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猪圈):学点鸟语逛东洋

张明(猪圈):学点鸟语逛东洋

作者:张明(猪圈)

数学,只知道派等于三点一四,化学,只知道酸和碱相溶化为水,物理是不是有个牛顿定理?我也不知道其理定的是什么。在八零后期知识爆炸的年代,社会的进步已经提速,说什么也决不能把俺猪圈落下。学些什么呢?对,学外语!英语面虽然广,但西方人个子太大,猪圈若和西方人站在一起,和“九饼”对 “二条”似的,不行。嗯,还是学日语,和日本人站在一起还显得俺高大,哈!就这么决定。

匆忙到书店,把工具书,课本,磁带买了一书包。晚上去夜校,早上背单词,其他时间到高校跟着外教练口语,还有幸带薪到外国语学院渡了层金。经过几年的打拼,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带“研修生”出国工作的翻译。儿时的数理化老师常训斥俺是猪脑子,在网上玩扑克,对家送的奖赏也是个猪头,人们对猪的爱称也是笨猪,哈哈,你瞧,咱猪圈不笨!

办护照搞签证有人伺候,猪圈只须换身行头,带了两箱方便面,两条香烟,两瓶烧酒,于一九八九年一月十九日在上海港,登上了赴日的“鉴真号”远洋客轮。

一声汽笛长鸣,客轮缓缓离开海岸,船上一些上海的赴日渡金的学子们,满面泪花,岸上送行的亲人们更是泣不成声,边招手边乌里乌拉讲些听不懂的上海话在叮咛着什么,切!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是时代的幸运儿啊。咱猪圈是单身贵族,向来是独来独往。看了会儿热闹后,由于近日的颠簸,感到确实有些疲惫,回到船舱的塌塌米上小倒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已是深夜,船已经到了公海,几米高的浪头可以打到甲板上,船也在左右不停的剧烈摇晃,天连着海,海连着天,在漆黑的大海,只有“鉴真号”孤独的吃力的行进着。我的天,这就是我们在书里,诗里,歌里所描绘的多情的蓝色的大海吗?蛮恐惧耶。

来自太原的“研修生”们,这时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有几人随处都提着个塑料袋,不时的把胃里的东西从呼吸道往出排泄,透过袋子看见里面有海带,蒜薹,肉什么的,这晚餐他们还吃的不错呢。猪圈晚餐只是干吃了袋方便面呀。难道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遭洋罪”?俺当时摸索出一个好方法来,就是别起立走动,就地卧倒,可以减轻晕船的滋味。好在都听劝,全体卧倒了。

经过四十八小时的艰难航程,终于看到了在三四十年代在中国随处都有的可恶的太阳旗-----大坂港到了。猪圈第一次蹋上了日本的土地。

乘车在全封闭的高速公路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说实话,猪圈以前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公路)到达我们的目的地,姬路市阿比野株式会社。安排好三人一个公寓,又每人发了辆自行车,稍歇息后,老板为我们接风。先每人发三万五千日圆生活费,满桌叫不上名的日式菜,还有罐装的日本清酒,令几日未美餐的猪圈垂涎三尺。好在当时省里外事局的翻译在,免了俺的苦劳,便埋头大吃二喝起来。清酒的味道象是我们的烧酒里掺了水,劲不大,席间竟喝了四罐,约一斤半的样子。象是李白醉酒能作诗似的,酒后这脑子也灵啦,舌头也利啦,日语说的呱呱地。天色已晚,“研修生”们早已回去休息了,俺也该告辞了。出门登车向右拐,晕呼呼哼着日本小调回“家”。夷?来时二十分钟的路啊,怎么现在四十多分钟了还没到“家”?原来跑到市郊了。清酒的后劲上来了,我喝高了。迷糊中看到几位修铁路工人,忙问:“我的,是中国人,请问,阿比野株式会社怎么走?”工人们几哩哇拉说了一大堆,俺一句都没听懂。心想,他们一定说的是乡下话而为自己解脱。俺也着急了:“你的讲的日语,我的不懂,我的讲的日语,你的不懂。拜,拜啦您哪。”瞧,这舌头不听使唤了。往回返了几里地,见有一自动售货机,想起了口袋里的日元,弄两罐冷饮先清醒清醒。这时,一穿西装貌似文人的先生过来,才把俺指引到正确的住地。哦-----出门应该是向左拐啊。进门已是深夜一点,“家”里的两位“研修生”操着太原的普通话问:“你这后生,你干甚去了?”俺那敢说实话,回答到:“先出去侦察侦察地形。”

日本的交通规则是行人车辆靠左行,靠右行惯了的我们,上班路上总是在有险情出现时,才想起靠左行。你日本靠左行,我们就靠右行,你老蒋在南京建都,我们就在北京建都,你美国佬的股市绿色是涨,我们的股市绿色就是跌。老一代的领导决策人就是有个性。今天的工作是电焊桥梁架,日语电焊的汉字标的是“熔接”,这些专业用语我得现学现卖。日语里,有好多汉字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例如,国语的“娘”字,日语是姑娘的意思,国语的“手纸”,日语是书信的意思。呵,你用我们的汉字我们不说罢了,你还把意思改的乱七八糟,好象是你们自己的文字似的。这小日本啊狡猾狡猾地。工休间,来了几位检查安全的人,我们边喝咖啡边聊了起来。领头的约莫五十岁的样子,面貌慈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猪圈桑,你在中国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恭敬的递上了我的名片:某某公司业务员 猪圈。他又问:“业务员是什么意思?”嗯?难道你“皇军”的业务员和我们“*军共**”的还不一样?我解释道:“平时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有大型国家订货会时,出去给公司签订些合同。”他立马起立鞠躬并递上了名片道:“猪圈先生,刚才失礼了。我是安全部长小寺千敏。”资本主义国家把人的等级分的很细的,他认为我是“白领”阶层。我受宠若惊:“初次见面 请多关照。”小寺先生:“哈依,哈依。”应允着。他并没有食言 ,在以后的日子里,多次带食品来看望我。小寺先生今年应该是七十岁的老人了,愿他身体健康。

日本的工作时间是这样的,八点至十七点。(十二点至十三点休息吃饭,十五点至十五点三十休息おやつ加餐),女社员一般是九点至十六点,推迟一小时上班是送孩子上学,提前一小时下班是给主人准备晚饭。你看日本的大老爷们牛不牛,回家就是现成饭,太太还要说您回来啦,今天您辛苦啦,让猪圈好生羡慕。高滨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事务所打杂,在日本他是个不富裕的人,吸一百二十日元一盒的低档杂牌烟就可见一斑。人穷心却善,脑子灵活且经验丰富。“研修生”习惯猛“熔接”一阵子歇息一会,在日本,工作时间是绝对不可以坐下休息的。高滨桑悄悄给我说:“告诉他们,这样干的不行。要慢慢地干,实在想休息时,一定要把工具拿在手上,这样就不怕上面的头头突然来检查。”哈!原来“磨洋工”的出处在此。说话间,我看见远处一白色的列车,速度相当快,当我回头想叫他们一起看的瞬间,那家伙就不见了。高滨桑告诉我,那是“新干线”,时速三百公里,票价很贵。 大家都渴望享受一下高速的滋味,在后来去大坂买免税商品时,阿比野先生满足了我们的愿望。

池田久美是个干练善良的女人,写一手漂亮的日文,当然,人也很漂亮,在事务所做技术联系工作。她盛情邀请猪圈周日去她家作客,事先我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把臭脚丫子洗干净,以防脱鞋上塌塌米时,给人家家里搞出什么异味来。池田先生和我相互问候后,盘腿而坐。(女的结婚后随丈夫姓)池田久美张罗着倒茶上菜,池田先生独自点了支香烟。日本人是从不让人烟的,即使在他的家里。他们有两个解释,一是吸烟有害健康,二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香烟,让你烟的话,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有道是:日本人从不把自己的意识强加于人。我随即也掏出和他同档次的香烟,也点了一支。猪圈在外时吸二百二十日元一盒的“七星”牌烟,在“家”时吸一百二十日元的低档杂牌烟,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到自动售货机买低档烟的。面子还是重要的呀,谁叫咱猪圈是“白领”呢?菜上齐了,池田先生说:“怎么样,喝点啤酒?”我客气的说:“不啦。”他“哦”了一声便自饮了起来。确实是不把自己的意识强加于人啊。还是池田久美了解我:“猪圈君喜欢喝烈性酒,喝点威士忌?”“ありがとう谢谢。”我这脑子才转过来,无论想接受任何事物时,一声谢谢 不就得啦?!入乡随俗,咱也要尊重人家的民族生活习惯。我俩边吃边喝边聊,池田久美一直跪在旁边夹菜,沏茶,倒酒。这日本的大老爷们啊,在家里就是牛。

四月正是樱花节,河道的两旁开满了白色的玫瑰红色的樱花。傍晚时分,各家各户坐满了河边,喝酒赏樱。池田久美邀我和她的家人一起度过了那晚美妙的时光。品尝了在课本里见过的“てんぶら”炸虾,“さしみ"生鱼片等有名的日本料理.哈哈,清酒的厉害我是已经领教啦.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人,触景生情,猪圈也有点想家啦.是啊,明年樱花盛开时,猪圈已经离开日本到了家.

说到樱花,就难忘在今年奥运会的闭幕式上,鸟巢里那漫天边地的红叶,相伴悠扬深情地旋律飘飘洒洒,把人的思绪带入无限的深思中。今天的中国,高速公路贯穿大江南北,城际列车时速已达三百三十公里,两弹一星的发射,载人航天的成功,崇洋眉外已成过去式,我的祖国已经强大。你们有的我们有,你们没有的我们也有,现在无论去哪个国家,我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说,我是中国人!

作者简介

号猪圈, 大名张明 ,生于50年代末 ,*革文**初期入学 ,末期毕业 ,最后一批知识青年去广阔天地 *轨双**制就业 ,企业破产下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