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屌丝症病入膏肓高潮发作的时候。在涨了换了好多个姿势以后，我和我的右手依然久久无法入睡。
突然电话响了。
“喂，小明。”
一个大霹雳照脸拍过来——竟然是前女友！
“你。。有什么事吗？”3秒钟后我恢复了平静，爷们，得扛住事。
“没什么，你最近还好吗？”
什么节奏？迷途知返了？
“我挺好，你呢。”
“我也还好。那个，你用上iphone 6了没，感觉好不好？”
哥内心的坚冰刹那间呲开一条小缝——这暗示略微赤裸啊，再不懂我就甭混了。那么问题coming了，我该怎么接？
0.3秒后，我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复。
“订了，顶配128个鸡，让他们在总部用激光打上了我的名字，有点费事。估计这几天就到了——怎么，你想要？”
——这就是和EX聊天的艺术。只要她说一个想字哥马上就说：唔，其实我订了一对，另一台是你的。瞬间让你泪光闪飙奔回哥的怀抱！
我展开了安详的等待。
“噢，不用了，我已经拿到了镶钻版的，给你电话就是试试通话质量。”
呵呵，女人嘛，开头总爱端着。都是细节，不要在意——我对自己说。
“不好意思忘了说，我在美国，他们说镶钻版的打越洋电话老清晰了，好像还真是这样。”
端起来没完了？你等着。
“嗯呢，我的苹果5就是镶钻的，通话质量是不错，上次一哥们去白宫地下室给我打电话都听的贼清楚。对了，你去美国干啥，旅游啊？”
装逼？谁不会啊。
“不，麦克已经帮我移民了，半年前拿到的绿卡，手机也是他送给我的。”
麦克？移民？绿卡？这是玩真的？——一盆强力502泼到了我心头那条刚呲开的小缝上。
“小明，你什么时候换苹果5的？咱俩在一起时你不一直用诺鸡亚吗，好多年不换，你说你就喜欢它高贵冷峻的黑白屏。”
呵呵，呵呵，这是又来一盆502啊。麻痹老子刚刚才换的不行啊情急之下装逼装秃噜了你管得着吗？
“其实就是没钱。小明，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喜欢扮糕富帅啊。我们都是大人了，要成熟起来。”
“唔。。。”她说的这么字斟句酌我竟无言以对。
“你买房了吗？”
“唔。。没。”
“赶紧存点钱买了吧，8环买不起买9环啊，没房女孩子总会觉得不踏实。唉不过现在楼市行情不好，麦克本来说在国内给我爸妈买套别墅，后来看了看还是算了，把他们接过来住在我们东海岸的townhouse了，反正平时也闲着。”
我没说话，用力踩死了一只溜到我脚面上的小强——孽畜，河北郊区地下室也是你们肆意横行的地方吗！？
“国内空气怎么样？你平时上班戴口罩吗？”
“唔。。。没有。我是说，我其实没再上班了。”
“呀，这样可不好！麦克也经常跟我说不想上班，那怎么行呢，亿万富翁怎么了，有钱有势怎么了，不上班人可是会荒废掉的呀！小明你说对不对？”
“唔。。。我主要是不喜欢戴口罩出门，嫌捂得慌。”
“这倒是的。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常在花园里一待就是一天，坐在秋千上，看着眼前的湖水和远处的山色陷入沉思：怎么会有雾霾呢？它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呢？平时稍微有点水气我们家吉姆就一直咳咳咳，这要是回国该怎么办呀？你们在国内过的会不会很憋屈呢？”
没有，真的，在他妈接你这个电话之前我一点都不憋屈——在大喘了几口粗气后，出于风度，我决定继续这个聊天。
“吉姆？谁啊？你有孩子了？”
“不，我们家狗。麦克的一个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纯血，市面上买不到。有人出5万美金要我们没给。”
我猛嘬了一口烟，听着烟屁噼里啪啦的灼烧，脑海中氤氲忆起童年养过的那头乳白色纯血田园犬。
“小明，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回，怎么回？坐轮椅吗？都尼玛炫到这份上了还问这张旧船票能不能登上你的泰坦尼克？小婊砸你就是这么消遣洒家的？
我沉默。
“我明白。你不说话，我也明白。确实回不去了。前天麦克说订了一辆最新款的特斯拉给我，说多好多好，我想又如何呢？家里已经这么多车了，又得再买地造车库。再说车再好再快怎么样呢，能突破光速带我回到童年吗？能穿越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骑着单车靠在你背后那些纯蠢淳莼的岁月吗？回不去了啊。”
嗯。要能突破光速我现在就能穿到美利坚大嘴巴子呼你满脸血岔子你信不信。
我继续沉默。
“小明，我还没孩子，不过怀孕了是真的。麦克已经给宝宝申请了全美最好的学前班，也给我们娘俩买了终身信托保险。希望他长大了能有点发展吧，上不了哈佛也好歹读个耶鲁什么的，我反正不会给他什么压力。人活着，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你说呢？”
我淡淡的瞟了一眼床垫子下面压着的挖掘机研究生学位证，都有点泛黄了。是啊，这些年哥们活的就是太自然了，是时候去读个洗剪吹加烹饪双学位了。哪家强来着？
“小明，我知道你在听。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空虚。麦克去乌克兰有个外事活动，几个佣人我也让他们放假了，上千尺的house只有我和吉姆，方圆十几公里都没人，你能体会这种落寞么？”
我还是沉默。
“小明，我知道你怨我。但说真的，当初和你分开绝不是为了钱！麦克苦苦追了我三个月我都没答应，就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你。后来他拿着一张美国房产证给我看，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当场就撕了，有钱很牛逼吗？但慢慢的，我发现他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最后我们才在一起了。
嗯哼，依然沉默。
“唉，说点什么吧小明，一年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跟我表达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
“你在美国，应该知道costco吧？”
“鹅佛靠丝啊！costco是全美连锁会员仓储式量贩超市鼻祖， 全球拥有7200万会员，是美国最大连锁会员仓储量贩超市，美国第二大零售商及全球第七大零售商。严格的会员制，只做4000个精品SKU，全球集采选品，严格控制质量，享受最优惠的价格。它旗下Kirkland品牌，更是世界知名的自有品牌，在消费者中拥有出众的口碑。严选优质品牌、精选产品、深库存、超高性价比、并适时季节时令性独家产品，这是它最核心的商业模式，也是与其他量贩零售巨头相比的独特竞争优势。我让麦克帮我办个会员卡到现在还没好——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在那边得有会员卡才能买是吧？”
“对啊，costco是会员制的，得办卡。你真提醒我了，我等会得赶紧催下麦克！哦，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代购点东西？你只管说吧咱俩毕竟好过我不会额外收你钱的。”
“不。他们已经入驻天猫国际了，没会员限制，直接买。”
听筒里传来一阵沉寂。
“他们马上也要参加天猫双十一了，全场五折。需要买啥你跟我说，帮你快递到家，物流很快的，一天到货。你老家地址没变吧，还在碧莲乡葫芦屯吗？”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刚才跟你唠都忘了。我正在看Kirkland Signature科克兰深海鱼油软胶囊，1200mg*180粒，Costco天猫国际官方旗舰店标价89块钱。才是全球其他知名保健品牌同品质同规格的一半价格！——哎呀我艹，光顾着说话鱼油被抢光了！
很静，一丝遥远的呼吸声砸在地板上。
“那要不你先忙吧，我赶紧去看看干果。他们三天就卖了小3吨柯克兰坚果，1.5吨蔓越莓干，太狠了，都抢疯了。关键供应链很屌，收货快。啥时候你空虚了再联系我啊。”
我挂了电话，用手里的诺基亚拍残了一只在我脸前嗡嗡乱窜的蚊子，之后轻轻关机。
那一晚，我和右手睡的很甜，梦里有风吹过，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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