书，NSF确认这137名被调查者的剽窃行为属于学术不端。在确认存在剽窃现象后，OIG通过调查报告（ROI）的形式向被调查者所在研究机构通报其学术不端行为，在报告中解释了如何认定其行为符合NSF的学术不端行为标准，还包含OIG关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的建议。受资助者所在的机构有责任预防和发现学术不端行为以及对被指控的学术不端行为进行质询、调查和裁决。
OIG总结了这些剽窃调查的观察结果，包括被调查者的职业和教育背景、剽窃行为和剽窃原因，以及他们所在机构和NSF会施加的后果。
三、统计分析
（一）被调查者职业背景
经OIG审查的137名被调查者中，120名（88%）来自大学和学院；16名被调查者与企业有关，这些企业通过创新研究和技术转让获得资助资金；还有一名被调查者是联邦机构雇员，他参与了另一个机构提交的项目。
图1 被调查者的职业背景
在137名被调查者中，126名（92%）为在职研究人员包括113名教师和13名研究员，7名（5%）为学生或博士后，还有4名为工作人员包括3名企业管理人员和1名大学职员。
在113名教师中，69人（61%）处于职业刚起步阶段，其中63人为助理教授，这一般是博士或博士后获得的第一个学术职位，还有6人为非终身教职的兼职教授或讲师。
137名被调查者中，有129名（94%）是NSF项目的负责人（PI）或共同负责人（118名PI和11名共同研究者）。
（二）被调查者受教育情况
在137名被调查者中，有59人（43%）在2000-2009年获得其最高学位，47人（34%）在1990-1999年获得其最高学位（见图2）。
图2 被调查者获得最高学位的年份
图3 被调查者在非美国国家获得各类学位的数量
如图3所示，许多被调查者在非美国机构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后，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有42名（31%）在非美国机构获得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被调查者在美国之外的36个国家接受教育：最常见的国家是中国（30名）、印度（27名）、加拿大（9名）和韩国（7名）。
（三）被调查者的剽窃行为
剽窃行为通常发生在提交给NSF的申请书或刊登在出版物上的研究成果。在OIG的审查中发现，许多被调查者曾提交多份申请书，但很少成功获得资助。
被调查者通常在其参与的多个NSF申请中有剽窃行为。75人（55%）在不止1份NSF提案有剽窃行为，其中1人在11个提案进行剽窃。
被调查者从多个来源进行剽窃，104名被调查者（76%）从论文或论文集中进行剽窃；59名被调查者（43%）从互联网文章中进行剽窃；29名被调查者（21%）从其他人的申请书中剽窃。
98名被调查者（72%）复制了少于200行的文本，73名被调查者（53%）将包含在源文本中的参考文献，与周围的文本一起复制，不仅剽窃他人的最终作品，而且还虚假地表示自己进行了文献综述。
85名被调查者（62%）表现出已形成剽窃的习惯，有5名被调查者在接受机构或OIG调查期间又进行了剽窃。此外，有83名被调查者（61%）明知故犯，出于主观意愿进行剽窃。
50名被调查者（37%）除了剽窃外，还存在包括数据伪造、绩效评估违规、不恰当使用NSF基金和伪造证据在内的学术不端行为。
NSF项目评审官员表示，经审查的57个获资助申请书中，有9个申请书的剽窃内容对他们评估和决定资助该提案起关键作用。NSF收回了涉及这9个申请书的6项资助经费。其余申请书因机构终止、资金转移等原因没有收回拨款。
（四）被调查者的剽窃原因
在NSF和机构审查学术不端行为过程中，被调查者为其剽窃行为提供的最常见的原因包括：
- 不知道什么是适当的引用；
- 认为自己使用了适当的引用；
- 不了解哪些类型的文本需要引证；
- 认为适当的引用在文章的某些部分不太重要；
- 轻率地将资料原文写入文本；
- 文件准备过于匆忙。
图4 被调查者剽窃的原因
四、调查结果建议
为了保护政府研究机构，NSF和研究机构都对有学术不端行为的人员采取了相关措施，并完善相关制度。
（一）NSF采取的措施
NSF对被认定有学术不端行为的人员采取以下措施：
- 对确认的被调查者发送官方调查结果和谴责信；
- 一般要求被调查者在一年内参加负责任的研究行为（RCR）培训；
- 要求被调查者提交证明，声明其提交给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申请书或报告中不包含剽窃、伪造或编造的材料；
- 要求被调查者所在机构的负责人员提交担保书，声明被调查者提交给NSF的建议或报告不包含剽窃、伪造或捏造的材料；
- 禁止担任国家科学基金会的评审员、顾问或咨询员；
- 禁止参与联邦项目。
此外，NSF有时会因为发现与剽窃有关的学术不端行为暂停、终止或收回拨款，对于本报告所讨论的案件，NSF从10个机构追回了989270美元。
图5 NSF对学术不端行为采取的措施以及年限
（二）所在机构采取的措施
在OIG的审查中，114名被调查者所在机构根据其机构政策对被调查者的剽窃行为进行调查，认定其中95名被调查者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并采取了相应措施。
由于学术不端行为，大多数机构要求被调查者接受RCR培训、教授RCR培训课程、对其学生进行RCR培训，或者要求被调查者同时完成这三项工作。
机构采取的其他行动包括：
- 要求证明；
- 要求担保；
- 禁止提交提案；
- 减少工资或津贴；
- 解雇；
- 取消或拒绝晋升或职位等。
此外，在19个案例（14%）中，被调查者因学术不端行为离开所在机构。
21家学术机构根据涉及22名被调查者（16%）的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结果，调整了该机构的政策。大多数变化体现为创建、审查和/或修改RCR政策或培训，或购买、审查或要求学生和/或教师使用剽窃检测软件。其他行动包括制定文件审查程序和审查RCR培训记录。
五、防止剽窃的策略
根据上述分析和调查经验，NSF建议各学术机构考虑在其组织文化、培训、支持和文件提交方面实施以下策略。
（一）组织文化
1 培养诚信研究的文化
各学术机构应努力营造学术诚信的文化，研究表明，防止机构剽窃的关键在于不容忍剽窃者，并要求剽窃者承担责任。具体建议包括：
- 不断对所有教师和学生进行有关RCR的教育，并将有关学术诚信的声明纳入每门学术课程中；
- 对教师实行与学生相同的标准；
- 向教师强调他们在向学生示范RCR方面的作用，并向学生强调学术诚信的重要性；
- 将剽窃行为与其他学术不端行为同等对待；
- 确保教师和学生知道安全、保密举报学术不端行为的途径，并了解举报人保护权利。
2 宣传机构处理学术不端行为的政策
尽管大多数机构（114家）都有处理学术不端行为的相关政策，但是这些政策在教师和学生传播情况并不明确。被调查者描述的剽窃原因也表明，许多人似乎不熟悉或不了解所在机构关于学术不端行为的政策。因此，OIG建议各机构：
- 要求教师和学生证明他们收到并阅读了所在机构关于学术不端行为的政策；
- 留下联系方式，以解决教师或学生的问题；
- 在政策中强调学术不端行为被发现的后果；
- 将他们的政策纳入其RCR培训，并在每门课程开始时参考。
（二）培训
1 建立有针对性的RCR培训
OIG的被调查者主要是教师，他们有以下几个特征：通常处于初级学术职位、最近才获得学位、在美国以外接受教育。此外，被调查者经常说他们不了解如何以及何时适当引用材料以避免剽窃。因此，OIG建议：
- 要求将RCR培训作为所有新教员和学生的入职培训的一部分；
- 核实教员和学生参与RCR培训情况，并要求从未参加培训的教员和学生参加培训；
- 要求每三年对所有教员和学生进行一次RCR复习培训；
- 针对审查中发现的高风险人员建立长期的RCR培训，例如，没有经验的拨款人和有美国之外国家受教育经历的人；
- 确保所有RCR培训：是互动的且至少一部分是亲自进行的；详细说明了构成剽窃的复杂因素；提出了基于机构和美国的适当引用规范；包括定义、练习和案例研究；提出并逐条反驳剽窃的常见原因，承认关于研究诚信的文化差异。
2 强调剽窃的后果
许多经OIG审查的被调查者都被NSF和所在机构采取了实质性的长效行动。为了确保教师和学生都意识到剽窃行为可能对个人和职业造成的伤害，建议学校:
- 在每次RCR培训中介绍剽窃的后果；
- 讨论剽窃对机构和个人声誉造成损害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在跟踪学术不端行为的网站上公示，撤回已经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以及疏远合作的研究人员和机构；
- 用案例研究强调剽窃对个人学术记录和职业生涯的影响。
（三）支持
1 支持经验不足且未成功获得NSF资助的人员
在OIG的审查对象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从未获得NSF的资助。此外，研究表明，有剽窃行为的教师往往面临在期刊上发表文章的压力。因此，OIG建议：
- 为没有经验的申请者设计申请书写作课程，教授提案写作技巧和研究的完整性，并要求那些初次进行申请书写作的人参加。
- 建立一个辅导计划，让成功获得NSF资助的人担任经验不足者的导师。
- 评估成功获得NSF拨款对教师任期或晋升的影响程度。
- 平衡获得拨款的需要与其他必要的教学和研究义务。
2 提供全面的支持
所有教师，即使是那些拥有获资助的研究项目和充足资金的教师，都可以从防止剽窃的额外支持中受益。《OIG机构对NSF诚信研究行为要求执行情况的审查》列出了一些机构在其RCR项目值得借鉴的做法。例如，一家机构在其RCR培训中增加了压力管理课程，该课程成为该机构RCR项目中最受欢迎的课程。建议院校对学生和教师进行时间管理和压力管理方面的教育，以帮助缓解学术和职业压力。
（四）文件提交
1 提供剽窃检测软件
研究表明，不做其他努力而只使用软件并不是万灵药，但它可以减少剽窃。因此，OIG建议机构：
- 提供剽窃检测软件并宣传其实用性；
- 要求教师和学生在提交文件前使用剽窃检测软件自我审查。
2 考虑设立预提交程序
许多被调查者将剽窃行为归因于时间压力。因此，有必要：
- 对重要的外部文件采用基于人工或软件的质量保证程序；
- 在真正的提交截止日期之前设定一个预提交截止日期，以便有时间进行审查和修改；
- 确保教师和学生在提交之前有额外的时间来审查剽窃检测软件的结果。
六、政策建议
剽窃是长期制约学术健康发展的问题，在各国都屡禁不止，针对这一难题，要基于学术剽窃这一行为自身特点出发，从德治、法治两方面，通过自律与他律结合的方法进行约束。
一是加强学术道德教育和学术规范化培训
要对科技工作者定期开展学术道德教育，引导科技工作者特别是青年科技工作者树立正确的学术价值观，同时应加强学术规范化培训，帮助科技工作者养成良好的学术习惯。
二是完善反剽窃制度建设
从制度上反剽窃的关键在发现确认剽窃行为和处罚剽窃行为两方面。在发现确认剽窃行为方面，要运用查重软件对投稿论文进行查重，对投稿论文在坚持匿名审稿投稿基础上，将是否存在剽窃作为匿名审稿的一个重要环节，对审稿发现剽窃行为的，应组织更多专家匿名研究，并让投稿人匿名辩护。在处罚剽窃行为方面，要坚持事后严惩的原则，对确认剽窃者采取包括剥夺资助、通报批评、降职、罚款、开除等处罚，对举报者给予不公开奖励。
文章来源：https://oig.nsf.gov
机构简介：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监察委员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 Office of Inspector General，OIG）是一个独立、客观的监督机构，成立于1989年，主要任务是对国家科学基金会进行独立监督，以提高其项目和运作的有效性、效率和经济性，调查有关研究不端行为的指控，防止和发现国家科学基金会内部或接受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的个人的欺诈、浪费、滥用和对举报人的报复行为。
编译：李欣雅，孟凡蓉；责任编辑：黄诗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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