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20年前过年聚餐每人五块钱,20年后依旧如此

亚里士多德:“哲学是有闲阶级的智力活动。”如今,现代社会追求经济发展,理工科研究能肉眼可见地促进社会效率,提高社会生产力,而社会科学、人文科学还处于被质疑其存在价值的风口浪尖上,被认为是“有闲阶级的无意义的事情”,连其研究者们也会怀疑自我的研究意义。

读罢《乡土中国》,作者费孝通将实地调查与科学研究相结合,是闷在书斋里做学问的人应该学习且反思的。他每一次学业的完成,都会深入社会,走出书斋,进行调研实践,使其学问成为社会发展的导向标。

如果说,理工科研究是落实的生产力,那基于社会现实研究的社会科学则是“瞭望哨”,起到社会发展的指导和指向的作用。

乡土中国:20年前过年聚餐每人五块钱,20年后依旧如此

书中内容,我颇有感触。乡村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地吃地,生产的稳定,代际之隔变化不大,人员流动性慢,社会结构稳定,社会现代化进程慢。但在历史的长河中,乡土社会依旧会发生变迁,处于传统和现代化割据之中。

我家在农村。太爷爷5个兄弟,爷爷辈12个兄弟,我爸爸辈24个兄弟,大年初一中午,家族家里的男人聚餐,这种传统大概延续了20多年,聚餐地点从年纪最大的大伯开始轮流,我负责每次聚餐结束给他们合影留念。大伯已经去世,大伯母比我爷爷年纪还大,聚餐的地点顺次到大伯的儿子家中。

聚餐是集体出钱,最初是一人五元,20多年未轮完一轮,物价却上涨了不少。但依旧是五元。也有主持聚餐的家庭提出了不满,但都在人情与面子中消解了。

记得父亲说,有个伯伯想多收点钱,碍于情面,但心有不甘,在这纠结中,准备的餐食只有两盆拌白菜。

随着年龄的增大,今年,爷爷辈只剩2位。随着现代化的冲击,大多年轻的伯父们选择了外出务工,今年加上我这辈的哥哥们,相片中也只剩了9个。

乡土中国:20年前过年聚餐每人五块钱,20年后依旧如此

清明节,祭祖也是乡土社会的一个特色。我从小听父亲说,给我太爷爷磕头,保佑全家平安,直到有一次,父亲指给我看那就是太爷爷的坟。那是一片麦田,未见坟堆(农村人去世后,直接埋到自家田头,不会树碑,有些还会直接种上庄稼),我追问详细位置,父亲说曾经有一年一大家族都不知道太爷爷埋哪里了,所以假设埋在这里,还种了两棵柳树作为标记。我心想,大家都葬在庄稼地里,万一你们画的这片地本来就埋着别人可怎么办?

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乡村社会,人都会为达成某种目的或合理化行为进行建构意义,坟头只是缅怀先祖的载体罢了。

我自幼生活在农村,高中通过自主招生升入城区重点高中,6县共招生360人,分为六个班,命名为农村班,与其普通升学班的城市班相区别。大学在外读书,虽不是大城市,也算是离开了农村。

在中国,通过教育实现从农村向城市流动的这部分青年不占少数,之前读过《博士的回乡手记》也深有同感。

这部分青年处于城市和农村的“两边不讨好”境况下。

之于城市,这部分青年是外来者,父母大多无法进行社会资源或经济资源的支持,年轻人孤身在外奋斗,缺乏对生活环境的认同感,也形成了一大批“校漂”(毕业后,社交圈和生活圈依旧在毕业的学校周遭,生活与工作的空间割裂)。面临着城市压力,又面临着父母年岁增大的情况,很多人选择了回家乡,这部分人是“回流青年”(大多选择回到农村所在的县城),这样生活得到暂时的舒适,也方便照看父母,不让其担心,这也是乡土社会带来的另一种稳定。当然,这种生活为何是暂时舒适呢?一是小县城的收入低,就业机会少,很多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无法找到匹配岗位,只能委曲求全。二是人生坐标的改变。我们需要坐标(榜样)来判断自己的生活状态和社会位置,我们接受教育20年,排名和竞争,让我们习惯于用成绩或前几名来衡量我们的位置,甚至是价值,走出象牙塔后,我们通过互联网媒介观看别人的生活,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端口得到展示,有农民工、有白领、有精英阶层等等,这成为了我们新的人生坐标。当我们发现自己的生活低于精英阶层甚至是白领阶层,会产生无限的焦虑。

乡土中国:20年前过年聚餐每人五块钱,20年后依旧如此

之于农村,现代化的生活潜移默化形成的思维观念不被农村人认可,曾在镇上或村里玩乐要好的朋友均早早生儿育女,并且把儿女看成自己的全部,也有已经离婚,重新在社会奔波打拼的,没有时间反思生活、与人闲谈。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变成了催婚集团,“结婚了,这些问题都会解决的。”这是一句不知何时被奉为真理的法则,当你怼得他们哑口无言时,成了说服我的利器。

最近,宿舍室友们常常讨论过年回家如何应对亲戚的三问:“找对象了吗?”、“找工作了吗?”、“这么大了还在上学,上完学出来能干什么?”不同的家族,同一个疑问,这是一种话题上的稳定,也是为何博士更恐惧回家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