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纪事电影 (回忆童年纪事)

童年之殇

文/爱落红尘随风去

——我的童年分为三个阶段,有父亲的童年,失去父亲的童年和有新父亲的童年。父亲在世之时,我没有多少印象,因为年龄太小,模模糊糊记得有玩具玩,也深得父母的疼爱。我依稀记得父亲经常在矿区附近的小河沟,捉来鱼虾、螃蟹之类油炸后给我和弟弟吃。父亲去世之后那段童年,我却有着深刻而清晰的回忆。有新父亲的童年,无所谓幸福不幸福,但生活条件却好了很多。

——父亲是平煤(原平顶山矿务局)二处的一名职工,他去世的时候,我五岁多,弟弟两岁多。那一天,妈妈外出给生病的弟弟拿药,父亲站在高处接电线。我亲眼目睹在接电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从高处重重摔下,后脑着地后鲜血弥漫开来,我和弟弟惊恐地哇哇大哭。因为那个时候住的是连排职工宿舍,听到我们的哭声涌进来一群人,慌慌忙忙把父亲送进医院。妈妈回家听到消息也匆匆忙忙赶到了医院,可父亲最终因为流血过多和颅脑损伤严重而再也没能醒过来。追悼会上,父亲穿一身蓝色的中山装安静地躺在那里,却再也不会和我说一句话。我虽小,却也明白人世间生离死别的痛苦和无奈。父亲去世之后, 按照当时的政策,妈妈本来可以顶替父亲留在建井处工作,可当时负责父亲善后事宜的处领导心肠不善,忽悠了妈妈一把,把妈妈哄回了农村的老家。 就这样,妈妈带着我和弟弟离开了居住多年的的城市,回到了 老家漯河市市西一个临河的村庄——月湾村。 我和弟弟从此成了乡邻眼中有娘没爹的可怜娃,童年的幸福也因为父亲的离世戛然而止。

——七十年代末的农村生活相当艰苦,妈妈一人挣的工分根本养活不了我和弟弟,我们过的是饥寒交迫、食不裹腹的日子,除了春节那两天能吃到几乎没有肉的饺子外,日常生活根本没有鸡蛋、肉、大米的踪影。妈妈要去挣工分,我和弟弟经常像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一样浑身脏兮兮,又可怜巴巴、眼泪汪汪地蜷缩破旧的院子里等妈妈回家。再后来,打破了大锅饭,分田地到各家各户,我们家也分到好几亩地。农忙的时候,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我去地里帮她种玉米。天干地旱 ,妈妈汗水浃背,吃力刨着硬硬的土地。我由于太小,丢种子时丢多了,就弯腰去捡,而妈妈心想着天干地旱种子多了也无妨,就继续用力地刨地。这时候悲剧发生了,我的额头和妈妈的锄头来了一个“亲蜜接触”后起了一个比鸡蛋还要大的血包。从那以后,我的大脑里仿佛被人插了一根钢筋,钢筋上面缠着一根线,线越缠越多,越缠越乱……没有钱去医院看,从此我落下了头痛欲裂的毛病,一痛起来就哭泣着在床上打滚。头疼的毛病伴随我好多年,直到成年后才渐渐痊愈。由于过度营养不良,我长得又瘦又小像枯黄的豆芽菜,双腿弯曲成X状且不能站立和无法行走。家在市区三姨妈来看我们,发现后带我去医院开了钙片,服用一段时间后才渐渐好转。

——这样凄风苦雨的日子过了两年多,我到了上学的年纪,还算聪明的我顺利地通过了面试,成为一名小学生。就读的学校在顿庄村 ,离月湾村有大概二三里路,那个时候农村小孩子独立能力比较强,上学不需要家长接送。童年的我多少有点怪异,几乎不和别的同学结伴,放学后直奔学校西边的澧河,沿着河边从顿庄村走到月湾村,顺便还采一些花花草草。夏天来临的时候,我好奇的脑瓜里不满足于每天溜河沿,而变为天天蹚河水,我从顿庄的河东蹚水到河西,然后再从河西向北蹚水到月湾村的河南岸,最后从河南岸蹚水到月湾村的河北岸。在蹚河水的时候,我幻想着我能在河里捡到一粒珍珠、一块宝石,也或者一个宝盒也可以。蹚水蹚了几个月直到天气转冷,我幻想中的宝贝从未捡到过,一块扎到我脚的东西却被我从水里摸到,我看了一眼后吓得“妈呀”一声就把那人骨头一样的东西给扔了出去。虽然我较为淘气,经常“溜河沿”或是“蹚河水”,但我的学习成绩却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双百分,我从老师的表扬里知道了自己的聪明,也会把奖状和考满分的试卷拿给妈妈炫耀。

——之后的某年冬天,父亲原单位救济了一车煤,妈妈租车把煤拉回来给生产队炕烟叶用,也留下一点在家里。妈妈用砖头和泥巴在墙角砌了一个煤炉,用来做饭和取暖。燃烧的炉子上放了一个铁水瓢,我看到水开了而妈妈不在就去端,幼小的我没想到铁瓢那么烫,手一抖整瓢滚烫的开水全部浇在我的右手上。听到我的哭声跑过来的妈妈一看傻眼了,就用手想捋掉我手上的热水,可捋下来的却是我右手背的一层皮。依然是没钱去医院,妈妈到县城买来中药地榆碳研碎成面和香油拌匀后涂在我烫伤的右手。或许真的是上苍怜悯我,知道我是一个非常爱美的女孩子,被严重烫伤脱了一层皮的右手涂抹了半月灰地榆后奇迹般地痊愈了,且不曾留下一丝疤痕。现在的我,每当回忆起这段被烫伤的往事,再看看自己完好的右手,依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等到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习成绩急剧下降,双百分已与我彻底绝缘,原因是我一上课就瞌睡,老师讲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上课为什么总是瞌睡呢?小小的我心急如焚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瞌睡的时候我用牙齿咬自己的手,用指甲掐自己的胳膊,可依然是困意重重直到下课。成年以后我从书本上知道我瞌睡的原因是缺钙、贫血或是营养不良。整天无精打采、昏昏沉沉的日子持续到小学五年级,那个时候,我已经懂事许多,不再去河里蹚水,我明白我要是不小心在河里淹死了,我的妈妈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五年级上学期将要结束时候,我的命运因为妈妈的一个重大决定而发生了变化。妈妈在亲戚们的多次劝说下,决定带着我和弟弟再嫁。就这样,在我十一岁的某一天,妈妈用架子车拉着两个破柜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和弟弟在后面跟着,在人们的窃窃私语走出了月湾村。弟弟是低着头的,他想什么我不知道。我是昂着头的,勇敢地面对着乡邻复杂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着,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即将开始。再见了,月湾村,让我充满苦涩回忆的地方,如果说我还有什么留恋的话就那是村南的澧河和破旧院落里的树木。几年以后,月湾的堂哥和堂姐们笑话我,说我妈妈改嫁了也不知道羞耻,居然还昂着头走出村子。一个女人在丈夫去世六年后迫于生活的无奈才改嫁,何来的羞耻?这漫长的六年,妈妈承受着丧夫之痛和抚养一双儿女的重担。爸爸的几个哥哥,又有谁伸出来手帮妈妈一下?小小的我,亲眼目睹了太多妈妈受的苦。小小的我,那个时候已经饱尝了人情冷漠。走出月湾村,我像一只逃出笼子的小鸟般如释重负,一家三口从月湾村的河堤,经过了顿庄、胡庄、马庄,到了107国道边。我的新姑姑,新爸爸的六妹,一个留着一条大辫子漂亮大姑娘,早已站在桥西头等着我们,她远远地迎了上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我们笑。刹那间,一种久别的温暖袭上心头,我也对着漂亮的新姑姑傻傻地笑个不停,乖乖地跟着她过了107国道澧河桥走进了我的新家——三里桥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