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我时我撒娇:“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
霸总深深一笑:“当然,这里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我假意轻呼,顺手掐掉了手机里新追求者的电话,转到旁边的软塌,上面散着赤金打造的长链。
我有些奇怪:“可是,这个要做什么用呢?”
“你很快就知道了。”
【共我沉沦:当绿茶遇上病娇霸总】
1
我第一次见韩深,是受总助所托去健身房给他送文件。
他一手擦着头发胡乱搭着浴巾从泳池出来,水滴顺着脖子缓缓下滑。
他走路的时候因为地毯,没有声音,但一步一步,稳又从容。
我垂着头捧着文件夹等他签字,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故意手一滑,他的笔和指尖落在了我手心上。
我轻呼一声,下意识握紧了手心,却握到了他指尖,我立刻松开,可怜兮兮抬头:“韩总,对不起。”
他垂眸看我,目光扫到我胸前的工牌。
“钟沫。”
“嗯,我……我是行政部新来的实习生。”
还有一个月就结束实习,这批实习生一个人都不会留下。
我想留下。
韩深说:“名字不错。”
我仰头:“谢谢韩总夸奖。”这个角度恰到好处,无论唇妆还是脸庞的光,加上故意松开的一颗纽扣和微乱的头发。只片刻,我立刻又低头移开目光,仿佛在掩盖自己的慌乱。
从小到大,我无比知道怎么样能引起一个男人的兴趣。
送完文件出来,专门来送我的行政助理小刘买了两杯奶茶等在门口。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这两杯卖得最好。”
我哼唧:“张姐都说我胖了,不能喝了。”
小刘急急道:“哪里?你这个身材正合适。”
我微微一笑,接过他的奶茶:“谢谢刘哥。”他又替我开了车门,我坐进去,透过暗色车窗,我神使鬼差抬头,窗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韩深。
我微微一笑,看来实习留下可能性很大。
但没想到实习结束我没能留下,而且连带当初送我那个小刘也被优化了。
我有些可惜,毕竟韩氏集团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
但是又不那么可惜,我还留着备选。
打着电话走出公司门口的时候,一辆车停在我面前,司机降下车窗。
“钟小姐,请上车。”
我以为是刚刚联系的备胎公司老总,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边软语埋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生我的气了?”车里的人一说话,我就愣了一下。
居然是韩深,他靠在后座上,衬衫袖子挽起,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略带风尘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可能上错车了。”我说到一半就知道不可能,司机刚刚那一句叫的就是钟小姐。
韩深伸出手,手心上面是一个漂亮的盒子:“给你的,打开。”
我狐疑看着他,手控制不住拿起了盒子,打开,车外的光映进来,流光溢彩。
是一对巨大的粉色钻石耳环。
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是我从高中就想要的东西。
他怎么知道?
我耳朵上也带了一对,但是仿品,也挺贵的。
车子前面的隔板关上,后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喜欢吗?很衬你。”他问。
这个钻石太昂贵了,已经超过了我现在收到的所有礼物价值总和,我应该拒绝的,或许至少矜持一下,但是我太喜欢了,所以我没说话。
他不再说话,用那双漂亮的手拿起来,捏着我的耳垂替我带上。
我转头想看车窗上的影子,倒影中,他靠近。
我脊背绷紧,他将我的脸捧过来,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我可以吻你吗?”
我脑子炸了一下。
他已经低下头,并不十分高超的吻技,但因为钻石和他的手,我心脏还是激烈跳动着。
2
韩深说是我的男朋友。
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虽然有一张称得上惊艳的脸,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不必说家庭,只说个人。
我是重金上的大学,他是自小国外留学,常青藤top3的高材生,回国接班之前,在华尔街风投公司就职,那时候就是年入百万。
而现在的他我更是开飞机都比不上。
我接受他的称呼但并不幻想别的,更不可能如他所说和所有异性断了来往。
我又没有昏了头。
大四最后的实习期结束,只等着拿毕业证。
这段时间韩深很忙碌,他根本不打算让我毕业后出去工作。
这怎么可能?
靠脸过的日子在二十五岁后就会越来越难。
我又不卖早餐,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他画饼灌鸡汤。
韩深出国谈事的时候,我抓紧最后的机会,预备先找一个钱多体面的工作,最好在我家那边。
按照这个想法,我见了个刚签了工作的师兄。
其中一个直言因为专业稀缺,他那边可以带人,就是以女朋友的名义直签他现在的单位。
我有些心动,用吸管戳着杯子里小颗的西米露,恰到好处的迟疑。
“那样会不会不会太好呀。毕竟我们又不是……”
师兄的脸微红:“没关系。只要沫沫你考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很开心:“谢谢师兄,那我考虑一下。”
师兄走了,接着是我提前结束实习的上家公司老总。
他今天穿了西装,头发也抹了油,手腕上带着一只价格不菲的手表。
“沫沫。”他远远叫了我一声。
我重新换了一碟蛋糕,压下心里的烦倦。
“我在那边有分公司。配有员工宿舍,只要你考虑,条件你可以随便提。”他笑得灿烂,“说真的,现在大学生工作不好找啊。”
“是啊。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选呢。”我佯装苦恼。
自然妆的脸又不会显得心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这个是准备送给沫沫你的毕业礼物——”
说罢,他抓向我手腕,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折,男人立刻惨叫起来。
不知何时到来的韩深居高临下看着他:“李总还真是、关爱我女朋友呢。”
他目光阴鸷,口气平淡:“想来是最近公司生意太顺利了,还是再婚的事情办妥了。”
李总顾不得手腕剧痛,立刻道:“韩总,韩总,都是误会啊。”
首饰盒子啪的掉在地上,里面是一对漂亮的大溪地珍珠耳环。
韩深踩上去,缓缓碾压,问:“是吗?”
跟着韩深上了车,我有些心虚,又觉得不必心虚,我是正常的会客,怕什么,连手都没牵。
这么一想,我便又挺直了脊背。
车上没人说话,车速很快。
我还是抵不过这诡异的气氛:“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深说:“从你师兄说可以带人开始。”
“这是他们专业的规定,我就是随便问问。”
韩深说:“知道了。”
我又问:“那个李总你认识啊,他要再婚了?”
“后悔了?”
我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又不喜欢他。”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李晖那个赫赫有名的实习生,钟沫,你真不错。”
我就是傻子也听出来不是夸奖了。
咬了咬唇,我目光移开。
我换个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韩深笑了笑:“去我家参观一下。”
说来这么久,我还没去过他家呢。
就像是说来这么久,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我有点心动。
3
韩深住的地方闹中取静,落地窗是双层声闸隔声结构,隔音效果很好。
屋顶露台设置游泳池,水光潋滟。
如果早上醒来,在这里游个泳看看日出,倒真是美事一桩。
我竭力只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欣喜。
“这个房子真好看。”
能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游刃有余的模样,我没法否认自己的心机和无法抑制的贪婪。
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有些心贪不得。
比如韩深,从一开始我就坦然接受了他作为生命过客的角色。
他母亲早逝,性格冷漠又霸道,难以捉摸。
这样的人,很难有什么真感情。
所以,有几次在外面遇上他带着女伴应酬,我都是很自觉又坦然管理好自己表情和距离。
绝不会让他为难。
相处两个月,唯一一次给他打电话,是昨天他生日。
韩深当时很意外,手机里风声很大。
然后我听见一个女人用西语还是意大利语叫他的名字。
他问我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不过是临时想起顺便示个好,这么一说才想起他那边应该是晚上。
我这个电话大概破坏了什么好事。
或者也许正在外放。
他问我什么事情,我打了个哈哈,说按错了。
我悻悻挂了电话,本来还想挣个表现,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转头我就忘了这件事。
韩深伸手牵着我,向着下面的地下室走去。
很奇怪,他的房子竟然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楼梯上铺了软垫,走上去怪舒服的。
“今天为什么见他们?”他问。
我觉得这是个试探的好机会:“马上毕业了,我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他的脚步停下了,我们走过了两层楼梯,这是一个封闭性很好的地下室。
奢华柔软,在最前面的巨幕大概是有影院一半,地上铺着手工地毯,再上面还有一层绒毛地毯。
他低头亲我的耳朵,然后伸手揉捏。
“什么样的工作,是合适。”
耳边的异样让我心跳加快,我想了想,半真半假:“稳定,体面,工资不要太低,也不要太高。太低了价值太低,太高了太累了。”
他笑了笑,呼吸已到脖颈:“还真是贪心。”
我哼唧撒娇:“韩总可以给我介绍一个吗?”
“我以为你不会是喜欢浪费自己天资的人。”这句话我有点没懂。
但他下一刻嗯了一声。
我心里欢呼,撒娇示好:“那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
“当然,这里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包包里的手机震动响起来。
我心里一跳,差点忘了,今天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后面还约了两个人。
我趁着转到旁边参观,脱离了韩深的掌控,一面不动声色掐断了来电。
软塌上面散着赤金打造的长链。
“可是,这个要做什么用呢?”我随口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打开了前面的屏幕,我一瞬心脏一跳,愣在当场。
4
一个硕大的苍白的脸暂停在面前。
……竟然放的是鬼片。
还是我以前最爱看的那类型。
我脚一软,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肩膀,用手锤他肩膀。
“讨厌。”
韩深伸手按了暂停,一手拍我背:“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
我嘤嘤一声:“哪个女孩子喜欢这个?”
虽然我挺喜欢看鬼片的,但就我现在的人设来说,我肯定是不应该喜欢这个的。
韩深换了一个温柔浪漫的爱情片。
情动处,我侧过头去看他,他暗黑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我伸手拉着他衣领,替他磨平褶皱,一手扣进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然后仰头看他,他很慢笑了一下,低头吻过来。
一切水到渠成。
我醒过来的时候,手腕酸痛,我伸手摸了摸手腕,上面有淡淡的勒痕,我蹙眉看那金链,只觉得这两个装饰看起来有些突兀。
这个……真的只是装饰吗?
我用尽扯了扯,扯不下来,要不切一根走倒是挺不错的。
韩深还要赶最早一班飞机,他在国外的事还没处理完。
我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专门回来见我一面的吧。”
韩深看着我笑了笑:“你想多了。”
我懒洋洋翻了个身:“我想也是。”
他看着我一眼,又是一眼:“留在这里吧,等我回来,再安排你的工作。”
我摆了摆手:“你昨晚说的那几个秘书啊,助理啊的职位,还是算了吧,我准备去读书。”都是完全的虚职,而且离他太近了。
靠脸过日子,在二十五岁以后会越来越难。
我总不能一辈子当某某的女朋友吧。
这一段关系到现在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我翻了个身,随手推开他俯下的脸。
“你不是要去出差吗?别迟了,去吧。”
为他收拾好的行李箱,我贴心将剩下的小雨伞和他留给我的小公寓钥匙还有汽车钥匙都一起放了进去。
5
妆容精致的女管家等在门口,她对我很客气,也很疏离。
我换上睡衣,尺寸恰到好处。
女管家偏说:“别墅里有睡衣的全部尺寸,如果钟小姐觉得不合适,我立刻去换。”
深怕我听不懂她的话外之音。
韩深不缺女人,我不要以为自己多特别。
我哦了一声。
走进洗手台,一应洗漱护肤品齐全,一碟细腻的珍珠粉正好在手边。
我用手摸了摸,想起昨日被踩碎的珍品珍珠,不由挑眉。
伸手挑了珍珠粉末在手上,敷到脸上,然后浇水洗掉。
浪费啊,不如直接送我。
不过我也挺满意了,和韩深相处这段时间,在物质上没有亏待我什么。
而我想要的,人和物质,也都得到了。
他身旁也有了其他人。
不贪心和不分享是我的原则。
管家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捧着浴巾。
她脸上带着克制的笑:“钟小姐,这个面膜要在脸上多用一下才有效果。上次李小姐和吴小姐都是这么用的。”
我挑了挑眉。
在我面前来这招,那可真是来对了。
我立刻露出心虚又难过的表情:“所以,所以……”
女管家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
下一刻,我抬头笑道:“大家都试过了,看来这效果应该挺不错啊。”
女管家气得脸色一僵:“如果不是韩先生,你能有机会来这里吗?”
“我有没有机会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他你肯定没有的。”
拎着珍珠粉末,我在小区的喷泉池喂完了了金鱼,然后站起来。
一个晨跑的年轻人绕着池子跑了两圈,慢慢慢慢停下来。
看着我要走,他跑到了我旁边,年轻俊秀的脸庞上有薄汗,耳垂上一枚小小的耳钉。
“我叫展锋。以前没见过你。”
我微笑:“我也是。”
“男朋友住这里?”
我笑:“未来的男朋友吗?”
展锋抬眸:“方便交换一个电话吗?”
我缓缓笑,将女管家的电话留给了他。
心怀不轨配不怀好意,正合适。
7
我走出别墅区,身后响起汽车声,车速减缓。
展锋在里面问:“去哪里?我顺路。”
我看了看等车的情况,看了看前面的路,上了车。
回到市区,我先去学校拿了东西。
出来的时候,展锋还在外面。
以司机名义想要我请他顿饭。
我将他带到学校食堂,给他买了饭,一二三摆了四份。
“怎么不吃?”
“请你。又没说一起吃。”
我将餐巾纸缓缓推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用餐愉快!”
将要走的时候,展锋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没有主人作陪,怎么愉快。”
他的手很漂亮,就像是韩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看着那双手,重新坐了下来。
看着他用那双手捏着筷子,将菜送进嘴里。
“你的手真好看。”
展锋勾了勾嘴角:“就只是手好看吗?”
我伸出手:“我帮你看看手相是不是也一样漂亮。”
他将手伸过来,手掌光洁,没有一点茧子。
我回过神:“手相不错。”
“手相不是这么看的。”他反手拽住了我的手,微微一笑,满脸认真,“这是月丘,这是婚姻线,这是感情线……”
临别时,我伸出手和他道别。
他问:“我还能见你吗?”
我看着他的手。
8
那样一双手,和韩深一样的手。
也和高中时记忆中的我的同桌一样的手。
从小到大,父母都是那样教育我,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就像是他们一样,无尽的争吵,贫贱夫妻百事哀。
所以,我才会固执而又执着拒绝那个人。
就算高中三年的同桌,就算我们曾经几乎心照不宣。
但是从我在他家中看到他瘫痪的母亲,年幼的弟弟,看到他头发花白的父亲还有颤巍巍捡箱子的奶奶后,我就退却了。
我不能、也不会将自己陷入到那样的境地中。
我告诉他,我要去读书,我要花很多钱。
让他不要影响我打暑假工。
他伸手抓着我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掌像烙铁一样扣住我手腕,要我给他一个理由。
他不信我从未喜欢过他。
他虽然不能上大学但是会去我大学的城市。
我冷笑着说他怎么去,说他全身上下不过二十块钱,说我想要的电脑就要五千块,坐飞机就要两千块。
我们是不一样的。
最后他松开了手。
我开学前出门那天,他爸爸过来找我,说他有话给我说。
我还没说话,他爸就哭了起来,说他出了车祸,因为送外卖抢单时间太快,他被撞了。
说是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
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时候,同桌脸上盖着白布,浑身上下只有那双手是干净的。
骨节分明,瘦削漂亮放在两侧。
那之后,我忽然就再也记不得他的模样。
我只记得那双手。
颤抖的,滚烫,温暖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样一双手,我在韩氏集团的新闻报道上见过,然后借着小聪明在健身房见到真的。
而现在,眼前又多了一双。
神使鬼差的。
我说:“可以呀。”
9
我和展锋开始第一次吃饭前,我将韩深拉黑了。
都是成年人。
懂的都懂。
不必撕破脸。
我中午拉黑,晚上就和他吃饭。
展锋很会拍照。
选的位置也很好,环境小资带着文艺风,很适合不太熟的男女。
座位用鲜花隔开。
上第一道甜点的时候,一个国外的手机号打了过来。
我没接。
展锋拍了几张照片,效果都很好,然后将照片给我看,顺理成章加了微信。
然后他问我:“我可以发个朋友圈吗?和朋友聚餐那种?”
我笑了笑。
我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手边的手机无声到最后一秒,挂断,接着第二次打了过来。
片刻,是展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应了一声,有些惊讶看向我。
他将电话递给我。
“找你的。”
电话那边是韩深。
“你的电话打不通了。”
我抿唇,老师道:“我把你拉黑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包包,明天空运回来。”
“和包包没关系。”我说。
“你想要的工作,我已让人事总监帮你设计。不会放在总部,离家很近,工作内容他会和你谈。”
“和工作也没关系。我已经有新考虑了。”
“沫沫?”
他有些不解,仍然一副胜券在握,娓娓而谈的样子。
我吸了口气:“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山高水长,韩总未来一切顺利。再会。”
电话沉默了两秒。
“你要和我分手?”
“嗯,分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分手。”我看了一眼对面的展锋,“好了,我还有事,我要挂了。”
“沫沫,不要胡闹。”
谁和他胡闹。
我想起他电话那边那个女声,想起他别墅里一整套的女子衣衫,想起管家说的珍珠粉,声音似乎不觉带了情绪:“我没有胡闹。好聚好散吧。”
“明明那晚——”
我挂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展锋:“吃饭吧。”
上了一份冰淇淋,冰凉入了胃,我一口一口吃。
展锋开始说起别的话,说他留学的趣事,说起他在旅行中的趣事。
我懒洋洋听着,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男男女女,看样子认识展锋,嘻嘻笑着和他打招呼。
有人说起家中新开的酒楼。
然后说一起出去消遣游车河再聚餐。
他们的目光灼灼看着展锋,展锋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评估他的价值。
这是个不错的人选,有过很多恋爱,不会黏人,在我想去的国家留学过,正好是我想要了解的部分。
我点了点头。
10
车子速度不快,但开了很久。
聚会的地方就在一楼后院,带着点古典风格。
我觉得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和韩深一起来过。
酒喝了一半,大家渐渐放松,开始起哄要相互喝酒做游戏。
展锋输了,要和我喝。
微醺的展锋站起来,微笑也微红着脸敬了我一杯,我接过他的杯子,歪头说了两句吉祥话,还没来得及喝,酒杯忽然被一只手拿走了,韩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然后在众目睽睽中带走了我。
那双手强势而又不容置喙。
“你……怎么回来了?”惊讶远远大于慌张。
他一手微微松了衬衣。
“开了四个小时的飞机。”
展锋站起来,被他的目光压了下去。
“她喝多了。改日再聚。”他指挥那个开酒楼的二代作俑者,“小左,招呼好大家。”
都是他事先布置好的。
酒意上头,我气恼他不给我面子。
外面等候的宽大的后座中,他将我推了进去。
我生气不想理会他。冷气很足,他伸手来握我的手,他的手很冷:“生气了吗?宝宝。”
我愤怒哼了一声:“你这样,以后我怎么见人。”
“不见,可以吗?”他的声音很沉,侧头看向我,“我在监控里,听见他们一直在议论你。”
我一下睁大了眼睛。
既为他的前一句话,又为他的后半句话。
“你竟然监听我?”
韩深的手伸过来,贴在我脸上,缓缓后移,插入我的头发。
他的手收紧,眼眸深沉,如同暗夜的星子,他说:“抱歉。”
可他的行动并不抱歉,他的手指温柔而又*制专**下移,脊柱和指尖一起发麻,我像是一直被拎住脖颈的猫,然后他轻轻从耳边吻了上来。
我无法抗拒,只觉一阵阵战栗。
“不行,韩深,我们已经分手了。”
“胡闹。”
“我没有……”
“我不同意。”
“呵,你不是在意大利已经有了人了吗?还有你别墅里的那什么吴女士,李女士……”
“没有这些人。”
我伸手按住车门:“我不信。”
他用吻告诉我。
“真的。”
然后,他越来越过分,糊里糊涂的我终于回过神来,拒绝他:“不行,不能在这里,我不想。”
他的呼吸滚烫,目光沉沉:“不,你想。”
我不知道如何拒绝,理智和本能交战,慌乱和荒诞让肾上腺素飙升。
外面三三两两已经用餐完的客人走出,从车窗看出去能看到他们在相互招呼告别,我看到了展锋沉默和另一个女生点头道别,他看向这边,有人的目光向这辆路边的车看过来。
身体的本能和理智在交战。
如此荒诞而又刺激的感觉。
堕落从来比克制快乐。
我想哭,却不知道是因为哪一个原因,只能轻轻呜咽,拍他:“被你害死了。”
韩深轻轻笑起来:“我舍不得。”
11
我昏头昏脑和他回到别墅,里面的女管家已经不见了。
隔音玻璃和门禁全部都更换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别墅里的衣帽间都是我的衣服包包,尺寸和颜色都是我喜欢的,但是我只能在别墅里面穿。
家里多了两个机器人,很智能,会唱歌还会聊天。
他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
我在深夜两次试图强行破窗引发了警报以后,韩深再度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
他依旧会去工作,但是只要能在家里处理的都会放在家里。
他工作的时候,我就可以四处溜达,也可以短暂解开脚上的金链。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这是违法的。”
他笑。
我再恐吓:“不,应该是犯罪,我们是法制国家。你会被抓起来。”
他摇头,合上笔记本:“我们是两厢情愿。”
“不,才不是。”我说,“我不愿意。”
“不愿意啊?”他有些遗憾,伸手勾住我的衣襟,手掌滚烫。
终究还是我认了输,哭唧唧:“我……我是情愿的。”
我不知道事情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我拒绝和分手的人没有二十也是十个了。
无论是多么难缠的人,我都能搞定,也总能在分手钱得到我要的东西。
但韩深不一样。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和他那张衣冠楚楚漂亮的脸也完全不一样。
在金钱上,他从不计较,那些金额让我恐惧。
但在感情上,他锱铢必较。
我开始怕他,特别是晚上的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收集了我那些交往的对象的情况。
一天问我一个,什么情况。
只有乖巧回答,才能得到一点喘息。
我就像是被他禁锢的金丝雀。
12
他很多时候也会给我做饭,那双漂亮的手,按在新鲜的果蔬上,一刀一刀切开。
整齐细致,丝丝入扣。
直到那天,他问我高中那个同桌的情况。
我说不出来。
我真的说不出来。
脑子里好像少了一样东西,我眼泪汪汪哭了起来。
“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和他有没有接过吻。不记得他后来去了哪里。也不记得他的模样了。”我失声哭了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韩深松开了我。
那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一只很漂亮的白猫,在围墙上散步,我走在围墙上,它掉进我怀里,转过头,去发现猫长了一张人脸。
我在梦中惊醒,韩深看我,给我擦额头的汗。
他的眼神比梦境更可怕。
带着占有、偏执和阴沉。
我浑身颤抖,过了一会说:“我想养一只猫,白的。”
韩深果然给我带了一只猫回来,很胖。
毛茸茸一团。
我剩下的时间,就开始逗弄那只猫,一根逗猫棒它就可以追上半天。
经过训练,它灵敏乖巧,可爱极了。
有时候韩深回来,也会逗弄一下。
看着他松弛的模样,我又忍不住升起希望,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我准备主动一点。
开始给他准备吃食,厨房没有刀具,但鸡蛋和番茄还是有的,做了一份番茄炒蛋。
韩深将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但就在这时,那只小白猫跳了上来,因为我单独给它煎了一小块鸡蛋。
它喵喵叫着。
我微笑将鸡蛋推过去。
韩深停下了筷子,看向那只猫。
他的眼神无比冷漠。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凉。
将小白猫放下去之后,我们吃完了饭。
那晚小白猫不见了。
13
第三天,韩深抱了一只新猫回来。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不是原来那只。
我依旧好好的养。
又过了时间,猫又不见了。
韩深又换了一只猫来。
我假装没看出来,抱着小猫摸着它的头。
韩深看了我一会,眼神开始幽怨。
“我以为,至少你会认出来的。原来女人真的是记吃不记情的。”
我抬头看着他。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面带着一丝嘲弄和戾气,居高临下,又近在咫尺。
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忍不住问,这是这些日子一直在我心中的疑问。
他忽然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的头又开始痛,“可是我想不起那张脸。”
他又多情又无情。
“是吗?仔细想想。”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举起,托住我的脸,然后是他逼近的五官。
“想不起来,那就慢慢想。”
“或者。”他温柔又冷漠笑了笑,“想想,你为什么记不起。”
他的手用力,在我脸上捏了捏,然后拍了三下。
我的脑子轰然一下,这个动作。
我想起来了。
“你不是韩深!”我的瞳孔不受限制收缩。
韩深捏着我的下巴:“是啊。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14
现在的韩深并不是真的韩深。
而是我的高中同桌高量。
那个被刚刚现实的我分手斩割感情的人。
几年前的一场车祸,韩氏集团的小公子开快车,和送外卖的高量相撞,车祸的地点荒僻,没系好安全带的韩深当场就不行了。
而高量却还有一口气。
和高量一起出车的高父在高量的要求下,给他们换了衣裳。
而后毁容的高量在治疗完成后,安排做了整容手术,整容成了如今的模样。
所以,难怪他的房中一张照片都没有。
所以,难怪他会知道我那么多细小的心思和喜好。
难怪,只有在问我关于高中同桌高量的情况那天,他会是那样的表情。
我心里发凉。
经历了那些过往,他还会对我有感情吗?
不会的。
我试图一如既往的,用一点哭泣什么的管用的计俩,但是我哭不出来。
深深的恐惧攥紧了我的心。
“所以,从我们第一天见面,就不是意外是不是。”
我问。
我就知道,毕业季那么多公司,为什么偏偏会是韩氏集团的照片简章落在我书桌,还那么契合我的实习经验和专业。
我就应该知道,能在几千份简历中选中我一个普通民办大学的,不仅仅是我那P了无数次的证件照的原因。
我就知道,那么多员工,为什么会偏偏那天是要我去送文件。
我向后退,后面的桌子抵住了我的腰。
手按上去的时候,我摸到了一根长杆,是孔雀毛的逗猫棒。
我抓起来,羽毛落在靠近的韩深的脸庞时,那几只藏起来的猫齐齐扑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一把推开了他,向外面跑去。
走过旋转的门扉,跌跌撞撞跑上了铺着软垫的楼梯。
我气喘吁吁回头看韩深有没有追上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那双修长的手从柔软的地毯上伸出,抓住了软塌旁边赤金打造的长链。
他拽在手里,用力一拉。
轰然一声,我从楼梯上跌落。
沉闷的痛从腿上迟钝传出。
天旋地转中,我听见了韩深,不,是高量的声音。
“知道了这么多秘密,怎么能就这么跑掉呢。”
不不不。
“你说过的。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你说你喜欢钱,你要物质的充沛,看看吧,我亲爱的沫沫,这些金链都是赤金,你看上面焊接的也都是最好的粉钻。你最喜欢的那种。”
“这些,喜欢吗?”
我咬着牙,艰难睁开眼睛,前面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我用尽全力,挣扎着,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不……
但是我已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窗帘全部缓缓收拢。
光被笼在外面,和尖叫声一起隔绝开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金碧辉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