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事小事
“一对活宝！丢人不知高低！”
贾方恼着脸，骂着，进了养猪场办公室。
姜顾宁进得门来，安顿贾方坐，然后拿了烧水壶接水，说：“都不是正经东西！”
刚才，贾方也在*猪种**场看热闹的人群中。贾方是在三岔路口自发形成的蔬菜批发点卖完菜路过，看见贾员和冷倩跟黄料科吵架，本来连看也不想看，转而想，是自己的兄弟跟人闹事，他也不想任由事态往瞎处发展，远远地看着，听着，及至最后，看见贾员和冷倩的死人阵没摆成，又气又笑。刚往回走，碰见姜顾宁迎面走来。打过招呼，姜顾宁说，养猪场有点事，走，过去一块商量一下，贾方就跟着姜顾宁过来了。
刘建锁在财务室里做账，听见有人说话，一看，是姜顾宁和贾方，说：“哎呀，是你俩！正有事寻你俩哩！”
姜顾宁把烧水壶放好，扳下开关。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盒红山茶烟，撕开，给贾方和刘建锁一人一根，自己也抽着。说：“啥事，你说。”
刘建锁说：“王桃从县上学习回来了，拿了一叠子发票要报销，说是咱养猪场派去的，这事你俩看……”
姜顾宁吸着烟，说：“噢 ，这事是我跟老贾定的，王桃走的急促。是这，给报了。梁香梅出了事，现在到深圳去了，咱防疫呀啥的，得个人哩！”
贾方点点头，说：“就是的，三四百头猪，防疫卫生怠慢不得！现在就明确下来，防疫呀啥的这一摊子，就交给王桃。”
刘建锁想了想，说：“还得寻个行家，王桃才学了那么短的时间，怕是拿不下来这事。再说，她还经营着猪饲料哩！”
贾方说：“建锁说得对！再寻个行家，防疫看病这事，马虎不得。”
姜顾宁说：“王桃这几年跟梁香梅溜得也差不多了，只要把事当事，问题不大。当然，人还是要寻，咱都留神，有合适的，工资高些也无所谓。”
说起工资，刘建锁说：“那给王桃工资咋算哩？”
姜顾宁想了一下，说：“既然王桃接梁香梅的那一摊子事，工资，原来给梁香梅多少就给王桃多少。老贾，你看合适不？”
贾方点点头，说：“合适。”
姜顾宁正要说什么，电热壶水开了。姜顾宁把壶提过来，泡了一大壶茶，用电热壶里的水把茶碗烫了烫，然后在给每个人倒茶。贾方看着姜顾宁烫茶碗倒茶，又打量了一下姜顾宁全身，吭地笑了，说：“我发现姜主任最近变化大得很！细渠了嘛！”
姜顾宁听出贾方话里的意思，嗨了一声，说：“有啥变的？还能变成二十岁的小伙？”
刘建锁也凑热闹，喝了一口茶，瞅着姜顾宁说：“天天把胡子刮的青茬茬的，也不怕刮出血来！”说罢，又盯着姜顾宁的肚子说：“荆焕就跟给猪增膘哩一样，一天到晚给吃好的，看把肚子吃成啥了？像个怀娃婆娘！”
贾方感慨地说：“有女人跟没女人，就是不一样！”
姜顾宁笑了，说：“有女人泼烦，没女人零干！”
贾方说：“嘴里没说心里的话！”
姜顾宁说：“甭谝闲传了，说正事。建锁，你跟贾书记把这一段的收支说一下。”
刘建锁说：“大账是这，去年分红完剩下三万多，过完年这一季又收入近六万，一共不过十万。”
贾方说：“不错不错！老姜你有啥打算？”
姜顾宁说：“前一阵我妻弟荆苗来，说是咱镇上有意思把咱这养猪场当个乡镇企业扶持哩，建议咱把养猪场往大扩一下，再者，也改造一下，现在这纯粹是土法子养猪，要机械化哩！”
贾方说：“我到镇上开会，焦镇长也专门把我找去说这事哩。镇上这一阵咋这么关心咱的，是不是有啥想法？”
刘建锁皱着眉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咱折腾了几年，弄出眉目了，镇上是不是想插一杠子？”
姜顾宁说：“我听荆苗说，咱镇上没啥乡镇企业，也引不来资，回回在县里挨批评，估计是领导要政绩。不过，我觉得是好事。你没听电视里整天说什么做大做强嘛……”
刘建锁说：“做大做强，那是人家国家的企业，咱这养猪场……机械化谁见过？我觉得还是稳些好。钱，花起容易挣起来难！”
贾方沉吟了半天，说：“估计下来得多钱？”
姜顾宁说：“听荆苗说，咱这养猪场改造升级，弄成个半机械化的中型企业，大概得二三十万。”
贾方哦了一声，说：“钱不少。我也觉得，不管咋说，镇上有意扶持，是好事，也是大事，得好好跟大伙儿商量商量。是这，咱先分头征求一下各组的意见，然后再开会，你俩看咋样？”
姜顾宁和刘建锁都点头。
贾方说：“老姜，荆苗现在不是管乡镇企业这一块嘛，你到荆苗那儿多跑跑，把事弄确实，看镇上能扶持多少钱。”
姜顾宁说：“这没问题。荆苗一个劲戳腾我哩，有你这话，就把这当个事弄。”
贾方忽然咦了一声，说：“哎，老姜，我记得你说过，你那个先头婆娘，噢，说过她在山西也办了个养猪场，不知道她是咋弄的？联系一下，咱学经验哩嘛！”
姜顾宁说：“她还说过想过来投资的事。不过，我想她如果投资，这，这，养猪场跟我有关系的人太多了，村里人会说闲话，我就没接她的话茬。”
贾方说：“这有啥！中国就是个人情社会嘛！”
姜顾宁说：“唉，人人都不是你这样想呀！”
刘建锁也插过来说：“说不定寇香说的是气话，骚你的皮哩！”
贾方说：“恐怕不是。这几年我也经见了些事，现在人都是想法设法挣钱哩，只要有利，就有人真的干！”停了停，又说：“我也是临时想起。能联系最好联系一下。”
姜顾宁没有说话，他看着贾方，想：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就是都当农民也不一样！这个贾方，书看的多，眼界宽很！
贾方看姜顾宁不说话，盯着他看，有点奇怪，于是也盯着姜顾宁看。姜顾宁猛地回个神来，呵呵一笑，说：“对对对，有枣没枣括他几竿子，借不来米有升子在！”
姜顾宁话刚落音，荆焕踏着话把儿进来了：“这时候打的啥枣？”
姜顾宁和贾方愣了，想着刚才说的是寇香，一时没法接荆焕的话。不想刘建锁却蔫不叽叽地答了一句：“酸枣！”
姜顾宁和贾方听了，心里直叫妙，两个人哄地笑了。
荆焕是来找刘建锁给养猪场的清洁工领劳保用品来的，心思不在开玩笑上，就对刘建锁说：“管你酸枣甜枣，开库房，把这个月的劳保给我！”
刘建锁应了一声，起身去取劳保用品。
贾方见刘建锁起身，也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快两点了，想起大棚里的菜要浇水，对姜顾宁说：“那就这，先按刚说的弄，有啥事再说。我回呀，给棚里的菜要浇水哩！”
姜顾宁应了一声，起身送贾方。
贾方刚抬脚要走，不防被荆焕叫住。
荆焕说：“贾书记，等一下，我送你。我跟你还要说个事哩!”
贾方不解地停下脚步，看着荆焕说：“有啥事？你说。”
荆焕看着姜顾宁，摇摇头。
贾方奇怪了，荆焕有啥事，神神叨叨的。抬眼看姜顾宁，姜顾宁也一脸的茫然。贾方只好等着。
刘建锁从外面抱着一堆劳保用品，夹着本子从楼上下来了，荆焕点了数，签了字，对姜顾宁说了声：“你午饭就到灶上吃，我下了班到镇上去呀！”不等姜顾宁答话，就跟贾方厮跟着出了门。
出了门，走到院子泡桐树底下的荫凉处，荆焕才给贾方说：“贾书记，求你帮个忙，给我兄弟做个媒。”
贾方奇怪了：“做个媒？我啥时说过媒？这忙……”
荆焕笑着说：“你甭急着推脱，这媳妇是现成的，你只动嘴，跑不了几步路！”
贾方有些好奇，说：“媳妇是现成的？哪里的？”
荆焕沉吟了一下，说：“就是姜顾宁的表弟丢下的那个……”
贾方皱起了眉头，他对姜顾宁的亲戚关系一点也不清楚。
荆焕见贾方皱眉头，这才想起贾方不清楚姜顾宁的亲戚，简单地把姜顾宁的表弟何增社自杀的事，以及自己的弟弟荆苗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贾方听明白了，荆焕的弟弟荆苗跟姜顾宁的姑表弟弟是同学，是好朋友，现在，何增社自杀死了，丢下媳妇刘艳和一个三岁娃，荆苗和刘艳都有过到一搭的意思，现在就差捅破这层纸。让贾方做媒，实际上就是把这层纸捅破，把事说明叫响。
贾方听了，觉得这不是个事。就问荆焕：“这么简单的事，你咋不让老姜去说？”
荆焕说：“老姜不愿意说合，他说自己把自己的表弟媳妇，说给自己的妻弟，怪不啦叽的，没法开口，也怕落下话把儿。”
贾方想了想，觉得姜顾宁的顾虑有道理，农村人，就爱嚼这号事的舌头。说：“行！我这两天就到镇上去，把两个人见一下。”
荆焕见贾方答应了，高兴地说：“到时事办了，少不了你的鞋面跟酒！”
贾方说：“好好好，我也当一回媒人！”
说罢，两人分手。
荆焕把劳保用品分发给清洁工之后，也骑了自行车，往野女镇而去。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