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的分类和应用 (关于宣纸的知识)

剡藤蜀茧照松烟

-纸品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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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以坚紧、柔韧、光洁、韵墨而有使用价值,以古朴、馨香、美艳而有观赏或收藏价值。纸匠为实现这两种价值而苦心经营,造出品格各异的纸张,收藏家则陶醉于这两种价值的文化意蕴而流连忘返,精妙的纸则是文人画士赏心悦目而可以自由挥洒的天地。

较早期的名纸,如蔡侯纸、左伯纸,又如蜜香纸、蚕茧纸(王羲之《兰亭序》用纸)、海苔、葛藤纸等,多无实物留存,仅见于文献记载。

左伯,字子邑,东汉末魏国人,其纸与韦诞墨、张芝笔同为当时文具的三绝。生平不见书传。其纸仅见齐萧子良与王僧虔信中说:“子邑之纸,妍妙辉光”。

张永,《南史》有传,仅知其纸墨为当时一绝,为国主所叹。

稽含的《南方草木状》中所记“蜜香纸”,从材料和性能看,堪称纸中佳品。但文中不记产地、工匠,使人弄不清这纸是当时南方所造呢,还是仅见于大秦国所献?如果当时的大秦即能造这样好的纸,欧洲的造纸就不是从中国传去的。考晋史,大秦使者确实在太康五年访问过中国并参见了晋武帝,此事于世界科技史有极大关系,有待专家学者考证。

东晋时有一种叫蚕茧纸的纸也很让人费解。自《世说新语·佚文》中提到王羲之用“鼠须笔、蚕茧纸”写兰亭序,后世即不断有“蚕茧纸”的记录,几乎所有罗列纸品的都有这一条,就是

没有相关的描述或评论,所以到宋代人们就很茫然了,著名的

“金粟山藏经纸”,据载为蚕茧硬黄纸,但据对现存的有关此种藏

经纸的文献报道,仅有照片,未见记载。以下资料,供博识者参

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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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新语·佚文》:“王羲之书《兰亭序》用蚕茧纸、鼠须

笔,遒媚劲健,绝代更无。”

《国史补):“纸则有越之剡藤、苔笺;蜀之麻面、屑末、滑

石、金花、长麻、鱼子、十色笺;扬之*合六**笺;韵之竹笺;蒲之

白蒲、重抄;临川之滑薄;又宋亳(音bó)间有织成界道绢素,

谓之朱丝栏、乌丝栏;又有茧纸。”

《新唐书·日本传):“建中元年,使者真人兴能献方物。兴能

善书,其纸似茧而泽。人莫识。”

《文房四谱》:“(造纸)蜀人以麻,闽人以嫩竹,北人以桑

皮,楚人以楮,海人以苔,剡溪以藤,吴人以茧,浙人以麦面稻

秆。”

又记:“羲之永和九年,制《兰亭序》,乘乐兴而书,用蚕茧

纸、鼠须笔,遒媚劲健,绝代更无。(唐)太宗后得之,及玉华

官大渐,语高宗曰:“吾有一事,汝从之,方展孝道。高宗涕泣

引耳听,言得《兰亭序》陪葬,吾无恨矣!”

《遵生八笺·论纸):“高丽有绵茧纸,色白如绫,坚韧如帛,

用以书写,发墨可爱。”

《齐东野语》:“而书之所谓茧纸者,以茧为纸也。”

《金粟笺说》:“潘*民泽**《金粟寺记》,寺先有宋藏数千轴,皆

硬黄复茧。后人剥取为装嘾用,零落不存;世所传金粟山藏经

纸是也。或云唐藏矣。”

引《金粟寺志》:“藏经茧纸硬黄,笔法精妙,其墨黝黑如

漆。每幅有小红印曰:“金粟山藏经纸。计六百函。宋熙宁十年丁巳。写造大藏。赐紫思恭志。'今存仅百馀幅。”

引《海盐县图经》:“金粟寺有藏经千轴,用硬黄茧纸,内外皆蜡,摩光莹,以红丝栏界之。书法端楷而肥,卷卷如出一手,墨光黝泽,如髹漆可鉴。纸背每幅有小红印文曰:“金粟山藏经纸'。后好事者剥取为装潢之用,称为宋笺,遍行宇内,所存无几。有言此纸当是唐藏。盖以其制测之。然据董谷,以为纸上间有“元丰年号',则其为宋藏无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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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胄装潢志》:“余装卷以金粟笺,白芨糊,永不脱,极雅致。”

《*物文**》1959年一期,所载石谷风《谈宋代以前的造纸术》一文说:“宋朝的藏经纸,仍继承唐朝硬黄纸的制法,最著名的是海盐(今海宁)县金粟山藏经纸。这种纸纸性坚韧,内外加蜡砑光,表面细腻,无帘纹,纸的正背两面,每幅都有“金粟山藏经纸'小印。在卷子首尾都注明该卷用纸数字。可见金粟山藏经纸在当时就是很珍贵的。此纸造于宋熙宁至元祐时期(公元1068~1094),纸坊设在苏州承天寺,以丝茧为主要原料(图五就是海盐金粟山广惠禅院大藏,用十五张金粟山藏经纸写成)。”

因按现代的造纸工艺,丝茧不能按植物纤维的方法造纸,一由于其不能“帚化”,二由于其上无氢键。既然金粟山藏经纸确为茧纸,应当从其遗物解开其造作工艺之谜团,于现代造纸业是会有好处的,也能说明王羲之用茧纸写《兰亭序》并非神话。

六朝时用色纸,不止在于美观,主要是表明内容或等级制度,多为诏敕章表书用。

《文房四谱》引《山简表》说:“臣父故侍中司徒(山)涛,奉先帝手笔青纸诏。”青纸似为君答臣的书用纸。引《京邦记》:“*宫东**臣上疏用白纸,太子答用青纸。”太子是未来的国君,其日用制度大体同于国君。引《徐邈与王珉书》:“*宫东**臣既用黄纸奉表于天朝,则宜白纸,上疏于储宫(王族),或说白纸称表。吾谓无此体。”引《御史故事》:“按弹奏白简为重,黄纸为轻。今一律白纸,无甚差降(差别)矣。”黄白二色,较为郑重,故可用作弹奏。五色纸艳丽富贵,则有用作诏书。石虎尚奢侈,以凤凰衔五色诏书,飞下端门。凤凰,或为一种家养彩鸟。陈后主叫后宫妇人裁彩笺作五言诗,大概为诗笺之祖,开了“薛涛笺”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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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装饰纸或彩笺,可以更加富丽堂皇,可为朝廷渲染威仪。《丹阳记》(《古今图书集成》)载:“江宁县有银纸官署,齐高帝造纸之所也。尝造银光纸赐王僧虔。一云“凝光'”。王僧虔为齐代著名书法家,而齐太祖的书法也不错,王氏常以败笔书写,以见容于太祖。太祖一次非要王氏评价他二人的书法如何(或许有找岔子的意思),王僧虔便说:“陛下书为帝王第一,臣书为臣中第一。”得到了太祖激赏,所以有银光纸之赠。

元代鲜于枢《笺纸谱》中记:“唐初官诰亦用销金笺及凤凰纸书之,馀皆鱼笺花笺。”又记,“玄宗命李龟年持金花笺宣李白进《清平调》。”用金饰以增富丽堂皇。

没染色加工的纸叫“素纸”,是文士最常用的纸。《北堂书钞》引张抗诗说:

昔吾好典籍,下帷幕董氏。

吟咏仿馀风,染轴舒素纸。

染轴即写书。素纸亦有其风采。梁简文帝《咏纸》诗:

皎白犹胜雪,方正若布棋。

宣情且记事,宁同鱼网时。

所咏纸大概为旧鱼网制成。旧鱼网又破又脏,制成的纸却“皎白犹胜雪”,方正可爱,不得不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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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五代用纸以剡藤纸和蜀纸为贵。

唐代李肇的《国史补》中记载当时造纸的情况,首列“越之剡藤”,次列“蜀之麻面、屑末、滑石、金花、长麻、鱼子、十色笺”,正能体现当时纸品的排名。

剡藤纸,即以剡溪野生的葛藤为原料制造的纸。剡溪,在今天的浙江省嵊县南。张华的《博物志》中记“剡溪古藤甚多”。大概是把剡溪古藤作为造纸原料而记录入书的。又,东晋范宁的政令“土纸不可作文书,皆令用葛藤纸。”说明葛藤纸的制造,早在两晋时期。《唐六典·户部》中记:“衢婺二州贡藤纸。”唐代的衢、婺二州都在今天的浙江省,衢州为衢州市,婺州为金华市。唐舒元舆《悲剡藤》文记:“异日过数十百郡,洎东洛西雍,历见书文者,皆以剡纸相夸。”康熙年间的《浙江志书》中记:“藤纸出嵊。”又记“剡硾出嵊。”

李肇的《翰林志》记,凡赐与、征召、宣索、处分,用白藤纸;凡太清宫、道观的荐告词文,用青藤纸;敕旨,论事,敕及敕牒,用黄藤纸。藤纸为有唐一代官方的指定用纸。士人也以能用藤纸为荣。崔道融(唐诗人)《谢朱常侍寄贶剡纸》:

百幅轻明雪未融,薛家凡纸漫深红。

不应点染闲言语,留记将军盖世功。

雪,莹洁、白净而润泽,用来比拟剡纸,可知剡纸质量之高,有名的薛涛笺比起来都显得平凡了。因剡纸为官方用纸,用来写诗词歌赋等所谓的“闲言语”就太可惜了,拿来记取将军(朱常侍)的盖世功才相称。用剡纸可以代表一种不凡的身分,因此文士有向人乞求剡纸的。顾况《剡纸歌》:剡溪剡纸生剡藤,喷水捣为蕉叶稜。

欲写金人金口偈,寄与山阴山里僧。

手把山中紫萝笔,思量点画龙蛇书。

正是垂头搨翼时,不免向君求此物。

金人金口偈即佛经。垂头搨翼,指自己的极不得志,大概是仕途波折。诗中之君,很可能是一位做官的朋友,因为剡纸为官方用纸,所以诗人有求。

剡纸的品格,诗人多以雪月比拟,可见其光洁、明莹和润泽。前引崔道融诗中以“雪未融”比,晚唐诗*皮人**日休《二游诗》之一《徐诗》道:

宣毫利若风,剡纸光与月。

宋陶穀《清异录》记:“先君畜乐天墨迹,背之右角有方长小黄印文曰:“剡溪小等月面松纹纸。臣彦古等上。”从“等月面”可知其质地高妙如何。又见明代陈端《以剡笺寄赠陈待诏》:

云母光笼玉楮温,得来元自剡溪喷。清涵天姥峰头雪,润带金庭谷口云。九万未充王内史,百番聊赠杜参军。从知醉里纵横墨,不到羊欣白练裙。

诗中五句用王羲之赠*安谢**九万笺纸事,含蓄表明自己不能给很多纸,以示歉意。杜参军即唐代杜暹。《唐书·杜暹传》记:“暹补婺州参军,秩(任)满归,吏以纸万番赆之。暹为受百番。众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何异哉?””王、杜二人所在俱为剡纸产地,故用杜邐事委婉劝待诏收下。羊欣,晋宋间泰山人,字敬元。善书,书学王献之。入宋,曾任新安太守,也是在藤纸产地。

雪月风云是古人比拟清新之物,用以比喻剡纸,可助人领略剡纸风采。

但剡藤纸自唐以后渐次消失,至今尚无实物可见。原因即在造纸时对剡藤的需求无度,造成剡藤的绝迹。在晚唐,剡藤已开始大片死亡。舒元舆的《悲剡藤文》记,当时的剡溪,连绵四五百里,古藤遮天蔽日,但到了春天,其它的植物都生机勃勃了,独有这些古藤还了无活气。作者便去询问当地的居民,说是由于纸匠斩伐无度,造成了古藤的大片死亡。舒氏由此想到:

异日过数十百郡,洎东洛西雍,历见书文者皆以剡纸相夸。予窃哀见剡藤之死,职正由此。过固不在纸工。

大概在中国历代王朝,统治者提倡什么,世俗就时髦什么,统治者喜欢什么,世俗便争相夸玩。其实文人好用剡纸,背后仍是统治者意愿所在。作者叹道:

藤生有涯而错为文者无涯。无涯之损物不直于剡藤而已。余所以取剡藤以寄其悲。

无涯即无度,是损物的根本原因。所谓损物,宜理解为破坏生态平衡;而生态平衡,应当包括自然和精神两个方面。“不直剡藤”似有这个意思。无论是社会、环境或个人的遭损害,都可以在无度中找到原因。剡纸的消失,应当给人留下“不直(只)剡藤”的思考或历史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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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的益州,即蜀地成都,是唐代造纸的另一中心。益州的麻纸,是直承蔡伦造纸法制造出来的纸,是唐代书册及公文的主要用纸。其麻纸分三种颜色:白麻纸、黄麻纸、五色麻纸。《唐书·艺文志》载,集贤书院的学士,每月由太府供给蜀郡麻纸五千番。《云仙杂记》中说,贞观年间,唐太宗诏用麻纸写敕。又,前面引用的高宗以为白麻纸容易被虫蠹,就由尚书省下令,各州县一律用黄麻纸书写公文。《唐书·经籍志》载,唐玄宗时,西京长安,东都洛阳抄写经、史、子、集四库书籍,共十万多册,全部使用益州的麻纸。以上表明,蜀地麻纸不仅从质量上而且从数量上都可以满足唐代社会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

麻纸,即以麻、旧布等为原料制造的纸。这种纸洁白、平滑、紧密、坚韧,并且韵墨性好,经得水的浸渍。如果经过入潢的处理,则是传世书画,抄写经书、档案的理想材料,而蜀地的麻纸却特别的好,最普遍的看法是成都一带的水质特别适宜制造这种纸。

《东坡题跋·书*合六**麻纸》中说,成都浣花溪的水质清明滑爽,是一般的水所不及的。用它来沤麻及楮皮,制作的笺纸坚紧洁白,令人喜爱。但浣花溪十里之外的水造纸就不行了,可知的确是水的作用。扬州有一处山冈叫蜀冈,山上有一寺,叫大明寺,寺中有一井,知水味的人都说这井与蜀水相似。冈的西面至*合六**冈的水发源为溪水,两岸人家用此水造纸,与蜀地所造的纸差不多;最近愈造愈好,数十年后,与蜀纸相比,当可乱真。

元代的费著在他的《蜀笺谱》中总结了四个方面的原因,最后才是水的原因。费氏认为:“蜀中乃尽用蔡伦法······杂以旧布,破履、乱麻为之,惟经屑、表光非乱麻不用。于是造纸者庙以祀蔡伦矣。庙在大东门雪峰院(成都旧地名),虽不甚壮丽,每遇岁时祭祀,香火累累不绝,示不忘本也。恩足以及数十百家,虽千载,犹不忘如此。”这是一。

其次,费氏以为,“易以西南为坤位,而吾蜀西南。重厚不浮,此坤之性也。故物生于蜀者视他方为重厚,凡纸亦然。此地之宜也。”

再次“锦江(在成都)水濯锦益鲜明,故谓之锦江。以浣花潭水造纸故佳,其亦水之宜矣。”

最后“江旁凿臼为碓,上下相接。凡造纸之物,必杵之使烂,涤之使洁,然后随其广狭长短之例以造。”

蜀纸的种类繁多,可以适应各种用途,是蜀纸受欢迎的重要原因。《国史补》中记:“蜀之麻面、屑末、滑石、金花、长麻、鱼子、十色笺”。是产纸品类最多的,在唐代为其他产地所不及。《蜀笺谱》中记,蜀中“笺纸有玉板、有贡余、有经屑、有表光。”大概其中玉版纸是蜀中最有名的,即使在现在,四川书画纸也以洁白如玉冠于全国,书画中人戏称蜀纸为“白娘子”,可见蜀纸之特色。或许和蜀江之水的独特有关。在唐代,蜀地的彩笺最引文士注目。鲍溶(寄王璠侍御求蜀笺》中道:

蜀川笺纸彩云初,闻说王家最有馀。

野客思将池上学,石楠红叶不堪书。

彩云初,即朝霞,可以想见蜀纸之美艳。因蜀纸宜墨,故有“池上学”之话。因王待御家中有蜀纸,故有求。韩浦《寄弟洎蜀笺》中道:

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

老兄得此全无用,助尔添修五凤楼。

十样,表示蜀笺的多种多样;浣溪即浣花溪,在成都;老兄,韩浦自称。五凤楼,梁太祖建于洛阳,望去如五凤翔于空中,去地百丈。韩浦弟韩洎,善为古文,很看不起兄长韩浦的文笔;曾说,兄长作文,如修茅舍,绳枢瓮牖,粗陋之甚;而他作文,如修造五凤楼台,粲然可观。故韩浦诗中有后两句,诙谐风趣,对弟之才由衷叹服。诗以浣溪蜀笺为贵。施肩吾《酬周秀才》诗中写道:

三展蜀笺皆郢曲,我心珍重甚琼瑶。

应缘水府神龙睡,偷得鲛人五色绡。

郢曲,即楚地之曲,在郢则为阳春白雪,形容蜀笺的高雅。琼瑶,即美玉,极言其珍重。后二句说蜀笺之美,仿佛得自神仙府地。水府即龙宫。鲛人,传说中的鱼人,所著五色绡衣,美艳之极。这里用来比拟蜀笺的美丽。

《文房四谱》记:“蜀人造十色笺,凡十幅为一搨,每幅之尾,必以竹夹夹之,和十色水逐搨以染。当染之际,弃置捶埋,堆盈左右,不胜其委顿。逮干,则光彩相宜,不可名也。然逐幅于方版之上砑之,则隐起花木麟鸾,千状万态。又以细布,先以面浆胶令劲挺,隐出其文者,谓之“鱼子笺',又谓之“罗笺'。今剡溪亦有焉。亦有作败面糊,和以五色,以纸曳过,令沾濡,流离可爱,谓之“流沙笺”。亦有煮皂筴子膏,并巴豆油,傅于水面,能点墨或丹青于上,以姜揾之散,以狸须拂头垢引之则聚,然后画之为人物,砑之为云霞,及鸷鸟翎羽之状,繁缛可爱。”其工艺多出人意表,可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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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笺中被传为千古佳话的是薛涛笺。薛涛,字洪度。唐宪宗时人。老家长安,随其父薛郧任官入蜀。父亲去世后,随母亲寓居成都。涛成人后,能诗书,习音律。由于家贫,沦为军营艺妓。有诗名,多与文人雅士交往。韦皋镇蜀时,召令侍酒赋诗,甚得韦皋赏识,称之为“女校书”。涛出入镇蜀长官幕府,从韦皋到李德裕共十一镇,与元稹、白居易、张籍、杜牧、张祜、刘禹锡、裴度等二十馀位著名诗人有唱和之交。涛晚年住成都百花潭,亲自制作一种深红色的小幅笺纸,专供文人雅士写诗作赋用,雅致可观,时人称之为“薛涛笺”。后又住碧鸡坊直至去世,卒年73岁(据费著《蜀笺谱》)。当时(大和年间)镇蜀长官段文昌亲撰其墓志,其题额说:“西川校书薛洪度之墓”。

元代费著《蜀笺谱》中说,薛涛所制诗笺别样深红。眼下(元代)流行的“彤霞笺”,大概就像薛涛诗笺的颜色。用“彤霞”命名笺纸,可以想见其色之艳美,明代宋应星《天工开物》中说,薛涛笺“其美在色,不在质料”。其实,薛涛笺真美在名,颜色次之,质料更次之。李商隐诗《送崔珏往西川》:

浣花笺纸桃花色,好好题诗咏玉钩。

玉钩,原是汉桓帝永兴二年夜舍光禄勋府所得的吉祥之物(见《宋书·祥瑞志》),这里或许指一钩明月。“好好题诗”,是望崔氏珍重薛涛诗笺,不仅其色美若桃花,其名也重于当世,诗中可见一斑。后代咏薛涛诗很多,略举两首。晚唐韦庄《乞彩笺歌》,专咏薛涛及其诗笺:

浣花溪上如花客,绿暗红藏人不识。留得溪头瑟瑟波,泼成纸上猩猩色。手把金刀擘(音bò)彩云,有时剪破秋天碧。不使红霓段段飞,一时驱上丹霞壁。蜀客才多染不供,卓文醉后开无力。孔雀衔来向日飞,翩翩压折黄金翼。我有歌诗一千首,磨砻山岳罗星斗。开卷长疑雷电惊,挥毫只怕龙蛇走。班班布在时人口,满袖松花都未有。人间无处买烟霞,须知得自神仙手。也知价重连城璧,一纸万金犹不惜。薛涛昨夜梦中来,殷勤劝向君边觅。诗中极力夸赞薛涛笺之美,又极言其名重,赞美薛涛笺。有从情感追怀薛涛其人的。明代丘吉《与唐惟勤索纸》:

鱼网无功补蔡侯,蜀江不洗薛涛愁。

教儿昨日翻诗稿,书破芭蕉数幅秋。

薛涛之愁,大概在于身世的卑微;而才情却卓越一时,好像是造物的恶作剧。人们以其名命纸,怕是出于深切的纪念。据《蜀笺谱》,以人名命纸的还有“谢公笺”。谢公,名景初,字师厚,宋人,开创一种笺样,以便公文书信;又创十色笺,有深红、粉红、杏红、明黄、深青、浅青、深绿、浅绿、铜绿、浅云十色。后人称之为“谢公笺”。

宋代名重一时的纸是五代南唐后主李煜所造的“澄心堂纸”。

澄心堂,即南唐烈祖李昪(音biàn)坐镇金陵时的闲居之处。后主当作藏书和保管纸张用。又从四川请来纸工,仿照蜀纸制造出一种品质优良的纸,命名为“澄心堂纸”。《蜀笺谱》记,李后主造澄心堂纸,光润细薄为一时之甲。澄心堂纸与李廷珪墨、龙尾砚在当时号为三绝。南唐距北宋不远,澄心堂纸故能在北宋流行。欧阳修写《新五代史》书稿,用的即澄心堂纸。后来欧氏赠送了一些给梅尧臣,梅氏作诗回谢道:

江南李氏有国日,百金不许市一枚。当时国破何所有,帑藏空竭生莓苔。但存图书及此纸,弃置大屋墙角堆。幅狭不堪作诏令,聊备粗使供鸾台。

李后主醉心文学,于民族的文化事业或许有所裨益,但却以玩物失国。鸾台,即门下省的别称(唐武后光宅元年,改门下省为鸾台)。陈师道《从寇生求茶纸》诗,大概可见澄心堂纸风采:

南朝官纸女儿肤,玉版云英总不如。

乞与此翁元不称,他年留待大苏书。

女儿,即少女。玉版,楮纸中以洁白光滑著称的一种;云英,印有暗纹的笺纸,极古雅。师道是苏门弟子,求纸孝敬老师,当然应该是择最好的。东坡《次韵宋肇惠澄心堂纸二首》,极言其纸的珍贵:

诗老囊空一不留,百番曾作百金收。

知君也要雕肝肾,分我江南数斛愁。

君家家学陋相如,宜与诸儒论石渠。

古纸无多且分我,自应给札奏新书。

东坡对宋肇倾囊买纸赠送表示感谢,可看出纸之昂贵。又赞宋肇学识高妙,本应用此种纸著书立说,却因赠纸而自寻写书的纸张。以谦意代谢意。宋肇为极有才华的诗人,所以能如此倾心于东坡。

李后主用纸极讲究。《文房四谱》记,江南李主每当择取士人完毕,即将放榜,总要给会府(国库)纸一张,约长二丈,有几层缯帛那么厚,书写合格举子的姓名于上。每次放榜,纸匠们便相互庆贺,因为放榜等于替他们的产品作宣传广告。作者(苏易简)出使江东,见澄心堂颓坏的楼上,还有千余幅这种放榜的用纸。明代陈继儒的《妮古录》中记,李氏有一种纸,长二丈许,光泽细腻,前后相传了四代。有一次,李氏叫著名书法家赵文敏用这种纸来写些什么,文敏不敢落笔,只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这纸大约是那种放榜用纸。这种纸也无实物留存,大约在明代已不可见。

最终能成为中国书画纸的代名词的还是安徽一带出产的宣纸。

宣纸是从其产地宣州得名,大约始于唐代。《唐六典·户部》中列举了各种各样的纸,按纸的原料列举了楮纸、藤纸、桑皮纸、海苔纸、草纸等,按产地列举了蜀纸、峡纸、剡纸、宣纸、歙纸等,按用途列举了笺纸、窗纸、印纸、火纸等······宣纸在唐代大概主要用于书法或绘画。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中说,江东地气湿润而少尘埃,人们多喜好精妙工艺。那些喜欢书画的人,常用宣纸百幅,用蜡涂抹(以增加纸的透明度和防水性能),来摹拓名画,颇为肖似,不失原作笔意或神韵;官府中有“御拓本”,又叫“官拓”本。从唐代到清代,宣州一直是进贡纸张的大户。《新唐书·地理志》记,宣州土贡有纸、有笔。《天一阁明代方志·弘治徽州府志》记,在宋代,仅七色纸一项即每年一百四十四万多张,由徽州进贡。宣州在唐宋地域宽广,所属有泾县、宣城、南陵、宁国、旌德、太平等。即使不是宣州所属的广德、郎溪制造的纸也叫宣纸(见《宣城县志》)。到明清,凡是安徽一带出产的纸都叫做宣纸。

其实,宣纸的正宗产地只是泾县的小岭、曹溪一带,并非在宣城等地。据*共中**泾县县委办公室编的《宣纸》中载《泾川小岭曹氏族谱》记,宋朝末年,有个叫曹大三的人,为躲避*乱动**,携家从南陵(今安徽省南陵县)的虬川迁往泾县(今泾县)的小岭十三宅(今十三坑)。曹氏见此地耕地很少,而遍地青檀树,并有溪流清漾,于是选择了造纸作为生计。他取徽纸、歙纸、池纸、宣纸之长,制造出独具一格的宣纸,并将技术代代相传。现在泾县的纸工,多为曹氏后人。

泾县当地有一种传说,说古代有一个叫孔丹的纸工,为了解决纸浆的漂白而费尽心机,一日徘徊于山沟,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如雪色,仔细一看,原来是溪沟里大量的青檀树的树皮沤得雪白,因此悟得了纸浆漂白的道理,从而造出了不同凡响的宣纸。

宣纸所以能在全国各种名纸中独树一帜,最后成为中国书画纸的代名词,关键在于安徽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

其一、独一无二的青檀树及适宜青檀树生长的环境。青檀树,极似楮树,但它的造纸性能均优于楮树,还有当地沙田所产稻草,是宣纸原料中不可缺少的配方。

其二、优良的水质。祝穆的《方舆胜览》中记:“歙县。绩溪界有地名龙须者,纸出其间。大抵新安江水(发源于皖南山区)清澈见底,故纸如玉雪者,水色所为也。”据现代技术的分析,新安江水透明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金属离子极少,并且水温适宜,是造纸的理想用水。

清末民初胡朴安(字韫玉)的《朴学斋丛刊·纸说》记:“造纸以选料为上,精者用楮,其次用竹,其次用草。而用敝布,渔网,乱麻,绵茧以及海苔之属,今无有用之者。”

在明以前,宣纸一律用纯一的青檀皮制造。明以后,以檀皮六成,嫩竹四成或檀皮七成,嫩竹一成七,稻草一成三配合而成。青檀皮选二年生的枝条剥取,不足二年或过了二年的都不要,于春末夏初剥取。嫩竹取将生枝叶者为上。稻草取当地沙田所产。用此配方造的纸,洁白坚韧,顺纵文扯断如棉丝,叫棉纸,横着扯断极不容易。(见《天工开物》)

《天一阁明代方志·弘治徽州府志》记,元代制造上供纸,先把剥下的楮皮大体收拾干净,放入溪水中泡沤,再以石灰水沤,沤了晒,晒了又沤,如此反复,直到楮皮变白。把沤制好的楮皮放进大锅,加上石灰水,煮至糜烂。放进清水中漂一天。拣去杂黑之皮,又人石灰水沤,捣为纸浆。放进布袋,放入水桶用清水挼(ruó)洗。倒进药槽,搅打细匀,用帘抄成纸张,重叠榨干,于焙壁上逐张摊刷烤干。最后截沓解送官府。造纸计十八道流程,七十二道工序,前后三百馀天。作者叹道:“一纸之制,竟如此不易!”

元代诗人傅若金《送奎章阁广成局副杨元成奉旨之徽州熟纸》描写当时的纸:

新安江水清见底,水边作纸明于水。兔白霜残晓月空,鲛宫练出秋风起。五云高阁染宸章,最忆吴笺照墨光。明朝驿使江南去,诏许千番供玉堂。

诗人以为,宣纸之好,主要是由于新安江水清澈见底,才使纸的颜色胜过水的清明,如同霜月般的皎洁,又如秋风般的爽朗。玉堂,即国家出版社,如此好的纸,一是用作朝廷的公文,一是用作国家藏书。以霜月秋风比拟宣纸,如同唐人以雪月清风比拟剡纸。

因为有好水,又有充足而优良的造纸原料,所以徽歙一带向来就是繁忙的纸业基地。《宣城县志》中载清人描述造纸景象的诗说:

山里人家底(何)事忙,纷纷运石叠新墙。

沿溪纸碓(音duì)无停息,一片春声撼夕阳。

最富有艺术韵味的恐怕要数抄取特大纸张。《文房四谱》记:“黟歙(皖南)间多良纸,有“凝霜澄心'之号,复有长者,可五十尺为一幅。盖歙民日理其楮,然后于长船中以浸之,数十夫举抄以抄之。傍一夫以鼓而节之。于是以大熏笼围而焙之,不上于墙壁。自始至终,匀薄如一。”这种五十尺一幅的纸,约为现今三十几尺,抄取之时,鼓声为号,众人协力,盛况空前!造纸基地,人们的话题应当以纸为中心。《泾县志》载诗说:

药槽水碓傍山溪,捞纸人家费品题。

自说榾(音gǔ)皮样样好,云兰侧理一齐低。

宣纸的特点是:洁白、柔韧、韵墨。一般纸的白度只有百分之八十,而宣纸的白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宣纸之白,不是靠药物漂白,而是靠日光、水力的自然漂白。所以,虽然宣纸很白,但并不耀眼,是一种润泽清新的白,而且这种白色长久如新。

宣纸的纤维长,帚化好,不靠胶合粘连,其聚合成纸,有如布帛之织成,坚紧柔软。在加工过程中,纸料纤维没有受强烈的化学反应的损害,保持了纤维自然的性状,所以形成纸后,没有一般纸的那种生硬的感觉,抖动时也没有一般纸哗啦哗啦的响声,而是像布一样柔软、贴实。又由于宣纸纤维绵长,水浸湿后,一张纸还可以揭作三五层,这更是其他的纸所不及的了。字画的裱褙工艺,全都是从宣纸的柔韧中产生出来,适合于宣纸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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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韵墨,指纸受墨后,能够均匀地浸透纸背,而不向四周浸散。这样一来,墨迹在纸上就显得格外的深厚和生动。

正是因为宣纸有如上特点,所以成为中国书画不可缺少的一宝。正如郭沫若1963年给安徽泾县宣纸厂的题词中说:“宣纸是中国劳动人民所发明的艺术创造。中国的书法和绘画离了它便无从表达艺术的妙味。”

种类繁多是宣纸重要的特色。《弘治徽州府志》记,当时上供的宣纸种类有进札、殿札、玉版、观音、京帘、堂札等,都出自休宁南边的虞芮、和睦、良安三乡,并有麦光、表光、白滑、冰翼、七色等品种。在古代,宣纸几乎是要多长大就有多长大,只要有人能用,纸匠就能造,表现出纸工的豪气,也是宣纸驰名的重要原因。宣纸按是否进行再加工,可分为生宣和熟宣。生宣即成纸后没经再加工的纸。这种纸韵墨性能好,利于写意国画及行草书法;并且,生宣保持天然色彩,赏心悦目,不易遭虫蛀或变色,有利长期保存。熟宣则要上明矾和浆糊,厚实、光洁、韵墨不及生宣,利于工笔国画或工楷书法。但易遭虫蛀或霉变,不利长期保存。宣纸最常用的加工是砑花附彩。这样,就有了玉版纸、彩笺、龙凤、山水、草木等明暗花笺及鱼子笺等极古雅的礼品纸,是收藏或馈赠的抢手货。砑花和附彩中离不开云英木版及相应的颜料。

在明清,宣纸就已经远销东南亚及欧洲,成为人民友好往来的信物。传说嘉庆年间,当宣纸销往欧洲,伦敦的一位贵族,在市场买了一束宣纸做成的花,用了70基尼(英国1663~1817年间通行的货币。一基尼,约当今人民币十元)。本世纪二十年代,鲁迅曾向苏联以及欧洲版画家推荐宣纸,使西方艺术家领略了宣纸的魅力,为宣纸走向世界尽了自己的努力(见刘仁庆《中国古代造纸史话》)。今天,世界各民族的交往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频繁,宣纸更应该成为让世界了解中国文化的友好信使。

正是这样,宣纸作为古代众多书画纸中的一枝独秀,最终成为中国书画纸的代名词,是当之无愧的。了解宣纸,有助于了解中国的书画艺术,也有助于深入了解文房四宝。